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光脚的。他生怕自己什么问题问错,真的惹了小叔不开心,他们本就含糊不定的关系,会一步退回到清晰的界定中去。
——似乎比朋友理由充分一些。
都说凡事有一有二就有三。
不过他并不是回回都能直接顺利地亲到小叔。
小叔笑起来,一身的气势便松了下去。
程焕臻想,就像当初他和小叔在一起居住的时候,小叔教他拥抱,他拥抱小叔,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各种各样的反应操控着他,让他的脑子一时间降低了警惕。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遍的一个问题,趁着这机会悄悄地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没办法,小叔,我太喜欢你,所以总想跟你在一起。”
他将脑袋埋在小叔的颈边,很轻很轻地说着:“小叔你看我这么、这么喜欢你,你会不会也多喜欢我一点?”
“至少,比其他人都多一点点?”
第 186 章 反应
“……喜欢?”
小叔轻笑一声,大约是懒得动弹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用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这样了我都没赶你出门,还不够么,大侄子?”
程焕臻听着这声大侄子,总觉得他和小叔像是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可明明他们没有血缘。
他和小叔是可以光明正大有关系的关系!
“……不够,小叔。”
程焕臻哑声回答。
他要的可不止是不赶出门。他想要好多好多,想要全部!
他从颈窝里抬起了头,紧紧地盯着小叔的脸颊。估计是因为温绍卓不在家里的缘故,小叔早在他来之前就卸了妆,露出了那白净而成熟的的面庞。
……白的。白的。总是白的。他都努力了这么久,小叔的脸怎么就不会变红呢?
程焕臻不想要这样。
和他的一样。
小叔稍稍将手臂从眼睛上挪开一点,露出半只眼睛,狠狠地瞪他:“看什么呢?没见过男人起反应啊!”
……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刚刚尝试用手试探,可小叔不希望他用手,所以生了气吗?
程焕臻担心小叔像他之前一样,对于这种反应了解不多。他非常主动、非常关心地向小叔申请:“小叔,我来帮你解决吧。”
……是硬的!
靠近沙发内侧的腿在空中快速一并,两腿一合、一收,力道干脆地就将他整个人带着坐起。
他盯着、盯着,忽然撑起半个身子,一把将懒得动弹的小叔翻了个面,小叔一声短促的“等……!”还没说完,脑袋就被埋在了沙发里。
小叔的反应明显比平时的模样浓了许多。
小叔笑了半天,便笑得整个人累得受不住,总算发力地撑起身子,努力捂住自己的腰:“……别亲这里!……我痒!!!”
——小叔的腰很怕痒。
小叔一边瞪着他,一边用手抵着他,一边还用另一只手努力地扒拉整齐自己的衣服。
小叔忽然睁大眼睛,立马用手根将他的脑袋向上抬!
只是一会儿,小叔就笑得要喘不过气来了。
紧接着,一只脚掌就踹在了他的胸膛上。
小叔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喉间想忍却忍不住的笑:“程焕臻!……我让你别……”
程焕臻的手掌心内还留着小叔脚丫的柔软触觉。
可不管衣服下摆怎么拉,不管小叔尝试怎样改变坐姿,起来的反应都没有那么简单就消失掉。
小叔凶他的样子也好看。
他一边亲,小叔一边“嗯嗯哼哼”地发出低低响声。
小叔微微扬起下巴,看他的目光变成低眼俯视:“这都不知道,就想着帮我解决?”
他的指尖轻轻柔柔地从小叔的后颈划过,亲吻随之跟上,指尖顺着脊椎一路向下,吻便也又细又密地落了整程。
小叔晚了一步。
他心想自己堂堂两世为人,难道脸皮上连个程焕臻都比不过吗?
目光在手机上停滞了五秒钟时间。
小叔动了真格,想将他从身上赶下去。
小叔踹他的样子好看。
程焕臻不想让小叔难受。
程焕臻盯着小叔。
程焕臻瞬间心跳如鼓。
他下意识地追寻着小叔远离的方向而去,却被小叔果断地用手掌抵在胸膛上,狠心地与他保持距离。
小叔不知道为什么,失语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小叔瞪大眼睛:“……我要你给我解释啊?”
蔺辰冷笑:“你要这么想帮我解决,那好啊。但先说好,手我可不要!”
当小叔将他的脑袋抬起来时,他的嘴唇已经越过小叔平坦的小腹,隔着睡衣布料,轻轻擦过更往下的位置。
程焕臻有些茫然,也不知道如果不用手,那他应该用些什么?
小叔是不是也在忍着?根据他的经验来看,这样忍着不舒服吧?
可程焕臻发了狠。
上一秒小叔还试图撑起身子发发脾气,可当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到后背上,小叔一声闷哼,一下就重新趴回到了沙发上。
他认真地贴着小叔。他可以被翻转到小叔的前面,也可以被小叔向下按去……
要是挖快了、挖多了,珍珠碎裂了,该怎么办呢?
欣喜的情绪如同病毒一样蔓延了他的整个身子,全身的细胞都在催促着让他继续向下挖去。
可他不下去。
但是程焕臻觉得,自己面对的是这世上最宝贵的纯白珍珠,必须要好好保护着,才能让这颗珍珠永远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早知道这程焕臻一点害羞都不懂,他不如干脆把系统放出来,让它给自己一键消除算了!
就像现在这样。
胸膛上的脚一弯、又踹,又凶他:“你想当变态吗?我让你下去!”
他将双脚用力一收,一下就从程焕臻的手掌里挣脱开来。
程焕臻发现自己追求小叔的道路又变长了些,有些失落,但他仍旧在耐心哄小叔:“小叔,生理现象和性向并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的。我只是帮你解决一下它。”
那小叔呢?
可惜……
一秒,两秒,三秒。
于是程焕臻很认真地回答道:“除了自己的之外确实没有见过,小叔。”
程焕臻犹豫地问:“不然……难道小叔你要自己解决吗?”
程焕臻忽然一把摸出手机,低眼快速地打字,搜索。
只要小叔想要,只要他有,那他肯定是愿意尝试的。
也不知道是被亲累了还是总算反应过来,小叔忽然有些恼怒地喊他一声,急促的音调尾巴微微上扬:“程焕臻……!”
程焕臻觉得自己好像挖到了更真实一层的小叔。
他是因为太喜欢小叔,太想要贴近小叔,所以才起的反应。
可这个想法也就是一时冲动。
他觉得小叔是喜欢被亲后背的。
小叔:“……你干什么?我不是gay!”
小叔努力地将身子翻转过来,手根用力地抵着他的额头,想要将他从腰上赶下去。
他很喜欢亲小叔的腰,这是和滑润的后背截然不同的柔软触感。
小叔:“……”
……那小叔呢?
