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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哄弟

黎昀辉喉咙干涩,极不愿意认下这一判断。

可是管家举的例子,他却一条都无法反驳。

沉默半晌。

黎昀辉终于出声,声音沙哑:“如果没有我的影响,你有办法能让殊韵戒掉极限运动?”

管家难得见大少爷承认自己的问题,心情稍有好转,语气也就好了些。

他说:“是不是真的戒掉不好说,但——小少爷跟您不一样。小少爷没您这么倔,没您这么叛逆,他听得进话,也愿意听话,想来该是有希望的。”

“不过——”

话音一转,管家幽幽地看向大少爷:“这也得看您能不能配合了。作为小少爷的亲哥哥,您对小少爷的影响,在他心目中的话语权,肯定比我更高。要是我这边努力,您那边拆台,那您就等着吧,小少爷高低得学会您这套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的把戏。”

黎昀辉:“?”

黎昀辉恼:“我什么时候离家出走了?分明是黎正深断我生活费!”

管家淡淡答:“断您生活费又不是赶您出家门。您就说这家门是不是您自己出的吧?”

他狠心管家要来房间的钥匙,房门一打开,浅淡的药味就扑入鼻中。那是脚踝扭伤之后上的药。

弟弟就该挨那三下打!

极限运动本身没有错,能够商业化的玩乐项目一般也不会太过危险,但……这可是他唯一的弟弟啊!

黎昀辉清楚得很。

他轻轻抚上弟弟的包扎起的小腿,一路沿着向下,在脚踝之上的位置停了下来。他问:“上次冰敷是什么时候?”

坏榜样。坏榜样。坏榜样……!

黎殊韵眉毛轻颤,双手更紧地环抱住膝盖,声音低低:“……嗯。”

黎昀辉:“那怎么办?他不开门,你就不能想办法吗?以前对付我的那股劲都去哪儿了!”

黎昀辉:“……我会给他做好榜样。”

大约又安静了三分钟。

他与黎正深会走到这一步,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黎昀辉的眉头一下深深皱起,看了眼墙上时钟,时针已经指在了10与11的中间。

黎昀辉说:“那该再敷一次了,多敷一敷好得快。”

可弟弟依旧不动。

那青肿的脚踝,哪个哥哥看着不心疼?

他见不得哥哥在门外一直等待下去,也见不得干净完整的饭菜不动一口就被丢掉。

话音刚落,黎昀辉果然立马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了细微的簌簌声。

当然更关键的是,弟弟真的在极限运动里受了伤。

这个位置前不久还是弟弟坐着的地方。

黎正深不让他玩,而他不愿向黎正深低头,他们便起了矛盾,起了冲突,然后就有了管家刚刚所说的“被赶出家门,当着小少爷的面贬低嘲讽他的父亲”。

黎昀辉沉默地望着夜空,管家所说的“坏榜样”三个字不停地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两人姑且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于是他说:“殊韵,开门。要是你再装作听不到,我就要一直在你门口等着了。你要是一晚上都不开门,那我就在你门口站一晚上!”

半晌,黎殊韵的声音小小地传出:“哥哥你吃吧。我不饿。”

屋里又沉默了。

“别怕,没想打你,只是看看。”黎昀辉哄了一句。

弟弟的身板也很薄,胸腹一摸,平平坦坦,摸着就知道这身骨子里藏不住多少力气;

管家这么看待他也就算了,殊韵呢?殊韵也会这么看待他吗?

可是……

可是今天……弟弟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弟弟还是在单人跳伞的过程中出的意外,哪个哥哥想着不后怕?!

这话一出,弟弟不光没有伸出手来,肩膀反而还轻颤了一下。

黎昀辉气狠,一点都不想与管家继续沟通下去!

那时候,弟弟见到他便会笑。弟弟的五官长得好看,笑起来就像是春天里绽开的漫天樱花,光是回想起来就叫人心旷神怡。

好在他向来了解弟弟的性格。

管家:“现在小少爷的浑身问题全部都是您造成的!要我看,现在该去哄小少爷开门吃饭的应该是您!”

黎昀辉不知道。黎昀辉有些茫然,他心想,虽然他开始的时候确实带了些“带歪”弟弟的想法,可他……

沉默了大约三分钟时间,屋内终于传来一道闷闷的、软软的、低低的声音:“……我不饿,哥哥。”

黎昀辉:“……”

但是……殊韵……会不会还在生他的气?

弟弟小声回答:“下午三点。”

终于,屋内传来弟弟闷闷的声音:“那……哥哥你用钥匙开门吧。”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弟弟的手软得跟棉花似的,力气很弱,一握就知道这双手提不起重物;

可是这些事情落到尚未成熟的弟弟眼中,似乎……确实怎么都不算是个“好榜样”。

黎昀辉继续喊:“今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鱼汤,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全喝掉了!”

这么想着,黎昀辉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于是他当即起身回屋,打算去看一眼弟弟的情况。

黎昀辉站在沉默的卧室房门口,背后如有刺挠。他不愿被弟弟拒之门外,甚至是置之不理!

门内依旧没有回应。

黎昀辉受不了这沉默,他伸出手,努力用自己最温和的声音对弟弟说:“手还痛吗?让我看看。”

黎昀辉摸摸弟弟的脑袋,柔软而顺滑的发丝自指间穿过,他忍不住说:“下次不要再玩了。极限运动很危险,受伤概率大,落在身上都是会痛的。而且……要是哪天发生了大意外,那可是真会丢命的。”

他走向弟弟,在床边坐下,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在自己走近时,有些畏惧地抱紧膝盖,后背无意识地朝着床头靠了靠,就像是一只见到天敌的荒野小兽,下意识地就露出了警戒的模样。

黎昀辉原本满肚子的话语,在见到弟弟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轻轻握着弟弟的手,将它拉到面前,小心翼翼地张开它,手掌色泽红润,看上去倒没有什么挨打过的痕迹,但是当他触碰到手掌心时,手里的手掌就会轻抖一下。

这都已经十点半了,殊韵怎么还没吃饭?

他从不认为自己追求刺激、爱玩极限运动的事情有什么错。这不过是个爱好,他也有那能力把握住他们。

管家得到黎昀辉的保证,心情总算舒畅了些,看着时间打算回屋去看一眼小少爷。

……这是他的错吗?对他来说当然不。

弟弟的经验更是瘠薄得很,完全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开始学着接触极限运动的……

门内没有回应。

可是回忆与思考带来的对于弟弟笑容的想念与渴望,又让他浑身上下难受起来。

黎昀辉说:“我和赵叔都吃完了。你要是不吃,我就要喊赵叔把饭菜全倒掉了。”

黎昀辉忧郁长叹。

管家闻言,长长叹气:“大少爷,小少爷不愿意开门,我能有什么办法?真不是我说,小少爷闹起脾气来,跟您简直像得很啊!”

