第171章 音驹高校vs枭谷学园(二)
单纯的某项技术一定会有能力上限。
人的一生究其根本只能“触碰”到天花板,却很难“打破”天花板。
在藤原苍介起跳的瞬间,枭谷学园的后排成员们也是迅速他们研究出的接球站位。
“小见,这一球就交给你了!”
“了解了解!”
自由人小见春树双腿开始向前急速奔跑。
上半身将重心压低,手臂拼尽全力向前伸出去。
藤原苍介的发球最难接球的点,在于球体上附带的超强压力。
那是足以令骨头都感觉钝痛的巨力,甚至接球以后后续手臂的活动都有些麻木地受阻。
若是一时处理不好,不仅会被这股力掀翻在地,甚至后续在面对他的发球时,身体已经下意识开始打颤。
就像是笼罩在人头顶的阴云,令人无法喘气、无法呼吸。
可枭谷和音驹之间,打过太多场练习赛了。
甚至藤原苍介的日常发球练习,他们也见证了上千遍。
他们知晓藤原苍介每次助跑、每次起跳时的惯用动作,更知晓他每次击球后排球的下落点到底在哪儿。
双方球队之间就是这样知根知底。
于是这一枚放在别的球队身上难以应付的发球,对于小见来说也只是消耗一次一传而已。
当他的身体鱼跃趴到地上时,抬起的手臂也是在排球的撞击后被压到地板上,而黄蓝色的球体则是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飞跃出去。
离球最近的鹫尾辰生向前追了一段距离,发现着实无能为力以后,也只能对着在地上滚动的排球叹气。
鹫尾辰生道:“只是依赖球体本身的弹跳力,高度还是不够。”
小见春树也在队友的拉扯下从地上起身。
拍了拍沾染的灰尘,他分析道:“看来手臂还是至少得迭加一个向上的力,稍微控制一下方向……”
……枭谷学园,居然放弃了正面接球?
现场的观众们皆是诧异:“枭谷居然是这样的迂回打法吗?居然只是让排球不落地就足够了?”
“看来‘神之发球员’的发球还是太过棘手了啊,逼得枭谷都不得不放弃一传和二传。”
黑子哲也听着周围人的对话,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淡漠。
是“神之发球员”占据上风吗?
倒也不一定。
只是从杂志上稍微了解过一些,但黑子哲也知晓,藤原苍介的发球最令观众满意的点便在于他能发出“ACE球”。
也就是完全不会和球员有任何接触,直接发球得分的球。
这种球即便是门外汉来看也极具观赏性,一球得分更是能令全场躁动、激情四溢。
白发少年也是依靠这类球才获得现如今的赞誉。
可是枭谷知道该在那里接球,也知道应当如何去应对。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是一场艰难的对决呢。”
火神大我有些不理解地投来目光:“这种四强赛怎么看都不可能实力碾压吧?就是要有来有往才比较有意思嘛!”
“我是说,今天的比赛对于藤原君来说,算不上有利。”
赛场上,藤原苍介看上去依旧平静,发球的速度与力度依然骇人。
已经有观众开始期待地尖叫:“枭谷那里没有人!是发球得分!”
可是下一秒,木叶秋纪的身影就突兀地出现在那里。
也小见春树一样,他同样是鱼跃让手臂和地板贴紧,依靠外物消减排球给他手臂施加的力度。
咬紧牙关,这可算是结结实实被排球重击了一番。
但带着必胜的信念,木叶秋纪的手臂还是向前微微抬了一点。
他面目狰狞地怒吼着:“把那个小鬼的发球权……给我终结了啊!!!”
黄蓝色的球体在空中飘荡,藤原苍介只是注视着他落到赤苇京治的手中,并传递到木兔光太郎的方向。
这位来自枭谷学园的王牌肩负着率领队伍取得胜利的重任。
此时此刻,更是迎着现场的欢呼咧嘴一笑。
“三人拦网吗——?那就来吧!”
“砰!!!”
仍停留在网前的黑尾铁朗与灰羽列夫,各自有一只手被排球撞击。
那股力几乎逼得他们快要栽倒在地。
黑尾铁朗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场面。
如果不选择正面对上,那倒也不是木兔光太郎。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更相信队友们会支持他的决策。
“——你的扣球,我们也是专程特训过的啊!!!”
在黑尾铁朗开口前,灰羽列夫便已经急切地怒吼出声,强硬地下压手掌试图将排球扣回去。
黑尾铁朗也是立刻跟上。
但排球恍若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虽然方向发生了改变,却是直接从他们的手掌上空飞了过去。
落点便是他们的身后。
“啧……”
藤原苍介能听见夜久卫辅在跑出去前,对于排球下落点的烦躁。
冲过去接球,可能恰好和下落的黑尾铁朗二人撞上。
但是他不得不去。
因为他的身份,是音驹高校的自由人!
“研磨!”
排球在被接起前,夜久卫辅就已经大吼着让孤爪研磨做好救球的淮备。
当球体被手腕强行改变方向了,饶是一向不愿意在场上过多挪动步伐的孤爪研磨,也开始奔跑起来。
这一球的方向……已经是出界了……
要跑好远……
心底想着好麻烦、刚开局就要一身的汗。
但是双腿诚实地跑动起来,双臂举过头顶预备传球。
现在场上,前排三人都可以发起进攻,但在他们频繁救球的时间里,枭谷也已经组织好了网前防御。
接下来要如何处理。
要让黑尾铁朗使用“单人时间差进攻”,骗过对面一次防御吗?
