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超越
接连两周的时间,蔺辰都没有跟祁修逸正面碰面。
偶尔在路上遇到,祁修逸都是面无表情、紧抿着唇,余光一扫到他,立马冷漠地甩头就走,一个眼神都不乐意跟他碰上。
系统对此十分担忧,三天两头就要在蔺辰耳边叨叨咕咕几句,生怕努力了三个多月的工作出意外、打水漂。
蔺辰只觉得AC9999的定力太差,一点儿也没有抗钓能力。
蔺辰:“如果你是我的工作对象,肯定早就缴械投降了。”
系统伤心极了:“呜,宿主您是在嫌弃统吗……”
蔺辰没有理会系统,就这么无情冷酷地将系统和祁修逸一起放置到了一旁。
冷战期间,祁修逸不光是不理祁问冬,甚至周末连家都罕见地不回了。
直到又一次考试结束,祁修逸才终于重新出现在祁家。
也终于主动走到了祁问冬的面前。
祁修逸气势汹汹地喊了一句:“祁问冬!”
祁问冬惊讶地挑起眼来:“我还以为你这两周变哑巴了。原来没哑呢?”
祁修逸面无表情,一点都没被祁问冬的嘲讽激起情绪。
他用力地盯着着坐在沙发上的卷发少爷,声音硬邦邦的:“出成绩了。你多少分?”
系统咯噔一声:“……糟糕,今天的祁修逸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完全猜不到他的分数啊!”
蔺辰冷静分析:“冷战一周之后,还敢这样走到我面前来问成绩,他这回的分数肯定比起之前我报的每一次分数都要高。”
“换句话说,他这次的分数,至少也会在85以上。”
系统震惊,倒吸了一口凉气:“85以上!……真的假的宿主,这次祁修逸考的可是专业课!专业课85以上的难度……”
蔺辰:“难。”
蔺辰闭目思考:“但是考虑祁修逸从小的耳濡目染,考虑祁景明尝试过的教育教导,考虑他这两周时间的发恨学习,考虑他本就不差只是从未利用过的脑子……”
蔺辰猛地睁眼,字字如锤:“专业课突击高分,可能性完全存在!”
系统震动:“不愧是宿主您亲挑的工作对象啊!”
系统犹豫:“那宿主,我们该报多少分好?”
“90?这会不会还是有些高,上次宿主您的成绩把他刺激成了那样,要是再来一次……”
蔺辰垂目思考:“90分并不保险,85-90都是祁修逸极大可能考到的成绩。”
“可90之上,分分天堑,5-10分的理论领先距离显然已不合适。最佳选择,应该是正好将分数压在他头上一两分……”
蔺辰权衡片刻。
最终,他将数字选择在了:“93。”
祁问冬报出成绩的时候,面色平淡,眼神傲然,仿佛在等待着祁修逸的又一次不甘与崩溃。
可这一次,祁修逸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了笑容。
继承了祁景明的那双细长的眼睛愉悦地眯起,像是一只餍足的小狐狸一样,十分地惹人心喜。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把屏幕亮在祁问冬面前。
下巴高高扬起,垂眼俯视着自己这些天连做梦都在发恨想着的目标。
他语气淡淡,尾音却没能压住,带着一股子难掩的得意微微向上翘去。
他说:“94。”
“这一次是我赢了,祁问冬。”
……
94的高分,不光将系统震惊得直接宕机三分钟。
更是将整个祁家震动得彻夜难眠!
像是管家这样长期习惯了祁修逸挂科旷课的人,在见到祁修逸拿出的高达94分的专业课补考成绩之后,握着手机的整只手都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多少分?
94?!!
管家颤抖着心,颤抖着手,手忙脚乱地拨通老板的电话。
他的指尖戳错了好几次按键,才总算成功接通电话,将这分数报告给祁景明。
大洋彼岸,祁景明腾地从椅上站了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手机里传来的成绩截图,澎湃的心情在胸腔之中来回荡漾,最终化作一句话。
祁景明:“不愧是有着三十六年从业经验的内行人士……只这一招,值得加薪!”
祁修逸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分数,已经被手快的管家直接分享给了父亲。
因为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祁问冬一个人。
自他报出成绩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再也没离开过祁问冬。
他想看到祁问冬的反应。
他想知道祁问冬的想法!
祁问冬……祁问冬……
祁问冬你看啊,今天是谁打败了你!!
如他所料那般,祁问冬看到他的成绩之后,面色瞬间就怔住了。
不可置信的目光茫然地盯着他:“你……?!”
向来利齿尖牙的祁问冬,此时竟然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祁修逸胸膛中一直憋着的那口气,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盯着祁问冬,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说:
“这一次,是我赢了。祁、问、冬!”
祁问冬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闭上双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努力平息着什么不得了的情绪。
足足沉默了有一分钟时间,祁问冬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了起来。
“仅此一次……我不会让你赢过我第二次。”
祁问冬倏地睁眼,狠狠地盯着他:“祁修逸,我说到做到!”
祁修逸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在了祁问冬身上。
他敏锐地发现了祁问冬轻轻颤抖的睫毛,捕捉到了平静语调之中努力掩饰的隐忍与压抑。
他的嘴角慢慢地扬起,咧大。
终于,在祁问冬如同前几次他做的那样,忍不住地放话“说到做到”时,痛快无比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祁问冬……祁问冬!!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祁修逸畅快且得意地大笑:
“你不是很得意吗?你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我吗?”
“看看这漂亮的94分,为什么不敢正眼来看?!嗯?!你看啊,你快看啊!”
祁问冬乍地拍椅起身,通红的眸中覆着一层薄怒,面色也因羞怒而一片涨红。
“祁修逸,不过是在这一门课上高了我一分而已。有什么能得意的!”
祁问冬勾起薄唇,刻薄却难掩恼怒地说:“也不看看之前那么多门课程的成绩落了我多少分。你以为高我这一门、一分,就能赢得了学期最后的比赛吗?”
他冷笑一声:“别想得太美了,祁修逸。高我这一分又怎样?期末就等着改掉你的起床铃吧!”
祁问冬字字句句皆是攻击。
可这一回,祁修逸将嘲讽听在耳中,字字句句理解出的却全都是破防。
祁问冬……
哈哈!
他终于、打败了、祁问冬!!!
祁修逸大笑:“既然我能超你第一次,那我就能超你第二次、第三次!”
祁修逸:“等到那时候,可千万不要哭出来啊,祁问冬!”
祁问冬的脸颊越加涨红,面色越来越冷,终于在祁修逸越加得意的时候,忍不住地怒哼甩头离开。
祁修逸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他脚步轻快无比地围在祁问冬身边,想方设法地将手机屏幕凑到他的眼前去。
祁修逸:“哎哎哎,跑什么啊祁问冬,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加的赌注?来吧祁问冬,一半生活费,我早就做好收钱准备了!”
祁问冬冷漠地大步走到房间门口,闻言脚步一顿,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祁问冬:“哦?一半生活费?”
祁问冬狠狠说:“好啊,没问题,我说到做到。三千生活费,这就转你一千五!”
祁修逸脚步一顿,双目大睁,脸上的笑容随之一僵。
祁修逸:“……多少?”
祁修逸瞬间怒吼:“啊啊啊啊祁问冬!别关门!给我出来说清楚,你的生活费是多少?!!……祁问冬!!”
……
蔺辰进屋关门的刹那,冷笑化作微笑,而后笑容进一步扩大,变成了难掩得意的微笑。
脑海中,系统语无伦次,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得多。
系统:“啊啊啊啊宿主!94……94!祁修逸!!!”