黎昀辉立马回答:“好,你不用动,受伤的脚放好。”

黎昀辉紧攥着拳,语气平稳地说:“你那哪里是不饿?明明是饿过头了。殊韵,听话,出来吃饭吧,桌上的饭菜我刚让厨房加热过,你要是不出来,这些饭菜可就全浪费了。”

黎昀辉看着心疼。

可他早就收回了这种想法。现在的他,分明只想要弟弟好好成长,安全、茁壮,那就够了。

黎昀辉想着想着,便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合理起来。

又安静了。

黎昀辉有些无措,以往向来伶俐的口舌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哄好弟弟。

但这声音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就停止了。

而他的弟弟此时正坐在床头,受了伤的那条腿直直放着,边上叠着用来加高的被子与枕头。另一条腿屈在身前,双手环抱膝盖,当他推门进入时,弟弟脑袋低垂地躲在膝盖边上,只用一双委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黎昀辉却是心乱。

要是弟弟身强体壮、反应灵敏,那就算了,可是弟弟不是啊!

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让弟弟知痛的行为是错误的,便……只能心疼。

身为哥哥,他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弟弟喜欢上这种拿生命冒险的爱好?

他上了楼,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餐厅里依旧摆得整整齐齐、没被动过的晚餐。

弟弟的反应也远称不上灵敏,蚊子从他面前飞过都不见得能抓着;

黎昀辉没办法,只能伸出手去,试探着握住弟弟的手腕,将它一点一点地从弟弟的膝盖边上解下来。

他的错归他的错,弟弟的错归弟弟的错!

他坐在花园里,身边空空荡荡。

黎昀辉不知道。他的心里有些打鼓,下意识地抗拒面对弟弟不对他笑的模样。可他踌躇片刻,看在时间已晚、不能再拖的份上,还是选择来到弟弟门前,犹豫地敲了敲门。

他找到管家,十分不悦地质问这一问题。

并非没有道理。

……弟弟在怕他。

弟弟终究还是心善心软。

黎昀辉试着出声喊他:“殊韵,开门。出来吃饭!”

他含糊不清而快速地说了这句话,话音紧接着变得凝实而清晰:“只要你有办法让他戒掉极限运动……我能保证,不会在这件事上给你拆台!”

提到这一话题,黎殊韵原本安静的神情终于动了一下。

黎殊韵低声说:“可是哥哥,今天我会受伤只是因为还不熟练。等我多试几次,熟练一些,就不会受伤了。”

他轻声哀求:“哥哥,我、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不偷偷去了,如果去,肯定会带着哥哥一起去,好不好?……哥哥你明明也很喜欢极限运动,应该可以理解我的。”

黎昀辉沉默了一下,说:“……善游者溺,善骑者坠。谁跟你说熟练了就不会受伤的?”

第 122 章 手机(二合一)

黎殊韵小声说:“可是……我看哥哥你玩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受过伤呀。”

黎昀辉的唇角拉平,眉头皱起:“那只是你没看到!你才跟我去玩过几次?去年年底我玩赛车的时候方向盘短暂失灵,但凡方向盘再慢个0.1秒恢复,那你现在就只能去土里见我了!”

黎殊韵愕然抬眼,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得大大的。

黎昀辉感受到弟弟的一丝动摇,立马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有一位朋友,在赛车世界赛上拿过不错的名次。可结果呢?前年一场比赛里弯道侧翻,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这还只是赛车,地面活动。可你今天玩的跳伞呢?一旦在空中出了意外,你连操作的余地都没有,摔下来就是死!”

“可是……可是……”

黎殊韵委屈极了:“极限运动本来就是挑战刺激的事情。哥哥你也受过伤,你也差点出过意外,可你现在……不也还在玩吗?”

黎殊韵像是终于找到宣泄口,将自己今天一天的委屈和不解问了出来。

“为什么哥哥你能玩,我却不能?”

“而且哥哥你这样禁止我玩,那你不是在和爸爸做一样的事情吗?哥哥你明明说过,爸爸那是在侵犯你自由选择的权力,是在质疑你的能力,是在宣泄他的控制欲。那你呢,哥哥?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也要这样对我?”

黎殊韵伤心极了,眉眼也跟着失落地往下垂。他在床头蜷成一团,小小只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保护起来。

黎昀辉:“……”

黎昀辉的脑子里存在着无数不赞同的想法,满满当当,哪一条都在大声反对着弟弟的话语。

可当这一切落成文字的时候,他却只能干巴巴地说出:“我和黎正深不一样,我这么做完全是在担心你!”

这话出来,黎昀辉觉得它连自己都哄不过去,更别说哄弟弟了。

父亲怎么回事?哭得这么厉害,却根本没在努力找小叔叔吗?

系统一顿,又着急起来:“还有,宿主您的草莓头像应该改一改了!程焕臻知道您很喜欢草莓,万一把您的头像跟您联系起来了可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蔺辰反问:“你把程昭睿手机黑了他就不会怀疑了吗?”

一提小叔叔就痛哭流涕,始终没能给他提供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程昭睿惊讶回答:“当然!之前翌明失踪的时候,我不是给不少朋友都发了消息,让他们帮着一起寻找翌明吗?”

父亲却像醉得过了头。

程昭睿对此很有信心,他可是专业人士,口风保准一点都不会给他露出去。

不过比起他刚进门时的畏惧,多少好了点。

蔺辰轻笑:“这世界上爱吃草莓的人那么多,只要没有硬证据,他联想到了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第二天,他找了个机会问父亲:“对了,爸爸,昨晚我用你手机联系司机的时候,见到你绿信里有个朋友,头像是个大草莓,他是谁?”

程昭睿第一次接受儿子的请客。

家中的冰箱与零食柜里,再也不会专门备着小叔叔喜爱的食物;一日三餐的食谱上,符合小叔叔口味的菜肴也渐渐少了踪影。

它与喜雅拉马酒店不同,走的不是高端路线,而是主打平价、亲民,其连锁店几乎遍布全国的每一个省市区。

没有发现破绽,程焕臻有些失望。

可再往后,几乎就没再关心过小叔叔失踪、寻找小叔的相关事情了!

“他的探查路子很正,从来都是从物证上下手。物证易造假,只要老板们碰得到就行。电子记录证据更是有你在。哪怕他想查银行流水明细,你也能造出个以假乱真的记录。”

这让程昭睿更为欣喜。

但程焕臻对此结果很不满意。

一遍扫下去,程焕臻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难道父亲这就已经放弃了?……也是,父亲甚至还劝说他许多次,总想让他也放弃寻找小叔叔!

但它转而疑惑:“不过为什么呀?宿主,难道您觉得黎昀辉的探查能力比程焕臻更强吗?可我怎么觉得程焕臻与他差不多,甚至还更麻烦一些呢?”

整个手机忽然一黑!

不过……他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蔺辰饿了几个小时,终于吃上晚饭,这会儿正用筷子剥着虾。

系统开心报告:“噢!宿主这您不用担心,黎昀辉刚刚问他进展,他可一点儿都没向黎昀辉分享情报呢!”

