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亮,祁修逸也不知自己的脑子最终究竟跑到了哪里,终于沉沉睡去。
第 26 章 成长
自从祁问冬亲身示范之后,祁修逸终于像是通了窍一样,开始笨拙地学习起了祁问冬的一举一动。
起初的尝试并不顺利。
毕竟性格难移,分析人心、制造大饼的手段也不是通个概念就能即刻学会的东西。
但祁修逸的调整与适应非常快。
画饼画不成?那就直接拿着祁问冬画过的饼,往它上面增添细节,冲着将它落地的目的去“哄骗”其他人。
不知道其他社团成员能够被什么诱惑?那就直接将祁问冬当过诱饵的东西拿出来,挨个儿轮着给他们“上菜”。
对于“普通同学”们的雷点所知甚少,经常一不小心就惹怒他们?摇摇神奇室友,没有什么人能比室友更懂普通人啦!
可是这样不够。
祁修逸发现,祁问冬除了能给别人画饼之外,还非常擅长夺取他人的信任和友好。
由于祁问冬与于正霖交流的时候,曾经说过他才是这一展览项目的最初提出者。
蔺辰细致地观察一阵,十分满意。
祁修逸:……
祁修逸已经学会自己学习、自己干活。
祁修逸:“?”
开门的是509的一名室友。
祁修逸有些疑惑。
于正霖:“一定努力、一定努力。”
祁修逸尝试将他对于正霖画的饼和编造的筹备方案落地为现实……噢,但是上来一下要求太高步子太大拉劈叉了!
祁修逸茫然离开509,直接摸出手机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在他记忆里,祁问冬室友们见到他的时候,从来都是默认他就是来找祁问冬的,向来不会多问一嘴啊。
于是蔺辰干脆花了几天时间,顺着之前他与祁景明私下讨论的退场想法,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非常详细的退场计划交给三爹审核。
祁修逸:“祁问冬人呢?他这周来学校了吗?”
忙到他竟然连冲上五楼敲509的门的时间都没有!
祁修逸这会儿早就不是数个月前那个对着普通同学瞧都懒得瞧一眼的“祁少爷”了。
那天中午,祁问冬除了一句“午觉时间不要来敲门”之外,没有对他说过任何一句重话或嘲讽。
展览的筹备工作熬过了前期最坎坷、艰难的起步阶段之后,总算顺利走上正轨。
忙到了什么程度呢?
蔺辰观察了祁修逸几天,发现祁修逸已经逐步从发条式变为了全自动式。
他们都是参与过展览筹备工作的同学——
室友见到祁修逸,惊讶:“问冬的弟弟!哇,好久不见,有事吗?”
可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怎么就连在上课的时候,好像也没找到祁问冬的身影呢?
放养祁修逸,意味着时间更加清闲。
六月底,时间临近展览活动开始日期,祁修逸整整两个周末都没回家,一直在学校忙着展览的最后准备。
祁问冬打开门时,满眼都写着“起床气”,似乎只要他敢说一句废话,祁问冬就会毫不留情地直接将他丢出宿舍。
系统播报几天,忍不住锐评祁修逸的学习成果:“依葫芦画瓢,越画越不像!”
兴许是他那会儿的情绪太过欢喜,太过高涨。
哈哈,能帮他分担筹备工作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祁修逸:“我来找祁问冬。他不在宿舍?”
祁修逸不知道。
室友:“?”
从余之秋开始,祁问冬这家伙就跟个巨大磁铁一样,但凡他能见到的人,就没有一个不被祁问冬吸到身边的!
分担不了的?去他的吧!
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上,祁修逸时不时会听到一些同学的招呼声。
它以“全方位无死角地掩盖祁问冬身份真相”为核心目的,编造了一条非常合理、真实且连贯的死亡线。
自从祁修逸正式忙碌起展览筹备工作之后,蔺辰的日常时间就清闲了下来。
系统每天认真播报:
祁修逸尝试见人先微笑……噢,又没忍住脾气,跟人吵起来了!
在祁修逸的努力攻坚之下,他终于用大饼与微笑成功喂晕了一位发条同学,让这名社员从发条模式转变为了全自动模式。
可是他冲五楼的时间不太巧,恰在祁问冬的午睡时段里。
为了将谎言圆上,祁修逸特意找了个时间,将祁问冬约来与考古社团的众人一起开个会。
祁修逸尝试自己造饼喂给他们吃……噢,但是饼太馊太假太没底气一下就被人戳破了!
也不知道是最近他的筹备工作太忙,还是他们的时间恰好对不上。
室友疑惑:“问冬?他这周没住宿舍啊?”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加大了脚步。
于正霖自从那天被祁问冬激起工作动力之后,还真表现出了非常不错的工作能力。
以至于当展览布置基本完成,他终于能够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他才猛然发现,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学期末。
祁修逸开心极了。
他们两人的关系在这一个多月时间的共事里,变得意外地不错起来。
蔺辰却欣慰表示:“积极主动,态度很好,再接再励。”
室友:“不知道啊,他又没跟我们说……你不是他弟吗?你怎么还要来问我们?”
钱又是个什么东西?
……祁问冬最近也在忙着什么事吗?
祁修逸:“你去吧。今天放假,我想去找找祁问冬。”
祁修逸不好意思说祁问冬其实根本就没有帮忙他们办展的打算。
祁修逸压根没听管家的后半句话,急匆匆地挂了电话之后直接就打车往医院赶去。
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这样悄然而逝。
并给出结论:“可以试着放手,观察他能自己行走多远的距离了。”
每月中后旬固定去摇七天奶茶赚个饭钱,宿舍内随时放有两箱泡面以备筹备工作加班时吃,出门为了省打的钱宁愿去地下挤地铁,能够为了小千把块钱的预算跟他并不喜欢的黎昀辉掰扯许久,能够挂着并无笑意的一脸笑容勉强忍着耐心听完懵懂学弟的**提问而不跳脚……
巨大成功让祁修逸欣喜不已,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冲上五楼找祁问冬分享快乐。
“祁学长,吃饭吗,一起啊?”
除了考古社团的社员之外,祁修逸按照祁问冬之前提到过的方法,在活动审批总算通过之后,用学分和学时在全校范围内又捞了一批无偿办展人,让社团中承担着组长职位的各个社员真正成为了“负责人”。
高档娱乐场所是什么东西?
三爹看不懂,便派了核心团队里的一名医生来与蔺辰进行交流。
祁修逸尝试在开会之前先做准备……噢,但是没备稿,开会讲到一半就暴露实力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可他就是觉得祁问冬对他笑的时候,眉眼好看,人更好看,看着就让人愉悦不已。
祁修逸大脑空白一瞬,炸毛般跳了起来:“手术?!这种事情你们怎么***都没人告诉我?哪个医院,人在哪??”
管家犹豫地问:“修逸少爷,您的展览忙完了?”
换做以往的时候,祁修逸除了在上课的时候能够见到祁问冬之外,也经常会在食堂、宿舍楼道等地方碰到他。
于正霖:“问冬学长……说起来问冬学长是真的忙啊,我们这展都快要办起来了,还没见他忙完过来。”
经过一阵专业讨论之后,双方最终敲定下了一份实施时长长达半年的退场计划。
祁修逸:哈哈。
祁修逸嘶地一声:“行,打,但你这次可别再零封我啊!”
放眼望去,满屋子众人一口一个“问冬哥”、“问冬学长”,叫得好不快活,大事小事全都往上凑着问,可比对待他的时候不知道热情了多少!
为了避免计划对祁修逸这半年生活产生影响,在计划前期,他们专门安排了一些无关痛痒但需要住院的小病症,尝试让祁修逸在最短时间内,对“祁问冬住院”的事情脱敏、无视,构建“狼来了”效应。
好吧,他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没人接。
祁修逸:……学。什么不能学!
祁修逸发现,自从他对展览筹备这件事慢慢地上了手之后,他的工作就越来越多、安排也越来越忙……
会这么跟他打招呼的当然不是当初的那些豪门“友人”们。
管家松了口气,说:“问冬少爷前一阵做了个小手术,这周正在医院住院观察呢,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祁修逸已经不需要他隔三岔五地跑去刺激一下了。
祁修逸心中浮现一丝不妙的预感:“今天刚告一段落……别绕圈子,快回答我的问题呀!”
早在之前的时候,蔺辰就将系统的摄像头长期放置在了祁修逸身上,以便实时观察工作对象的进展情况。
这份退场计划非常完美。
虽然干起活来仍然显得笨手笨脚,可他脑子会动,学会了如何自我迭代,与他人也能尝试着好好交流相处了。
……
祁修逸向宿舍楼走去的路上,给祁问冬打了个电话。
于正霖也没追问:“得嘞,学长你忙去吧,下午一起去打个球啊?”
结果?由他主持的、短短半小时的会议结束后,祁问冬与考古社团众人的关系一下竟然混得比他还熟了!
时隔两周时间,他熟门熟路地冲上宿舍五楼,敲了509的门。
管家回答之后,说:“修逸少爷您别急,问冬少爷他只是……喂?喂?修逸少爷?”
豪门少爷是什么东西?
祁问冬能当磁铁,他怎么就不能当了!
“祁学长!”
祁修逸:“他去哪儿了?”