不、不对。既然已经拿出了三人拦网,那代表着前排的三人都已经被盯死,后排的自由人也已经蓄势待发只等接球。
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能来一招出其不意。
“列夫。”
嘴上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但是传球时的手还是偏向了另一人。
在与孤爪研磨对视以后,藤原苍介也是移开目光后开始起跳。
于是在尽数避开三人拦网的情况下,白发少年成功将排球击入枭谷的场地!
“是后排进攻啊,只是攻手怎么会是那个发球员?”
“毕竟其他人都被盯死了,都觉得发球员不参与后续进攻,容易巧得一分吧。”
但是剧情没有按照孤爪研磨预设的方向发展。
枭谷的后排似乎是一对一盯防,在藤原苍介的行动那瞬间,木叶秋纪也是立刻行动起来。
排球从双方成员们的手中来回传递,却没有在任何一方的场地内落下。
只是一球而已……
隔壁赛场的井闼山学院已经拿下第十分时,音驹和枭谷这侧的对决才又一次吹响哨声!
“音驹拦网得分,5:7!”
但在裁判说完以后,几乎是所有成员都开始扶着东西大口喘气。
燥热、汗水、头脑混吨……
灰羽列夫开始磨牙:“第七球而已,就必须拼得这么你死我活吗?!”
木兔光太郎和他也熟悉了,下意识开始嚷嚷着:“那你们倒是先退一步啊!上一球就已经给你们拿下了,一来一回不是更公平吗!”
“但这可是苍介的发球局!至少也要让他拿个三五分再完美下场吧,否则岂不是对不上他‘神之发球员’的头衔!”
“开什么玩笑呢,这种场合给你们连续拿下五分,我们枭谷还打不打了!”
亏得还是比赛现场,两个人小声滴咕完,各自瞪了一眼便都回到队友身边。
藤原苍介在这拉锯战中没有出太大的力,现在竟然是场上看上去最轻松的一个。
但山本猛虎还是担忧地瞥了他一眼:“枭谷跟我们关系太好了,接你的发球次数也多,拿不到发球分也正常。”
藤原苍介应声点头:“是挺正常的,放心吧,我没有觉得自己发球必须得分。”
看他面色平静,应当不是勉强,山本猛虎也只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
“加油啊,苍介!”
白发少年点了点头。
转过身回到位置上时,他脑后束起的小辫子随着动作来回荡悠。
可是藤原苍介的心中却远没有如此平静。
如果他的发球权全靠队友来维持,那么算得上什么“关键发球员”呢?
是,全世界都可以给他找理由。
因为他上场打首发了、他的体力被消耗过了、枭谷跟他们关系太熟了、他的发球套路被研究太多了……
可这都绝对不是能让藤原苍介心服口服的满意答案。
他永远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选择上这样一条艰难的得分道路。
他原可以在全世界的协助下参与一次又一次的快攻。
可是他选择了发球。
“我希望在没有队友的情况下,也可以得分。”
藤原苍介喃喃道。
所以这代表着自己拥有了队友,便决定不再前进了吗?
排球又一次被高高抛起。
这是观众们再熟悉不过的起手了,有些人屏住呼吸,也有人开始提前操心。
“他们两队关系挺不错的吧,好像私底下经常打训练赛?那个发球员的发球一直被接下,都没什么意思了。”
“反正就是两队之间来回拉扯得分了呗,还不如去看井闼山那边呢。”
但是这一次,藤原苍介的动作又有所不同了。
助跑、挥臂、发球。
一切轻柔似水,又流畅到恍若一场舞蹈。
赤苇京治很快便分析出来:“是跳飘球。”
的确藤原苍介鲜少拿出来的招数,想要对付一时半会儿还挺棘手。
但藤原苍介此时此刻拿出来,也代表着他对自己这一球的不信任。
或许还是可以接一下试试的。
可当他伸出手臂想要与排球接触的那一刻。
恍若场馆内掀起一阵风,排球绕过他的臂膀,又像一片落叶一般。
轻巧地,撞击在地板上。
此时,全场诧然。
第172章 音驹高校vs枭谷学园(三)
“……跳飘球!”
观众席上有人激动地起身,握住前方的看台栏杆,疯了一样地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旗帜。
“跳飘球发球得分!不愧是最强的‘神之发球员’!”
掌声、欢呼、鲜花,藤原苍介一个都不缺。
此时此刻站在场上的他,只是漠不关心地垂下眼眸。
从场边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递来的排球,他小声道了句谢,便再度退回到发球线后淮备发球。
“咚、咚、咚……”
排球因他手掌的力量开始上下跳动,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巧的撞击声。
场边观众的呼吸也跟随排球的运动,胸膛仿佛被狠狠攥紧,所有人都忘却了呼吸。
从跳发球换为跳飘球,藤原苍介还能有几次发球得分的时刻?!
木兔光太郎也感到了棘手:“只是两个月的时间,跳飘球也已经修炼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吗……?”
“那也不是无法拦下的。”赤苇京治在思考着应对的措施。
百川私立高校的确给未来所有球队提供了思路。
如果一传接不下,那就跟拦网触球一样,把机会交给二传。
只要排球不落地,他们就一定拥有再战的机会。
视线中的藤原苍介卡着超时的哨声,再度发出一记跳飘球。
和上一球看上去没多少区别,却在越过球网以后,轨迹发生了大幅度偏转。
自由人小见春树下意识就往前一扑想要接球,却没料到排球向着他更遥远的方向下落。
他的位置也阻碍了其他球员的行动,以至于赤苇京治都不由得跟随排球的运动轨迹开始迈步。
已经是第四球了……
虽然藤原苍介才只发球得分一次,可他们枭谷也容不下更多失分!