他找不到更好的打探目标,只好想尽办法细查银行卡流水明细,可这条路更加艰难,将近两个月时间,他几乎无法在这条路上推进一点。

弟弟对于他的照顾还是有些逃避。

程焕臻从上到下点进去看了眼,发现父亲与他人谈论小叔叔的时间,大多数集中在小叔叔刚刚失踪的那段日子。

毕竟父亲这么多年来,对老宅的态度一直是能避就避。

他每个月都会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很适合小叔叔穿;他每个月都会去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很适合带着小叔叔一块儿去;他每个月都会吃一家自己喜欢的店铺,很符合小叔叔的口味。

于是,吃着、喝着、聊着,从家里诸事聊到天南海北,程昭睿很是尽兴。

五个月的时光,足以冲淡许多痕迹。

他礼貌地说了一句,见父亲依旧处于嚎啕大哭的醉酒状态下,没有理会他这句话,便直接伸手摸出父亲的手机,放到父亲面前,说道:“爸爸,解锁。”

程焕臻不死心,又旁敲侧击地问了许多问题。

他的神情连带着话语都变得低落:“不过也是,祖父是亲眼看着小叔叔长大的人,应该比我伤心得多吧。”

黎昀辉一听,火气噌地就冒了出来,心中什么盘算都没了。

那么……找借口去向祖父申请查阅银行卡历史明细?

[他还在继续找ym。]

黎昀辉一想到黎正深,便烦。一想到被弟弟拿去与黎正深相提并论,就更烦!

黎昀辉看傻子的目光:“我是傻吗?”

黎昀辉语气差得很:“头,你是别想让我点的。弟弟,我也是非要见的。给我让开!”

他有些欣慰,有些紧张。

父亲惆怅、悲伤,仰天长叹,而后嚎啕大哭:“翌明……翌明啊!多可惜的人啊,多优秀的人啊!怎么年纪轻轻就、就、就不见了啊……!”

“一亿”没能搜到什么有用的记录。

程昭睿受宠若惊:“哎哟,好儿子,你竟然要给我庆祝杀青!行啊,今晚什么时候?我这就把晚上的饭局给推了!”

他只是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他打开父亲的绿信,问父亲:“给司机的备注是什么?”

或者,直接拿账本询问祖父?

思来想去,蔺辰得出结论:“果然,得尽快给他找点新事情做。可不能让他的时间有空隙。”

于是每次添酒时,父亲总是添个满杯,而他呢,总是添个三分之一或是半杯。一来二去,这差别便出现了。

既然弟弟是因为他的“坏榜样”才喜欢上极限运动的,那他自然也能给弟弟重新做个“好榜样”,带着弟弟戒掉极限运动。

他想,不如还是自己去哄弟弟吧。

黎昀辉躺在床上茫然地想了半天,何温炎那边的事情懒得做,自己养的小车队的事情今天也没心情问。

甚至就连一条在小叔叔回家之前的消息都没见到……或许是父亲换过手机吧?

不过程昭睿听来听去,儿子整顿饭连半个字的“小叔叔”都没提过,看上去真就是完全为了给自己庆祝杀青而吃的饭!

程焕臻的嘴紧紧抿着,看了一眼边上还在嚎啕大哭的父亲,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极不开心的火气。

……

但难得出来给父亲灌上一次酒不容易,程焕臻不甘于这样毫无收获的结局。

蔺辰:“程焕臻要找小叔,便只会留在国内。”

程焕臻觉得时候足够保险了,才终于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小叔叔:“……现在老宅氛围也比以前好了不少。这两个月祖父也不太管事了,或许是因为受到小叔叔失踪的打击……”

他立马起身,帮着将桌子拉到床边,又给弟弟拽了张椅子,垫上抱枕,用以平放弟弟的脚。

程焕臻有些失望。

他迅速地一条条点进记录,只扫提及“翌明”两字的记录。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有效信息,就跳往下一人的消息记录。

……

闻言,他不慌不忙地说:“急什么,之前不是早就让他们清过聊天记录了吗?”

管家顿了一下,语气没什么波动,对黎昀辉说道:“黎先生说,如果您不愿意彻底放弃极限运动,那他便要禁止您与小少爷见面了。黎先生说,他不能让您继续带坏小少爷。”

……

这样的行为让程焕臻姑且能够确定,小叔叔的颜色至少不会从自己的世界褪去。只要他还在坚持,小叔叔就不可能消失。

L20X4年3月31日

他只是想面对面地打探一些消息。视频不适合,这条路线便耽搁下来了。

父亲确实是有些醉了,情绪一撩便起。

程焕臻思来想去,睡不着觉。

程昭睿回想起昨晚将手机毫无防备地借给儿子的事情,头疼而后怕。他的警戒心拉满,模棱两可地回答道:“他是我在工作上认识的一位朋友,怎么了?”

想来想去,黎昀辉决定去关心一下程焕臻那边的进度。自己都把情报共享给他多长时间了,程焕臻怎么还一点儿信息都没给他反馈回来呢?

父亲稍微醒了点酒后,对于手机黑屏给出的结论也足以令人信服。

想到一半,黎昀辉忽然听着管家说:“对了,大少爷。早上我将事情向黎先生汇报了。黎先生很生气,尤其是对于您带坏了小少爷的事情。”

小叔叔……他明明只是想要找到小叔叔。

管家:“小少爷,我把饭菜给您端过来了。嗯?大少爷您也在这呢?”

系统:“宿主您还记得上上月程老爷子生日的时候,您和程昭睿聊过两句话的事情吗?这聊天记录没头没尾,要是让程焕臻见到,那他肯定得怀疑起来了!”

程焕臻给父亲重新填满酒杯。

黎昀辉瞪他:“我给我弟弟做什么榜样用不着黎正深指手画脚,你让他别整天隔着大洋在那儿指指点点,有本事就亲自回来!”

据管家说,弟弟仍未肯答应以后不再去玩极限运动的事情。提到这事,弟弟就会畏惧且伤心地将脑袋闷进被子里,一言不发、一声不吭。

今天的餐桌上菜样齐全,儿子还贴心地准备了几瓶他最喜欢的九粮液!

想到这个,黎昀辉烦且愁的情绪总算被转移了些许。

今天又被弟弟说了自己这么做与黎正深很相像啊……

手机到手,程焕臻并没期望真能在里面找到什么。

黎昀辉没有强留,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程焕臻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还是我来和司机说吧。嗯?我手机没电了,爸爸,我用用你的手机。”

父亲这条线看起来是走不通了。

黎昀辉恼:“这究竟是你家还是我家?”

程焕臻怎么都没想到,这顿饭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程焕臻:“……噢。”

管家有些不悦,挡在身前一动不动,他说:“大少爷,黎先生已经给出了态度——只要您点下头,我现在自然会让开。”

就在这时,管家端着饭菜来到门口,叩叩两下敲了敲门。

可他又不是真的需要父亲哄。

这一行为只是临时起意。

管家的闯入成功解救了黎昀辉。

黎昀辉听着闹心。

管家皱了下眉。

手上一边在搜索框里,快速搜索起“一亿”、“翌明”、“ym”等字眼。

程焕臻有些失望。

管家:“您能保证在这不动吗?”