系统尖叫:“他他他、您您您、啊啊啊宿主,您的改造,这简直就是大成功啊!!!”
系统:“要知道,祁修逸之前的这门课成绩,才拿到了29分!您、您让他把这分数倒过来了不说,还再往上提了两分!”
蔺辰矜持抬手往下压压:“半场开香槟,坏习惯。”
系统:“……OxO!!”
蔺辰:“不过,今天允许你这么干一次。”
系统欣喜欢叫:“噢噢噢噢噢宿主——”
蔺辰将欢快的系统放在脑中,自己掏出手机,查看未接来电和短信。
只扫一眼,蔺辰就选择了直接点击回拨。
通话接通。
稳重的中年男人在对面带着笑意喊他:“三十六年从业经验的蔺先生,恭喜。旗开得胜。”
蔺辰淡定:“不算旗开,这都快要四个月了。”
祁景明:“银行卡注意查收,杰出之人理应获得杰出的待遇。”
蔺辰瞧了眼银行卡到账:666666。
蔺辰满意地说:“愿意敞开钱包真心相待的老板,自然能够得到我全心全意的工作支持。”
门外,时不时地传来两声祁修逸不可置信的生气喊叫。
“他的生活费怎么可能只有三千!”
“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他的生活费转账记录……!”
蔺辰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浅笑地对着祁景明说:
“今夜不光是我的胜利,好爹爹。”
“更是你家好儿子的胜利。”
“抽空给他打个电话吧,别在电话里毁我的工作成果,控制一下你的感情,其余一切随你们聊。”
“不过,仅此一晚,仅此一通。”
“好好地去夸夸他吧。”
第 22 章 朋友
房门外的少爷还在为一千五百元的事情,拽着管家喋喋不休,死活不肯相信祁问冬竟然和他拿着同样的三千块钱生活费——
这谁能相信啊!
祁问冬又没被父亲限制消费,每个月只领三千块钱那要怎么活啊!
蔺辰无声微笑,戴上耳机,隔绝了门外的吵闹声音,大大方方地给自己放了一个晚上的假。
可是耳机屏蔽不了脑海里的另一个声音。
系统欣喜无比:“宿主,这算是改造工作阶段性的大胜利吧!”
蔺辰:“当然,当然——但是,我都放假了,你为什么还在我的脑子里?”
系统愣住:“宿主我、我、我不在你的脑子里,我应该去哪儿?”
蔺辰温和地说:“你应该去让自己加班,研究一下‘祁问冬’未来能用什么方法和平脱身,而不是在这儿打扰一个难得放假的工作人。”
系统震惊:“现、现在就要思考这个问题了吗?!”
蔺辰说:“是的,方式的选择将决定我应该从何时开始准备退场的相关事宜。车祸怎么样,你有办法模拟出来吗?”
系统不好意思地说:“宿主,我、我是故事线维护系统……这种太过血腥的事情,做不到啦!”
祁修逸反身坐在椅子上,下巴抵着椅背,很没底气地说道:“如晏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要生气啊。”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嘴刚咧到一半,紧接着,他就听到祁景明点了祁问冬的名。
换做以前,他至少还有一个关系最为密切的余之秋可以随时召唤。
“但是,我有个条件。展览,必须以祁家的名义举办。展览的筹办,也必须由我们的人来负责……”
不说全国,至少在整个帝都范围里,业内人士肯定全部都得抢着门票来自己的展览!
里面的钱零零散散,就连五角钱的纸币和各种硬币都没被放过。
祁景明平和地继续问道:“组织一场展览需要和很多、很多人打交道,尤其是那些你向来都没交往过的普通同学……你能确保自己能和他们好好沟通、好好相处吗?”
以至于他愣在当场,张着嘴,喉咙里却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
放在以前,他还能去捣鼓捣鼓自己的宝贝古董收藏。
胜利的喜悦与重见父亲的欣喜,让他一时之间仿佛回到了祁问冬到家之前的那段最快乐的人生之中。
哈!
他不可置信,颤抖着手接起电话。
祁修逸不知不觉间,逛出了宿舍楼。
祁修逸:“……我不管,祁问冬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祁景明温和地反问他:“你长这么大负责过什么活动吗?你能组织得好一个展览吗?”
509的室友们嘻嘻哈哈。
摇点儿朋友出门找其他乐子?……
藏品。
可恶啊,不跟自己玩就不跟自己玩,他自己找乐子去!
怎么转眼一个晚上过去,就又不接自己的电话了!
这事儿一来,祁修逸再没有心思出去玩了。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就见手机上发来了一串文字短信,其速度快得让祁景明怀疑,这是不是早就复制粘贴好的文字,就等着现在这一刻发出来呢。
他左思右想,干脆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将这件事想了个遍。
祁问冬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疑惑瞧他。
祁修逸刚刚崩溃的心情一时间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祁问冬在和这些家伙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礼貌!那叫一个温和!
林如晏叹气:“不过我哥哥一直不是很喜欢我,平时除了打钱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联系,我们很多年没见过了,他都不一定知道我已经上了大学……可能只是终于想通,把我拉黑了吧。”
蔺辰面无表情:“那你给我一个你能做到的退场方式列表吧。”
祁景明照着短信内容,回答儿子:“可以,如果是为了展览,可以将那些收藏暂时解封。”
就连祁问冬也把他关在了宿舍门外!
林如晏犹豫片刻,说:“我哥哥倒是已经毕业工作了,之前也会定期给我打点生活费……”
祁景明刚刚听到祁修逸的请求。
祁修逸被他的响动吸引去了注意力。
陌生的老师:“哎呀,祁同学,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你好你好,我是考古社团的负责老师,听说祁同学家里古董收藏颇丰……这学期末考古社团打算举行一个活动,想要办个展览会,但是藏品来源十分有限……这才想来和祁同学商量一下,如果祁同学愿意拿出自己的藏品,我们社团一定……”
可是750块钱,距离他之前和林如晏画下的12500元的大饼……
昨天晚上时隔四个月的难得通话,让祁修逸快活欣喜的声音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最表层。
他早就看透了!
谁?
可他同样难受极了。
宿舍门关,他呆了会儿,突然低声骂了句:“草,这什么哥哥啊!”
祁修逸越想越有道理,立马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哎?如晏,你下午是不是没课啊?……今天我想放个假,一起出去玩玩啊?”
系统委委屈屈地应道:“好吧,宿主您觉得合适就好。”
约不了其他人,那他约林如晏出去玩也不错啊!
祁修逸的声音卡了一下。
“这样吧,修逸,你去问问问冬,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接手这事?如果他愿意就干,不愿意这事也就算了。”
爸爸昨晚的温情,难道全都是他用成绩换来的短暂虚假吗?!
想做的爱好做不了。
展览??
他茫然地在校园里走着,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
祁修逸气哄哄地扭头就走,千方百计地想着自己手上小小四位数的钱,究竟能出门玩些什么。
当然,他们不可能断绝联系。
……
祁修逸艰难地回答道:“我……我考虑一下……”
祁修逸听到祁景明第一句话时,心中一喜。
去帝都各大娱乐场所玩耍?没钱。
林如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疑惑地扭过头问:“怎么了?”
林如晏小声说:“去医院……定期检查,开点儿药。”
爸爸什么意思啊!
可在今天,当他对祁问冬的恨意、对祁问冬的追赶都暂时能够稍稍放下时。
因为现在……这些所有收藏,一个都不在他的手上啊!