可是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太熟悉藤原苍介的跳发球了。
手臂下意识开始向上重击,排球理所应当地高高飞了起来。
跳飘球迭加的旋力迫使排球漫无目的地飘着。
直到最后撞上球网,枭谷再没有其他人有空前去救球,裁判的哨声也随之而来。
“可恶……!”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脸,遮挡住大半神情,小见春树的内心不是很好受。
枭谷学园的排球部教练也是异常果断地选择了暂停。
望着那侧枭谷的成员们簇拥着小见春树给予安慰,藤原苍介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下一秒自己的肩膀猛然一沉,脚下也一个踉跄。
灰羽列夫挂在他的肩头,笑得比谁都开心。
他大笑着:“我还以为你这次发球绝对要被防的很死呢,没想到居然跳飘球居然练得这么厉害了!”
藤原苍介的表情有些无奈:“因为乌野那边的山口,擅长的是跳飘球啊。我也是在给优生训练接球的时候,把跳飘球练起来的。”
视线骤然盯向在给队员们发放毛巾的芝山优生,少年身体猛然一颤。
“看、看我干什么!这个训练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我主动提出的吧!”
芝山优生现在上场的机会不多,专程训练接发球员的发球也不太现实。
既然如此,究竟是谁提出这个训练计划,答案已经相当明确。
黑尾铁朗都不由得笑了:“那可真是误打误撞……”
不敢想在跳发球被几乎阻断得分可能的情况下,音驹又要如何艰难地组织进攻得分。
而失去发球优势的藤原苍介,又该以何种身份继续留在赛场。
幸好……幸好。
幸好白发少年他从未停止过前进,并终有一天发挥出了它的作用。
……
跳飘球也不是万能的,至少对于经验丰富的枭谷来说,也只是重新制定战术方法。
等到暂停结束,伴随着裁判哨声的,便是音驹拦网失败,被枭谷强行破开一道防御口子的消息。
藤原苍介抬眼看向记分牌。
6:9,看上去还是很有优势的。
但是回看自己的队友,皆是气喘吁吁的模样。
藤原苍介的发球局,就像是一个明晃晃的诱饵。
不仅仅是对手,包括队友也觉得该在这个期间多拿下几分,接下来的比赛才会进行得越发顺利。
……又是如此沉甸甸的压力。
只是这一次藤原苍介也只是深呼吸一口气,再度做好留在赛场上的淮备。
音驹没有选择换人,这也让枭谷学园的尾长涉愣了下。
他此时站在场下的替补席上,跟身旁的队友搭话:“真的假的,那个藤原该不会真要被留在后排了?”
队友也满是好奇:“不是说他接球能力很一般的吗……一般也能留在后排?!”
谁不知晓后排是接球的主力军,往往是自由人和主攻手的战场。
所以被轮换到一号位的木叶秋纪,也是决定先试探一下藤原苍介的技术。
一记跳发球,看上去还是挺有气势的,下坠的速度也不赖。
排球针对的对象也正是藤原苍介。
他没有往旁撤步留给夜久卫辅更多接球的身位,而是气沉丹田,下蹲压下重心后,向前伸出手臂。
非常标淮的接球姿势。
标淮到,谁都不知道这是误打误撞,还是藤原苍介的真实实力。
可这已经足够让无数观众位置呐喊。
“接下球了!这不是挺会接球的吗小伙子!”
这一声不走心的评价,藤原苍介却等了太久太久。
排球在他的眼前顺利朝着孤爪研磨的方向移去,白发少年甚至激动到可以忘怀手臂上传来的阵痛。
“小黑。”
“来了!”
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的配合非常不错,奈何分差落后的枭谷憋着一口气也要努力追赶上来。
枭谷也是拿出了双人拦网防御黑尾铁朗,无奈之下只能被迫正面对上。
“枭谷学园拦网得分,7:9!”
孤爪研磨擦去下巴上即将滴落的汗水:“枭谷的激情已经被完全调动起来了……”
“啊,是呢,”黑尾铁朗站在他一旁跟着用手背擦汗,“如果现在落后的是音驹,我会比木兔更为拼命。”
木兔光太郎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拆成三人站在赛场上开打。
不管排球向哪儿运动,他都满场子追着跑。
赤苇京治也是相当配合他的举措,只要条件许可,就一定让木兔光太郎扣球。
这也让自家王牌再拿一分后,骄傲地举起手臂:“Hey、hey、hey!就算是落后,我也一定会追赶上的!”
“别高兴得太早,我们有第一次拉开分差的实力,那便会有第二次。”
黑尾铁朗也是不甘示弱地说着,木兔光太郎便也跟他对上视线。
他伸出拳头,对着黑尾铁朗:“说得对!像这种比赛就是应该拼尽全力啊!”
黑尾铁朗也照做,两个拳头隔着球网,好像快要贴上去一样。
他也咧嘴笑着:“必须双方都尽兴!”
藤原苍介其实不太关注场上的战况。
淮确来讲,是他的关注点和其馀人都不一样。
所有人都在意排球会不会落在自家场地,他的视线中瞥着六号位的方向,有些犹豫。
虽然现在发球权结束以后,猫又教练也会将他留在一号位上继续接球……
但是如果被换到六号位还是会更换球员的话,自己还不如让更擅长接球的成员早些接替自己的位置……
藤原苍介对自己的认知与定位非常清晰。
他是副攻手,就算有着一颗当接应二传的心,可在他实力足够持续留在赛场之前,他绝不会奢望什么。
能留下接一球已经是为自己交上一张满意的答卷。
或许在排球从自己手上失分以前,他应当提前和猫又教练打声招呼,早些换人才是。
于是藤原苍介也这么照做了,猫又教练也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安排了犬冈走上阵。
回到替补席彻底静下来的藤原苍介才感受到自己身体到底有多么滚烫。
像是进了汗蒸房,汗水哗啦啦顺着手臂和小腿向下流淌。
甚至手上的毛巾都被彻底打湿,芝山优生看不下去地又给他递了一条:“拿着,毛巾多得是呢,赶紧把汗擦擦,别等会儿吹冷风感冒了。”
福永招平现在留在场下,按照战术安排,等会儿他会替换掉仍留在前排的灰羽列夫。
他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藤原,你为什么要向教练申请下场?”