于是他没有停下,细碎的亲吻继续向下落去,落到小叔的腰,落向小叔的腰侧。
当然,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
程焕臻握住小叔的脚,耐心地向他解释:“不是变态,小叔,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需要将它解决出来,不然会憋得很难受。”
程焕臻认真问:“小叔,那你希望我用什么?我可以试的。”
蔺辰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
他带着强烈的期待与丝毫无法抑制的隐秘欣喜,目光灼灼地抬起眼去。
程焕臻自己已经忍得有些难受了。
可不论要用什么。
小叔的耳尖是红的,小叔的目光是狠的,小叔的声音是凶的,小叔……该是他的。
他握着小叔的一只脚,试探着用另一只手探上前去。可小叔目光一下变得更凶了,又用另一只脚踹上他的手。
只见小叔有些绝望地仰起头,一手小臂捂在眼上,喉中低低地发出一声叹。
是起了反应的!
小叔是不是其实也很喜欢、也很享受这一切呢?
他想,他至少也该将小叔亲到脸红一次才好。
就跟小叔刚刚说他“黏人”时那语气像得很。
随后,他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意义不明的目光从小叔的嘴唇落到小叔的衣服下摆。
“那,小叔……”
程焕臻吸收着刚刚定向搜索得到的答案,总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握住小叔抵在胸膛上的那只拳头,将它向着边上挪开,前倾着凑到小叔耳边,悄声问他:“是要我把它亲出来吗?”
第 187 章 叔侄
……好糟糕的台词。
蔺辰仰头靠在沙发上,目光有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
他没应下这句话。
跟连自己说的这词究竟有多么糟糕都不清楚的程焕臻相比起来,他的脸皮还是显得薄了一些。
可他不应,程焕臻便当他默认。
亲了他的耳垂,亲了他的脸颊,亲了他的脖颈,亲了他的锁骨。
而后向下亲了他的胸膛。
亲了他的小腹。
最后,稍有些刺硬的发丝,
扎到了他的小腹。
温暖。
程焕臻只是用自己空着的那只手,伸往他同样空着的那只手,五指挤入他的指缝,紧紧地与他十指相扣。
系统一出来,语气委屈极了:“宿主,没有您这样关了统那么长时间之后,一让统出来就是工作的!”
蔺辰毫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抚摸着程焕臻的后脑,目光却落在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
说完,他将系统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小叔的眼睛好好看,每次一看,他就忍不住陷入其中。
温思恒:“大概……大概二十分钟!”
“……哥哥!”
虽然是第一次,但他清理得很快。不过三分钟时间,他就重新回到了沙发边上。
程焕臻:“……!”
想到头像,程焕臻忽然问道:“小叔,你的头像是故意的吗?”
温绍卓的脚步很快向着书房而来。
笑了会儿,笑累了,小叔长长一叹气,抓着他的领子向下拽去,另一只手在他腰边一摸、一挑,就将他的腰带解开了。
程焕臻眼巴巴地盯着小叔:“……可以吗,小叔?”
程焕臻抬起眼去,他期待地注视小叔的脸颊和他的耳尖。
但很奇怪,不像紧张。
蔺辰松了口气,语气也变温和了:“不用,乖,给你放假,去小黑屋里休息休息。”
小叔:“?”
从地上起来的时候,程焕臻的膝盖还是冰冰凉的。
他用手肘撑起半个身子,明亮的双眼专注的望进小叔的眼睛。
程焕臻安静地稍稍离开了些,但却没有远离。
将他的手背按得深陷在沙发的真皮之中。
程焕臻眼巴巴地望着小叔,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小叔“噢”了一声,回过头去吃草莓:“你手段好,人也聪明,找得到我不奇怪。”
程焕臻更欣喜了。
程焕臻的亲吻也戛然中止。
温绍卓苦恼地说:“老师还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得离开了。那哥哥你认真面试,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把礼物放餐厅桌子上,一会儿你记得吃呀!不要太累!”
头皮发麻、心跳加快的感觉仍然留在他的躯体上。
却都没有小叔的大草莓头像那么好看。
小叔愣了一下,又笑倒回了沙发上。
那双黑色的眸子是安静的、专注的,门外的声音似乎没能吸去他的任何注意力。
蔺辰原本因紧张与打断而稍稍减退的感觉,又被程焕臻重新蹭起。
不过他轻轻抚摸着程焕臻,指尖的发丝在他一遍遍的抚摸之下,似乎也变得柔软而乖顺起来。
温热的呼吸一丝不落地落到他的身上。
……
脚步声总算下了楼,而后屋子大门一开、一关,一切终于重归寂静。
程焕臻疑惑而认真地说道:“没有敷衍你,小叔,我说的是真的。”
由于上次差点发生事故,往后见面的时间里,他们几乎不会约在屋内相见。
小叔没吭声,踹了他一下。
他们的叔侄关系似乎从一开始就不能称之为正宗。
同时用着温思恒的声音大声回答道:“在呢,阿绍!你怎么突然回来啦!”
话虽如此,它还是勤勤恳恳地工作,说道:“温绍卓上车了,车子启动离开别墅区了,宿主您怎么突然需要监视起温绍卓了?……咦,宿主,您现在的状态好怪,需要统帮您复位一下生理情况吗?”
大小不一,样貌有正有歪。
那,稍微纵容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吧?
……小叔的脑子转速也变慢了!
小叔拍了拍沙发,简洁地说道:“过来,坐。”
明明就是在想小叔。
剩下最后一项。
小叔瞧着他笑:“光顾着帮我,你自己没解决呀?起来,我帮你呀。”
他负责了后续的简单清理。
他坐到小叔边上,自然地拥抱小叔。
可下一刻,小叔的脸上就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程焕臻想了想,说:“我一直在想,当初我究竟是怎么发现你的。如果小叔你用的不是这个头像,我不一定能确认到你的身上。”
小叔眉头一挑:“你还想要什么关系?正正宗宗的叔侄关系!”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掌力道才重新松懈下来。
他哑声说道:“因为你太轻了,小叔,一抱就倒。”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开关门声。
蔺辰低下眼,只见程焕臻此时也正抬着头,定定地注视着他。
蔺辰扬眉:“你在敷衍我。”
声音刚刚离开,亲吻就又一次无声地落到他的身上。
程焕臻抽了张纸,将手上、脸上的水珠擦干净,随手将纸投入垃圾篓里。
今天他们是在小叔的别墅里。
蔺辰忍不住将手指伸入了程焕臻的发丝之中,手掌轻轻抚摸着程焕臻的后脑。
他回味着小叔的味道。
温思恒大声回应:“那你等我一下,我现在正面试呢,等我面试完出来找你!”