证据显而易见——
这样的邀请放在以前,他根本不会多考虑一脑。
不光如此,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给他的收藏出个展览!
祁修逸一怔,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是爸爸打回来的电话!
可除此之外,他们不再会隔三差五打电话邀请自己出门吃饭、旅游、出门花钱,也不会有事没事就跑来关心两句自己近况,或者和自己分享一些八卦笑闻……
展览!
祁修逸强忍着雀跃和紧张,扭扭捏捏地说到:“爸,我……我是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我刚刚在路上遇到……”
一位陌生的老师小跑到了他的身边,非常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4、……
祁修逸原本还在寻思着要不要干脆拉祁问冬一起出门去玩算了,没想到转头自己就被无情地关在了门外!
他扭头看向林如晏,忽然就想起了周末郁闷拿到的一千五百块钱的事情。
凭什么到了自己这里!
可是现在,他不论是听到这些话里的哪个词,他的心脏都会快速地砰砰作响,带着数个月前曾经占满了他所有生活的最大乐趣,一齐地回潮到他的记忆之中。
可林如晏早就知道自己室友的性子,知道他说话从来只是不多想,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意思。
他恨极了祁问冬在出现之后,把他身边所有的“朋友”关系全都搅乱、切断;
他茫然地发现,自己现在除了复习之外,竟然什么能做的事情都找不着。
祁修逸一度非常拒绝深思其中的原因。
祁修逸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此时竟然连一个能邀约出门一起玩的人都挑不出来。
系统吭哧吭哧加班半夜,努力地递出了一份答卷:
可是这些东西在祁问冬到来之后,全部都被家里没收,他已经足足四个月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宝贝收藏们一面了。
祁修逸愤怒地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快活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这、这、这也差得太多了吧!!
展览……
祁修逸:“……爸?”
祁景明轻轻敲着桌子,耐心地听着自家儿子的话语。
这个问题换做其他人,或许会认为是冒犯。
林如晏一怔,有些犹豫地说道:“谢谢,不过……如果问冬学长生活费只有三千,那我们还是不要拿他的一半钱为好吧?”
古董。
林如晏低落地说:“嗯。这几个月哥哥突然没了消息,联系也联系不上。”
3、生病死亡(系统级医疗数据篡改,包您从头到脚哪哪都能查出问题!)
只是这份同意,是建立在“全程同步聊天记录”的要求基础上。
昨天晚上不是才对他说,会平等地对待他和祁问冬,将他们同样视为自己的孩子吗?
在祁问冬被接回家,他的“假少爷”身份在帝都传遍之后。
祁修逸心动极了。
至少平时在路上碰着面时,他们依旧会笑面以对,寒暄几句,就像他第一次出校门去摇奶茶的时候一样。
祁修逸:“没事啊!你去哪儿,去玩吗?我可以跟你一块儿去啊,带我一个吧如晏!”
“嘟——嘟——”
偶尔发出一些细微的响动。
对哦。
他将自己和室友的约定说了出来,十分烦躁地说:“七百五!他教我了整整三个月,这七百五我根本拿不出手啊!”
他怎么没想到。
祁修逸听着一愣,模模糊糊地听着这名老师的邀请,恍如隔世。
话没说完,社团老师就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掌,真诚无比地说:“哎呀,祁同学,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啊!来来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一定要好好回去想想,一旦想好,随时给我打电话……”
爸爸不理他了。
祁修逸着急忙慌地打了补丁:“不过、不过你别着急!我一会儿就去找家里,告诉他们我之前和你约定的事情……家里、家里肯定不会亏了你的家教费的!”
祁修逸立马失去了兴致,整个人重新趴在了椅背上。
祁修逸气得面色涨红:“我、我怎么不可以了?还有考古社团的老师能帮忙呢!”
啊啊啊啊,早知道昨晚自己应该趁着机会,向爸要回这些东西的!
他今天实在无法忍受一个人孤苦伶仃待在宿舍的感觉,干脆出门跑上楼去敲了509的门。
509的室友们已经完全认识祁修逸了。开门见到他,立马就朝里面喊道:“问冬,你弟又来找你了!”
朋友?
他无奈却仍然好脾气地对着室友解释道:“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爸爸……情况有些特殊。他们确实帮不了我。”
祁修逸一下就急了。
在面前的桌上,另一部手机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自己刚刚和另一位“儿子”的消息记录。
祁修逸恼:“……我不是他弟!谁兄谁弟还不一定呢!”
直到祁景明又一次重复地喊了他后,祁修逸才回过神来。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要将钱分给林如晏一半。
爸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而稳定:“刚刚在忙。什么事?”
可现在?
祁修逸意识到自己的冒犯,刚想和好室友道歉,就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之前?”
那些东西够他一个人沉浸地捣鼓整个下午了!
1、失踪(系统级销户,包您全网失联!)
而是待在宿舍里,不知道忙着收拾着什么背包。
自己曾经的那些“朋友”们,不知什么时候就与自己减少了联系。
去拍卖行看看最近的好东西?没钱。
林如晏更疑惑了:“你说。”
他也没什么朋友能约出门玩。
仔细一瞧,才发现林如晏原来是在数着钱往包里放。
他宁愿简单地将一切改变与不快乐,都归结到祁问冬头上,也不愿思考自己一直以来的“朋友们”究竟有着几分真、几分假。
祁修逸愣愣地答:“啊……好。”
祁修逸的笑容一僵。
蔺辰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勉勉强强地在一溜看上去都不怎样的选项里面,选择了稍微温和一些的“生病死亡”。
蔺辰斩钉截铁地拒绝:“必须‘死亡’。”
可是、可是他和室友完全可以融洽相处,没有问题的啊!
可他更恨!
祁修逸十分确定,一旦将自己的收藏全部对外展出……
但他有个问题纳闷很久了:“说起来……你的生活这么困难,你爸你妈都不帮你的吗?”
祁修逸小声:“我、我昨天才知道,原来祁问冬的生活费和我一样,每个月只有三千块钱。”
三千万儿子:[允许。但提出以下要求:……]
祁问冬听得无语极了:“给人开空口支票,你可真行啊祁修逸。”
……祁问冬!
祁修逸无疑度过了一个非常高兴的夜晚。
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数出自己究竟有哪些藏品,这些藏品分别是在什么情形下获得的,一点一滴的记忆全部清清楚楚。
祁问冬说话就总是会气死人啊!!
系统对于宿主没有选择其他几项自己更加拿手的选项,感到有一丝丝失望。
林如晏今天难得没有去机房学习。
祁修逸气炸了。
祁修逸越想越无法压抑这份欲望,犹豫片刻之后,尝试拨了父亲的电话。
祁修逸一下子觉得委屈、失落、难受极了。
“所以我想,能不能把我以前买的收藏品拿出来办个展览?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社团做做活动……”
这些被他埋藏在意识深处的事情,就不由自主地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然而,当祁修逸第二天重回学校开始上课,并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暂停一天的补考复习时……
因此,在短短的三秒犹豫之后。
祁景明联系上蔺辰,通过强大的说服能力与各种保证,总算获得了蔺辰的又一次通话同意。
他……
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他和普通同学的相处确实不怎么好,例如那三名奖学金老师,除了课程辅助之外,几乎不会与他产生其他任何交往……
凭什么祁问冬明知道这是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兄弟”,还能那样温温和和地与对方交朋友?!
祁修逸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哎呀,这个没事的,你别整天瞎担心他。他没钱了向家里要,家里肯定不会不给他……”
余之秋和那帮辜负了他期望的“朋友”少爷们吗?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祁同学!”,祁修逸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草!”