他给程焕臻发了条绿信询问:[有进展吗?]

说完,他绕过黎昀辉,前往玄关打开了门。

蔺辰叹气:“但黎昀辉?……指不定哪天一闲,就会拿着假明细到国外去,挨个查它们对应的店家,一条条对账,甚至是挨家挨户走访调查‘程翌明’的存在……人证,可不好造啊。”

程焕臻:“欢迎回家,爸爸。今晚我想请你去外面吃个饭,就当恭喜杀青。”

蜻蜓酒店是程家控股的诸多集团之一的旗下企业。

管家好声好气答:“是黎先生家。”

醉成这种程度仍说不出什么东西来,看来父亲应该是没有什么秘密藏着的。

管家心想果然如此,便喊了一位身形庞大的保镖过来,交代他:“在这站着,没我指令,不要让大少爷过去。”

管家摆好饭菜,看样子打算自己与黎殊韵聊上几句,便让他先去休息。

他静待着。父亲面颊慢慢在酒精作用下变得通红,话语也逐渐变多、逐渐变得“大胆”起来,甚至都敢在他提到以前的祖父行为时,嘟嘟囔囔地骂上两句。

程焕臻的目光在头像上停顿片刻。

他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再去见见弟弟,毕竟他仍未想出应该如何回答弟弟质问。可被黎正深这么一激,黎昀辉现在说什么也得去见见弟弟了。

不过正因如此,蜻蜓酒店从来不会出现在帝都各豪门举办宴会的备选酒店名单里。但如果只是用于自家内部人员吃喝聊天,那还是完全足够的。

当然,他还记得蔺辰前些日子专门给他发来的提醒,说是儿子最近正在试图探查程翌明的身份真相,要他多加注意,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难得好转了一天的关系,在这一刻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儿子先是关心了他的新剧,虽然问得有些生硬表面,但他知道,这是儿子对自己的爱啊!

于是他说:“让开。我要去找殊韵。”

系统嘿嘿一笑:“程昭睿手机昨天刚掉过水池里,黑一黑那多合理啊!”

在这五个月的时间里,程焕臻严格执行了小叔叔离去前的要求。

系统尖叫:“宿主!!程焕臻竟然灌醉了程昭睿,摸走了他的手机,在那偷偷翻聊天记录!他差一点就要看到程昭睿跟您的绿信聊天记录了!!”

父亲与这棵大草莓的消息记录中,有且只有这么一条提及“ym”的对话。

他平时很少喝,酒量一般,并不是特别擅长,所以他特意准备了不透明的酒杯,陪父亲喝的时候,他只要将酒平面喝低到父亲的视角看不到时,就会装作自己已经喝完一杯,然后及时添酒,为自己杯数加上一。

他冷笑一声:“黎正深管天管地,现在终于连我和弟弟能不能见面都要管了吗?他这么有能耐,当时又何必把殊韵送回家来?”

光看搜索记录,程焕臻甚至都无法从这句话中判断出“ym”指的究竟是不是小叔叔。

……草莓?

那颗大草莓是什么人?

黎昀辉正好站在楼梯口。

父亲没有听见他说的话,还在那捶胸顿足地哭着。

前十八年老宅发生的事情,他能够知道多少呢?

于是,晚上七点,程焕臻便与程昭睿共同来到蜻蜓酒店的包厢里。

接着,儿子关心了一番他与父亲、老宅的联系情况。程昭睿自从见到九千万弟弟带着儿子成功让父亲低头认输的事情之后,他对老宅终于也不像以往那么恐惧了,联系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儿子能够注意到这点并发出关心,那也代表了儿子对自己的爱啊!

前段时间,他从老宅的账本里找到了小叔叔的成长痕迹。痕迹有些疑点,这让他生出了从家中老一辈的人里,例如父亲口中进行打探的想法。

弟弟的气还没消。

管家故作惊讶。

管家:“来客人了,大少爷。”

距离小叔叔失踪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月。

可现在时间不多,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生父亲的气上。

程焕臻陪着父亲喝酒。

于是他看了眼包厢里的时间,对父亲说:“爸爸,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你跟司机说一声吗?”

家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色调也变得越加寡淡。小叔叔的痕迹正在这世界上慢慢减弱,不知道会不会有哪天便彻底消失。

……要不,去见见他?

……

程焕臻对此很不开心。

可惜,当时父亲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导演带到了外地,接到他的消息之后,赶不回来,只能通过视频的方式来“哄”他。

程焕臻试探地问道:“他也知道小叔叔吗?”

然而,就在他刚刚点上记录的那一刻。

他左思右想,父亲绿信里的那颗大草莓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程焕臻最后搜索“ym”关键词。

蔺辰:“不是更强,而是他……”

对于他的提问,父亲置若罔闻,接着嚎啕大哭:“翌明,翌明啊!要是当时我在家里,要是我能早些发现翌明的意图,也不至于……唉,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翌明,翌明啊!”

“翌明”底下的消息记录则是更多些。

哪儿像?不可能像,绝无可能!

黎昀辉一动不动:“该是你去开门。”

好在父亲终于忙完了一地拍摄,又一次回了家。

“叩叩叩。”

他顿了一下,说:“不过,得谨防焕臻将账本信息共享给黎昀辉。一旦发现程焕臻有共享倾向,立马告诉我。”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更有闲心。”

听他提起小叔叔,父亲双眼便一下红了。

然后再给父亲添,添之前稍微在父亲酒杯边等上一会儿,示意父亲喝光,再给他添上。

莫名其妙的,程焕臻瞧着这颗草莓头像,就想点进具体的消息记录里去瞧上一番。

烦极了,躺在床上左翻右翻闭不上眼。没办法,只好找些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蹦出这么一个想法:

他低落地说:“爸爸,我在想……如果小叔还活着,他会不会去联系以前的朋友?但我对小叔以前的事情了解不多,爸爸你呢,你知不知道小叔以前是什么样的?”

……两个月前,祖父生日那天?

这一搜,程焕臻乍然见到了一个令他有些在意的头像——那是一棵大草莓!

管家皱眉:“大少爷,难道您还要坚持给小少爷做坏榜样吗?昨天您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这样,那我也不会让您再靠近小少爷一步。”

程焕臻得知父亲回家的这天,便将其余所有安排都推迟到了后两天去,将整个晚上的时间都空了出来。

程焕臻有些犹豫。他觉得不论哪种方法,但凡是需要经过祖父的,大约……都是希望渺茫。

茫然间,程焕臻想着那颗大草莓,忽然想起了黎家那位与小叔叔有着十分相似的吃饭习惯的小少爷。

程昭睿难得有机会与儿子一起这样吃喝,一时心情畅快,便也陪着儿子多喝了几杯酒。

这么一通忙碌,刚刚的话题自然而然也就被扔到脑后去了。

管家:“您好……嗯?”

管家意外:“程少爷?”