程焕臻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用鼻尖蹭了蹭他以做回应。
他又去亲吻小叔的耳垂,亲吻小叔的颈窝。
在温绍卓忙碌的这段时间里,程焕臻与小叔见了一面又一面。
他带着小小的期盼,有些紧张地问小叔:“小叔,可不可以把手换成脚?”
程焕臻按着小叔的腰,说:“这样吗?我以为,你的大草莓头像是故意的。”
时间转瞬即逝。
这些草莓是他们在回来路上随便从路边买的。
他有些紧张地凑到小叔的耳边,低声问小叔:“小叔,139乘以39是多少?”
而他从来都喜欢乖孩子。
怎么不算是在想小叔呢?
温绍卓的声音停在门口,一下紧张起来:“面试?啊,哥哥,我打扰你面试了吗?……你要多久呀?哥哥?”
小叔叹气。
他们偶尔会回一回小叔名下那栋别墅,给花草浇浇水,然后拥抱、亲吻,做些事情。
这样的体验与滋味,都让他自己更加难以自持。
倒在沙发的那一刻,小叔很不满地“唔嗯”一响,总算说他了:“亲就亲,抱就抱,把我弄倒做什么?”
小叔撑了半个身子起来,微笑:“不过只能借你一只手。”
小叔的笑容一下停住,他茫然地问:“什么?”
但小叔别墅的位置有些远,小叔并不是回回都有那耐心通勤回去。
这种时候……期待着什么?
程焕臻不知道为什么小叔要叹气。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吗?
程焕臻分明见到,小叔的脚与他相触的时候,神情忽然一怔。
大多时候,小叔都会特意卸妆,用原本的样貌出门与他一块游玩。
随着一身轻轻的、长长的喟叹声响起,一切亲吻结束了。
程焕臻努力地想来想去,又补充了句:“只要有本金,离开了程家我也是能赚到钱养你的,小叔。你不要担心。”
小叔对此没没有意见,只是偶尔会问他:“你就不怕被你祖父发现吗?”
好在程家的房多,这段时间程焕臻回家恶补了一番程家名下的空闲房屋的数量与地址,每当小叔懒得回家的时候,他就会从中挑选一处最近的地方,带着小叔一块儿过去。
小叔趴到床上,翘着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草莓。而他坐在床边,闲来无事,便帮小叔按按肩膀、按按腰。
蔺辰叫停程焕臻,立马从小黑屋里找到系统,交代它:“把摄像头放到阿绍身上,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离开了。看完之后跟我说,摄像头不许回来,不然后果自负。”
小叔一下又被他亲倒在了沙发上。
小叔叹着气笑他:“我用你养吗?”
红润的脸色,健康的气色,带笑的嘴角,明亮的双眸。
随口一哄,他便将系统重新扔进了小黑屋里。
蔺辰的眼皮乍然抬起,五指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程焕臻的头皮。
他轻声问道:“小叔,你说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小叔温和地说:“好吧,今天就满足你。”
但好巧不巧,这一脚踹到了他的腹下。
放在最开始,要牵要抱程焕臻都是会先问他的。可现在呢?都变成了先斩后奏!
空气瞬间凝固,卧室里寂静得就连忽然加快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系统天真至极地问道。
而后抬眼认真地说:“在想你,小叔。除了想你,我还能想什么事情?”
程焕臻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他说:“那我会尽快攒钱,攒到不同的安全账户里,或者放在小叔你那里。万一被祖父发现,劝不好他,那我就学二叔,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小叔?”
蔺辰冷静地用手掌根抵住程焕臻的脑袋,试图将他推远。
他紧紧紧紧地抱着小叔,蹭了又蹭,亲了又亲。
然后浅笑着用手指点在他的胸口正中间,说他:“万一惹了程老爷子生气,指不定他反手就要把你这继承人的身份卸了哦?程小少爷。”
小叔从他亲完开始,就一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就连眼睛都懒得睁。只在他靠近的时候撩起眼皮,眼里笑意满溢。
蔺辰觉得程焕臻似乎正在期待着什么。
新奇的感觉。
不过他想了想:“小叔你很喜欢这样的称呼和身份关系吗?好的。”
……奇妙的触觉。
……他只是想了想,万一被发现了,是不是就能让大家都知道他与小叔的关系而已。
蔺辰危险地用口型警告他:不要闹。
程焕臻挨了这一说,却没有被小叔推开来,也没有挨小叔的踹,就知道小叔又是假生气。
屋外的脚步声上了楼。
他用力地瞪了眼程焕臻,抵着他的额头的力道又用力了些。
程焕臻没有回答他。
他低下眼,声音总算变得温和下来,轻声说:“如果不喜欢,那就不要这么做。”
小叔除了被他抱歪身子的时候,有些不满地闷哼了一声之外,就再也没说些什么。连平时那句“先斩后奏”都不说他了!
蔺辰瞪向程焕臻,低声凶了句:“这一下都忍不住?等着!”
“……哥哥?你在书房里吗?”
小叔又是一声闷哼,却也没再说些什么他太黏人的事了。
他想,程焕臻现在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程焕臻欣喜极了!
温思恒大声:“好!谢谢阿绍,等你过两天回家,哥哥给你做顿大餐吃!”
程焕臻一下觉得体温烧到了脖子。
……很乖。
程焕臻有些疑惑。
蔺辰:“……!”
小叔疑惑地回过头来:“嗯?”
柔软。
程焕臻低下眼,蹭蹭、亲吻。
有些急促。
“噢。”程焕臻一瞬失望,但又很快精神起来。
他轻轻拍了一下程焕臻的脸颊,瞪他:“你刚刚都在想些什么事情?”
小叔的脸颊总算没有平时那么白了。
——小叔的脸变红了,心情变好了,世界也变更亮了!
“有东西落在家里了,老师专门送我回来取。顺便给你带了件礼物回来,哥哥!”
小叔“噢?”地一声,又回头来:“我故意什么了?”
程焕臻慢吞吞地说:“故意挂着个大草莓头像,等着让人找到你。”
小叔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翘着的小腿忽然一个收缩,就这么打了一下他的手臂。
小叔笑他:“草莓好吃,我挂个草莓头像哪有那么多理由?别东想西想,好好按。”
第 188 章 回家
这样闲适而缓慢的生活节奏一直持续到了转年的一月份。
进入一月,温绍卓便要开始为转院之后的第一场期末考试而努力,自然也就不能像之前那样,长久且频繁地跟着他的老师外出学习。
当蔺辰将这个消息告诉程焕臻的时候,程焕臻的心情糟糕了很长时间。
整整一天的时间,他都跟在蔺辰边上,抱着蔺辰的腰,从身后将脑袋埋进蔺辰的颈窝里。
蔺辰试图哄哄程焕臻。
程焕臻都会应他,可应声都是无精打采,简洁得除了一声“嗯”之外,就再无他物。
蔺辰:“我都利用工作时间摸鱼陪了你这么久,怎么还没满足呢?”