祁问冬不耐烦地说完,直接以“睡午觉”为借口甩头进屋关了门。
以至于之前能够天天狠心挂电话的祁景明,今天却很难再次做出这一选择。
林如晏也能算是他的朋友啊!
林如晏苦恼地说:“啊,今天不行,下午我有些事要出去。”
祁修逸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拽出宿舍,对他说道:“祁问冬,老实交代,你的生活费到底有多少?”
他轱辘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难以理解地喊道:“不是,爸,这些收藏明明是我买的!被考古社团找上、想要举办活动的人也是我!!凭什么让祁问冬去弄啊??”
这是平等对待的态度吗?啊?!!
就这么眼睁睁地瞧着林如晏拄着拐杖离开宿舍。
“嘟——嘟——”
祁修逸回想起这件令他最为屈辱的人际史,一下子就能气得将牙齿咬碎。
祁修逸越想越郁闷。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光是他碰见的余之秋和祁问冬一起在校园里并肩行走的次数,就已经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可恶,果然还是全都要怪祁问冬啊!!
他……
祁修逸话语一顿。忽然挑眼认真地瞧起了林如晏。
2、坠海死亡(系统级供氧,包您顺利游到海的另一面!)
好好的休息日,一个人闷坐在宿舍里生气得不行。
对比一下别人家的拉黑哥哥,祁修逸忽然觉得祁问冬似乎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祁问冬轻哼一声:“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自己复习完那么多科目……行行行,我会去和爸说这件事的,好了吧?不会让人家觉得我们祁家是骗子的!”
余之秋那家伙根本就是看着谁是祁家少爷就亲近谁!
想到这个问题,祁修逸一时间有些发愣。
林如晏拉上背包,忽然对着祁修逸笑了一下:“算了,说这些做什么。我要出门了,回来比较晚,你出门时记得带好钥匙,别又把自己关外面了。”
系统小声嘟囔:“失踪是最无害且最容易的退场方式了,宿主您真不考虑一下吗?”
既然如此,那他努努力肯定也是能和其他普通同学打好交道的吧!
祁修逸:“我……我当然可以!”
祁修逸着急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爸!祁问冬他懂个什么古董啊,这种事情怎么能交给他!!”
“我来,我可以的爸,你要相信我!”
第 23 章 弟弟
祁修逸在宿舍里忙碌着给考古社团老师打电话,商量展览事情的时候。
蔺辰带着系统出了门。
B大北门出去,步行十分钟,就是三甲的帝都中心医院。
蔺辰走进医院,拿了号,上楼寻找祁景明为他指定好的医生。
系统委屈了一路:“宿主!系统级病历插入明明可以做到让您全手续无痛‘病死’,不需要这么麻烦地手动创造病历的!”
它嘟嘟囔囔:“宿主您这是不相信统的实力吗……”
蔺辰叹气:“你能给我创造电子病历,但你难道能够给我创造医院记忆吗?”
“你就不怕等我‘病死’之后,他一查、一问,发现医院里的护士、医生都对我没有一点印象,顺藤摸瓜查下去,导致事情暴露,工作室名声被毁,以后再也接不到单吗?”
一提失业,系统立马就谨慎起来:“不不不,不能失业、不能失业,还是宿主您想得周到!”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躁动。
学长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问冬学长打断:“包和拐杖自己拿着,我没手了。”
问冬学长:“学的好歹也是计算机专业,生活怎么能过得这么拮据?”
祁修逸惊悚:“我欺负他?!”
祁修逸压根没有给林如晏解释的机会,如风一般又冲出了宿舍。
学长对待他的态度远不算热络,平平淡淡的,闲聊时随口说出的建议似乎也都只是为了接续话题。
林如晏哪好意思,连忙想要推辞。
蔺辰上前,蹲下身,说:“我来吧。”
他无措且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衣袖:“谢谢学长。您、您帮我到这里就够了,后面我自己可以的。”
问冬学长低眼:“哦?多大的钱?”
幸好问冬学长的脚步虽慢,却始终很稳,直到将他放到医院椅子上时,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林如晏却觉得,这短短一路好像走了十分钟一样,特别漫长。
林如晏:“……”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如晏并不清楚祁修逸说的“挖”是什么意思。
可跌倒在地上的青年一点力都用不上,女孩力气不大,吃力地扶了半天也没能把人扶起来。
从医院回学校的路上,问冬学长还与他聊了会儿天。
拿到了学长以更高视野给他随口点出的各条建议……
当林如晏回到宿舍的时候,他依旧觉得有些恍惚。
问冬学长温和地说:“去哪个科?我陪你吧。”
拿到一位学长创业朋友的联系方式。
林如晏一怔,抬头看去,只见一名长相十分清秀的青年在他身前停下脚步,蹲下身,皱眉地碰了一下他因痛苦而曲着的右腿。
编辑短信:[哥,你现在用的银行账号是多少?最近我赚了一笔钱,留了点作为生活费,剩下的给你打过去吧……]
抬眼问他:“这条腿经常会痛吗?”
“等你毕业,拿到的年薪也不会低。”
他在宿舍天天都能听见祁修逸念叨着“祁问冬”这三个字!
他认真地望着自己室友的哥哥,重重点头,说:“没问题,学长……真的非常感谢您。”
问冬学长认真听他说完后回答完,说:“你这条腿拖得越久越不好治吧。需要手术吗?要不要今天约个时间做掉,钱不够我借你。”
系统:“咦,那不是……!”
林如晏无奈叹气,转回了自己的书桌方向。
林如晏受宠若惊,立马摆手:“不用不用,学长您把我扶起来就好,不用背我的!这……”
……倒是与他一直以来对于问冬学长的想象符合上了。
林如晏面对学长有些紧张,这让他一点儿都不敢怠慢学长的提问,老实地回答了所有问题:
“没有很经常,几个月才会发作一次。时间拖得有些长,不太好治,治疗需要的钱也很多,所以只能靠吃药让它不至于彻底恶化……”
他只是觉得:“……问冬学长的人真的很好。”
看医生,预约手术时间,询问后续整个治疗方案所需的开销……
大约过了半分钟,才对他说道:“好好学习,这个钱只有在现在才难得倒你。”
就连感谢之语都被堵塞在喉中,难以言出。
可问冬学长却有些特别。
“站得起来吗?”
问冬学长“噢”了一声,收回目光,安静了会儿。
拿到一大笔能够支撑治疗费用的钱。
问冬学长并不是非常强壮的类型,肩也不宽,背着他时,他总担心会连累着问冬学长一起摔了。
一个小男孩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无措地喊着“妈——妈——”,就跑远了。
林如晏轻声说:“你该好好珍惜你的哥哥,修逸。”
这一下女孩也不敢继续扶他,慌慌忙忙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撑不住……要、要不我去帮你叫医生来吧!”
林如晏得到答案,整个人这才松了下来。
问冬学长的语气平静、温和,与祁修逸每次提到他时所评价的“嘴毒”、“爱欺负人”一点儿都打不着边。
他听到室友说抢了问冬学长项目一事,忍不住说道:“……修逸,你别这么欺负问冬学长啊!”