屋外,程家少爷打扮得整整齐齐,深蓝色的衬衫熨烫得格外平整。

程家少爷礼貌地向他询问道:“你好。请问黎殊韵在家吗?”

第 123 章 客人

程焕臻是第一次来到黎家。

刚敲开门,黎家管家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当即将他请入客厅之内。

对方对他的忽然拜访有些惊讶,领他来到客厅沙发处坐着,为了泡了杯茶之后,黎家管家礼貌地询问他:“您与殊韵少爷提前约过吗?”

程焕臻说:“抱歉,计划突然,还没与殊韵说过。”

管家点点头:“那程少爷您先喝茶,我去跟殊韵少爷说上一声。”

不一会儿,管家便从楼上下来了。

管家对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说:“程少爷,殊韵少爷邀请您到他的房间里去坐坐。殊韵少爷这两天腿受了伤,不便下床。”

程焕臻意外:“腿受伤了?很严重吗?怎么受的伤?”

管家模棱两可地说:“殊韵少爷出门玩的时候太过火,扭伤了脚,这会儿脚踝都还没消下肿。”

说话间,管家带着程焕臻上了电梯。

一出电梯,便是楼梯口,只见楼梯口处矗立着两个人。程焕臻认出了其中一人是黎昀辉,对面的壮汉大约是黎家保镖,两人剑拔弩张地相对而立。

当他走出电梯时候,黎昀辉也正好回过头来。

双目紧紧地盯着他,朝他点了个头,语气稍显礼貌地说:“欢迎。你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吧。”

黎昀辉:?

听见程焕臻的话语,他抬起眼帘,浅浅笑着接过对方为他插来的哈密瓜,双眼弯成好看的月牙。

手机页面上显示着一个足有千行的列表文档。

黎殊韵的笑容温和而柔软,与小叔叔的张扬截然不同。

管家哑口无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块儿。

以至于在这一瞬间,程焕臻甚至想要问问黎殊韵。

“昨天殊韵刚刚受伤,今天程焕臻就忽然来访,你就没有一点怀疑过其中的缘由?”

脚尖轻快地落到二楼走廊上,双指并拢,回头朝着管家比了个手势,他笑眯眯地应了管家一声:“谢谢让道!”

然而,就像是误入沙漠的旅人在极度缺水的情况下,总会幻想着前方就是绿洲,甚至会产生幻觉、幻听,身体的一切感官都会背叛他们,让他们坚信海市蜃楼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黎殊韵是个心软而温和的人。

当然,盯梢的人,他已经雇过。

黎昀辉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前挡着的巨大保镖。

就像现在。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所收集的会受小叔叔喜欢的帝都店铺合集。

管家思考半晌,终于勉强挥手让保镖让了个路。

卧室内,程焕臻缓慢而认真地对黎殊韵说着。

管家警告说:“大少爷,仅此一次。除了今天,您不要再想着能用什么方法继续逃避黎先生的要求。”

毕竟,大少爷确实认识程少爷,而他只不过在帝都的八卦场内,偶尔听听程少爷的名字罢了。

屋内很快传来一声清澈而温和的:“请进。”

这笑容简直就与三周之前,弟弟常常对他露出的笑容一个样!

就像他在照顾小叔叔的那段时间,每次去到小叔叔的房间里,小叔叔都会习惯性地为他让出位置那样。

“别看这份名单长,我们并不需要每家都走到……殊韵只需要选择自己喜欢的店铺去尝试就够了。”

自从听他讲述了自己寻找小叔叔的故事,便对他的遭遇感到十分心疼。

在他提出求援请求时,十分心善地同意了帮他这个忙。

……

当他进入卧室时,黎殊韵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随后便用右手抓住被子的中央部分,将被子往床的远侧拉了一下,空出左侧床边的一块地方。

“你就一点也没想过——或许殊韵口中的‘朋友’,那位怂恿殊韵独自尝试跳伞的人,便是这位程少爷呢?”

那位被小少爷挂在口中的“朋友”身份是个谜题。

任凭他用什么手段,利诱、威胁、硬闯、绕路、声东击西……都永远死死地用身躯挡在他的面前。

问他喜不喜欢红色,问他有没有做计划的习惯,问他有没有去过帝都3027号胡同。

手上一块块地插着水果,将每种水果都问上一句“想不想吃”,然后通过答案来决定水果是落在黎殊韵口中,还是落到自己口中。

直到刚刚,才在一念灵感之下,将它重新从回收站里翻了出来。

黎昀辉瞥他:“你也知道那是殊韵的‘朋友’啊。”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黎殊韵此时手上则拿着他的手机。

他对着管家疑惑的目光,微笑地说道:“殊韵刚回到帝都,他总共才认识了几个朋友?这几周殊韵每次借口说的朋友,我们谁又见过?”

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哥哥的下意识警惕。

黎昀辉烦极了他。

屋内的光景落入眼帘。

可他确实对程少爷印象不深,无法保证程少爷不是大少爷口中说的这种人。

程焕臻疑惑地听,认真地思考并理解:“我明白了。”

最后,通通化作一句礼貌而简单的:“你好,殊韵。我来找你了。”

向来NPC的程焕臻怎么会忽然对弟弟这么热情?

例如他们几乎一致的食物喜好。

心中的不妙预感城镇,他的眼角重重一跳,直接跳过了敲门步骤,一把将门重重推开!

这所有的店铺,他都雇人一眨不眨地盯过整整三个月时间。

然后对他说:“坐。”

程焕臻看见他,便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小叔叔。

趁着保镖侧身的一瞬间,迅速地通过了楼梯口。

黎殊韵靠坐在床头,长袖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外套。

不论他说些什么、劝些什么,都只是沉默地背着手站在那儿,用庞大的身躯堵尽整条通路。

管家的眉头紧紧皱起:“程少爷并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很快,他跟着管家来到黎殊韵卧室门前,管家敲了敲门,说:“小少爷,焕臻少爷来了。”

“你好,焕臻。”

只听门内隐隐约约传出什么:“……不用担心,只要选择殊韵喜欢的……我会认真记录……”

程焕臻礼貌地谢过管家。

程焕臻平静地说:“有没有用……总归得靠试。全面铺开点位全天监视不现实,但如果能从里面挑出少数希望最大的核心店铺,那盯梢计划还是能够长期坚持下去的。”

可在其余所有道路都走不通的情况下,走投无路的人便会病急乱投医。

管家微笑地将他从保镖身边带了过去,对他说道:“请不用担心,程少爷,这只是我们家中常有的一些家庭活动。”

而这一文档便是程焕臻乱投医出的结果之一。

黎昀辉他快步来到门前.

管家非常不满地皱着眉头阻止他:“大少爷,小少爷卧室里还有客人呢。”

但一切想法,在他从门口走到床边这短短三四步的距离里,就被理智与冷静全部压制了下去。

……雇人24小时盯着这些店铺,是个非常愚蠢的死办法。

凡事就怕思考万一。

黎昀辉笑了。

编造的理由随着他的步子抛到脑后。

他冷笑一声:“今天他来到我们家,或许就是为了与殊韵密谋下一次出门冒险的事情。”

例如他们的年龄,他们的身高。例如笑起来时,他们眼里都会染上的温暖欢欣。

黎昀辉淡淡说:“人不可貌相。殊韵这么乖的孩子,光看他的外表,难道你能够猜到他对极限运动的热爱吗?”