程焕臻闷闷趴着:“嗯。”
蔺辰:“再过几个月我就要休假了,到时候要是你想,可以过来陪我一起住。”
程焕臻继续闷闷趴着:“嗯。”
蔺辰:“到时候如果你还是现在这样的嗯嗯怪,我会把你赶出门。”
直到时间快要转钟,再不回去明早就要起不来时,程焕臻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小叔,开车将小叔送回出租别墅。
两件事情加在一块儿,气得小叔好长一段时间都不许他再亲吻他的唇。
兴许是因为小叔很快就要回去工作,小叔今天难得默许了一次他的舌尖亲吻。
程焕臻低落地问:“温绍卓回来之后,我还能去看你吗,小叔?”
早在互帮互助之后没两天,他便第一次尝试这么与小叔亲吻。
程焕臻认认真真地捧住小叔的脸,亲吻,郑重地说道:“那小叔你可不要真的生病。不然我会心疼,会伤心,还会很担心。”
小叔沉吟片刻,在他等得心慌胆颤的时候,才慢吞吞地答了一句:“好吧,既然你这么问我了。”
程焕臻不是很信小叔这话。
由于小叔的承认而变得欣喜的情绪,只堪堪维持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当小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时,程焕臻一时间觉得世界又变得空落落的了。
曾经被大脑放置到一旁的问题重新浮上脑海,与当初不同的是,这回他明确地知道,经受那一切的就是小叔。
他努力地思考温家的情况:“要让温绍卓跟温叔叔、温阿姨弥补好关系吗?就像……黎昀辉和他的父亲一样?”
可实际上了口,程焕臻发现理论和实践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但是作为补偿,他在将小叔送到别墅区附近时,把车熄了火,不开心地向小叔张开手臂,认真地说:“小叔,要抱。”
他忍不住地隔三差五就要看一眼绿信,瞧瞧小叔回没回他的消息,有没有和他说些什么话。
但他瞧着小叔似乎不想承认刺激这个词,只好简单“噢”了一声。
小叔歪了歪脑袋:“说他做什么?难道你不是吗?”
程焕臻期待地问:“那小叔,我们可以继续吗?”
他绕过身子,自然而然地一手搂住小叔的腰,一手拥着小叔的肩膀脖子与后脑,微微低头,亲吻小叔。
程焕臻悄悄用余光看了眼小叔。
程焕臻小心翼翼地吻上小叔。
小叔点亮过他的世界之后,又要去点亮其他人的世界了。
小叔:“……不能这么说。”
程焕臻失望极了。
小叔注视他:“哦?”
……小叔去陪他的新弟弟了。
他很想问小叔,当时他作为黎殊韵时经受的那些手术都是怎么回事?
程焕臻:“……那温绍卓可真幸运。”
只是稍稍将小叔的火气向下压了压——具体表现为:小叔在火气最为旺盛的时候,一听到他想亲吻,就会面无表情地直接甩头离开;当他将小叔的火气哄得不那么强烈时,小叔在甩头离开之后,走上几步,又会转过头来,对他伸出手,牵着他一块儿走。
小叔扬眉:“什么叫我刺激?我只是给你创造了一个机会,让你能够完全地对着程老爷子释放出你的态度罢了。”
小叔答:“强扭的瓜不甜,我认为这是我的成功业绩之一。”
程焕臻想了想,说:“就像小叔你当时刺激我和祖父的关系一样?”
可是那天他的情绪太过紧张,心情太过期盼,以至于一亲上小叔,他就忘记了人需要呼吸,一下将小叔亲得缺氧头晕;小叔生气地拍他手臂的时候,他还因为紧张不小心咬了一下小叔的舌头。
好在他还记得当初小叔对他承认身份时说的话,他十分勉强地用理智压着问题,这才给憋在了喉咙里。
……就像当时小叔叔会对他做的事情一样?
小叔便总会在他这样的诚实之下对他心软。
他的话语一顿,忽然叹气,摇了摇头:“总之,如果手段太激进,只会毁掉我这一年来的所有工作成果。”
恰好此时车子正好停在十字路口,小叔便忽然伸过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笑:“别担心,既然我敢做这一行,那当然是有特殊科技的。不会真的出事。”
自从那日互助之后,程焕臻有许多事情便不会再向小叔隐瞒。
例如说他喜欢小叔,例如说他很喜欢小叔,例如说他特别喜欢小叔,例如说他总需要在梦到小叔的第二天早上需要自己解决一番……
他当时不知该怎样哄小叔,便买了三家草莓蛋糕店送给小叔,结果也没能将小叔哄好。
这些天里他跟随着自己的亲吻学习计划,悄悄看了很多书,研究了不少教学视频,努力丰富了自己的理论知识,并拿扁状棒棒糖认真练过。
程焕臻:“我没有故意研究,小叔,我只是对他们做了点采访。”
要是没说话,他就会忍不住地去想,此时小叔是不是正在与温绍卓做着什么亲密的事情。
不然当初他在殡仪馆外捡到小叔的时候,小叔怎么会是那样的状态呢?
于是他又拖着小叔拥抱,亲吻其他地方,互帮互助,就这么忙忙碌碌到了晚上时间。
如果说一切都是骗局,所有的病都是假的,小叔去年进行的那一系列内脏切除的手术又要怎么解释??
可一想到今天结束小叔就要回去工作,短时间内可能无法再出来,他便不愿意这么轻易地放走小叔。
小叔将手肘搭在车窗上,往着车窗外的街景,“唔……”地思考了一下,说:“这不好说,要看情况。”
小叔平和地回过眼来,问他:“怎么忽然这么问?”
程焕臻问:“听说温绍卓甚至将温叔叔和温阿姨的绿信号开了免打扰?”
小叔便叹气与他拥抱。
……那不就是一样的意思吗?
他亲吻小叔的唇,舌尖探上前去寻找小叔的舌。
小叔大约是看出了他的情绪。
就像现在一样。
他又问:“小叔,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们能够算是情侣吗?”
小叔开了点窗,凉飕飕的夜风呼呼地灌入车内,一下就将车内的暖风吹散不少。
好在上次失败的教训太过惨痛,这回程焕臻全程紧绷着精神,严格把控着时间,没有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亲吻事故。
程焕臻挪开眼,轻声:“……好吧,小叔,我故意研究了。但我认为这是完全可以解释的。我很喜欢你,所以想要研究关于你的一切,小叔你不可以生我气。”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一月十三日,他的二十三岁生日当天。
小叔低下眼,又微笑地瞧他:“你倒是对我的工作研究不少。”
“可是用生病的手段……”
路上,程焕臻忽然问:“小叔,你是不是又会生病,以此作为理由离开温家?”