他的腿钻心地疼,脸色因此一片苍白,撑着地板的双手都在打着颤,另一只腿也因疼痛用不上什么力气。
他很在意这个问题:“我可以带修逸一起学习,可以帮您做任何我能做到的事情,可以……”
学长说话时,身周带着一种非常奇特的气场,以至于他在接受问冬学长的帮助时,心中的紧张远远超过了以上两种感觉。
问冬学长在他身前蹲下,将两个拐杖都捡在手里。
一条条一件件,对于林如晏来说,都是半个小时前的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如晏很久没有过这样尴尬且无助的时候了。
他如问冬学长建议的那样,先拿这笔钱买了个二手的智能手机和笔记本,总共花费五千元。
——那太轻薄、也太简单。
“而我喜欢好孩子,喜欢有潜力的人。”
林如晏苦笑:“光是初期手术就要好几万。后面还得一直吃药、做康复……”
从跌倒处走到墙边椅子的距离并不远。
可问冬学长只是瞥来一眼,平平淡淡地重复一句“哪个科”,就将他堵得说不出话,败下阵来。
问冬学长:“听修逸说你的成绩挺不错,上学期总绩点多少?专业排名第几?”
林如晏连忙澄清:“不是,我和问冬学长只是……”
蔺辰疑惑地上前一看。
面对老师、长辈时,也向来什么话都不敢反驳。
问冬学长挑眼看他,浅笑:“修逸跟你说过我?”
他迅速反应过来:“不对,等等,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替他说起话来了?那家伙挖走了我那么多的朋友还不够,现在竟然都开始挖你了吗?!”
林如晏愣愣地喊道:“问、问冬学长?”
可是短信发出,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夕阳西下,林如晏神情低落,沉默不语。
他的右腿明显比左腿瘦小很多,裤子套在上面都显得空空荡荡的。
说完,学长浅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转头就打算离去。
林如晏向来是个好学生。
问冬学长好心地主动问他:“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这种帮助在很多时候,不光会让他愧疚不安,更会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十分废物。
问冬学长的长相并不是那类很凶的类型。
光是这么瞧着,就能感觉是个从小到大都被好好养着的小少爷。
“所以,不用对向我借钱产生什么心理负担。你只是在让四年后的你,代你现在付款而已。”
祁修逸气得从书桌边上跳了起来,大步朝着宿舍外走去:“不行,我要去祁问冬宿舍门口蹲他回来!气死我了,抢我以前的朋友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要给你灌迷魂汤啊!他什么意思他……”
问冬学长笑了一下。
“没有必要因此让你右腿的问题再拖四年。”
“你还好吗?”
好心搀扶他的女孩中间没撑住,差点又将他摔到地上。
祁修逸:“?”
相反,学长长得堪称乖巧,就连发丝也都服服帖帖地别在耳后,十分整齐。
“啊?可我没有电脑,学校机房只能上一些固定的网站……”
“客气什么,你不也帮了修逸很多忙么。”
林如晏疼得脑袋有些发晕,他努力朝着好心女孩挤出个笑:“谢谢……”
“正好。我有个朋友最近正在尝试创业,缺少人手,你有空的话就去给他帮帮忙吧。”
问冬学长回头瞥他一眼,说:“在想什么?我只是把你背到边上的椅子那儿,一会儿给你租个共享轮椅过来。快点上来。”
“我来吧。”
就像这几个月里他所的每一条短信那样。
祁修逸嘟嘟囔囔着坐到自己的书桌前。
他将问冬学长打的医疗费放在银行里锁好,将那一万两千五百元的“家教费”放进了趴付宝中。
林如晏隐隐感觉,自己的人生似乎从今天开始,正式拐上了另一条道路。
背对着他,示意他将手搭上去:“上来。”
“我的眼光一直很好,所以我并不担心你所说的第二个问题。”
林如晏怔怔地抬头。
话音未落,一个影子忽然落到了他的头上。
怎么没说过?
林如晏从来没有接受他人无偿好意和帮助的习惯。
林如晏:“……哦,好。”
林如晏这会儿再听室友念问冬学长的名字,已经完全是不同的感觉了。
前往科室的一路上,问冬学长问了他许多问题。
可林如晏听着问冬学长这不容置喙的语气,心下莫名一紧,不知怎么的就产生了一种面对长辈、老师时的紧张感。
祁修逸:“气死我了!这么美好的下午,祁问冬又不在宿舍,又不接电话,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因此,被问冬学长这么一催,林如晏只能硬着头皮、犹犹豫豫地将自己双手搭上肩去,任由学长将他背起。
祁修逸:“???”
问冬学长将轮椅推进等候区,帮他拿了排队的号,对他说:“你先排着,开好单,或者问好手术价格,约好时间,我十五分钟后回来,在这等你。”
哥哥上一次回信消失的时候,他慌张地报警找哥哥。
没有回音。
“几万、十几万的钱,对你未来不算什么。对我而言,更不算什么。”
问冬学长:“你的右腿经常会痛?是治不了还是钱不够?”
学长回答:“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你是个好孩子,还是个很有潜力的好孩子。”
学长平静地说:“B大计算机很出名,本科平均水准毕业出去,都能至少拿个二三十万的年包,每年甚至都能有几个顶尖学生拿到税前百万。”
“一万两千五一会儿转你,这钱既然修逸答应过,我们就不会欠。拿到手之后,先换个智能机,再买台能工作的电脑,把工作需求的资源配齐,你才能用它们去挣更多的钱……”
林如晏从小都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对待。
一个穿着中学校服的女孩跑了上去,帮他将拐杖捡到身边,又扔下书包蹲身去扶他。
“……”
林如晏小心翼翼地问:“我……除了好好学习,努力还钱之外,还有什么能感谢您的吗?”
可是只有林如晏知道,学长的一字一句,于他而言究竟有着多大的益处。
……
他们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目标科室的外边。
他几次张口,试图想要说些什么。
问冬学长:“坐着,稍等。”
余下还有七千多块钱,这对他来说依旧是一笔巨款。
就在这时,宿舍门开,祁修逸气哄哄地走进宿舍。
“展览的筹备是我负责的哦!这个项目还是从祁问冬手上抢过来的,哈哈,也不知道祁问冬知道这件事,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例如新室友,例如好学长,例如似乎正在逐步变好的生活。
“需要帮忙吗?”
而在前方,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些担忧的声音。
拿到足够购买智能手机和电脑的钱。
林如晏沉默片刻,打开短信,找到一个号码。
而在他周围大概一米远的地方,散落着两把素色拐杖。
学长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问他“要不要买个包子”。
林如晏嗓音沙哑地问:“您是因为我是修逸室友才帮的我吗?我……万一我毕业之后找不到这么高工资的工作怎么办?”
可当他反应过来学长究竟说了什么提议的时候,立马一个激灵,吓得连忙摆手:“不不不,学长,这可不是个小钱!”
林如晏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随着之前的回答惯性直接应下。
“咔咔。”
问冬学长想了想:“你要是真这么在意……”
只见拐角处,一名瘦弱青年跌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痛苦地抓着自己右腿。
陌生的声音说道。
林如晏忍不住叫住他:“问冬学长!”
不一会儿,问冬学长就从楼下推了一个共享轮椅上来,然后伸手将他扶到了轮椅上。
短信后面,他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一些自己的近况。
林如晏双眼发热,心间有陌生的情感充盈、荡漾。
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哥哥消失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事,开心地喊了林如晏:“对了!如晏我跟你说哦,这个学期末,我要跟考古社团一起在B大办个展,哈哈!”
林如晏低声:“谢谢学长,我……”
祁修逸瞬间跳脚:“拜托!什么叫做我要珍惜他,林如晏你睁眼看看,明明每天都是祁问冬在欺负我!!”