管家:“……”

只见程焕臻坐在离弟弟很近的床边,手举着哈密瓜喂到弟弟面前,同时轻声细语地与弟弟说着些什么。

弟弟手中捧着明显不是他的手机,仔细阅读着什么。

想来想去,他干脆喊了管家大名,将管家从厨房里摇了出来。

程焕臻十分奇怪:“是的。你们这是在……?”

例如他们在极细微之处过分相似的动作习惯。

他们的性格,他们的长相,他们身体中流淌的血液,都彰显着他们的差别——他们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程焕臻也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想从黎殊韵身上找出与小叔叔相似的地方。

黎昀辉依旧与保镖对峙着。

他幽幽叹道:“真没想到,你在昨天那件事情之后,竟然还能这么宽心地放任殊韵的‘朋友’在他身边而不做一点警惕——”

黎昀辉咄咄逼人地问道:“殊韵好不容易因为受伤而放下一些极限运动的心思。要是今天又被他重撩起欲望该怎么办?你真的有办法让他停止极限运动吗?如果因为你现在的固执,殊韵的瘾变得更重,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上回程老爷子寿宴的时候,程焕臻对殊韵就热情得很。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这两天腿脚不好,没有办法下床迎接你。”

程少爷哪有可能是这样的人?

然后在两个月前,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无用的蠢方法,失落地将它与其余无数被淘汰的寻人方法一同归于回收站里。

此时,卧室之外,走廊尽头,楼梯口处。

黎殊韵认真阅读着手机上的项项店铺名,确认版问道:“我只需要从里面找出‘我认为你小叔最会喜欢的店铺’,就行了?……这真的有用吗?”

万一……

明明黎殊韵和小叔叔的差异是那么大。

他进到屋内,卧室亮堂堂的,夏日温暖的清晨阳光斜斜地落在空调房里,铺在床上,将青年的一头褐色发丝映照得泛起点点金光。

管家便开了门,抬手比了个“请”,友好地对他说道:“焕臻少爷,您跟殊韵少爷先聊着,我去给你们把茶端上来。”

“我想过去阻止他们,至少盯着他们。可你呢?你却在放纵外人诱惑殊韵!”

这保镖是个不会说话的。

程焕臻望进黎殊韵清澈而单纯的眼眸中,忽然生出了一些微小的愧疚感。

他并没有欺骗黎殊韵。

他只是……

少说了一句话。

第 124 章 游戏

——其实他早在总结出店铺合集的第一时间,就依照他对小叔叔的喜好理解,对所有店铺进行了优先级分类。

小叔叔会更喜欢哪些店铺,他的心里全都一清二楚。

换言之,他的手上已经拥有了一份答案。

一份至少有着95%准确度的,完全能够作为标准答案去进行某些验证的……答案。

……

黎昀辉的忽然进屋打断了屋内两人的原本对话,自然也打断了程焕臻心中的微小愧疚。

黎殊韵抱着手机的手僵在原地,像是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向门口:“……哥哥?”

黎昀辉不想分辨弟弟这一刻的神情,究竟是被开门声吓到,还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受惊。

这样的分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他带着自然的微笑走进卧室,来到弟弟的床边,在弟弟与程焕臻中间,也就是更靠近床头的床沿处坐了下去。

程焕臻坐的地方本就离床头不远,黎昀辉这一挤,床头周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

可黎昀辉对此浑然不觉。

于是他干脆站起身,越过黎昀辉,直接在靠着床头的床沿边上坐了下来。

黎昀辉差点就被程焕臻这贴脸挑衅气笑了。

……

黎昀辉的微笑凉了七分。

就在黎昀辉离开卧室的同时。

这是黎正深曾经想要强压着他去做的领域,他厌屋及乌,连带着将整个VR游戏领域都拉黑了,自然也就没有尝试过。

他利索地将程焕臻一路送到家门口,然后扭头回家对着管家说了一声:“他就是那个带坏殊韵的‘朋友’!……要是下次他再来,记得不要再让他进门!”

如果能够成功说服弟弟,这个项目将会是个很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手段!

黎昀辉的行动很快。

“你在黎正深身边跟过一段时间,应该见过那边战乱地带的模样吧?”

黎昀辉顿了一下,说:“只是,黎正深手上正好有个很有意思的项目。我想着,殊韵你这段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或许可以试着接触看看。”

说完,他回头一看,殊韵已经将剩余的哈密瓜整块叼走了。

黎昀辉忍无可忍,一把从边上拉来椅子,对程焕臻微笑说:“你坐这不挤啊?来,椅子给你,别搞得我们家好像多么小气似的,客人来了竟然连张椅子都没得坐。”

黎昀辉盯了弟弟半天。

他很快回到弟弟的卧室,只见这会儿医生正在为弟弟重新包扎。

管家淡淡说:“但现在,黎先生的想法变了。他希望让小少爷来进行这个项目。不过小少爷以往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项目训练,所以黎先生希望,您能亲自带一带小少爷。”

黎昀辉将信将疑,起身捡了抱枕打开门:“殊韵的事?”

黎昀辉舔了下唇,兴致勃勃地说:“你想想,那样战火纷飞的刺激,难道不比极限运动有趣得多?但是黎正深肯定不会允许我们到他身边去——他连我都不许去!”

他起身拍拍衣角,低眼对着黎殊韵说:“等你腿好了之后记得联系我,到时候我请你吃帝都最美味的草莓蛋糕。”

好在他早就有了行动计划,他对系统说:“该去给他找些事情做了。”

黎昀辉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项目制作周期适中,规模适中,项目内拥有着大量能让弟弟发挥的余地,做项目的过程也将会是个玩的过程——

黎昀辉:“?”

既不顺手,也不顺眼,还让他坐得有些难受。

说是没生气,可这一举一动之间,分明就写着疏离!

他微笑:“不过我看,他们哪个都不如你。他们连殊韵的绿信都没能加到,而你竟然已经能坐到殊韵的床边了。”

管家隔着房门对他说道:“大少爷,黎先生刚刚传来了新的指示。”

黎殊韵好奇地抬眼,歪头:“项目?”

然而还没等他进一步研究,门忽然被敲响了。

就连他!都还没有这么对弟弟做过!!