小叔在温绍卓仍在家中的情况下,特意找了借口偷溜出门,卸了妆,邀请他一起出门去过生日。
当他研究理论、自己练习的时候,并没有这么柔软的小叔的舌头诱惑着他,更没有小叔在怀里让他一点舍不得松开。
程焕臻这么想着。
小叔安静地注视了他三秒钟时间,轻飘飘地收回了目光,语气也变得正常起来:“好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家和黎家不一样,没有那么容易恢复家庭关系。”
但是现在,小叔为了他向温家请了假!
没有!
程焕臻紧紧抿着唇,五指在方向盘上抓得青筋蹦出。
直到今天,他才第二次尝到小叔舌尖的味道。
……小叔当年还是程翌明的时候,有为谁而请假离开过他的身边吗?
小叔想了想,说:“如果我不忙的话。”
这种想法让程焕臻接连几天的工作效率都极其一般。
程焕臻:“嗯……嗯?!”
小叔向他落下保证,很快便脚步轻快地下了车,转过拐角,消失在了视野里。
小叔回过眼来,冲他笑:“无论是什么情况,失踪和猝死肯定都是不能用的。阿绍没有那么坚强,要是这么做,他会崩溃的。所以它们肯定不在我的方案里。”
小叔微笑:“会说话了吗?”
他干涩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程焕臻不可置信地抬起眼来,伤心欲绝地一把将小叔肩膀侧了过来,直直地盯着他看。
等到亲吻停下,缓了几秒钟时间,小叔才慢吞吞地眨眼,目光重新清明,露出笑容夸他:“这次还不错。”
程焕臻盯了小叔的微笑两秒,一点一点又趴回到小叔的颈窝里去。
程焕臻沉默了一下。他认真看着路,语气听上去很平静,说:“生病很难受,小叔你要不换一种方式吧。失踪,或是像方丞玉那样一夜‘猝死’都好。”
程焕臻有些不开心:“难道小叔你认为我当时很坚强,所以才对我那么做?”
小叔的睫毛灵动地眨了两下,眉眼忽然弯起 ,说:“放心,我当然不会让自己难受的。”
程焕臻忧郁地问:“温绍卓现在难道不是过得很好吗,小叔你还有什么需要忙的?”
小叔睁大眼睛:“你才刚亲过!不行,下次再说!”
当他的舌尖与小叔分离的时候,小叔半眯着眼睛,看上去迷迷糊糊的。
程焕臻闷闷地不想回答。
小叔轻缓地说着:“你们的情况并不相同。你是个很执着的人,内在核心也是稳固的,如果我失踪,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来找我。可阿绍不一样,他的内在核心刚刚建立,并不稳固,很大程度上还需要依附着我,所以……”
……他对小叔来说,也是不同的!
程焕臻这些日子的所有忧愁与不开心皆尽散去。
哪怕小叔在为他过完生日之后,跟他说了一句:“这段时间我要忙着单子收尾,你不要来找我,不然我怕暴露。等我忙完会来找你的。”
他也只是捧着小叔,亲着、亲着,然后沙哑地回答:“好的,好的,都听你的,小叔。工作辛苦,早点回家,我在等你。”
第 189 章 礼物
系统这段时间被放了很多假。
可这些假都是在小黑屋里度过的,对它来说,小黑屋就跟监狱没什么两样!
以至于刚被宿主从小黑屋里放出来,要它帮着化妆换脸的时候,系统委屈得可不乐意了,窝在宿主的脑子里,一点都不想搭理宿主!
宿主似乎并不在意它的情绪,若无其事地问:“对了,AC9999,你有没有实际形象呀?”
系统不是很想回答。
可它觉得,自己要把自己的不开心情绪表现给宿主看才好,于是它毫无元气地嘟嘟囔囔地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呀?宿主?”
宿主说:“家里物件太少,我打算整些装扮。如果你有,我就找机会让阿绍给你画一张出来画像,挂到家里,怎么样?”
系统惊喜:“画像?给统的画像吗?!天哪,以前还从来没有人或统给我画过画像!可是、可是统还没有形象怎么办?”
宿主温和:“哦,没事,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的。对了,快到家了,记得给我换个脸。”
系统沉浸在自己即将拥有画像的幸福之中:“好的宿主,统这就给您换脸!……嘿嘿,统的形象要捏成什么样好呢?嗯,要帅气的,要和宿主一样好看的……”
……
温绍卓直到昨天晚上入睡之前,他都在为“哥哥会不会不喜欢他的礼物”而焦虑不安。
温清才:……
就不会对着温绍卓发脾气,连那画看都不看,直接就给撕了吗?
因此在准备的间隙,温绍卓偷偷拿了很大一部分时间,去给阿恒哥哥准备生日礼物。
“如果这件事传出门去……”
“阿绍弟弟,生日快乐!”
……哥哥从来不会骗他。
蔺辰对着镜子左转转、右转转,在心里对着系统感叹道:“赚得十块钱,九块钱都要落我兜里,这还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啊。”
兴许是因为过去的时间足够长,温清才在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难得地没有带上任何滤镜。
越是明显,她的心情就越是糟糕。
他问系统:“猜猜这身衣服多少钱?不许潜进收银员的电脑里看。”
以往从来不喜欢过生日的他,第一次觉得这日子有了些特殊含义。
原来,生日就是这样的感觉呀。
哥哥大笑,与他拥抱:“喜欢,当然喜欢!这可是阿绍最好的心意呀。”
她忽然恍惚地回忆起,当初绍卓年纪还小时,似乎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特别喜欢黏在她的身边。
温绍卓急忙解释:“不是的哥哥,我记得当时我应该长得很瘦才对,跟竹竿一样,以前总有同学这么笑话我,根本不好看,而且我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哥哥,你看这照片上的人在笑!看起来好正常!可我、我……”
安静半晌,她忽然问温毅锋:“那位老师提到的画,找到了吗?”
温绍卓并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想带哥哥去做的事情。他们各自存好礼物,一起出门,温绍卓将哥哥带到了商业区内。
尤其是在学前班之前,那时候的儿子最为可爱。
这段时间他攒了不少稿费。
所以他总在想,要是他能攒下些钱,他一定要给哥哥好好挑一身新衣服。
“你的手机?又是思恒?”
温清才刚想说“丢脸”,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可是结果呢?
从小到大,似乎就从来没有成功过。
可是自从采访事件之后,她的脑子像是被踹开了一脚,开始越来越无法抑制地去注意这些不曾注意的细节。
阿恒哥哥眉头一扬,反驳他:“什么瘦不瘦、正常不正常的?我们是双生子,长的就是一个模样,你看我什么样子,阿绍你就是什么样子。你瞧好了,这照片上长得这么阳光可爱的人,就是你哦!”