不光如此。
“成绩……还行,上学期排名第一。”
签下欠条。
警察很快找到了哥哥,发现哥哥只是心情不好,主动地想要与世界断联一段时间。
但警察上门的事情似乎在哥哥身边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害得哥哥丢了当时的一个钟点工工作。
哥哥非常生气,将他大骂一顿,之后整整半年时间都不回他的一句消息。
……那这次呢。哥哥?
第 24 章 困难
自从获得祁景明的许可之后,祁修逸就无比兴奋地投入到了办展大业之中。
要不是吃饭路上偶尔能碰见祁问冬,见到他那一副“呵,下次考试给我等着!”的气人神情,祁修逸都差点要将复习考试的事情忘到脑后了。
祁修逸并不觉得组织一个展览是件多么复杂的事情。
从小,祁修逸就经常见着身边的“朋友”们搞些类似的事情。参与活动、组织活动,这对他身边的不少友人来说,都是日常生活中从未缺少过的一环。
例如说他曾经的“挚友”余之秋。
从小学开始,就一直担任着学校各个社团、组织的管理人员,每周每月都会抽出一段时间组织活动。
这会儿上了大学,余之秋更是同时兼任着学校广播台台长、天文社社长、文学社副社长三个职位。
每周除了上课、与他出门玩耍之外的时间,几乎全都扑在了这三家组织社团上。
祁修逸到此一度十分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将那么多能够用于玩耍的自由时间奉献给社团工作,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又不是那些组织社团离了他就转不了,何必非得自己上去承担这些麻烦事呢?
费精力费时间,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
填审批表?轻轻松松!
……当年的自己,真的是一点儿正事都不记啊!
[祁学长,我到XX社团了,我问他们有没有和我们一起合作办展的想法,他们说没有,怎么办呀qaq我还要在这里待着吗,有点尴尬啊学长呜呜……]
干脆摇了考古社团社长,抓他们开会讨论了一番。
他们就是个边缘小社团,人不多,平时的活动也少得可怜。
祁修逸瞪大眼睛:“可这明明就是他们社团发起的活动啊!明明是他们社团的指导老师来找我商量的这件事!”
祁修逸忍无可忍地将这些天在筹备办展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问题一股脑地吐了出来,全方位地骂了一通针对他不给审批的黎昀辉与做事毫无主观能动性的社团众人。
祁修逸:……
他委屈地冲上509,哐哐敲门,喊:“祁问冬——”
无语:“真是正事一点不会做啊……”
祁问冬无所谓地说:“好吧,那有理由上心配合你的人就加一个指导老师的名字吧。不过——你总不能让老师来陪你一起干这些活啊?”
祁问冬眉毛高高挑着:“你要是实在想看展——哎,虽然办展这种事情麻烦得很,我也根本没兴趣做,可你要是求求我,说不定我一个开心就同意了呢?”
祁问冬的眉眼沾上好看的笑意,就是看起来实在有些撩人火气:“说来听听,让我也跟着笑一笑?”
这一问,得,祁修逸炸得更厉害了。
祁修逸气恼:“祁问冬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我说啊!”
他用力地戳了戳审批表上的内容。
直到今天,祁修逸才终于对此有了点理解。
[祁学长,我刚看了XXX和XXX的价格,分别需要买多少啊?买哪家啊?是等审批下来给了预算之后再买吗?还是先买了留着发票等报销啊?报销的话找谁报啊?]
如果是为了给自己心爱的收藏们办展,那确实应该亲力而为。至少……至少不能交给祁问冬这样,一看就对古董藏品什么了解都没有的人来办!
(三十分钟后)[哦哦哦学长,我这就去搜,马上马上……]
找学生会盖章?……
B忙社团,他生气,非拖着B出门玩耍,逼他翘了社团排练;
祁修逸大步走出学生会大楼,气得脸红通通的。
这种问题都要问他那还需要他们做什么!
黎昀辉:“……”
祁问冬打开门,长长叹气。
写份详细活动方案,填份活动审批申请表,然后找学生会进行初轮审批。
黎昀辉:“……哎!”
写方案?轻轻松松!
办展对于这一届考古社团成员来说,也是第一次尝试的新鲜事,没有什么经验。
这样的言语如果是从别人口中吐出,他现在早就气得跳了起来。
他本想从祁问冬处得到一些共鸣或支持。
祁修逸想了半天,没有收获。
祁修逸生着气,今天之内一点也不想继续考虑找学生会审批的事情了。
带着这样的轻松想法,祁修逸自信满满地去完成自己的第一项任务——
黎昀辉的抽屉拉开了一半,里边放着一打提前准备好的社团活动申请须知。
A忙项目,他不许,非拖着A出门玩耍,逼他翘了项目会议;
需要多少买多少啊!
祁修逸:……
祁修逸面色涨红,很不服气:“为什么不行?我看上学期末的白冬节活动明明就是这么个规格!”
可回骂也骂不出去,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就像一个来自世界的嘲笑一般,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霸占了他的整个视野。
于是,社团全员拼拼凑凑,靠着各自的手机努力拼凑出了一个简单的方案框架。
祁修逸:……
“明明、明明就不是我的问题,都是他们一个个的不配合我!尤其是考古社团那些人,一个个的不是拖延就是不会干事,都有什么用啊!”
黎昀辉觉得好笑:“学校活动和社团活动,是一个规格标准吗?拜托,不会做事就让会做事的人来,祁少爷你这尊贵身子就别亲自下场了吧,怪浪费人时间的。”
祁修逸有些不情愿地开始回想友人记忆,试图从记忆中获取一些他们组织活动时的方法流程。
头发倒立!火气冲天!
简单得很,根本难不倒他祁修逸!
(一个半小时后)[嗯嗯嗯学长,我这就把他们放进excel里……]
祁修逸有些心虚地掠过这段记忆,搜寻半天脑子,发现真是一点能用的记忆都没有。
可是组织展览的热情尚未消退,他干脆开始戳起考古社团的各名成员,询问起他们的进度。
好吧。
“祁修逸,这回你知道爸为什么原本说要把这件事情交给我了吧?你这……哈哈,就说你弄不好吧,不如早点放弃算了!”
黎昀辉一听就笑了:“哎哟。社团指导老师说办就办,那还要来找我们学生会审批做什么?”
就将他给拉黑了。
不给批就不给批,不给批他就……他就下次再来批!
祁问冬轻笑:“人家干嘛要配合你啊?你一不是他们领导,二也不给他们钱,三这出的是你的收藏展览又不是出他们的,人家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这么上心地配合你一起办展啊?”
祁修逸:……
(一小时后)[好的好的学长,那我把它们整理一下……]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祁修逸气势汹汹地往桌上一拍,大声质问黎昀辉。
他们说没想法就没想法吗?
然而,强压失败。
祁修逸真是讨厌极了这种嘲讽语气!
最后气鼓鼓地总结:“要不是被爸限制了消费,我早就自己掏钱雇人办展了,哪还需要跟这些……这些……惹人厌的家伙一起共事啊!”
祁问冬:“说吧,你是跟人吵架了还是挨别人打了,这么一副委屈模样?要不要帮你喊喊家长,或者摇点儿兄弟给你一起摇旗助威啊?”
祁修逸下意识地将这句话无视头、无视尾,精准抓住“说来听听”四个字。
[哦哦哦学长,刚刚有点私事,我这就去……]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将须知抽出一张给祁修逸,祁修逸就咻地没了人影。
祁修逸:……
祁修逸也不知道究竟是祁问冬的攻击性变弱了,还是他对祁问冬的话语抗性变强了。
“规格超标,预算超标,想对校外人士开放,却没有提供任何安全及秩序上的应急方案附件——”
他气上加气,挨个儿抓着他们的问题喷了过去,试图用口舌强权刺激他们用心工作。
“……黎昀辉!这活动是我们社团老师决定开展的,你凭什么不给我们批啊!”