他苦恼而犹豫地说:“VR游戏?身临其境?……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游戏?我从没玩过,也没做过……”

视野一瞬间开阔了。

医生重新为弟弟包扎好左腿,一边回答道:“小少爷这脚至少一周时间不能落地。保险起见,最好能养半个月。”

弟弟悄悄将手机熄了屏,扣在被子上,拘谨地小声说道:“我在和焕臻哥哥讨论帝都有哪些有意思的地方。焕臻哥哥说,他有时间可以带我去帝都转转。”

他回到弟弟的屋里,见到弟弟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似乎对他刚刚的送客行为有些不解。

原本举在黎殊韵面前的哈密瓜,也被挤到一旁去了。程焕臻几乎得让手臂贴着黎昀辉的背部,才能将哈密瓜重新举到黎殊韵面前。

手上的哈密瓜,也能十分顺手地递到黎殊韵面前。

黎殊韵听得有些茫然。

黎昀辉不耐烦地打断:“停。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他很多次了。这种无聊的模拟游戏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种老生常谈的事情,那就离开我的卧室!”

黎昀辉在他们两人中间一插入,直接阻隔了程焕臻与黎殊韵之间的视野。

他忧愁叹气:“自从殊韵在你祖父生日宴会上露了脸之后,你知道这段时间天天都有多少单身的少爷小姐在绿信上找我吗?”

他烦极了,随手抓了抱枕就往房门上扔:“忙着呢,别烦!现在又不吃他家大米,他的指示关我屁事!”

想到解决方式,他当即离开弟弟的卧室,着手寻找起具体方案。

程焕臻面不改色地答道:“请不要开玩笑,昀辉。我和殊韵谈的是正事。”

他想,他必须得找些事情转移开弟弟的注意力。

他直接就将手搭在了程焕臻肩上,不给对方一点勾引弟弟的机会,说:“要走了?我送你啊,你瞧你,多客气啊,怎么也不留下来吃个饭……”

黎昀辉也没玩过。

程焕臻不太喜欢这样的位置关系。

黎昀辉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好敷衍。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能让弟弟再想着极限运动,想着昨天的事情,想着对自己的疏离……他必须让弟弟忘掉这一切!

黎昀辉抿唇:“……不用一副被我强求的表情。如果你不想做,哥哥当然不会强迫你。”

黎殊韵:“也……还行,哥哥。”

蔺辰眺望黎昀辉离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不省心。

黎昀辉不想解释,他重新坐回到弟弟床边,坐在了床头离弟弟最近的位置,插了一块苹果送到弟弟嘴边,语气温和地问:“今天的手还痛吗?”

黎昀辉的微笑凉了三分,又转过头去,对程焕臻笑说:“不错啊,焕臻,这才和我弟弟认识多久,就已经尝试约上了?”

医生包扎完,见大少爷有事要与小少爷说,自觉主动地离开了卧室。

黎殊韵低下眼,没有直视他,轻声说:“没有生气,哥哥。”

黎昀辉这才转向弟弟,问他:“左腿不能下地的这段时间,殊韵你有什么打算做的事情吗?”

他摸出手机,寻到一爹绿信,主动滴滴。

黎昀辉:“噢,那梨子吃吗?……脚踝呢,今天有没有感觉比昨天好一些?”

将项目交给殊韵做?

黎昀辉正色说:“嗯。黎正深打算做一款军事题材的VR游戏,就是那种戴上VR眼镜和定位追踪设备、必需体感设备之后,可以身临其境地模拟战争场景的游戏。”

他眼瞧着程焕臻挑衅般地与自家弟弟坐到了一块,还亲昵地将哈密瓜喂到弟弟嘴边——

蔺辰:[好爹爹,到您出场的时候了。]

黎昀辉不耐烦的神色卡在了脸上。过了片刻,才缓缓变作惊愕。

他问弟弟:“聊什么呢?”

黎昀辉思维灵敏得很,行动力也强。

短短半个小时时间,他就已经搜索了数十页资料,用于寻找适合弟弟发展的领域。

程焕臻没有动。他语气平稳地说道:“哦,谢谢,不用。我跟殊韵本来也就谈得差不多了,等殊韵吃完这块哈密瓜,我就该走了。”

程焕臻的手在空中一顿,然后自然地将签子放回到水果盘边。

黎殊韵:“还行,哥哥……我不想吃苹果。”

黎昀辉原本专注和平静的情绪一下就被打破了。

黎殊韵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我……哥哥有什么建议吗?”

“殊韵的脚踝怎么样?”他问医生。

管家补充:“与您关系不大,主要是小少爷的事情。”

黎昀辉眯起眼睛:“黎正深倒是难得出了个有价值的主意。”

“不过这些年VR设备兴起,如果我们能做出这样一款游戏,那岂不是可以不冒任何风险地体验到战场的刺激和有趣?”

管家点点头,说:“您知道,黎先生一直想做一款军事模拟类的VR游戏,他一直希望您能亲自负责该项目……”

可他会想象、会画饼,他便照着诸多网文小说里那所谓“全息游戏”的模样,绘声绘色地为弟弟描绘起这项目光景。

弟弟被他唬到了,听得一愣一愣的,连想要躲他、避他的事情都忘了。

黎昀辉于是兴致更加高涨,尽情地为弟弟描绘自己心目中的项目。

直到最后,他已经在弟弟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凑到了弟弟面前。弟弟柔软而茫然的目光闯入眼中,黎昀辉更加确信,自己应该对弟弟的安全与未来负责。

于是,他信誓旦旦地向弟弟保证:“这一定会是个比极限运动更有意思、更刺激的事情!怎么样,殊韵,要不要跟哥哥一起试试?”

第 125 章 父子

黎昀辉的劝说成功了。

他的饼又大又圆,成功吸引住了弟弟的目光。

虽然弟弟对此仍然抱有一定的怀疑,可到底还是犹豫地点下了头。

这头一点,黎昀辉的操作空间立马就来了。

每天早晨,他都有理由在早饭过后跟着弟弟进入房间。

以一句颇有兴致的“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为开头,将自己昨天夜里从新闻、视频或是生活里获得的微小灵感抛给弟弟,开启一次绝佳的项目聊天话题。

当话题与极限运动无关,与那天的事情无关,又能被他聊得火热时,弟弟的注意力便能被他重新夺回,弟弟的笑容也能被他重新拥有。

每天中午,他也有理由在弟弟午休之后进入房间,在医生为弟弟处理脚踝的同时,拉着弟弟一起讨论项目工作。

——他们要做个什么类型的游戏?需要雇佣多大的团队?市面上有什么绝配的策划能够挖到他们手下?

诸多问题,统统都是黎殊韵从未接触过的。

黎昀辉便能借此机会,尽情地彰显自己从小到大一路在学生会主席这一身份中锻炼出来的团队意识和社交本领,然后收获到弟弟亮晶晶的仰慕目光。

每天晚上,他则会在晚饭结束之后,拉来轮椅带着弟弟一起到门口吹风晒月亮,顺便讨论一番游戏项目的故事背景与内容。

弟弟说,他希望能在游戏里模拟空军跳伞,模拟陆军飙车,模拟海军被击沉战舰之后于深海中潜水求生,模拟战争之中被敌军逼到悬崖一跃而下的坠落体验。

黎昀辉觉得,弟弟的想法真**好!正合他意,深得他心。

让他听着都忍不住想接着与弟弟一块儿往下完善想法——反正预算不需要他来考虑,实施也是未来雇佣的专业团队需要考虑的问题。

黎昀辉十分满意地见到,弟弟脚踝恢复之后的一周里,一次都没有提出过要与他一起出门玩极限运动的事情。

却见弟弟苦恼地用力摇头。

不过黎正深这句话并没有任何等待回答的意思。

黎殊韵不好意思地说:“对。刚刚问哥哥之前,我也给爸爸发消息了。”

这些知识浩如烟海,却是支撑他在弟弟面前“无所不知”“伟大哥哥”形象的必要之物。

他苦恼地说:“可是哥哥,我和爸爸也很久没有见过面了。我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和爸爸见上一面。”

去年?前年?总不能是大前年!