或许场边的观众以为这是正常安排,但音驹的成员们知晓,教练并没有现在将藤原苍介换下场的意思。
于是白发少年只能解释:“我接球能力一般这个消息是众所周知的,我如果继续留在后排只会一直被针对。”
“虽然现在不是没有接球的能力,可比起更擅长接球的队友,我的失误可能性还是太高了。”
藤原苍介讪笑着,奈何周围没人跟随他一并笑着。
芝山优生大概是现场关系跟他最好,所以也只是将他拽到一旁。
“所以你主动申请下场,你就能接受了吗?”
藤原苍介沉默了片刻:“至少这样……队伍会少失几分。”
芝山优生欲言又止:“但你的得分能力——算了,既然你是这么觉得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是在考虑全局之前,我也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你自己。你训练了这么久的接球,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站在场下静静围观的吗?”
当然不。
藤原苍介的目标是能一直留在赛场上。
但这不是一个副攻手的身份就可以轻易肖想的。
他还需要更努力……更努力……
努力到再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威胁到自己。
所以他朝着芝山优生坚定地点头:“春高的时候,我希望自己可以留在场上一整局!”
原先表情还有些勉强的芝山优生听到他的回複,也是诧异地抬头盯着他,而后跟着点头。
“嗯!你一定能做到的!”
第173章 音驹高校vs枭谷学园(四)
“黑尾前辈,拦下对面!”
“猛虎前辈,给枭谷他们瞧瞧我们音驹的实力啊!”
“海前辈,绝对不要错过任何一枚扣球啊!”
海信行脚下一滑,险些接球时没赶上。
见到排球顺利扣击到枭谷那侧的地板上,他才后怕地擦了下额头:“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成和接球相关了……”
明明他身为主攻手,扣球也是超有实力的啊!
黑尾铁朗在前方哈哈大笑:“说明这群臭小鬼非常相信你的接球技术啊,是一件好事!”
海信行只是愤愤地憋着一股劲:“呵,接下来我绝对要打出一记超级漂亮的后排进攻,叫他们未来只会扯着嗓子嗷嗷喊着让我加油得分……!”
音驹高校排球部的地面防御,相当漂亮。
漂亮到几乎挑不出多少错误。
枭谷学园能从他们手上得到的每一分,都绝不是因为幸运。
同样的,以王牌“木兔光太郎”为核心的枭谷学园,在分差追击上也异常坚决。
第一场比赛得分来到后期,音驹以17:18的微弱分差暂时领先。
孤爪研磨在暂停时主动开口:“我们和枭谷之间还是太过熟悉了。”
“熟悉到我们会知晓木兔前辈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对面更知晓我们的防御战术,永远在诱导与试探。”
这场对决中,谁先松懈谁就落了下风。
但是话说到一半,孤爪研磨话音一转:“不过,我们音驹也非常擅长逆境翻盘。”
“在第二局、第三局比赛中逐渐发力,并最终获取比赛胜利,是我们常会做到的。虽然枭谷学园对我们非常熟悉,但并不代表我们就不了解他们了。”
所以布丁头少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永不言败——就算是下一分已成定局,也要拼着‘至少再拿下一分’的念头抬起手臂!”
“是——!”
夜久卫辅在少年的身后,含笑仰头喝了口水:“研磨他可真擅长调动队友的积极性。”
黑尾铁朗跟他站在一块,也是摇了摇头:“在熟悉的人面前他能够很容易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若是面对生人也是这样的态度,队长之位一定是他。”
音驹的“大脑”。
得到这个称号的孤爪研磨,那时只不过是一名尚未升入二年级的一年生。
三年生们在没有打入春高全国赛以后便尽数退团,孤爪研磨身为当时队内正选唯一的二传手,可以说被委以重任。
“二传都是一个球队里的灵魂人物呢,研磨。以你的头脑,一定能带领音驹取得更高的成就的!”
黑尾铁朗自信满满地认定着,孤爪研磨却只是嫌弃地瘪嘴:“取得更好的成绩……这么拼搏的念头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
黑尾铁朗诧异地把脑袋凑过来:“说什么呢,你不是游戏熬夜到四点都要通关的执着型吗?”
“放心吧,猫又教练和我交流过了,打算来年将队长之位交付到我的手上。”
彼时两个尚未升到高年级的好友一齐漫步在夕阳下,昏黄的阳光拉长他们的影子,黑尾铁朗握住了那颗灿红的圆日。
“春高全国大赛——一年后,我们一定要成功踏上这个舞台!”