结果不骂倒好,一骂,成员中立马就有性格硬的直接跟他互骂起来。
祁修逸委屈极了:“祁问冬,你也笑话我!”
哪想祁问冬一听,捂着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这话是从祁问冬口中说出来的——
黎昀辉是数个月前宴会的组织者,虽然每次宴会都会给祁家送份邀请,可这并不代表他俩的关系能够维持在合格线上。
祁修逸不服气极了,完全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
祁问冬:“你……你……竟然因为这种事情跟人吵起来了,还没吵过人家直接被人拉黑了?”
祁修逸:“你、祁问冬你怎么屁股坐在别人那儿啊!就他们这种态度,换你来难道就行了吗?你要不行凭什么说是我的问题啊!”
祁修逸狠狠瞪着眼,气得连申请单都忘了拿,直接甩头离开了办公室大门,脚步声一下下在楼道里踩得格外响亮。
于是,祁修逸的火气憋着憋着,憋出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什么发条玩偶吗?扭一下动一下,他是不会自动工作吗?!
忽然有些脸红。
黎昀辉冷笑一声,双指点着审批表,“唰”地一下有力地将它推回了祁修逸面前。
倨傲地斜眼瞥着小少爷:“这份申请恐怕只有在你们家才能被通过吧。”
祁修逸:啊啊啊啊啊啊!
一个就那么几毛几块便宜得跟免费似的,加起来都不用两个钱,不能直接买了再说吗,整那么复杂做什么!
这会儿决定跟着祁修逸一起办展,每个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不比祁修逸好多少的新奇与纯澈。
心想组织活动也不过如此,只要每个人能把自己的分工完成、做好,这事儿不就办起来了吗?
可掏空精力回忆半天,祁修逸后知后觉地发现:
忍什么忍,他才不忍呢!
祁修逸:“祁问冬我跟你说……!”
祁修逸四肢发硬,头皮发麻,舌根底处强压着无数骂人的欲望。
C忙面试,他不管,非拖着C出门玩耍……
对方火气上头,留下一句:[几块钱不是钱,那你自己出钱办展呗!**,什么毛病,这活动谁爱办谁办去,反正我不干了!]
看看记忆:
“哦?原来是挨笑话了。”
哪怕现在他对于祁问冬的阴阳怪气已经有了很强的抗性,可一旦遇上的是其他人……
他瞪着黎昀辉:“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俩关系不好,故意拒绝我的申请的吧?”
“祁小少爷,这表你该不会填了之后没有给任何人看过,直接就拿来给我报的吧?”
说服他们啊!诱惑他们啊!尴尬什么尴尬,呜呜什么呜呜,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祁修逸瞧着方案,兴致勃勃地给每人派发了任务。
祁问冬惊讶:“哎哟,我不行?什么东西给你信心这么说的呀祁修逸?”
他一顿:“正好,这两天我闲得慌,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赌注也不用别的,就赌我前几天刚转你的那一千五百块钱。”
祁修逸狠狠瞪他:“赌什么?”
祁问冬微笑:“就赌——我能不能在两天之内,让那个拉黑了你的同学回心转意,主动回归工作队伍,并为你的办展大业积极且热情地出力。怎么样?”
第 25 章 示范(二合一,1w营养液感谢)
祁修逸听到“打赌”这两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就提起了精神。
他不信是真的不信。
与对方交流、相处过的人都是自己,祁问冬不过是听了自己的一点转述罢了,能知道什么呢?
哼,不过是不相信他的能力,直接将问题认定他的身上罢了!
祁修逸越想越气,说:“好啊,赌就赌!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得来帮我全程打下手办展!”
祁问冬轻笑,自然地说:“好啊。”
祁修逸见他应得这么快,谨慎地打了个补丁:“不过你得让我全程跟着,我要亲眼看着你是怎么让他‘回心转意’的——你可不许找家里作弊啊!”
祁问冬不屑地说:“这还要找家里帮忙?也就你了……跟我来。”
祁问冬拎上笔记本电脑,将祁修逸带到了图书馆。
约了一间可供说话、讨论的研讨室后,祁问冬关门、开机,让祁修逸坐到边上。
……明明都是同一个人。
祁问冬淡定地连上图书馆的打印机,连打了几张纸。
于正霖听着温柔学长一口一个“市里活动”、“正在和XX博物馆洽谈”,还有什么“打算面向全国开展”……
祁问冬:“怎么,太过服气以至于都想给我十倍报酬了?”
这是人家送的道歉礼物,他谢什么?
聊天记录祁修逸常看常气,祁问冬倒十分淡定。看完他们的吵架记录后,打开学校官网,根据对方的专业、年级,找到相应一届的辅导员分配名单,搜出了对方辅导员名字。
祁问冬啧地一声:“得意什么呢,我看你也就只能自豪这个了。”
直到消息提示音响起。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祁问冬装作不经意地笑着问:“对了老师,于同学平时在班里是不是也不是很活跃呀?当然,我知道于同学本质上是个很负责任的人……”
真是没有一点识人的眼光啊,辅导员!
于正霖被祁问冬引导着,竟然真的在物资筹备工作上提出了不少想法。
于正霖:“?”
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温和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呀,正霖同学。我是修逸的哥哥,祁问冬。”
辅导员好心帮祁问冬发了信息询问。
不悦归不悦。
要不是祁问冬一下抓住他的手腕,冰冰凉凉的五指以一种不允抗拒的态度直接将他往身边一拽,他当场就想甩头离开!
祁修逸紧紧抿着唇,移开目光,盯着自己鞋尖,低低地哼了一声:“你等着看吧,祁问冬,我肯定能把这个展办好的!到时候、到时候……”
于正霖一个白眼憋了半天,没好意思翻出来。
于正霖:“啊?还算学分啊?”
祁问冬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低笑一声。
辅导员:“噢,他回我了,明天中午可以。不过我看他语气有些不太乐意,要不要我帮你说两句?”
只听祁问冬礼貌乖巧嗓音对辅导员说着:“……顺应市里文化月号召,想办个古董收藏品展览……于同学作为考古社团的一员……可惜跟我们项目负责人闹了矛盾,把他拉黑了……对,希望您能帮我们跟他说一声,就约明天中午……”
第一张纸拿到手,祁问冬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到了祁修逸的手上:“好好看看,B大的本科生毕业要求。”
于正霖:“……”
祁修逸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好像通悟了什么。
学校群里有偿询问公开信息总是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于正霖满心火气,刚打算将礼物推回去,就听对面那个长得很乖的学长柔柔和和地说:
啧,本来就是对面的问题,对面确实该道歉吧!
祁问冬:“在外面等着。”
比如什么他是院篮球队成员啦、是个非常浪漫的会在广场给女友摆超大爱心蜡烛的人啦……
呵呵,他们谁啊,吵完架就找辅导员来“逼”他见面,还想让他接受道歉?
祁修逸不可置信地瞧了眼身边的祁问冬。
直到后半夜脑子困倦得朦朦胧胧的时候。
祁问冬温和地笑着,说:“啊,当然,如果正霖同学下定决心不参与的话,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正霖同学可以先听一下我对这个活动的构想——”
只见于正霖明明白白地将一副“谁想听你们道歉了,我就是被辅导员逼着来的!”神情挂在了脸上。
只见祁问冬不光不尴尬,还脚步轻松、神情自然地将他直接拽着坐到人家对面。
可是现在?