开始对比别人家儿子对待他们爸妈与自家儿子对待他们之间的区别。
……要不,还是按照原本的想法给哥哥画一份礼物出来?
蔺辰认真地瞧着镜子里的温思恒,他仰起下巴,侧侧脑袋,打量着这身确实极为合身的衣服。
温毅锋和温清才相互默契地安静了数秒钟时间,终于在温清才一肘子示意之下,温毅锋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了聊天窗口。
“……对。”
这光,是什么时候对她熄灭的呢?
温绍卓总算回到了家中。
越是对比,差异就越是明显。
她惶恐地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有些难以理解自己当初的想法了。
他与阿恒哥哥是双生子,同天生日。
……
温毅锋一怔,被这消息拉回到现实之中:“诚心?心意?我们特意为绍卓准备的D国大师亲手制作的画具套装难道还不够有心意吗?”
温思恒:[我已看了二位的庆生预案。其中关于阿绍的生日礼物选择一项,建议二位重新考虑。阿绍不需要什么金贵的礼物,他需要的只有你们的诚心和心意。]
结果信息倒是得到了。
笑完,他这才想起翻开哥哥送他的礼物——哥哥给他送的生日礼物,是一本相册。
各个科目的期末考试或大作业,对他来说实际上算不上什么挑战。
温思恒又向他们发来了儿子的返图。
他一直不懂得如何准备一份让他人喜欢的礼物。
以至于当他第一次冒出想法,想给哥哥准备礼物的时候,他首先冒出的想法是:要不……往上搜搜生日应该送些什么礼物,直接拿这段时间攒下的稿费给哥哥买好了?
龚老师很善解人意,听他这么说,便一摆手,很干脆地对他说道:“家人重要,回去好好享受寒假吧。绘画上有什么问题,随时线上联系。”
他顿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来得及看就处理掉了。”
她原以为,随着孩子的逐渐长大,可爱与有趣逐渐褪去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嘟嘟——”
温清才沉默了。
温毅锋一愣,摇摇头说道:“没有。根本没印象,当时我们肯定是……”
他这么想着,便这么去做了。
于是他就这样重新回到家中。
温绍卓耳朵红炸了,慌忙捂住哥哥的嘴:“……哥哥你的用词!”
于是,就在老师询问他寒假是否有安排,能否随他一起外出学习的时候,温绍卓左思右想,费尽平生最大的勇气,婉拒了老师的邀请。
好在那天没有安排考试,他努力挤挤时间,一整天的时间便出来了。
温清才有些时候会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模样。
各种各样的纠结与内耗之中,他与阿恒哥哥的生日悄然来临。
那时绍卓看她的目光,就像绍卓现在看着摄像头主人一样,眼里是带着光的。
只是与他们最初想要获得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他们给温绍卓送去数不尽的礼物,放下身为父母的身段主动给绍卓发了许多条消息。
温清才不知道。
不行不行,他的画技还有待提升,要是哥哥觉得他送画太敷衍了怎么办?
然而,三天时间砸入其中,他硬是没能在网络回答上找到一份至少首先让他满意的礼物!
今天除了照片之外,还附带了一则短短的视频。视频上的儿子看向摄像头主人方向的时候,脸上总会带着浅浅的笑容,言行举止也比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自然许多。
哥哥去草莓火锅店里上班的时候,他便到店里,一边陪着哥哥,一边准备考试。
温绍卓的不安总算落入肚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跟着笑。
温清才在这方面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她打断丈夫:“跟这班主任有什么关系,她甚至不知道那位老师与我们说了这件事。”
温绍卓感激不尽。
她沉默了一下,说:“就像绍卓给我们画的画一样?”
哥哥在孤儿院里长大,直到回家那天,穿的都是非常普通、非常简单的衣服。
他用这些稿费,认认真真地给哥哥挑了一整套新衣服。
“阿恒哥哥,生日快乐!”
温绍卓小声问哥哥:“哥哥,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温毅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返图看了半天,忽然生硬地扭开目光,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温思恒……他确实有些手段,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把绍卓哄得这么好的。”
除此之外,有一件事情让他们的心情同样糟糕,那边是他们尝试与儿子恢复联系,儿子却开始躲着他们。
温绍卓愧疚地说:“对不起,老师,我已经让哥哥自己生活了很长时间,不能连寒假都陪不了他。”
会主动从冰箱里拿东西过来送给摄像头主人。
阿恒哥哥接过礼物,震惊极了:“谢谢阿绍的礼物,我很开心!天哪,阿绍究竟是什么时候画的我,我都不知道,而且阿绍是不是偷偷给我加了美颜?我有这么……这么……呃……像天使吗?”
系统的动作一下顿住,委屈地对宿主说道:“宿主,您知道统对人类社会的认识有限的!”
起初看返图的时候不觉得。
温家,主卧。
哥哥笑倒:“阿绍怎么连这都认不出来?你瞧,这照片上的人还拿着画笔呢,怎么可能是我呀?”
温清才:“就算她与我们说了,难道我们当初就不会……”
蔺辰淡淡说:“五位数起步。也就是阿绍这段时间一张稿的价格涨价到了八百块,不然哪来的底气给我买这种价位的衣服。”
他们生日正好落在期末周中间。
可当温思恒来到家里之后,她才意识到,原来儿子身上这些曾经被她十分喜欢的点,并没有褪去,只是不再在他们面前展露出来而已。
温清才倒是看懂了温思恒的意思:“思恒的意思,应该是要我们亲手准备些什么吧。”
他会主动与摄像头主人搭话聊天。
可是,他好像没有见到任何更好的礼物……
他们得到的回答,竟然只有一个绍卓时隔三四十小时才发来的简单emoji!
……甚至让他们堂堂亲爸亲妈,在儿子心里竟然连个这回家不到一年的假哥哥都不如!
温绍卓怔怔地看着相册上的人:“哥哥,这……是你还是我?”
温绍卓心中下意识地有些打退堂鼓。
早在他们意识到绍卓不愿意与他们相见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尝试联系绍卓以往的老师、医生,试图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以此重新获得绍卓的信任。
不过,准备礼物……
他觉得龚老师真是除了阿恒哥哥之外,天下第二对他好的人!