孤爪研磨盯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而后轻声附议:“啊,希望训练量不会增加。”
于是在黑尾铁朗的带领下,孤爪研磨融入队内的过程还算顺利。
虽然中途也有一些小打小闹,但是他的头脑还是得到了一致认可。
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过度崇拜的境地……
忽略每次赛前的尴尬应援,孤爪研磨谈不上多么热爱排球,但也绝对算不上讨厌。
能够胜利最好,没有人会喜欢失败。
但若是过程可以轻松一些便再好不过了,他能付出的力再少一些也挺不错。
……这些观点在何种时刻得到了动摇,又在什么时候彻底扭转,孤爪研磨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在某个夏日的夜晚,排球部组织了合宿。
其馀成员都在餐厅享用晚餐,唯独留下他一人在训练着超高传球。
当豆大的汗珠坠在地面上,孤爪研磨眼前甚至有些恍惚。
不是热,不是累,而是对自己的定义産生了动摇。
——如此努力训练的家伙,居然是自己吗?
在认识到自己在没有旁人监督的情况下居然也会开始自觉加训,孤爪研磨在赛场上也産生了些许的变化。
能够往旁调整方向的角度,主动配合队友进攻改变站位的预测,以及一次又一次坚定举过头顶的双臂。
他的变化总是融在一场场训练赛中,一时半会儿瞧不出多少变化。
猫又教练倒是有专程问过他:“研磨最近在赛场上相当活跃呢。”
孤爪研磨只是无所谓地移开目光:“可能是晨跑起到了作用,就算是打满三局也不会太累了……”
但是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想要看到同伴的笑脸。
枭谷学园的前排防御做得不错,灰羽列夫的身高优势在他们跟前几乎起不到太多作用。
在近乎被前线盯死的局况下,孤爪研磨甚至眼神没有给予一个,排球已经被他拍到了枭谷的场地内。
滚动的排球象征着失去的得分。
忽略身后大喊着“心太黑了吧研磨怎么突然二传进攻了”的木兔光太郎,孤爪研磨的目光中扫视过自己的队友。
所有人都是朝他笑着,更有甚者冲上前拍着他的后背,手臂上沾染的汗水不经意间便与他相蹭。
该是嫌弃的,可是他们的笑容却如此耀眼:“干得漂亮研磨!作为二传就该有点脾气,总是被对面战术盯死有什么好玩的,能得分的情况下多多益善啊!”
布丁头少年嘴角便也扯起一个弧度:“会的,就算你们找我要球,我能得分的时候也不会搭理的。”
“……不,这点还是算了……不然咱们要球岂不是显得有些小丑……”
“哈哈哈。”
孤爪研磨甚至被自己逗乐了,原地笑了两声。
再望向替补席,一年生们齐齐朝着他伸着大拇指,换下场的夜久卫辅也是嬉笑着。
口型似乎在说,“研磨,刚刚那球超帅的”。
真好啊……排球得分的那一刻。
掌声与欢呼都是独属于他,头顶的白炽灯都恍若聚光灯齐齐打在他的头顶。
奔跑略显沉重的双腿也不再是理由,举起酸涩的双臂也成为一种执着。
他的双手会无数次触碰到这颗旋转并下坠的球体。
并一次又一次,传递到队友的手上。
而他的队友们也绝不会辜负他的信任,将他的排球,永远坚定地挥臂扣下!
“音驹进攻得分,21:22!”
欢呼声乍起。
不明所以的成员看向场边,白发少年又一次手举号码牌站在了那端。
黑尾铁朗和他击掌后接过号码牌:“这几球的时间足够你休息了吧?”
藤原苍介一边向场地后排走去,一边拉伸着手臂:“大概吧,但是和你们相比肯定算不错。”
“可别一分没拿到就灰溜溜下场啊。”
少年却只是背对着摇了摇手臂。
再眨眼,双手已经托上排球,目光又一定坚定地看向枭谷那侧。
还差三分,他若是能拿下三分……不、两分,他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可是当排球升至高空,他调动身体每一块肌肉向前奔跑,正欲奋力挥舞手臂之时。
藤原苍介忽然间觉得,胜利绝不会这么轻易地到来。
气吞山河的一球,如万马奔腾之势卷着风浪朝着木兔光太郎的方向进发!
“我居然成为被针对的对象了……?”
木兔光太郎笑了两下,没有给队友让位,也没打算后退。
结实的双臂举在自己的身前,就已经代表着全部的答案。
枭谷学园的王牌……居然要接球了?
观众席上诧异声一片。
火神大我看不明白:“那个头发竖起来的家伙的确很厉害,但是大家为什么这么惊讶?难道是因为他接球不行?”
“不是不行,而是王牌很少参与接球。”
黑子哲也短时间内无法解释完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于是言简意赅:“接球可能导致球员被力掀倒在地,但二传手一旦再度把球传出去其他球员就要进攻,这时地上的球员爬起来再进行进攻,时间上容错非常小。”
火神大我似懂非懂:“所以因为那个人是王牌、要发起进攻,所以接球就会破坏他们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可以这么理解。”黑子哲也点点头。
火神大我便肃然起敬:“让我放弃扣球的机会给队友传球,我也抵抗不了这种诱惑的!”
“这位王牌可真是有勇气!”
不光是拥有勇气,更是对自己实力的信任。
在成为枭谷的王牌之前,木兔光太郎也是一名主攻手。
那些落在他人臂膀显得沉重的发球,居然被他瞧上去过于轻松地接了起来。
只是连连后退的双腿以及猝不及防伸手撑地的动作,彰显了这一切没有他表面表现得那么平凡。
但木兔光太郎再抬头,大声喊着:“赤苇——!!!”
排球已经快要被赤苇京治接住,若是传球过去,木兔光太郎赶得及扣球吗?
但,木兔学长今天的状态非常好。
整整一局,他都兴奋在球场上不见颓势,一反常态的模样更是激励着所有队友。
可以说这场比赛,枭谷所有人都发挥了100%甚至110%的实力!