祁修逸侧眼看去,跟他打招呼的原来是于正霖。
祁修逸总觉得,最近一段时间似乎很少在学校里见到祁问冬。
祁问冬开门见到他之后,不满一消,眼里带起惊讶与疑惑,紧接着竟然跟他一起笑了起来,甚至十分罕见地将手抚上他的脑袋,难得地摸了摸他的头。
现在的他:
祁景明团队看着计划很满意。
蔺辰看着也很满意。
于是,就在祁修逸展览开办的一周以前,祁问冬成功住进了帝都医院。
第 27 章 病房(1.9章合一,1w9营养液感谢)
感谢三爹的金钱威力,蔺辰成功住进了帝都医院的VIP单人房。
住院条件还算不错,也足够安静,蔺辰早早准备好了阅读书目,打算在这段时间里给自己放个假、看看书。
依照计划,住院的事情不会在一开始就告知祁修逸。
最好的情况是,等到祁修逸展览活动完成、他也即将出院时,再让祁修逸得知自己住院的事情。
这样一来,即使祁修逸因他的住院产生什么影响,他也能将这份影响缩减至短短的一日之内。
同时,为了尽可能降低虚假住院的暴露概率,蔺辰也没有主动将住院的事情透露给“祁问冬”社交圈里的其他人。
不过事情总有意外。
第一个意外,便是林如晏。
敲定住院医院的时候,祁景明和蔺辰考虑到医院选择的合理性,将主治医院定在了距离B大最近的三甲医院——帝都医院这儿。
可好巧不巧,林如晏正是帝都医院的常客。
祁修逸委屈极了:“祁问冬!你干嘛啊,我又不是不会把你放到床上!”
蔺辰:[好强烈的反应,就这么一点小问题,他竟然要因此和我同房共睡!]
蔺辰目送林如晏离开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SIM卡,装进了二号手机中。
祁问冬来不及反驳,就见祁修逸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臂,用一个非常古怪且别扭的姿势,直接将他从窗台上扛了起来!
祁修逸听不得祁问冬说他不行。
他坐在窗边晒太阳,低头一瞧,直接撞上了抬头瞧来的林如晏。
祁问冬含笑垂目:“什么人会坐窗台坐得发烧啊。怎么,你不会真担心起我来了吧?”
那是前几天他来探望问冬学长的时候,因为找不到话题可聊,加上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因哥哥的问题犹豫纠结不已,便尝试着将事情跟学长说了。
祁修逸话音一转:“祁问冬,你非不肯往房间里放陪护是吧?”
祁修逸:“不行!祁问冬你想都别想,不许偷溜,住院观察的日子一天都不许少!”
祁修逸狠狠叨叨一通,总算出门去找医生商量换房或是加床的事情了。
林如晏对此十分疑惑,也试图委婉地询问学长。可学长似乎并不是很想和他聊太多关于自己身体的问题,每次都将这些问题敷衍带过。
祁问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祁问冬轻哼:“有什么好看的。有空看这种小展,我还不如去博物馆瞧瞧呢。”
祁修逸跳脚:“什么叫小问题,健康问题才不是小问题呢!”
祁问冬:“你不上课了?你不准备展览了?你不准备期末考了??”
——是的,他确实和问冬学长说过哥哥的事情。
他见祁问冬实在说不动,干脆一卷袖子就上了手。
祁修逸见他不答话,又气得猛吃了几个橘子。
祁问冬拉长声音“噢——”了一声。
脚掌抵住了祁修逸前行的脚步,祁修逸一怔,破天荒地没有被他的语气激起火气来。
这天,林如晏如期而至。
系统非常失望:“您说得也有道理……这么一来,林如晏至少不会再去报警说您失踪了吧。”
幼稚的奶香味与祁问冬身上的檀木香水味混杂在一块儿,交织交杂,一起组合成了祁问冬的味道,压倒了满屋子的消毒水味,紧密地笼罩了他的鼻尖。
祁问冬大受震撼:“你终于疯了?”
蔺辰:[反应预估有误,明早十点准时上线,聆听我的更新版死亡计划!]
蔺辰住进医院的第三天。
他向问冬学长说着祁修逸这些天所忙碌的事情,眉眼弯弯地夸赞着室友这些日子的成长。
就连祁修逸也一下没能站稳脚步,差点跌坐在床边。
祁修逸微恼:“哪里丢脸了?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去509找你的时候,你室友问我怎么会问他你在哪里,我都差点要钻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了!”
林如晏说着,从他带来的水果袋子里面挑了个最好看的橘子,剥开递给学长。
“哦~~原来是在关心我啊。”
“嘭!”
他的肚子里憋了一团情绪,也不知道那是怒气还是委屈,总之,祁修逸现在非常地不开心。
他思考片刻,拿起手机,开始给三爹发短信。
祁问冬对他露出笑容:“展览忙完了?”
学长的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这味道沉静、悠远,在这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显得格外好闻。
脚丫踩在他胸膛上的时候,祁修逸甚至能够闻到沐浴露的淡淡奶香味。
祁修逸的得意神色瞬间消失,他警惕地盯着祁问冬,态度立马就回来了。
祁问冬耐心:“不是,我都说了,这点小问题根本……”
祁问冬随意地将头斜搭在窗户框上,一手拿着冰棍,一手拿着横向手机,不知道在玩些什么。
卷发青年的嘲讽笑容渐渐淡下,转而变作沉思的平静。
“等等。这是谁送过来的橘子?‘梅有好橘’……这不是我们宿舍门外的水果店吗?不是,祁问冬,你能跟你同学说住院,让他们带着水果来看你,真就独独不跟我说?!”
祁问冬:“你竟然能把展准备到这种程度,不错啊。该不会从家里偷偷请人帮忙去了吧?”
祁修逸气得叉腰,很不满意:“你不是刚做完手术吗,怎么一点儿住院的样子都没有?还在观察期呢,怎么能吃这种东西!还有,祁问冬你坐在窗台上都不怕凉的吗?快下来!”
祁问冬狠狠瞪他:“世界上哪有你这种抱法啊,我的腿都要被你掰扯断了!”
“祁问冬!”
祁修逸:“怎么能不观察?我刚刚在路上都用千度搜过了,说是术后有一定的概率产生严重的后遗症,最极端的情况下还会因此而死亡!爸说得有道理,既然做了手术,那就该在医院好好住着。”
祁问冬震惊:“祁修逸!!!”
林如晏对此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这怎么可以,问冬学长,明明是我来探望你的!”
……
接着,将手机调成静音免打扰模式,对系统交代:“如果来短信,通知我;如果来电话,响三秒钟直接挂。”
从那天起,林如晏成了病房常客。
祁修逸:“做什么美梦呢祁问冬,我只是晚上在这陪你。不过你提醒了我,我得回去把书和作业拿过来……你的书带了吗?没带?哈,祁问冬,你该不会这个期末的考试打算全都放弃吧?”
林如晏低下头,紧紧地将纸条攥在手心,低声说:“……我明白的。谢谢您,问冬学长。”
蔺辰幽幽地说:“不然,他的‘哥哥’可就真的要以死亡方式退场了。”
祁修逸:“概率再小那也是有啊!我不管,你快下来好好给我在病床上躺着,刚做完手术的哎,能不能有点术后自觉啊!”
他难得耐心冷静,手一甩将冰棒直接丢进垃圾桶之后,回过眼来:“要是凉得发烧怎么办?快下来,祁问冬。要晒太阳到外面晒去。”
祁修逸:“……谁想吃你冰棒了?”
林如晏不知道。
祁问冬无语:“拜托,千度就医,打个喷嚏都是致死绝症。这是能信的东西吗??”
祁修逸愣住:“那你岂不是没法去看我们的展览了?”
祁问冬叹了口气,说:“到下周。”
祁问冬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他天天拎着一袋水果前来病房,坐在“问冬学长”的病床前,替他削水果陪他聊天。
祁修逸瞪他一眼,说:“我不管,反正肯定得有人在病房里时刻看着你的情况吧?你不让他们来,那就我来!”
祁修逸烦躁不安,一点也没有因为祁问冬的解释安定下来。
祁问冬嘲讽:“我看是你在做美梦。既然你有这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期末考试就别怪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祁问冬揉着脚腕,幽幽地瞥他一眼,轻哼:“本来又不是什么大事,还专门跟你说一声,那我岂不是丢脸极了?”
祁问冬瞧见林如晏进屋,叹气,直接下了床。
蔺辰对系统感叹道:“能让一个残疾人天天跑到医院来探望我个健康人,我也是出息了。”
祁修逸:“住着院吃冰棒?房间里还没有护士看着?林三也不在?祁问冬你干什么呢!”
带着这样不知是被排斥还是被疏离的委屈,祁修逸赶到医院之后,一路冲上了祁问冬的病房。
“而且问冬学长一个人在医院里住着,也没个陪护,平时想找个人说话都找不到。我来这儿,至少可以陪学长说说话……哎呀!”
祁修逸:“你别动,我要抓不住了,哎哎哎——”
林如晏不想让学长难做,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能用这样最笨拙的方式,时常跑到医院里来陪陪问冬学长。
忽然想到什么,他压低声音:“哎。要不这样,你跟我悄悄打个配合,到时我从医院里偷偷溜出去参展怎么样?”
是手术的影响吗?
林如晏拿到哥哥的新联系方式,一时间就有些坐不住了。
祁修逸见他一点不领情,委屈地将双臂一抱,重重地往床边一坐,瞪着祁问冬。
即使不是亲哥,他们也是一起生活了整整半年的兄弟啊!