这些没有弟弟需要养,没有弟弟需要带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每一次轻松作答弟弟随口问句的背后,究竟藏着多少小时的悄悄备课!

弟弟看上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

黎殊韵:“我在爸爸身边的时间并不长,见过战争,但没见过几眼……那根本不够呀,哥哥。”

弟弟是个聪明的人,看书速度很快,快得让他都不免心惊。所以为了能够在弟弟面前保持足够的知识优势,他总需要在晚上偷偷加班、弯道超车。

黎殊韵是抱着笔记本来找他的。一进屋,就非常认真地跟他说:“哥哥,我觉得他们想的战争场景都太假了,我在爸爸身边看到的明明不是这样!”

……他上一次和黎正深进行直接的语言对话是什么时候来着?

黎殊韵惊喜:“是爸爸的视频!”

他是全程陪伴、带着弟弟做的。

上一次与黎正深见面(哪怕只是通过网络),又是什么时候来着?

他紧紧抿着嘴说:“那你去问黎正深。我还有点事……”

根本不用几天时间,黎昀辉就充分认识到了这一项目的功能完美程度。

一句话脱口而出:“不行,想都别想!”

黎昀辉:“……好忙!没空!下次一定!”

黎殊韵声音软了下来:“爸爸,干嘛突然凶哥哥?”

他一顿,希冀地说:“如果爸爸同意,我去了也会有爸爸保护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当然。

熟悉的,令人厌恶的语气落入耳中。

黎昀辉:“……”

黎昀辉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究竟有多难看。

他挂掉电话,转头就将弟弟迎进了屋里。

——他的弟弟又回来了。

黎昀辉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保持着语气平静:“……战乱地区危险,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街边火拼。你要是真想探究战争的真实性,直接去问黎正深或者赵叔他们就够了。不要自己去冒险!”

蔺辰暗自打量,暗自对着系统感叹:“不过你瞧。这真不愧是做危险买卖的人,这表情管理真是一刻都不放松啊。”

黎昀辉猛地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一遍遍念着:弟弟在这里,要给弟弟做好榜样,不要吵架,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黎殊韵稍有些紧张地捏着衣角,将自己想要出国去他身边住一段时间的想法说了出来。

黎殊韵一愣,怔怔地望着哥哥。

当然,这也会让黎昀辉对自己的要求更加苛刻。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黎正深:……

朋友C:“昀辉,之前我们说好的投资考察的事……”

黎正深:“一没骂二没打,这就叫凶?”

黎昀辉扶着额头,只觉得双眼有些发黑。

朋友A:“黎哥,帝都赛车锦标赛就快开始了,咱们一块儿去?”

刚说完,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便直入话题,问黎殊韵:“找我什么事?直接说。”

朋友B:“阿辉,最近都没乐子了!什么时候我们办个聚会,大家一起HAPPY一下。周末怎么样?XX正好也要从国外回来了!”

铃声戛然而止。

黎昀辉目光一凝:“你问黎正深了?”

黎昀辉低眼一看,黎殊韵的手机上,显示的赫然是一个稍显陌生的头像的视频邀请。

黎昀辉猝不及防地,当场就与手机里那名七分陌生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他信誓旦旦地对小弟说:“等我忙过这段时间,一定来。现在?弟弟正在召唤我,回聊!”

笑话。

以至于在这段时间里,那些被他雇佣着去调查案件的小弟们因为进度卡顿而跑来找他帮忙的时候,黎昀辉果断选择将这个一开始只是因为闲得慌才开始进行的事情抛到了未来去。

最后还是黎殊韵温声开口,喊了一声:“爸爸,好久不见。刚刚我在和哥哥讨论项目呢。”

他只需要和弟弟达成一致,尽力地让弟弟多沉迷一点、多遗忘旧爱一点,让这研究无止境的庞大项目夺走弟弟的注意,洗掉弟弟脑海中那不应存在的“极限运动”。

话音刚落,黎殊韵的手机上便响起了欢快的铃声。

系统沉默,怀疑:“一老板真的看过您给他的台词文档吗?”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只是刚表露出一些想法。

黎正深就平静出声,打断道:“不行。”

但更多时候,弟弟都会待在家里,在家中一堆的资料与书籍之间,翻来倒去地寻找那一点能够被他们用上的灵感来源。

蔺辰:“……”

他双腿交叠,一只手臂漫不经心地搭在扶手上。脖子上缠着一圈新鲜的纱布,但这纱布丝毫没有减弱他的气势,其上隐隐渗透出的鲜红,衬着他平静的面容,反倒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危险。

黎昀辉看了眼黎殊韵在他们新招募的制作团队递交上来的初版文档上进行的诸多标注,说:“他们毕竟也没见过真的战场……不过这也没事,既然你都看出来了,直接给他们改了不就好了?”

所以,这VR项目在侵占弟弟的精神与时间的同时,同样也让黎昀辉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弟弟埋头思索出一个好方案时,弟弟的双眼就会噌地一下亮起来,如星辰般璀璨地落到他的面前,带着欣喜的笑容跑来喊着他说:“哥哥哥哥,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黎昀辉:“?”

这种时候,黎昀辉便喜欢在边上看着弟弟。

他疑惑地回过头问黎昀辉:“嗯?哥哥你有什么事需要先去忙吗?那,先和爸爸打个招呼?”

黎正深丝毫不留余地,直截了当地说:“好好在国内做项目,要钱要人跟我说。还有其他事情吗?”

时间悄无声息地来到七月,弟弟的脚踝也不知不觉地恢复了。

数量庞大的资料书籍,还大堆大堆地摞在他的房间里。

毕竟他不能让弟弟注意力转移的同时,也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最大的注意力挪走了。

只会偶尔应下“朋友”的邀约,出门逛上小半天时间。

无数并不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黎昀辉猛地从椅子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黎昀辉:……

当人忙碌起来的时候,时间便过得快了起来。

黎昀辉瞧着弟弟苦恼却不疑惑的神情,问:“那你想怎么做?”

中年男子语气稳定,应了一声:“嗯。”

黎正深目光转回他身上,语气未变。

蔺辰冷静地答:“大约是光记住了一句‘本色出演’吧。”

黎昀辉:“……”

他会无数次这样想道。

黎昀辉一时有些恍如隔世。

视频里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

弟弟的手指已经停在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