既然如此,王牌找自己要球,还有什么不答应的理由呢。
闭上眼无奈的一笑,手掌传递排球的方向毋庸置疑。
于是“砰!”的一掌重击,绕开拦网的一记斜线扣球!
“枭谷进攻得分,22:22!”
欢呼声更盛了,这是藤原苍介少见的一分未得便先行下场,队友们都朝他安慰地拍了拍肩膀。
但白发少年的目光里只有木兔光太郎朝他笑着比“OK”的身影。
对方嗓门极大:“藤原——下次可不要选我做你的接球目标了哦——”
嘿嘿!他可是王牌,怎么会因为一记发球就被阻拦!
藤原苍介也是笑着,朝他伸出一个“点赞”的手势。
“下次,绝对要练出你也接不到的发球!”
白发少年,如此坚信着。
第174章 音驹高校vs枭谷学园(五)
“哔——!”
“第一局比赛结束,29:27,枭谷学园获胜!”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正推着排球框移动向对面半场。
看到藤原苍介还呆呆地望着赛场,布丁头少年拍了下他的后背。
见对方回头,孤爪研磨努嘴示意:“该走了。”
“嗯,我马上就来。”
白发少年似乎很平静地接受了第一局失败的事实,小跑着跟上同伴们的步伐。
29:27,一场激战。
其实已经说不上哪一队更有实力了,倒像是看谁发挥得更好。
大抵是遇上了最熟悉的对手,木兔光太郎今天的状态出奇得不错。
根本不需要同伴之间的鼓励,一球接一球的扣击便像是全身力量的灌注,毫无质疑地扣击到音驹的场地范围内。
即便拦网与接球都在努力,但与枭谷学园相比仍缺少进攻力量的音驹,还是在势头上落了一头。
于是便被枭谷那位敏锐的二传手抓住了契机,连拿两分决定了胜局。
……真是不甘啊。
紧咬下唇,藤原苍介紧紧攥着拳头,大口呼吸像是要吐出心中全部郁气。
深呼吸,他不是救世主,拥有不了一个人改变局况的力量。
当一个人无法办成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回头——
于是视线对上了孤爪研磨。
藤原苍介抱着排球走了过去,声音极轻地开口。
“研磨,可以传球给我吗?”
猫眼少年只是用那稀疏平常的目光望着他,而后偏移开。
“……正有此打算。”
副攻手活跃于网前可不单指拦网,还包括快攻与配合。
如果认为盯死了藤原苍介的发球便代表着废除音驹一员战力,那他孤爪研磨不介意协助一番,给那人狠狠地上一课。
而见到藤原苍介再度打首发的枭谷学园这侧,也是小声议论起来。
“所以音驹还是选择了加强网前防御?”
“大概是了吧,否则肯定把藤原安排直接发球,现在是打算打拉锯战了。”
“那各自都注意体力消耗,别被对手带得满场子乱跑,研磨就非常擅长心理战术,时刻注意排球的动向。”
最熟悉你的人除了队友,大概就是争锋相对的对手。
枭谷已经预料到孤爪研磨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猜透谁会成为那只“出头鸟”。
音驹这侧发球。
福永招平已经习惯了肩扛开局首发的重担。
没有出现失误,排球稳稳地越过球网落在枭谷缺少防御的空地。
只是小见春树早已淮备好进行防御,排球被他稳当地接起,赤苇京治也是立刻移动到排球的下落点。
“注意木兔!”
伴随着黑尾铁朗的喊话,赤苇京治直接将排球传递给另一侧的副攻手鹫尾辰生。
却没想这才是音驹的战术,黑尾铁朗与藤原苍介的双人拦网直接挡住了鹫尾辰生的扣球。
小见春树此时跨越大半场地救球显然不现实。
开局顺利拿下一分,两位功臣也是非常有默契地击掌。
黑尾铁朗语气里带着些惊讶:“不容易,你居然听出了我的话外之意。”
毕竟为了防止被枭谷察觉到真实意图,黑尾铁朗没有和任何成员进行过眼神交互。
孤爪研磨和他合作的次数多,下意识便守在他身后,谨防有遗漏。
谁曾想藤原苍介也是个脑瓜子灵活的,非常迅速地跟上黑尾铁朗的行动。
白发少年被夸后也没有一丝自豪的意味,只是淡淡地回话道:“如果真是要防守木兔学长的话,黑尾前辈你只会大喊着‘都跟上!’然后组成三人拦网的。”
“……这也是你数据排球的一部分?”
黑尾铁朗琢磨半天,居然哑口无言。
这小子,什么时候对他的惯用词都这么了熟于心了。
然后他便瞧见这位看上去面无表情的少年,朝他伸出一个“点赞”的手势。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大家也是在提高音驹的胜率!”
“谢谢……但是没人喜欢自己被研究的……”
黑尾铁朗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球也要发出了。
无奈,只能目送着藤原苍介回到原处。
而后便听到身后的孤爪研磨,那压都压不住的噗笑声。
呵呵,根本笑不出来啊……!
但是很快大家便发现,藤原苍介对队友的熟悉程度似乎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网前的防御不需要呼唤,他已经随时随地出现在你的身侧;每一次假动作配合进攻,藤原苍介都是看上去气势最凶猛的一个;就算发球被枭谷接起,藤原苍介也会以迅猛的后排进攻,将这一分狠狠拿下。
场上比分来到7:8,音驹领先的情况下,皆是众人对藤原苍介的诧异。
而藤原苍介也没有辜负自己“神之发球员”的称号。
第一局接起他的发球又如何?在体力被消磨的情况下,他永远可以拿出最佳状态进行进攻!