祁修逸闻言更不开心了,当即气哄哄地大步上前,一把从他手里抢走了吃到一半的冰棒。
林如晏不好意思地笑:“我这几天正好都要来医院做手术前的检查,顺路过来看看学长而已。”
祁修逸拿到祁问冬的住院房号之后,一路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
祁问冬难道不是他哥吗?
问冬学长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平静地谢过他后,对他说道:“你哥哥的事情,我帮你稍微打听了一下。”
祁修逸瞪大眼睛:“哎,祁问冬,我的展览比那些博物馆好看多了,你又没见过,你怎么能说不好看呢?我们现在的展览准备得可好了!”
祁修逸硬着脖子:“可谁叫你的腿当时就在我胸前啊!”
祁问冬:“……”
门一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翘着二郎腿高高坐在窗台边上、惬意地晒着太阳的卷发青年。
祁修逸龇牙咧嘴:“想得美!我才要让你知道……”
林如晏碎碎叨叨地说着,仰头注视着问冬学长。
蔺辰失语,林如晏大惊。
祁修逸气鼓鼓地抓起边上的橘子,剥了就把一整个塞进嘴里,气哄哄地嚼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
只是林如晏这么侧头一看,逆着屋外洒入的阳光,又一次敏锐地发现,学长的侧脸看上去似乎比一个月以前瘦削了点,嘴唇也不如以往那么红润。
祁问冬:“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用特地来看我,我身体好着呢,至少比你身体健康多了。只是我爸爱操心,非让我在医院住满观察期。”
“……祁问冬!”
祁修逸一瞧他这毫不正经的住院姿态,眉头立马就皱在了一块儿。
他当即翻出手机,划进这些天拍的备展照片里,凑到祁问冬身边。
祁修逸指着病房中的偌大空地,无比认真地说:“那就在这里加张床,我晚上来医院陪你。”
林如晏立马说道:“学长您放心,我嘴很严的。修逸这几天也一直在忙着期末展览的事情……”
祁修逸狠狠地啃着橘子,恶声恶气地问:“你还要在这观察几天?”
对面沉默良久,才缓缓发来:[倒是真有这种可能。]
说:“想要联系就去吧,不过不要抱太大期望。既然他悄无声息地更换了联系方式,那这或许……”
问冬学长接过他的橘子,随意地坐到了他的边上。
祁问冬在病房里穿着的是拖鞋,见他气势汹汹地靠近自己,似乎还打算伸手将自己从窗台上拽下去,不紧不慢地将拖鞋落到地上,一脚直接抵住了祁修逸的胸膛。
他悠悠叹道:“一看家里就没跟你说过我做的什么手术。这种小手术,别人做完当天就能回家了,也就是爸操心得多,总担心我出什么问题,这才非要我在医院里住上两周时间。”
祁问冬似乎是刚洗过澡。
祁修逸的耐心本就不好,刚刚短暂的忍耐已经将他三辈子的耐心全都耗光了。
他原以为当时问冬学长给了他指引,这件事也就过了。
祁问冬眉毛高扬:“冰棒还我,人别过来。我好不容易在这等到云散开落下阳光呢,晒一下怎么了?”
祁修逸伤心:“祁问冬你是什么意思?家里都知道你来做手术住院了,你室友也知道你这段时间没去学校,搞得全世界就我不知道一样。”
三爹:[?]
祁问冬认真听着,眉眼间渐渐染起笑意。
结果还没安静两分钟——
对此,蔺辰:“……”
祁修逸没能抓住,肩上扛着的青年一下就从他的身上挣脱了出去,整个人掉到床上,轱辘轱辘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问冬学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林如晏,说:“你哥哥是叫林晨吧?他之前在喜雅拉马酒店工作,前一阵不知道为什么辞了职。诺,这是他辞职时用的联系电话。”
蔺辰:[你儿子是有什么和生病相关的心理阴影吗?]
祁修逸说起展览,仿佛就跟有了无限的话一样,拽着祁问冬一张一张地介绍过去,一点都不带累的。
林如晏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我哥哥,他……”
他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林如晏。
系统越想弟弟越欣赏:“宿主您看原身这个弟弟,多乖多好啊!您要不趁机把他认回来算了,省得您祁家合同完成之后,一个生活孤苦伶仃的。”
祁修逸:“我怎么着也是你的兄弟啊,你、你单单把事瞒着我,你什么意思啊!”
祁问冬扬眉,意外:“哟,今天怎么了,火气这么大?你等一下啊,打完这把我再理你。”
祁问冬:“……”
祁问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夺下水杯,然后直接将人按到了椅子上,把他的拐杖没收放到一旁。
祁问冬:“可……哎、哎哎哎!@#¥%……”
祁问冬的声音拉得长长的,用着祁修逸平日里最讨厌的音调,脸上带着的也是祁修逸平时最看不惯的恼人微笑。
祁修逸并不理解,为什么这种事情祁问冬和家里竟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向他透露。
蔺辰非常疑惑:“有三千万陪着我,我孤苦什么伶仃呢?”
“你倒好,还要我在房间里放上陪护的护士或佣人?拜托,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面子啊?”
三爹:[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事情要从我那早逝的亡妻开始说起……]
林如晏乍然睁大眼睛。
他很快就跟祁问冬道别,拄着拐杖,匆匆地离开了医院病房。
祁问冬警惕:“你要干嘛?”
祁问冬这下打不下游戏了,他将手机往边上一撂,语气十分惊讶:“抢我冰棒干什么?你想吃不会自己去买吗?”
哪想问冬学长竟然一直将他哥哥的事情记在心里,甚至还主动帮他去打听了!
可林如晏长期和医院打交道,敏锐地发现了学长左手手背上几个新鲜的微小针孔——如果真是问冬学长所说的“小手术”,后续观察期不应当吊水扎针才对。
祁问冬不容置喙地说:“坐着。我的脸皮还没厚到能让一个腿脚不好的人来照顾我这个能蹦能跳的人的程度。”
他一边说着,一遍轻车熟路地住着拐杖到桌边,打算给祁问冬倒个水。
“修逸最近工作可上手啦,我回宿舍的时候,经常能听到他和社团里的同学打电话,和他们讨论备展的事情……可认真了。学习方面问冬学长也不用担心……”
祁修逸当场炸开。
那这问题还真不能答。
送走林如晏,蔺辰刚打算重启自己的休假看书计划。
祁问冬:“……哎!”
祁修逸:“祁问冬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亏我有什么事第一个都是想着来找你分享,你倒好,都住院了还瞒着我……哼!”
学长看上去确实挺健康的,把病房住得跟家里一样,生活上看上去也没有一点儿不方便的地方。
蔺辰:[既然故事这么长,那就不用说了。]
祁问冬:“……”
祁修逸:“你看嘛!你瞧这张,这是……还有这张,它是……还有这张这张这张……”
蔺辰:“最好不要。”
祁问冬:“……”
林如晏手指微颤地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整个人完完全全僵在原地。
听到动静,祁问冬坐直抬眼,看见是他,一下又把脑袋搭了回去。
祁修逸扬起下巴:“瞧不起谁呢?我还需要从家里请人帮忙作弊?哼,这种水平对我来说轻轻松松!”
蔺辰:[STOP]
祁问冬:“???”
问冬学长看出了他的情绪,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得亏他及时用两只手撑住了床沿,这才将身子给稳住。
祁问冬叹气:“这么有时间,不如回去好好学习……算了,没把我的事情告诉祁修逸吧?”
“叮!趴付宝到账666666元!”
三爹:[相信好三儿三十六年的丰富经验。]
蔺辰:[正确的,中肯的,毫无疑问的。您有这个打钱速度,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
三爹:[事实的确如此。]
第 28 章 低落
依照祁修逸目前对于“住院”一事的反应强度,蔺辰十分怀疑一旦“脱敏计划”正式实施,祁修逸会不会被“脱敏”脱得直接过敏。
思考片刻,他让祁景明还是将亡妻情况简要用文字说明后给他发过来,好让他仔细斟酌一番。
祁景明:[。]
过了十来分钟,消息框里发来了一串两三百字的亡妻情况说明。
蔺辰迅速看完三爹的亡妻情况之后,他就明白了祁修逸为什么会对他“因为一点儿小毛病住院”的事情产生这么强烈的反应了——
合着祁修逸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小毛病”突发急症去世,一点儿反应的时间都没给他们留下啊!
祁景明在情况说明的最后,特别注明,当时祁修逸的年龄不过四岁,他一直以为祁修逸年纪还小,应该不会记得多清,毕竟这么多年他们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
哪想,原来祁修逸已经在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偷偷对此产生了ptsd。
蔺辰:……难怪会炸。
原有计划肯定是不能用了。
这样的行为似乎并无必要。
……低落?
管家沉默片刻,犹豫道:“这……修逸少爷,问冬少爷似乎并不想让您过早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今天的情况却怪得很。
祁修逸收回目光时,他就会重新打开《躺棺棺(三千万版)计划2.0》.docx,猛猛编辑新计划。
第一个电话直到断线都无人接听。
祁问冬的语气格外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祁修逸心中当即一个咯噔,慌慌张张地打了管家的电话。
祁修逸郁闷无比。
祁修逸越想越觉得,自己在这担心祁问冬的事情担心得睡不着,而祁问冬本人却在那儿呼呼大睡的事情极其可恶!