可是……
这段时间学业忙碌,他总是抛下哥哥一个人跟着老师在外面跑来跑去,虽说哥哥肯定能够理解他的忙碌,可他的心里还是十分过意不去。
他怀抱着忐忑送出礼物。
生日当天早上,他与阿恒哥哥见的第一面便是相互交换礼物。
可哥哥笑嘻嘻的,一下就躲过了他的手。他们打打闹闹,一时间,整个别墅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就在这时,温思恒的消息提示忽然又蹦在了手机熄屏页上。
……生日。
可在儿子长大之后,随着各种可量化的现实因素越来越多,他们的要求也就不由自主地向着圈内标准靠近。而后的事情不用说了,慢慢地就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也会在摄像头主人面前露出从来没在他们面前展示的笑容与亲昵。
一本……
温绍卓心想,这明明就是他心目中哥哥的模样啊。
温毅锋有些烦躁地说道:“你说这个初中班主任,她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们,当初绍卓在课上偷画的那幅画原来是想送给我们的呢?”
她开始对比儿子对待温思恒的态度与对待他们态度之间的区别。
这是他很多个月前就立下的目标。
系统理直气壮地说:“这有什么,宿主您多工作一分钟,就该得一分钟的钱!再说了,您没有按照原本的价位给他定价,您已经非常仁慈了,宿主!”
蔺辰觉得系统说得很有道理,心口如一地说:“嗯,很有道理。”
于是,在购衣环节结束后,温思恒礼貌拉扯推拒了好一阵的衣服,“被迫”收下了万元服饰套装之后,以上卫生间的借口,暂时离开了温绍卓的视野。
第 190 章 车祸
蔺辰快速上行,来到顶层的卫生间。
推开进入最内侧的坐厕,衣帽钩上已经提前放好了一个包裹,他从包裹中拿出衣物,从头到鞋换了个遍。
换了脸,戴上墨镜,他随手背着包走出卫生间,像普通的商场顾客一般,走走看看,不慌不忙。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疑惑地停在一名青年身边。
温绍卓百无聊赖地等着哥哥的回来,顺手买了两杯奶茶,放在手里捂着。
墨镜青年忽然停在他的身边。温绍卓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抬眼看去。
墨镜青年的声音犹疑:“你……是不是有位双生兄弟?”
温绍卓谨慎:“……您是?”
墨镜青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明目张胆地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
墨镜青年轻声嘟囔:“奇怪,你的面相,和他的面相……”
温绍卓:“?”
搓搓手,呵呵手。
温绍卓:“……”
墨镜青年一推墨镜,平静地说:“88、288、更多也行,看你心意。”
在温绍卓能够回忆起的记忆之中,他是第一次这么开心生日的到来。
……
蔺辰哄好温绍卓,走出手机店门,幽幽地轻叹一声:“可惜今天是阿绍生日了。”
温绍卓很快又垂下头去,继续做着心理建设。努力地建设满五分钟后,终于抬头朝着维修间内询问:“您好,请问我的手机还需要多久才能修好呀?”
然而这样开心的庆生活动,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突然被打断了——
明明阿恒哥哥回家的时间并不长,一年之前那些充斥着他世界的窒息和绝望,现在回忆起来,却像是隔了个世界那么遥远。
他与哥哥对着商场里的镜子瞧了半天,阿恒哥哥兴致勃勃地对着镜子一番倒腾自己的发型,不一会儿,他们的模样就在镜子里变得完全一样了!
温绍卓委屈垂头:“呜……阿恒哥哥,你说我是不是除了画画之外什么都做不好呀?”
温绍卓憋屈又委屈地输入88元,键入密码,抬起手机给墨镜青年一看:“你好,转过去了,谢谢。”
温思恒笑眼弯弯,说:“那当然!阿绍好好休息,吹吹暖气,哥哥出去转转就回来。”
算了,好歹得到了一张符,万一这符真地能有什么用……
温绍卓的心情随着新衣服的上身,重新变得好了起来。
阿恒哥哥立马由阴转晴,开心地将他拖到店里,三下五除二就与店员沟通好了修手机的事宜。
汇报日程,汇报一日三餐,汇报起床睡觉的时间,询问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担忧地交代他不要选取会痛会难受的接结单方式。
买完衣服,他们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跑到帝都较远的一个区去看展、吃蛋糕、庆祝生日,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被打得满满当当,过得十分愉快。
瞬间,商品页面上出现了六七件商品,商品图上绘制的符与手上的符纸完全一致,售价:1.68元十张。
身起一半,墨镜青年喊住了他:“小兄弟,刚刚我在卫生间边上见到了你的双生兄弟。他的灵台晦暗,三庭虚浮,有生炁外泄、命基动摇之兆;你却印堂霞生,命光炽盛远超凡人,你们的情况,像是经上所讲的胞体相连者特有的同炁夺生现象。”
温绍卓的脚步茫然一顿,在这一片陌生字词中,好歹听懂了一句“散财换气”、“以财通命”……通谁的命?阿恒哥哥的?
程焕臻每天总会给他发许多消息。
温绍卓双手撑在座椅上,低头晃着脚。
温绍卓委屈说:“八十八。”
蔺辰点点头,沿着脑内系统给定的方位而去。一边前往,他一边低头扣着手机,回复程焕臻的消息。
此时店里恰好没人,店员当即就能开始修绍卓的手机。说是用的时间应该不用太久,温思恒便这么决定:“那阿绍你先在这儿等着手机,正好你不是也走困了?在这休息会儿,我到附近去转转,找找晚上吃饭的地方。”
温绍卓:“……!!!”
温绍卓:“??”
偶尔回忆眺望,也会觉得现在与过去的中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迷雾,模模糊糊、让人看不清晰。
……更像是诈.骗分子了!
他顿了顿,又慢吞吞地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要是听说温思恒出了什么事情,不要惊慌,都是演戏,不会真的出事,更不要过来找我,不然单子暴露,害我被工作室炒了,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哦。”
温思恒捧腹笑:“哎呀,八十八块钱的东西?就当买符保平安了,怎么还损了你的心情呀阿绍?”
温绍卓没能支撑得了多久,很快迫于哥哥的目光低声开了口:“刚刚……刚刚我被推销买了一张符,有点后悔……然后我还打翻了奶茶……”
系统:“没办法嘛,宿主,谁叫今天的条件这么合适。”
温绍卓并不想自己留下来,他当即说道:“哥哥,我想跟你一块儿去!”
墨镜青年拿出绿信收款码:“嗯,好。钱财多少无所谓,主要是平衡能量。”
他一把牵起温绍卓:“开心点,阿绍,今天是我们的生日耶!奶茶肯定是觉得阿绍新的一岁也该换上新的衣服,这才自己打翻的。走,阿绍给我挑了衣服,我也想给阿绍挑挑衣服——啊!对了!我们还没有双子套装呢,现在去整一套怎么样?走走走,阿绍,整一套去!”
温思恒无奈地问:“阿绍怎么这么不小心,被我吓到了?我有这么可怕吗?”