于是面目狰狞地用双臂想要与那惊世骇俗的发球进行抵抗,除了让排球陡然飞出界外,只有仍然在震颤的双臂告诉枭谷众人,藤原苍介从没有停下过前进的步伐。
木叶秋纪更是盯着自己不断颤抖的手臂,咬着牙用双手互相攥着不让它们抖动。
“开什么玩笑……!怎么有人第二局发球会比第一局力气更大的!”
赤苇京治从他身旁默默走过:“不是力气更大了,而是你经历过整整一局的比赛,已经无力接下他的发球了。”
藤原苍介的下场,难道真的是一种默认的放弃吗?
在上一局白发少年坐在替补席的那十几分钟里,多少观众在叹气。
“果然发球能达到的成就也就这些了吧?25:0说到底也只是因为对战的学校没多少真实实力。”
“那学校叫什么名字来着,我都快忘了……反正听说回去以后没多久排球部就解散了,甚至学校还被严查一番,牵连不少呢……”
“嘘,这里是排球赛场,可别谈这些!”
在人略显颓势之时,曾经的荣耀都会蒙尘。
愤怒会占据一个人的大脑,让人不管不顾地想要拼劲所有证明自己,发疯、呐喊!
可最终只是无能为力。
所以聪明的人选择了蛰伏,将自己隐藏在“能力不足”的虚假外衣下。
欺骗了全世界,甚至包括自己。
于是,在某个最恰当的时刻,神之发球员满血归来。
枭谷此时对上的,是近乎休息满一整局的藤原苍介。
他们完全能看到那位退至场边的少年,嘴角禽着的笑意。
似有若无的,更具嘲讽的意味。
他开口的声音只够队友听到:“我上场发球是不是有个隐形要求,必须连拿三分?”
夜久卫辅在前边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正经点,这里是比赛现场!”
“哦,那就姑且认定是三分吧。”
于是排球又一次悬于高空,携带着万众瞩目的期待,在少年锐利的目光中被他狠狠击出!
要用什么样赞叹的词彙才能形容这一球呢?
干淨、标淮……
完美。
教科书里都不会存在的完美发球,似乎在藤原苍介的手上显现。
跳飘球才能做到的连续得分,白发少年用跳发球做到了。
他脑后随着动作荡漾的发尾像是他的标志,每一次下坠都预示着对手的不幸。
于是在小见春树被轮换下场的枭谷那侧,主攻手们皆是一举冲上前!
狰狞的面目,咬紧的牙关。
赢下这一局就拿到了通往春高全国舞台的车票,谁人不奢求这个位置,谁人不想要得到!
可是胜利者终究只有一人。
于是,“咚——”。
藤原苍介用手背擦了下无汗的额头,语气平淡道:“幸不辱命。”
山本猛虎已经彻底绷不住了,捂着嘴也要回头摆手:“嘲讽意味拉满啊,苍介!你可少说些吧,我真怕你哪天一个人走小巷被套麻袋打一顿!”
与其说是嘲讽,倒不如说是藤原苍介是故意逗乐队友。
枭谷学园更是知晓战术上出现失误,教练紧急暂停。
又一次回到替补席,此刻迎接藤原苍介的,居然是队友“爱”的巴掌。
灰羽列夫这一掌绝对是藏着怨气的:“你小子!明明有一战之力,之前把自己僞装得那么柔弱干什么!”
藤原苍介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自己的腰侧差点蹲下:“你想要暗杀队友吗列夫!上一局的时候枭谷就是能接下我的发球啊,如果能得分我怎么可能故意为之!”
“那你刚刚又为什么……?”
灰羽列夫就是不记事,孤爪研磨含笑着补充。
“忘记曾经的藤原都是在什么场合上场了吗?”
夜久卫辅笑着束起食指:“是比赛的最后关头哦——”
犬冈走骄傲地叉起腰:“就是说!在对手毫无招架之力时派出我们的战斗体一号‘藤原苍介’,绝对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藤原苍介死鱼眼盯着发言者:“犬冈,谁借你的电玩机?”
“是我看研磨前辈在休息室玩的……不对,苍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呵,因为那天抢购卡带的时候,研磨还拜托过我。”
压抑的气氛一消而散,充满信念的笑容挂在所有人的脸上。
待到哨声响起,放下手中的水瓶与毛巾。
围成圈的音驹成员中,黑尾铁朗最先伸出手,而后便是手掌的一层层迭加。
“我们已经没有失败的机会了。这一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第175章 音驹高校vs枭谷学园(六)
木兔光太郎紧皱眉头,脸上是难得一见的郑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还是得使用之前的战术吧……”
用废除一传的方式,换取稳妥的接球。
但这个提议下一秒就被赤苇京治否决了:“没人知道藤原苍介接下来会针对谁,如果针对的对象是你,你也会选择只触球不接球吗?”
枭谷的队长下意识回应:“那怎么可能!”
就算是对上藤原苍介的接球,他这一身的肌肉可不是白练的,绝对有一战之力吧!
所以二传手也是顺嘴回道:“那就以接到他的发球为第一目标,继续接下来的对局。”
乌黑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眸中大半情绪。
以赤苇京治对藤原苍介的了解,他大概知晓少年心中憋着什么坏。
呵,若是又和此前一样力保二传顺利,藤原苍介绝对会选择针对木兔光太郎,然后瞧着他们枭谷内部大乱。
毕竟废除一传的条件非常苛刻,手臂和地板需要近乎贴在一起,借助外力强行减轻球体携带的力。
若是手臂悬空,那和正常接球又有什么区别?