祁修逸却对此有些不适应、不舒服,别扭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电话刚一接通,祁修逸的话语就如炮弹一般蹦了出来:“祁问冬!你跑哪儿去了?怎么不在房间里?!”
祁问冬是真的一个都不放在心上啊!
祁修逸:???
祁问冬头都没抬地说:“能有什么事。”
微凉的月光之下,祁问冬穿着一身单薄的长袖睡衣,颇具垂感的睡衣材质套在身上,使得祁问冬本就单薄的身子显得更加轻盈缥缈。
这个时间天台上的人并不多,祁修逸随眼一扫,就见到了祁问冬的身影。
不然“祁问冬”一死,祁修逸岂不是得对“小毛病”这三个字产生地狱级的ptsd了?
只要今晚没事,祁问冬明天就能跟他一起回家了!
他一晚上吃饱了气,干脆翻身下床,不开心地抱着手坐到祁问冬床边,狠狠地盯着祁问冬熟睡的睡颜。
祁修逸哪可能信:“你这根本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怎么,该不会是前一阵考的哪门科目没及格吧?”
他只身一人坐在天台的角落里,支着脑袋,偏头望着栏杆之外星星点点的繁荣夜景。
可他也有方法——
他与祁问冬并肩走着,试探地问:“祁问冬?你、你怎么了?”
管家一惊:“等等,修逸少爷,我把这件事告诉您可不是这个意思!……少爷,少爷??”
……
祁修逸:“林三!祁问冬他今天做了什么检查??”
电话里说着“马上回去”的祁问冬这会儿其实连身体都还没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夜努力后,新计划诞生顺利,并在次日早上十点得到了三爹及其专业团队的一致认可!
祁问冬进了病房,鞋也没脱地就往床沿一坐,神色困倦,慢吞吞地说:“别瞎想。你今天的展览怎么样?……算了,我好困,明天再和我说吧。”
这天晚上,所有参与筹备展览的老师、同学们,欣喜地决定出校聚餐。
祁修逸忙碌地奔走于学校与医院之间,终于,在大师级的时间管理之中,准备了一个多月时间的展览,顺利举办!
祁修逸:“……什么?”
可是祁问冬这么多天时间都没有出过房间,今天怎么突然……?
祁问冬没有给他一点拒绝的余地,蹬了鞋子,转身就将灯给关了。
他轻车熟路地冲入医院,冲上病房,打开门,开心地喊了一声:“祁问冬!我跟你说,展览今天超成功——”
什么注意饮食,不能随意着凉……
祁修逸对此不免有些疑惑。
他竟然觉得祁问冬的神情似哭未哭,似平静却并未平静,好像……有些低落。
他似乎与夏夜里的凉风混在一起,随时都会飘实散在空中、随风而去。
他因管家的话语,心中思绪无数。在这短短半分钟的回屋路途中,他已经憋出了一肚子的话。
管家本来也没想真的瞒着祁修逸,他长长叹了口气,苦笑说:“问冬少爷这两日……可能得出国一趟了。”
经过这一周多的同房共眠,祁修逸算是知道了,祁问冬这家伙心里根本就没有一点儿住院意识!
祁修逸作为展览筹备工作的总负责人,当然不能缺席这场聚餐。
祁修逸感觉到了祁问冬身上传来的沉默拒绝的意思,一时间有些茫然。
祁修逸说:“你说晚了,我已经上来了!”
“问冬少爷今天下午的检查发现……结果不太好,可是问冬少爷怀疑机器的数值准确性,打算去D国用最先进的医疗设备重新检测……”
再紧接着,管家说到祁问冬怀疑数值,打算出国重新检测时,祁修逸的神情总算重新恢复生气。
今天是祁问冬在医院观察的最后一天。
祁问冬脸上的神情……
他转头离开病房,跑去向护士询问祁问冬今天的情况。
值夜班的护士对于具体情况并不太清楚,只是告诉他,今天祁问冬去做了个什么检查,似乎检查出的结果不是很好。
这一认知让祁修逸下意识地感到安心与欢喜。
这一肚子里的话里,有四分之三都是在想方设法说服祁问冬带着他一起出去。
注意到了祁修逸的到来,祁问冬总算慢吞吞地从外面的夜景处收回目光,瞥他一眼,叹一口气,捧着水杯起身,对他说:“走吧。”
以至于当他回到病房里,发现祁问冬已经发出均匀呼吸声时,心情就像是吃了一大袋的闷棍一样郁闷!
祁修逸被这一下一上的消息气得直接开骂:“帝都医院是什么垃圾检测水平?这都能检测出错,还敢挂着三甲牌子?祁问冬打算什么时候去国外重新检测,我也跟他一起去!”
话音未落。
管家尴尬:“少爷,我还没结婚呢……”
好在话音落下时,祁修逸已经上到了天台。
他马上迈开步子,大步地向着电梯间走去。
于是这天晚上,当祁修逸在屋子对角猛猛赶着作业时,蔺辰坐在床上,曲着的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大腿与腹部中间夹了本随意翻开的专业书。
不对劲……不对劲!
祁问冬听到他的动静,说:“不会感冒的……你不用上来,我吹够了,马上回去。”
祁修逸这么一想,立马就觉得祁问冬私上天台吹凉风的事情可恶起来了。
……拜托,他还在担心着祁问冬呢,祁问冬自己舒舒服服地就睡起觉了??
祁修逸不可思议,差点跳脚:“楼上?天台?在天台吹风?祁问冬,今天都是观察最后一天了,你再忍忍会怎么样!”
祁修逸在床上睁着大眼睛,一直躺到出了太阳都没闭上。
可祁修逸一想到管家刚刚说的“不太好”的可能性,加上千度上对于症状的各种恐怖猜测,心里一下就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被子凌乱,病房里的各种东西也没有收拾过的痕迹,床头的水已经完全冰凉。
祁修逸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祁修逸怒喝:“给我说!”
“啪。”
祁修逸狠声威胁:“你给我老实交代,不然……不然你就等着原地退休让你儿子来接班吧!”
看上去屋里的人离开有一段时间了,走的时候有些匆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摆整齐。
在他身周的氛围十分冷寂,祁修逸刚一靠近,就觉得周围的温度一下就降了两摄氏度。
祁问冬??
换做平时的祁问冬,听他说出这种话高低也得给他一顿不屑嘲讽,指不定还要反过头来反刺他几句。
……
祁修逸来不及阻止:“祁问……!”
祁问冬怎么可能用这么平静冷淡的口吻对他连说两句话啊!
祁修逸瞧过来时,他就假装翻上两页专业书,做出一副对着电脑做笔记的模样。
第二个电话响了大约有半分钟,才有人慢吞吞地接通电话。
数日时间匆匆逝去。
祁修逸起初还是紧皱着眉头。听到“不太好”时,整个人瞬间就像被雷劈过一般,所有的神情一下凝固在了面容上。
祁修逸走出电梯间,入眼的便是被白色栏杆整个儿包住的露天天台。
房间里就全暗了下来。
可他心中想着事儿,便在聚餐结束之后,委婉地推掉了后续的夜玩活动,转头就往医院赶去。
祁修逸原本卡在喉咙间的质问话语,一下就被咽了回去。
看到祁问冬的第一眼,他心中不对劲的感觉就一下子被拉到了最高的程度。
他伸长了脑袋,在屋里的各个角落的找着,同时拨响了祁问冬的电话。
祁修逸骤然发现,今天的病房中竟然空空荡荡!
显然,今天晚上什么学习、什么作业,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就连睡觉这一日常行为都有些难以进行。
祁修逸回到了病房里。
祁修逸紧紧抿唇。
手机对面,呼吸声轻轻的,声音淡淡的。
祁问冬说:“我在楼上吹风。”
于是。
当蔺辰朦朦胧胧地在清晨醒来时,他睁开双眼后首先见到的,就是一张双眼布满血丝、神情却十分执拗地瞪着他的脸。
蔺辰:“……?”
蔺辰面无表情:“我醒猛了?”
第 29 章 国外(2.6章合一,3w营养液与150作收感谢)
祁修逸瞪着红血丝,语气幽幽,如同游魂野鬼:“祁问冬,你终于醒了!”
“啪!”
话音刚落,祁问冬就一掌盖住了祁修逸的眼睛。
祁问冬面无表情:“大清晨的见到男鬼压床,有点怪渗人的。”
昨晚祁问冬异样低落的神情,在祁修逸的脑子里回荡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这让祁修逸禁不住地胡思乱想,整个晚上都无心睡眠。
这会儿忽然听到祁问冬的阴阳怪气,祁修逸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恼怒,反而觉得祁问冬总算恢复了正常,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祁问冬将他推离身边,打着哈欠爬起了身:“今天上午没课的吗?快去学校,赖在我床边做什么。”
祁问冬下床,想要向着洗漱间走去。
祁修逸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也不松开:“我去学校,那你呢?祁问冬,你该不会想要趁着我回学校的时候,偷偷坐飞机走人吧!”
祁问冬脚步一顿,意外地回过头来。
为了减少每个月摇奶茶所浪费的时间,他甚至在宿舍里囤了五大箱泡面,以供没钱但也不想摇奶茶的日子将就着吃。
祁修逸一口气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气得跺脚:“你能不能有点心啊,祁问冬!我、我可是在关心你诶!”
祁问冬长长地“嗯——”了一声,思考两秒,微微歪着脑袋说道:“挑个假期陪你玩?”