“很快的很快的,”屋内的维修师随口回答着,一边嘟嘟囔囔,“你这手机的情况有些怪,我再研究一下……”
蔺辰看完所有消息,按住语音,给程焕臻发了两条语音条。
温思恒一愣,将纸扔入垃圾篓里,捧起温绍卓的脸蛋关心地问:“怎么突然这么说,刚刚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温毅锋与温清才在两小温的租房别墅外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温绍卓:“???”
温毅锋在门口等得冷得受不了,对着妻子低声抱怨:“温思恒行不行啊?这计划时间根本不对!……他的人还没联系上吗?要是再联系不上,我们不如去找蔺辰问问。”
他恢复正常音量,气也不喘地快速说道:“简单来说,那位与你有着同样长相的兄弟天生生气有缺,死气过重,唯一破解之法,是你每年用三成财物,将你多出的生气转渡给他,以此平衡消磨他的死气……”
鸣笛声和鸟儿都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
蔺辰冷静地对系统说道:“来吧。”
温绍卓低眼看着手中的鬼画符,沉默半晌,小声询问:“……多、多少钱?”
哥哥却将他拉到一旁,小声地对他说道:“阿绍你这可是最新款的手机!听说有些店修手机的时候,会偷偷把里面值钱的部件换成廉价部件,指不定这家店怎么样呢。阿绍你还是在这看着!”
阿恒哥哥一个手抖,不小心将他的手机摔到了地上,拿起来一瞧,手机整个黑屏,连机都开不了了。
温绍卓丢脸地捂脸低声哀嚎:“呜……!”
再一搜D省北山,搜索页面首行显示:您要找的是否为“D省北A山”?
系统得意洋洋:“有点难找,不过——统找到啦!”
根据温思恒给予他们的生日方案,他们要趁温思恒与温绍卓出门游玩的时候,提前等在家门口,这样绍卓回来的第一时间,才能意识到他们为了他的生日、为了这份惊喜,付出了不知道几个小时的时间在门口进行等待。
温思恒睁着大眼睛,疑惑地问他:“在这做什么呢,阿绍?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说完,转身悠悠然然地就走了。
温绍卓忍不住用淘贝扫了一下这张符。
温绍卓绷着神色,握紧奶茶起身,打算快速离开此地去找哥哥。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上的私人绿信退出,一切痕迹(让系统)处理完美,难得有些紧张。
结果等来等去,两点过去,三点过去……
“嘟嘟——嘟!”
温思恒眼疾手快地将温绍卓从奶茶打落圈内拉了出来,招手喊来了保洁,然后牵着温绍卓来到洗手间里,抓了两张擦手纸,打湿,帮他擦起衣服上沾到的奶茶。
温绍卓连忙安慰哥哥:“没事的哥哥,这是手机觉得我过生日大了一岁,该买新手机了!”
诈.骗分子?
“别这么看着我,这可不是诈.骗,钱又不给我,谁是你兄弟你给谁。不过我对你说这些属于泄露天机之举,法不空施,为了不损耗你的气运、搅乱我的因果,你多多少少需要意思意思。绿信还是趴付宝?”
墨镜青年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张符:“对了,看你有缘,送你一张符吧,这是贫道戒斋七日、亲登万法宗坛,引北斗七星真炁入符制的,如果你决定转渡生气,就将这张符交给你的兄弟,让他随身带着。”
外面传来了微弱的车子鸣笛声,大约距离很远吧。温绍卓百无聊赖地侧头向着窗外望去,只见鸣笛声的方向呼啦啦地飞起了一群鸟儿,大约是被鸣笛声给吓到了。
……
温绍卓:“…………”
因此他们提前了一个小时,在下午一点的时候就到达别墅家门口开始等着。
他的脑袋边上伸来了另一个脑袋。
墨镜青年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按照温思恒的计划表,他与绍卓大约会在下午两点左右回到家中。
温思恒惊讶:“什么符?他卖了你多少钱?”
温绍卓起身速度当即加快,还没站稳,脚步就要迈出去离开。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也不知道手机都扫上了二维码,进入到了打款这一步,要怎样突然变脸甩头离开,才不会显得刚刚认真听了那么久还扫了码的自己很愚蠢很白嫖……
阿恒哥哥:“可是阿绍的手机明明才刚换不久!——不行,阿绍等等我,我来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手机维修店……啊!真的有,就在边上!”
温绍卓本能地小声回答道:“绿信。”
别墅区内根本没有见到绍卓的身影!
他缓缓地说:“我知道啦。不用担心,我们工作室实力很强的,签了很多群演,各行各业的合作者都有。之前的退场都是演出来的,不要多想。”
温绍卓:“……”
温绍卓有些犹豫,但毕竟刚刚摆脱(哥哥)月薪三千的贫穷日子没有多久,这手机也才跟他不到三月,远远不到退休时候。
墨镜青年微微侧头,像是瞥了他一眼,失望地摇摇头,低声说了句:“唉,悟性不强啊……”
墨镜青年低眼一看:“嗯,好,收到了。要是后续有什么情况,可以到D省北山最大的道观上找我。再见。”
温清才也等得有些受不住。
堪比金融课程的晦涩字词击中大脑,温绍卓一个字没听懂。
温绍卓觉得那丢脸极了,他吱吱呜呜不想说。可他不说,哥哥就一直用他那双真诚温柔的大眼睛盯着他。
蔺辰“嗯”了一声:“找到附近酒驾醉驾的人了吗?”
温绍卓吓得面色苍白,手忙脚乱地将东西一顿藏。结果符没藏住,手上拎着的奶茶还打翻了,翻了他一身,场面狼狈至极!
阿恒哥哥哀嚎:“……呜!”
温绍卓有些生气,心想这人诈.骗就诈.骗,怎么能这样咒阿恒哥哥?
只是平平淡淡、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相见即是缘,破解之法我便在此一并告诉你。散财还炁,以物载炁,以财通命。一成钱财一成命炁,你多三分,他欠三分,如果每年你能将三成命炁借着财物返还本源,便能使阴阳二炁各复本位,避免你的胞胎兄弟生炁耗竭。”
就在这时,一撮发丝戳到了他的脸颊。
温清才:“整整两个小时时间,虽然是为了绍卓的生日,但这……唉。”
温绍卓低下头,不舍地拽着哥哥的衣角,轻声说道:“好吧,哥哥,那我在这等着你,你早点回来呀。”
温绍卓手里捏着符,拎着奶茶,木然地在原地站了三秒钟时间。
她看了眼时间:“再等半小时吧,实在不行,我们就回家去给绍卓准备生日宴,这样正好能把之前准备的画具套装一起送给绍卓当生日礼物。只是如果这样,今天原计划的庆祝活动就得等绍卓明年生日才能举行了……”
就在这时,温清才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清才瞧着备注为某医院院长的电话一怔,接起:“黄院长您好?”
听了两句,温清才面色大变:“……什么车祸?绍卓?!正在你们医院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