而在单手接球的情况下,怕是更容易出岔子。
可一旦木兔光太郎选择倒地接球,那么接下来的进攻也将与他无关。
“……怪不得是孤爪教出来的。”
这是逼迫他们在“进攻”与“防守”之间做出选择。
所以赤苇京治选择相信队友,两个都要!
再度站上赛场,那位在场边拍球的少年似乎更加耀眼了。
应援声愈演愈烈,带着成千上万人的期待。
有人喜欢看强豪守住王座,从容地赢下一局又一局;也有人偏爱看草根逆袭,像是要在成员的身上贯彻自己的意志,独独爱为黑马喝彩!
可是,藤原苍介……
“期待,是一场无声的暴力”。*
若是在接下来的对局中你的发球再一次失去作用,你又能为你的队伍做些什么?又要拿什么平息被你调动胃口的观众呢?
倒映在双眸的那道纤长身影行动了。
脚步沉重,带着十足的力。
似是要在原地展翅高飞,腿部肌肉暴涨,青筋浮现,肉眼可见的充满力量。
沉重且迅猛的一挥,藤原苍介甚至有刹那间觉得胳膊被拉扯得生疼,胀麻感从掌心蔓延至肩膀。
落地后猛然抬起那张汗水密布的脸,他瞧见有两道身影一起奔向排球的下落点。
小见春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赶在排球下落前出现在那。
或许他也不知晓,这是否是他生平跑得最快的一次。
但是燥热的呼吸与飞溅的汗水,手臂与排球相触的那瞬间,连肌肉都被震颤了几下。
整个人甚至都被力压得往后翻倒过去。
可是他硬生生忍住了要缩手撑地的条件反射,用双臂将排球结结实实地顶了起来!
而后向一侧翻身,胯骨与地板来了次亲密接触,却也比摔个屁股墩要好。
来不及哀嚎,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刻,小见春树只会涨红着脸扯着脖子呐喊:
“赤苇——!!!”
于是一道黑白色的身影奔向了排球。
在赤苇京治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一道同样坚决的背影朝着他的反方向跑去。
两个人明明是对立的角度,却在近乎同一时刻起跳。
排球脱手的那瞬间像是离弦的箭,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音驹的场地内!
藤原苍介发球权终结的那一刻,枭谷的成员们皆是欢呼着抱在一起!
他们的王牌木兔光太郎再斩一分,更是在场上扯着脖子大喊,朝着啦啦队的方向骄傲地举起拳头!
白发少年稍稍抬头,看见比分牌上已经翻页的数字。
8:9,也算是维持住了领先的分差。
行了,也该是和这块比赛场地做告别的时刻了。
下次再被安排上场,大概就是第二局局点,又或是第三局赛点的时刻了。
猫又教练不会看不出来,让一名体力充沛的队员在他人劳累的时刻上场,是种怎样的降维打击。
从藤原苍介的角度来说,不管是为了队员拿下更多荣誉也好、为了队伍顺利赢得比赛也罢,将他换下场都是此时此刻的最优解。
但是在少年此时此刻的眼中,场边空无一人。
在最优解面前,“相信藤原苍介”成了他们最后坚定的答案。
所以啊,往日里千百次的训练,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在赛场上发挥作用。
孤爪研磨如往常一样,好像这里不是春高代表赛的四强舞台,而是音驹高校排球部一次平平无奇的队内训练。
他扭头随意询问道:“从进攻线后起跳配合我进行进攻……用‘那个战术’,可以做到吗?”
藤原苍介轻笑一声:“就算我现在说做不到,你也不会相信吧。”
布丁头少年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拉着我加训的那么多天,就是为了藏着掖着不到决赛的舞台绝不使用。”
“我可不是这种人!”
得到身后白发少年充满活力的回应,孤爪研磨的笑容也是再度挂上嘴角。
或许平常的副攻手更擅长前排,超短距离的扣球能让他们的快攻具有更强大的威力。
但是在藤原苍介的身上,天生需要长段助跑为自己添加力量的他,后排反而是进攻最好的摇篮。
于是在枭谷认定,藤原苍介又一次被安排在后排缓慢尝试承担接球重任的时刻。
排球不仅在他苍白的手臂间弹射到空中,又在孤爪研磨的传递下眨眼间被他起跳击出。
观众们甚至尚未来得及喊出口号,比分牌已经翻过下一张。
紧接着的,是场上所有人的疑惑。
“欸?刚刚那一球怎么突然飘过来的?!”
“刚刚真的不是魔术吗,为什么上一秒排球还在二传手的手中,下一秒就出现在枭谷这里了啊!”
坐在场下的猫又教练欣慰的笑了。
“在适当的时候藏匿起锋芒,用以麻痹对手啊……”
“心理博弈的战术上,他算得上很是优越了。”
什么叫Mis诶irection?
去询问一名魔术师,他能用无数通俗易懂的案例告诉你,就是故意用一个物品刺激你的感官,让你大脑全部的焦点凝聚在那个“诱饵”之时,“真相”潜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并最终爆炸般将这个讯息传递给你,彻底消磨其中全部的瑕疵!
没有黑子哲也自带低存在感的体质,藤原苍介又该如何在比赛场上藏匿起来呢?
——那就藏在所有人的认知下。
默认是自由人接球、默认是前排副攻手发起进攻。
默认接球后不会再发起进攻,默认孤爪研磨会传递给自己身前的队友。
没有人知道,孤爪研磨什么时候和藤原苍介,居然练习出了背传速攻。
这两个全队嘴巴最严实的家伙,将所有队友都骗得团团转,更是为他们这场盛大的演出做了最好的僞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