祁修逸愣在原地。
要不您跟问冬少爷亲自提提呢?
很好!
祁修逸:“这是意外!祁问冬你等着,下个学期我一定帮你成功灭回去!”
祁景明充分理解“尽夸”的含义,沉稳地等到祁修逸报完成绩喜讯之后,说:“不错。想要什么尽管提,给你实现一个愿望。”
他闭目洗脸,慢条斯理地说:“谁要你瞎担心了,展览忙完就闲得没事做了是吧?呵,竟然还有时间大半夜的盯着我看。”
祁修逸对此很不开心,很不服气。
祁问冬笑出眼泪:“希望你说到真能做到,别让我下学期再笑你一次。”
祁景明:……
祁修逸对此感到十分丢脸。
那好像确实淡化到了。
除了一门开卷的红色课程他考到了96之外,其余正儿八经的专业课里,最高的一门课程竟然才拿了93,比他超越祁问冬的那门科目还少一分,完全没能突破新高,更不用提帮祁问冬灭班上学霸威风的事情了!
管家:“……”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一看,向上一划拉。
甚至在视频结束之后,非常发愁且犹豫地向祁修逸问道:“修逸,问冬学长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不是不太乐观?”
林三昨晚说的“结果不太好”,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不好,才能让祁问冬这么在意成绩的人,宁可选择一整个学期的科目都不合格,也要立马动身飞出去重查??
祁修逸:“?”
祁景明继续向前回忆。
祁修逸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一晚上孜孜不倦的坚持打动了祁问冬的心,祁问冬总算勉为其难地同意他的视频邀请,抽空给他开上了十分钟的视频。
它一声声地叫着“祁修逸”。
听到祁修逸的话,祁问冬睁了一只眼睛瞥他:“跟我去D国?期末你不考了?”
他将事情告诉了祁问冬之后,毫无悬念地获得了祁问冬的一通大笑。
祁修逸气呼呼,两腮鼓囊囊。
这刚落地的时候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回您消息啊,修逸少爷!
只是,他并没有将博物馆建造的事情透露给祁问冬。
以至于整个暑假,祁修逸几乎将所有自由时间全都投入到了博物馆的建造工作之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兴许是受到到了祁问冬身体情况的影响,祁修逸这次期末考试复习时总是走神,没能全力以赴。
祁修逸猜到了这个结果,可他一时间依旧有些低落。
可这视频口子一开,慢慢地也就升级成了日常行为。
祁景明认真回忆了每一个字,确认当时蔺辰所说的确实是“淡化关系”没错啊。
可他的神情很快就回复正常,嗤笑一声:“林三这就跟你说了?好吧,还好我本来也就没有期待他能帮我保守多久的秘密。”
林如晏等到的,只有祁修逸每天晚八点与问冬学长的视频电话。
他每天都在等待着问冬学长的回归,想要好好当面认真地感谢学长。
他忍不住地向后继续思考,突然意识到,期末考只不过需要十来天的时间,祁问冬竟然连这点儿时间都等不了,非得在这两天即刻启程飞往国外??
祁修逸并不清楚背后的窃窃私语,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去关注过圈里的情况了。
甚至,他还觉得祁问冬这么干脆地接了他的视频之后,再恶意地将他进行放置,简直是太符合祁问冬的恼人作风了!
他与医院相处得很多,见过非常非常多的病人。在大部分时候,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哪些属于情况糟糕的、哪些属于问题微小根本不会惹人担心的。
林如晏尝试了两次,见祁修逸根本不信自己的感觉之后,叹气一声,从此对此保持沉默。
于是,他沉静颔首,眼都不眨一下,说:“可以。”
祁问冬还记着他的考试问题,那祁问冬自己的呢??
收藏。
很严重吗??
什么脚本?他可是辛辛苦苦手点的每一个视频邀请诶!
哦,“提前暴露‘祁问冬’的身体状况,给他的潜意识中植入一个‘祁问冬’随时可能出事病逝的想法,降低‘祁问冬’死亡的突发性与虚假性;同时,让‘祁问冬’转居国外,拉远二人之间的距离,淡化他们之间的关系,减弱‘祁问冬’生病对他当下生活的影响,尽可能降低‘祁问冬’病逝后对祁修逸的影响程度。”
祁修逸开始每天每晚地打视频给祁问冬。
说是这么说,可祁修逸禁受不住“和祁问冬视频”这一念头的诱惑。
祁修逸茫然:“张三是谁?”
祁修逸觉得管家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不禁怀疑:“祁问冬会接我的视频??”
这笔工资的代价是要牺牲林如晏非常非常多的课外自由时间,可林如晏向来不怕努力、内卷,对此接受非常良好,并对老板和学长十分感激。
说得好像他有考试,祁问冬就没有考试了一样。
管家对祁问冬的事情不甚清楚,祁问冬更是从来不在与他聊天时,谈及自己身体的任何情况。
祁问冬:……?
出个国而已。
可他这样坐立不安的情况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淡、好转。
他在暑假期间,联系了问冬学长推给他的“创业朋友”。
祁问冬:[?]
林如晏对此非常欣喜、非常激动。
可当祁问冬侧过头来,不再经过镜面,而是直接与他的目光产生交汇,如同黑珍珠一样好看的眼睛少有地温和地注视着他时。
事实证明,在某些时刻,坚持不懈、软磨硬泡都会是有用的。
他靠的是自己多年来在医院里的识人经验:
在此期间,他的主要工作只有一条:
何老板的出手非常大方,给他开的兼职工资一下就将从来没拿过大钱的林如晏砸得晕头转向。
暑假相当漫长,可祁修逸的暑假安排却是有些空荡荡的。
“所以——祁修逸,你能在期末考试里,帮我灭灭他的风头吗?”
他的右腿手术也做完了,剩下只需要每周定期去医院康复科进行治疗。
可祁修逸做得很兴奋,做得很开心。
可他等着等着,却等到了祁问冬在国外住了院的消息。
就连三爹都忍不住向他发来贺语,问他之后还有没有继续接单的打算,说是能为他物色一些优质客户,作为一份自己的感谢。
祁景明面色淡然、沉静,双目不知道出神到了哪里。
——好吧,这声谢谢甚至都是祁问冬让他说的!
话音刚落,祁问冬乍然回头,食指尖正正地点在祁修逸的胸膛正中央。
他是真的刚意识到,这两天出发去D国=无法参与接下来几天的期末考试。
他的脑子悄悄回忆起了蔺辰对他阐述的计划2.0。
可是现在?瞧瞧记忆,瞧瞧祁修逸此时说的事情。
造博物馆的时间周期和展览准备比起来,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也不知道祁问冬那一副仿佛对于情书、告白处理十分熟悉的模样究竟是从哪儿练来的!
要知道,以往他和黎昀辉关系不好,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啊!
对面拿了一小笔精神损失费之后,这件事就被轻轻揭过去了。
就连黎昀辉现在在路上见到他时,竟然偶尔也会跟他颔首打个招呼,寒暄几句,问他两句新建博物馆的情况,再问一问祁问冬的状况——
他依旧会在每天晚上固定给祁问冬拨打视频电话。
只有脑子缓慢地踹着他的嘴,努力逼着他开口问道:“要是我能帮你灭掉他的威风,你要怎么感谢我?”
这个想法的实现需要父亲的大力支持。
祁景明:“……?”
除了需要提前和家里报备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困难吗?
换做以前,这个想法只要出现,他毫不眨眼地就会去做了。
他当然是能通过面试的。
祁问冬竟然背着他……哼!!!
祁修逸气极,下定决心非要让祁问冬接下他一次视频不可。
林如晏的担忧却没因祁修逸的反驳消减多少。
一晃眼,一学期的时间就过去了。
祁修逸双目染上疑惑:“我是什么很幼稚的小孩吗?怎么还要你陪我玩?”
祁修逸对此表示非常不能理解,看着情书上的文字时,眉头回回都皱得跟他第一次翻阅高数书的时候一样,难解得很。
父亲时间紧张,通完电话之后,没多久就要开会去了。
他想将这件事情当做一个惊喜,等到祁问冬回来之时,再送给他当做一个病愈礼物!
祁问冬无情拒绝,开始打字。
一时间,祁修逸有些焦躁不安。
祁修逸很快自觉消了气,试探地询问爹爹:“那……我可以要一栋私人博物馆吗,爸?”
他在考完试后光速冲回家,抓着管家催促道:“林三!快帮我收拾一下行李,我考完试了,今晚就要去找祁问冬!祁问冬究竟怎么回事啊,怎么、怎么就在外面住起院来了?”
祁修逸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起之前自己的一时心软。
如他所料,祁问冬并不愿意接。
好家伙,从他睡觉的点开始,祁修逸每五分钟就给他打一个视频邀请,一直打到次日清晨,也就是现在,还没停止!
比如现在。
却没想到,父亲用祁问冬为由拒绝了他:“问冬现在需要静养,别去影响他。”
祁问冬平静回答:“是我们班前几个学期绩点最高的人,成天喜欢拿着绩点在我眼前炫耀,我不喜欢他。”
哪怕祁修逸到最后都死咬着自己的道理不肯道歉,也没产生什么影响。
二十分钟之前问,问冬少爷刚到酒店。十分钟之前问,问冬少爷正在洗澡。
祁问冬还没看过他的收藏展览呢!
祁修逸:“……”
哎……
哦,不好意思。
这天晚上,他与祁问冬接通视频后,就被祁问冬放置在了一旁,自言自语般地跟祁问冬叨叨了各种问题,连带着“想要找点事做”的想法也一起叨叨了出来。
然而,问冬学长的回归没有等到。
管家一脸为难:“修逸少爷,这件事您恐怕得直接和祁先生商量。问冬少爷那边的情况我并不是很清楚,您如果想去……”
祁修逸干咳一声,有些紧张地向父亲诉说自己对于博物馆的设想:
除去本学期的成绩单之外,他还有一份补考成绩单。
他们一下就不确定起来了。
B大的补考成绩单上,会将他的补考卷面分数记录其上,只是计算绩点的时候,全都是以60为计。
祁修逸:“我想……!”
祁景明不禁有些疑惑——
新学期开始,祁修逸推掉了考古社团的所有事情,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专业课与博物馆上。
祁问冬有时候不是那么有耐心理他,就会把他晾在一边,让他看着自己去做其他事情。
管家见他这么难受,努力给他出了个主意:“修逸少爷,既然您这么想念问冬少爷,要不要给他打个视频电话呢?”
边上另一名同学夸张地说,听说是那名同学生了重病,病得非常严重,快要死了,所以才一直来不了学校。
祁修逸挪不开目光。
祁修逸当时脑子一热,火冒三百丈,没忍住一拳就直接揍了上去!
闻言,他哼了一声,当即就给父亲拨了电话,和父亲申请自己暑假想要跟着祁问冬一起到D国的事情。
他一生起气来,昨夜打的什么腹稿就全都被嚼进了碎纸机。
冷淡的,温和的,嘲讽的,带笑的……叫得祁修逸根本不知道要怎样开口说出一个“不”字,以拒绝祁问冬有史以来对他发出的第一次请求。
这一下,祁修逸可就坐不住了。
祁问冬出国之前,与祁修逸是“同房共睡”的关系。
他观察祁问冬的住院条件,观察祁问冬被视频软件自动美颜后的面色,询问祁问冬的治疗情况,询问祁问冬的日常生活……
从设计到建楼再到装修,每一个步骤他都会亲自跟着盯着。
祁景明无声叹气,勉强在心中默许了自家傻儿子想要为一名付费假儿子盖一栋楼的事情。
祁问冬低下头,用清水洗净了满脸泡沫,闭着眼抽出洗脸巾轻轻吸干脸上的水。
祁问冬走进卫生间,祁修逸紧跟不舍。
祁修逸双眼大亮,欣喜若狂:“真的可以?谢、谢谢爸,谢谢爸!!”
祁景明重新看向祁修逸时,见到的便是自家儿子的这副模样——年轻的少爷十分失落地垂着双眸,眼里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落水淋雨的小狗,瞧着让人十分可怜。
甚至还发了语音条,将他狠狠嘲讽一顿:“天天黏着我,我是要给你喂奶吗?”
祁修逸接受不了祁问冬的信息弧人,但是对于他的视频弧人反而能够很好地接受。
只有一次例外。
展览。
祁修逸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给父亲打电话十打十被拒的祁修逸了!
没有祁问冬在家里惹他生气,他对以前沉迷的各种娱乐场所也都失去了兴趣。
什么意思?
在这个学期里,蔺辰每天只需要完成视频期间的轻松伪装,就能拥有将尽一整天的美妙假期,生活可谓是幸福无比。
祁修逸:“……我不管,祁问冬,反正我要跟你一起去D国!”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祁修逸聊天窗口的99+红点!
在新的学期里,他莫名在学校里有了些名声。
他挑好时间给父亲打了通视频电话,将自己刚刚出炉不久的成绩单放在手机面前,贴给祁景明看。
祁家两兄弟的目光透过镜子交汇在一处。
那次,他在下课吃饭路上,听到有同专业的同学窃窃私语聊八卦,说什么隔壁班上学期才转进来的那名姓祁的插班生,不知道怎么在被地下论坛悄悄评选为学院新院草后,就再也没在学校里看到过他的身影。
祁修逸在艰难的被祁问冬无限弧消息的日子中,抽空完成了期末考试。
一个学期的时间将尽。
祁问冬话语中的目的性是如此强烈。
然而作为一名有着良好职业素养的管家,管家还是不厌其烦地为少爷问了情况,答道:“修逸少爷,问冬少爷这会儿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呢。”
只是祁修逸显然一点也不想听他讨论这种话题。
哦,回忆到了。
但爹爹就是爹爹,爹爹就是老板。
他对他们最大的敬意,就是不将情书当着面地扔进垃圾桶里,并在收到情书的时候勉强礼貌地说声“谢谢”。
怎么说的来着?
很精神!
祁修逸对于祁问冬的猜测十分不屑。
他对博物馆的建造十分上心。
祁修逸差点就要气笑。
明天早上有一场非常难的专业课考试,祁修逸本该趁这会儿好好复习备考,却忍不住每隔三五分钟就要拿起一次手机,看看祁问冬怎么还没回自己消息。
祁修逸甜甜地喊着:“爸,你瞧!这是我这个学期的成绩……”
问冬学长开视频电话的时候,显然是开了智能美颜的。美颜效果会将问冬学长的脸色、唇色,都调至非常饱满的良好的状态。
祁修逸:“……”
他知道爸爸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给自己这一个没有血缘的儿子花那么多钱。
祁修逸的改变在帝都豪门圈子里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在跟着祁修逸蹭了第一次视频电话之后,就对问冬学长的身体情况担忧得不行。
祁景明的沉默,被祁修逸看在眼中。
祁修逸下意识地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当然检查过……”
当祁问冬真的坐上飞机,落地他国的时候。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将近十分钟的设想,直到最后,才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正好祁问冬还没看过我的藏品展览。要是我趁他现在还在D国的时候尽快开工,指不定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就能完成至少一层展馆的布置,到时候,正好也能用展览来迎接祁问冬……”
他对这些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当然不会有任何兴趣。
祁修逸即刻跳脚,大步跟上:“喂,祁问冬,我哪里说不要了?!不管他成绩究竟有多好,我想超他肯定都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你可别反悔啊!”
祁问冬垂着眼,神色浅淡,浑身的感觉一下子又不如刚醒来时那样惹人气恼了,反倒更像是昨晚的状态,身周浅浅笼罩着一层死寂的氛围。
最下方,却有一条新消息快他一步弹了出来。
祁修逸一听就恼了:“什么不太乐观?你别瞎说,乌鸦嘴!我家资源足得很,我哥享受的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疗待遇……肯定没有问题的!”
管家笑呵呵的:“您向问冬少爷说说软话,问冬少爷哪舍得拒绝您呢。”
强烈得就连祁修逸都能十分明显地感觉到,祁问冬提起这人的目的,就是不想让他一起跟着去D国!
时刻关注祁修逸的情况,观察他是否能在自己消失之后,独立且自觉地将上个学期的生活、学习与工作惯性良好保持下去。
于是,从这天开始,获得了新的奋斗目标的祁修逸,又一次陷入到忙碌之中。
他原以为祁问冬只要检查完身体,确认帝都医院的医疗机器数据有误,很快就能够回国来。
事实证明,他的第一单工作效果非常良好。
……
他的嘴里还啃着鸡腿呢,就对着视频里的祁问冬用力挥舞起拳头。
管家对此:“……”
在他看来,问冬学长毫无疑问就是属于前者。
声音一顿,祁修逸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以前的祁修逸是个什么样的人,圈里人人皆知。
林如晏这个学期的变化也很大。
甚至他还收到过好几次来自学弟学妹们的情书——好吧,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追过他,可他那时候清楚得很,跟他说都没说过一句话呢就来告白,十有八九都是冲着他那连接着父亲口袋的几乎无穷无尽的金钱来的。
他很想问问祁问冬,难道自己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傻到就连这样明显的钩子都会主动咬上?
如果这都算是淡化之后的关系,那他们之前的关系该有多好?
可现在呢?总不能是冲着他那一手堪称完美的摇奶茶技术来的吧?
就听祁问冬忽然主动开口说道:“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我大概是参加不了了。但我一直想在这学期的期末考上压过张三一头。”
祁修逸不开心:“吹头发不正好是玩手机的好时候吗?干嘛不回我!”
这是正确的吗?
只是在某一天他忽然发现,有一些以往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圈内少爷,竟然开始主动向他表达善意。
五层楼高,分类将他过往的各项收藏纳入其中,三层给古董,一层给陨石,还有一层给绝版手办,顶层天台可以再放一架直升机供大家观赏……
好在事没惹大。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经常会被一些学弟学妹认出来,指着他惊讶问说是不是修逸学长。
他并不是靠着问冬学长的面色对此进行判断的。
祁问冬目不斜视地漱完口,拿清水拍脸,挤上洗面奶。
在他报出问冬学长的名字之后,对面非常惊讶,很快就与他约定了面试时间。
于是,当祁问冬美美睡了一觉醒来,点亮开了夜间免打扰的手机之后。
祁问冬淡定地走出卫生间:“哦,不要就算了。”
尚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祁问冬微卷的发丝悄然滑落,滴在祁问冬的颈边,沿着锁骨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直到彻底消失于光亮之下。
祁景明耐心地听着真儿子报着自己的分数。
祁修逸不敢肯定。但他向来想到就做!
祁修逸对此十分期待。
祁问冬脸上带着得逞的得意笑容,眉眼弯弯,恼人得不行:“好啊,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哦。要是做不到的话,哈,等着被我笑话一辈子吧!”
祁修逸忽然发现,这双灵动的眸子竟然会说话。
可现在呢?
淡化关系是这样的淡化吗?
以至于他在家里窝着打了三天游戏之后,总觉得浑身都不得劲,想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去做。
祁景明打断:“打扰祁问冬不行。”
管家欲言又止。
祁修逸:“?!”
一想到祁问冬收到礼物时可能露出的震惊表情,祁修逸就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
祁问冬:[你该不会是在拿着脚本给我打视频吧。]
经保守计算,再有个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能彻底抛下拐杖走路了。
等得烦了,他还要直敲管家,让他帮忙问问跟着祁问冬一起出去的保镖佣人们,祁问冬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事?
一回房间,就忍不住上手这么做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思考很长时间,甚至在寻找这一问题的答案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就度过整个假期。
祁修逸的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应该怎样开口。
消息记录还没翻阅到最顶,新的视频邀请就来了。
提到这个,祁修逸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祁修逸面无表情:“祁问冬知道你这么污蔑他吗?”
祁修逸这个学期里脾气也比以前好上了许多,在外人面前生气的次数几乎为零,这差不多就是他二十多年以来的最光荣成绩了!
他早就收到过蔺辰的“指示”,要在儿子报成绩时,应夸尽夸。
不过绩点对祁修逸来说根本没什么所谓——他从最初的复习开始,想要的一直都只是能够给家里人展露出来的考卷分数而已!
他怔怔地瞧着镜子里的祁问冬。
祁修逸:“!”
可现在……他毕竟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爸爸还能像以前一样,闭着眼睛给他支持吗?
祁问冬抬起眼皮,瞧他一眼:“无聊?下学期补考的科目看了吗?之前从展览收回来的古董都检查过了吗?”
不对啊。
蔺辰对此毫不客气,感谢三爹。
兴许是因为没了祁问冬的刺激,祁修逸总觉得,新学期的日子过得有些快。
他听着祁问冬的话语,脾气一下又提了起来:“为什么不让他跟我说?这种事情祁问冬你到底有什么好瞒我的!你对得起我为你担心的昨天一整晚吗??”
祁修逸:[祁!问!冬!我知道你起床了,快给我接视频!]
祁修逸绝望发现,祁问冬果然还是祁问冬,不说话时是好哥哥,一说话简直就是不把他气死不罢休啊!
……需要静养?
蔺辰对祁修逸的观察一直保持到了学期末。
终于在祁修逸的期末周即将到来时,给祁景明发了一条消息。
蔺辰:[合同限期将至,请三爹准备回国验货,很快就能收货结单啦^ ^]
第 30 章 回国(1.8章合一,300作收感谢)
祁景明:[再过几天回国。死前陪他多过几天?他可拿了我几个亿的钱,就为了给你准备回国礼物呢。]
祁景明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正与方家家主齐聚一堂。
二人刚刚欢快地讨论了一番商业合作的问题,而后在下午茶的休息时间中,开启了祁景明曾经一听就厌、现在一听就喜的继承人问题。
方家家主:“景明啊,曾经我俩一起坐在这儿喝茶的时候,你在那收着修逸的催债电话,我在这收着小纪的投诉电话,我们这气氛多融洽啊。”
祁景明:“苦海无涯,我先溜了。”
方家家主:“可现在呢?你家修逸都开始评起了院三好,我家小纪还搁那儿一天给我惹三个祸,你说我跟你坐这儿喝茶心里得有多苦啊!”
祁景明:“不如茶里加点糖。”
方家家主:“从实招来,你家修逸究竟是怎么变的性子,能不能给哥哥也来一份?”
祁景明:“好巧,你怎么知道我手上真有一份三十七年的独家秘方?”
祁景明微笑:“天上地下独此一份,效果拔群,百试百灵。转我1%中介费,耳朵凑来!”
祁问冬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神,打量着身后落地窗外的景色,评价说:“选址不错,这竟然还是个望江的座位。”
只看到祁问冬站在栏杆边上,低头沉默地注视着他。
他笑:“完全就是vip专座啊。”
祁修逸等了整整一个学期,也没等到祁问冬回国回家。
早上出门时他没带着司机一起,就是为了路上能跟祁问冬放肆地聊聊天。
祁问冬偏过头来:“哦?什么礼物?”
可是想要留下他的人没看到。
祁修逸大笑。
祁修逸:“呵,祁问冬,我保证我这学期末的成绩一定能超过你们班的那家伙……想个大的,说不定我还能整个专业第一出来呢?哈哈!”
祁修逸极其不满:“你从暑假就开始这么说,这都快一学期了,你的‘快了’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啊!”
博物馆并没有完全完成,目前只有一楼完成了装修与布置,上面的楼层平时都处于装修状态。
祁修逸:“……”
管家心惊胆战地看着问冬少爷被修逸少爷这么转上一圈之后,原本就比记忆中白了两个度的面色此时更是白上加白!
见他回头,祁问冬犹豫片刻,抬手朝他勾了勾。
他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大步迈开,三步并两步,而后将三四级楼梯并在一块儿往下跳,风一般地就冲到了一楼大厅。
祁修逸恼:“视频怎么能算见面!”
他慢吞吞地挪到家门口,委屈巴巴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家里有谁能好心地留留自己,好让自己在期末周走读备考。
周日晚上,正是祁修逸本该回校的时间。
祁修逸的车技还不错,一路开得稳稳当当,没有给祁问冬晃醒。
弯唇,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穿透胸膛。
祁修逸帮祁问冬把羽绒服脱下,交给一旁的管家,双手握着祁问冬的肩膀,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第二天,祁修逸难得自己开了车,带着祁问冬去往他悄悄准备了半年时间的博物馆。
祁问冬笑着答应:“这次一定。”
祁问冬睡得很沉,没有醒来。
而后,后车门内踏出的黑色长靴映入祁修逸的眼帘。
祁问冬喊他:“祁修逸,过来。”
年轻的管家在后车门边上,恭敬地弯腰伸手,稳稳地接住车内伸出的一只戴了白色毛绒手套的手。
青年踏入大门,身影将灿烂的金黄大道啃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祁修逸没想到祁问冬现在这么脆弱,连忙主动将他扶稳,生怕一不小心就将自己刚刚回归的兄弟又搞进病房去了。
车子驶入祁家,管家上前,想要迎两位少爷下车。
祁问冬嗤笑一声:“得了吧,天天还要哥哥视频给你线上喂奶的小孩就别在这放大话了。”
祁修逸得意洋洋地翘腿转笔:“想笑话我?你这学期肯定是没有机会了!祁问冬,你都不知道我这学期复习得有多好!”
他带祁问冬上了车,屈尊给祁问冬当了回司机。
因此这会儿祁修逸听到祁问冬的嘲讽,心中涌现的第一股情绪不是愤怒,反而是一种“祁问冬很有精神”的欣喜。
刚一背上祁问冬,祁修逸就发现,祁问冬现在好轻好轻。
祁修逸瞧着他,一下子就出了神。
祁修逸毫不生气。
祁修逸的面色却唰地涨红到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程度。
他对整个博物馆的构造想法,每一层置放哪些文物、依照什么主题分类摆放……
他从箱子里拿出下周考试的专业书,将它们放到书桌上。
祁修逸被他一顿突突,整得神情木然。
这排椅子安在博物馆一层的东北角,祁问冬便坐在座椅的最边角处,晒着早晨的温暖阳光,病后苍白的脸色似乎也被日光染上了一点血色。
祁问冬听得认真,但他在一场大病回来之后,体力远不如从前,只是跟着逛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就有些走不动脚了。
说到这个,祁修逸就来了劲。
而后,他仰起头来,平静的双眼对上栏杆后边完全一动不动的目光。
祁问冬……
出了电梯,他又想到祁问冬刚刚那句“新房间”,一下乐得笑出声。
细软的微卷发丝比起上回亲眼见到时长了一截,长度完全盖住了耳朵,脑后的头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束马尾,落在雪白的围巾之上显得格外显眼。
当然,今天一切装修都停止了。
他便用口型示意管家过来搭个手,让他帮着自己将祁问冬背到他的背上。
祁修逸兴奋极了:“祁!问!冬!你怎么回来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的啊!!”
祁修逸有些委屈。
祁问冬:“很不错的博物馆。等你的博物馆完全建成,肯定是会大受欢迎的。”
祁问冬浅笑:“确实很特别。谢谢你的礼物,我很期待它建成的样子。”
一夜匆匆而逝。
黄金大道的起点处,一辆他们很少会在日常使用的拉蒂玛莎大开着车门。
今天的夕阳非常耀眼,从祁家敞开的大门外向内铺了一条灿烂的黄金大道。
于是在经过自己房间时,他一把拽住祁问冬:“哎,去哪儿?刚刚不还想再抢一次我的房间吗?”
拥抱只有短短一瞬。
祁问冬听得专注,自己笑起来了都没发现。
大门左右排了两列的保镖背着双手,身形挺拔,声音洪亮,震破穹顶,齐齐喊道:
管家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修逸少爷,问冬少爷昨晚在他回了房间之后,其实也只喝了半碗粥的事情。
他坐到祁问冬边上,开始给祁问冬说起自己的设想。
休息之后,祁修逸又带着祁问冬把余下已经布置的地方看了个遍。只是这一趟他没给祁问冬讲解得太详细,因为祁问冬的精神看起来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听完完整的全场。
以至于当他将祁问冬背上二楼,轻轻放到床上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仍有余力。
祁问冬一个人在D国治疗的时候,一定遭受了很大的痛苦吧。
他难得见到祁问冬,心情欢悦得不行,大度地决定今天一天都不生祁问冬的气。
祁问冬挑眉:“哦哟,你还能专业第一?”
一段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唰地闪过,祁修逸双眼猛地睁大,当即一头撞出了房间,急匆匆地跑到了走廊的栏杆边上。
祁问冬瞧着祁修逸一副不打算回去学校,想要在家里继续缠着他的模样,眉毛大皱,很不满意。
“恭迎少爷回家,少爷辛苦了!”
祁问冬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直到电梯开门,带头走出,才平静回答:“嗯,结束了。治累了,回来休息休息。”
半年不见,祁问冬的嘴依旧是这么利,一言不合就要阴阳嘲讽他两句。
祁问冬:“噢?”
祁修逸这才想起管家的存在。
他兴奋地跟着祁问冬进了房间,又跟祁问冬进了餐厅,直到吃完晚饭,嘴里的话语都一刻没停过,差点把祁问冬烦得要摇管家来拽离这个烦人精。
祁修逸委屈:“祁问冬,你这么久没见到我,你难道都不想我的吗?”
祁修逸:“干嘛啊,祁问冬?”
祁修逸有些疑惑,他将箱子放在门口,小步跑上二楼,来到祁问冬的身前。
可兴许是相处得久了,也兴许是祁问冬的身体不好,让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现在该是照顾祁问冬的那一方。
祁修逸:“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这学期两门有期中考的科目,我全部都是专业第一哎!!”
祁修逸没讲过瘾,意犹未尽,可他更照顾祁问冬刚刚病愈的身体,带着祁问冬到了边上最近一处的椅子处稍作休息。
祁修逸却一点儿也没自觉,反而洋洋得意:“这可是你之前答应我的,要是我这学期末发挥正常,那你的寒假可就要归我支配了!”
祁修逸一时有些低落。
他按捺不住兴奋,抓着祁问冬问:“祁问冬!你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一楼的青年进屋之后,摘下帽子,拉开围巾,连带着手套一起递给身边的管家。
“祁问冬,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物哎,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国来看?”
祁问冬的眼里带着他以往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这股温柔比起以前祁问冬面对任何一人时都更加浓郁。
这些都是他憋了半年时间一直想跟祁问冬分享,却一直没机会分享的事情。
青年被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戴着毛绒手套,围巾,针织帽子,整个人被保护得像是温室里的一抔雪。
祁修逸一下子没明白什么叫做“回来休息休息”,但他听到了祁问冬说的治疗结束!病好了!
祁修逸对此忍不住说:“得亏你不是在刚认识我时生的病,不然去年这会儿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祁问冬瞥他一眼:“哪里突然了,昨晚我不都跟你说很快了吗?怎么,祁修逸你不相信我的话?”
……
紧接着,便是长款的厚制羽绒服。
得亏他及时抓住了祁修逸的手臂,这才勉强稳住身体没有倒下。
可他觉得问冬少爷似乎有意不想让修逸少爷知道此事,因此一番思绪之后,管家将话语全部吞回了肚子里,说道:“好的,少爷。”
他没有回头,用气音对管家轻声说道:“你先出去,我想在这坐一会儿。告诉厨房,今晚多做些祁问冬喜欢的菜,给他好好补一补。”
他注视着祁问冬安静的睡颜,心里有些难受。
祁问冬一句话不喜欢说第二遍,便靠在座椅上懒懒地说:“我问,这个博物馆完全建成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日思夜想的嗓音终于真正地出现在耳边,祁修逸脑袋一嗡,一时间除了祁问冬的身影,除了祁问冬的声音,其余的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祁修逸瞧着他的笑颜,神采更加飞扬:“那必须是!再有半年时间楼上就能全部装修好了,到时我一定让你当第一个展客!……怎么样,祁问冬,这份礼物很特别吧?”
祁修逸一怔,下意识地觉得这阵脚步声有些耳熟。
以至于祁问冬刚被放回地上,身形就是一晃。
就在这时,祁修逸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密密麻麻,整齐划一,在楼下踢踢踏踏。
祁问冬:“你不准备考试了?说好的专业第一被人抢了怎么办?明天考什么?下周有几门?你现在还不回学校,难道是等着在家里考试吗?”
“祁问冬,你、你……”
祁修逸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祁问冬忽然大步上前,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在他背后拍了两下。
在他面前,有个病床自带的可伸缩小桌子。祁问冬的手机竖着摆在这张小桌子上,而他则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舀着粥轻轻吹着,慢悠悠地吃着晚饭。
脑海中的画面与现实中画面不尽相同,却在这道话音落下时,合而为一。
祁修逸颇不开心地挑眼看向后视镜,这才发现祁问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睛,靠着椅背睡着了。
眼看再有三天就要迎来新一学期末的考试,祁修逸实在忍不住怨念,在视频里对着祁问冬念念叨叨。
然而他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祁问冬理都不理他一句。
祁修逸阻止了他的动作,自己下了驾驶位,绕了车子半圈去打开后车门,轻轻接住了靠到车门上睡觉的祁问冬。
次日是周五,放学之后,祁修逸照常回了家。
祁问冬疑惑:“怎么就很久没见你了,我们不是天天视频相见吗?”
祁修逸:“提前说没意思,明天你就知道了!”
祁修逸不满地收好箱子,满不情愿地准备离家。
祁问冬随口回答:“快了吧。”
祁修逸愣愣地望着下方的青年,保镖们整齐划一的喊声一下贯通了他的记忆。
他“嘁”了一声,说:“怎么?我这是怕你每天住院无聊,好心给你解闷好吗!”
祁问冬装模作样地往房间里一瞧,嫌弃地甩头就走:“乱成这个样,还想我搬进去,门都没有!”
他坐在床前,心情低沉地用手指缠上祁问冬的一绺发丝,轻轻放在手里搓着,又用发丝前端轻轻抚过祁问冬的脸颊。
祁修逸追问:“治疗算是结束了吗?你的病都好了吗?你现在好瘦,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喊厨房给你做!”
他问:“那就是我的新房间?”
祁修逸越打量越不开心:“你瘦了好多啊祁问冬!这得是掉了多少斤?D国的饭也太难吃了吧,害你天天喝粥,早知道该把家里的厨师带一个过去,让他们给你做饭才对!”
他兴致勃勃地对祁问冬说:“对了,祁问冬,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礼物,明天就带你去看看吧!”
祁问冬这会儿正坐在病床上。
接着一头极其眼熟的黑色卷发落入视野,一名青年被管家从车上牵了下来。
他狠狠地瞪着祁修逸:“半年不见,你改属狗了吗??阿拉斯加都没你这么会扑人!”
他目光灼灼,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欣喜笑容,如炮弹一般撞上青年,在管家慌张的“修逸少爷,问冬少爷他现在……”中,将祁问冬一把抱起,在空中开心地转了一大圈!
祁修逸露出笑容:“啊……治好了就好!”
管家低声:“少爷……”
祁问冬一巴掌拍掉在自己手臂上乱捏的手,轻哼一声:“我爱吃不吃,爱瘦不瘦,你管得着?”
祁修逸接着又和祁问冬叨叨了许久今天和哪个新朋友出门吃了饭、为了不摇奶茶想出了个什么省吃俭用的好方法。
祁修逸跟在祁问冬身后,差点按照习惯往楼梯走去。结果一瞧,祁问冬竟然半途拐进了电梯,立马脚步一转,跟着钻了进去。
祁修逸像是炫耀一般地将祁问冬带入一楼,亲自充当讲解员,详细地为祁问冬讲解每一件古董的历史,遇到一些收集途中存在趣事的物件,他则会将更多的口舌花在自己的收集之路上。
这是不是太轻了点?
祁修逸冤枉:“半年前暑假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这能怪我吗?!”
他并不知道祁问冬生病之前有多重,可这一上手,他就明显感觉到这不是一个成年男性该有的正常体重。
怎么,他的展览有这么无聊吗?
祁修逸念念不舍地说:“祁问冬,你可要真的早点回来啊,我等着带你去见大礼物呢!”
祁问冬的声音像是春风一般拂过他的耳尖,轻轻地说着:“考试加油。”
祁修逸勉强相信了祁问冬。
祁修逸的声音结结巴巴。半天,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绝望地低声“啊”了一声,看都没敢看祁问冬一眼,捂眼转身就跑。
祁修逸被他的话语拉回神:“嗯?刚刚没听到,你说什么?”
为了将礼物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祁问冬看,祁修逸吃完饭后率先跑回房间,悄悄地打电话联系博物馆,猛猛地一顿安排指挥。
终于,到了祁问冬即将熄灯睡觉的点。
祁问冬……
祁问冬笑:“这次是真快了。怎么,你就不担心这回期末考考砸了,正好在我回去的时候挨我笑话?”
只在屋里留下一句长长的:“祁问冬你等着!我这学期非要拿个第一回来给你看看!”
蔺辰重新将双臂搭在栏杆上,浅笑地看着慌张跑出门的祁小少爷。
他轻声叹气,无声喃喃。
这就是最后的奖励了,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