祁修逸回想起昨天祁问冬从辅导员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对他说的几句话。
就在对面彻底陷入祁问冬的语音陷阱之后,两人在餐桌上就着物资筹备问题又聊了一个小时。
你说这草台班子筹备的是什么面向全国开展的、放眼帝都都是顶级的文物展览?
祁修逸:“?”
比如这辅导员,没几下子就被祁问冬的假面目骗得浑身都写满了信任……
《帝都陨石博物馆将从4月全面开启……活动……》
祁问冬压下他,温和说:“好啊。没事,不着急,你先玩。”
脑子悄悄出神,想起了祁问冬对着别人温声细语时的模样……
祁问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一旦将你的收藏全拿出来,整个帝都范围内都没有别人能超过你?”
辅导员知道祁问冬是想找于同学道歉,听着只觉得祁问冬十分诚心,便将一些算不得隐私的情况都跟祁问冬简单说了。
于正霖:“。”
哪怕不看具体内容,光是瞧着这么个样儿,就能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专业人士。
等等。
到时候什么?
以至于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底气,却依然在说:“得意什么,祁问冬,这一千五下次考试我肯定还要再拿回来的!”
……确实是饼。
于正霖总算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他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这么厚脸皮、自来熟。
“这是一个好面子、爱出风头的人。”
可祁修逸必须承认,祁问冬装成好学生、乖学生的时候,简直就是无往不利!
祁修逸:“?”
他盯着笔记本上的框框线线,脑子中第一个冒出的反应是:卧槽,他来真的啊!
《帝都市博物馆之城建设发展规划……》
祁问冬的礼物魔法。
“……正如刚刚我所说的,我们打算将考古社团成员当做筹备组的骨干力量……我原想着,如果正霖同学愿意的话,可以担任筹备组的物资组组长,负责……”
祁问冬顺着话往下夸了两句于同学,谴责了两句他们冲动的项目负责人,又围绕着于同学聊了几个基础问题。
祁修逸:“……”脸色悄悄好了点。
哟,新款。
然而,当祁修逸次日中午见到约定店里冷面翘腿玩着手机的于正霖时,还是后悔了自己的对祁问冬的承诺。
祁问冬疑惑:“不然呢,难道关心你啊?快点,该不会这点钱都要反悔吧?”
对方在毫无意识中落入到了祁问冬的语言逻辑里,顺着祁问冬的意思,已经开始要给自己的拒绝寻找理由了。
响应帝都相应的建设计划?他们都把文件打印下来了,怎么不能算响应呢。
呵。
辅导员对于面前这名学生的印象不错,随口答了两句:“不是什么班干部,平时比较专注个人吧。但上学期刚开学那会儿班里搞活动,他负责了个什么活来着,做得还挺不错的。”
他左翻右翻,睡不着觉,清晰的脑子一遍遍地回忆着祁问冬这两天内所做的一切。
祁修逸只好不情不愿地蹲在办公室门口,悄悄伸长了耳朵往办公室里听。
他定定地瞧着于正霖。
于正霖总算主动出了声。
《关于举办“X国(帝都)收藏文化月”的……》
祁修逸阴暗地猜测:“祁问冬,你该不会是想从他辅导员那儿下手,直接让老师压着他给我们好好工作吧?”
祁修逸神情茫然:“你在干嘛?”
祁修逸幽幽地瞪了一眼祁问冬,一副“那还说它干嘛”的表情,探过头看他新打出来的东西。
当时,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祁问冬说的是什么:“……什么吃的?”
可面对他的工作态度,和面对祁问冬的工作态度,怎么就能差别这么大呢?
祁问冬眉眼间的笑意未消,在倾洒了午后阳光的楼梯间显得格外诱人。
祁问冬呵呵:“换你跟人吵了架,辅导员拿身份压你给人家道歉,你能去吗?”
祁问冬:“可别气一上头,影响了我的发挥。”
祁修逸:“。”
什么意思嘛,合着就对他天天阴阳怪气还嘲讽的是吧?
祁问冬注视着对面的于正霖,温声细语地说:“正霖同学,在修逸向你道歉之前,我需要先向你道个歉。其实我才是这个展览活动一开始的提议者,只是这段时间太忙,才把组织工作交给了修逸来办。”
于正霖头也不抬:“哦,学长好。等会儿啊,等我把这把玩完。”
面向全国开展?哈,面向校外人士开放,怎么不能说是面向全国呢。
祁修逸回神:“哎哟!你干嘛!”
祁修逸这次再说不服气,那就确实有些心虚了。
拆分,思考,然后剖析。
祁修逸听着祁问冬对着别人态度总是那么礼貌、温柔,就浑身不得劲。
祁修逸脸色黑黑地将纸甩到一边:“草,不行。如果要以利诱之,整个B大那么多人能捞呢,凭什么非要和他低头,让他回来干活啊?!”
不论这些想法成不成熟,“主动提出想法”这一行为本身,就已经足够推翻他昨天对于对方的评价了。
祁问冬靠在楼梯口,得意洋洋,眼里带笑,朝他伸出手:“说好的一千五。”
字体清秀,架构图与流程图画得清清楚楚。
祁问冬“哈”地一声:“能不能拿回去是一回事儿,过两天会不会又跟人吵架拉黑找我救命是另一回事。”
听到他们到来,凉凉地掀了下眼皮,头也不抬,低下眼接着玩着手机上的moba游戏。
不对啊。
似乎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怀疑。
脑子更加模糊。
于正霖惊愕。
祁修逸:“哦,你该不会是要从课外学分或者志愿者时长上下手吧?”
祁修逸:“……”
理都不带理会他们一眼。
得亏祁修逸今天已经吃饱了气,这会儿听祁问冬说话才不至于像平常那样二话不说就跳脚。
祁修逸震惊:“我说一嘴太阳太热,你就要直接把我送上月球了?”
祁问冬拿到联系方式,清清嗓子,又乖又礼貌地给辅导员打了电话,询问对方此时是否有时间、是否在办公室之后,直接就拎着他去办公室找了人。
可这礼物一收,当对方紧接着开始说话的时候,于正霖一下就不好意思再强玩手机或给这名无辜学长甩冷脸色了。
祁问冬耸肩:“当然,这法子就算要在他身上用,也不一定用得起来——人家又不是非得在你这儿拿学分和时长不可。”
于正霖没推出去的手一下就卡在了那儿。
服务员应声而来,祁问冬拿过菜单,慢吞吞地点起了菜,每点一样菜,都要问问口味、问问口感,硬是在于正霖手机上跳出结算页面的那一瞬间,才完成他的点单。
他出神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祁问冬按着头走了一个道歉流程。
于正霖:“当然是真名……”
这会儿微笑地就着这一点说:“如果正霖愿意的话。到时筹备组的贡献名单上,各小组组长的名字将会被排在第一位。当然,用真名还是昵称可以任选,正霖你有什么偏好吗?”
祁问冬:“呵呵。”
祁修逸疑惑地接到手上,瞧了两眼。
祁修逸说到这个就得意起来了:“那是!这可是我最自豪的一件事了!”
祁问冬见他终于松开手机,直接从手边拿起了一袋礼物,没给于正霖任何喘息的机会,就把礼物袋推到了对方面前。
脑子更加困倦。
二十出头的男生谁能这样被人甩着脸色还不发火的?
“也是这世界上最容易被拿捏的人。”
于正霖:“哦,谢谢……”
祁修逸:“……”
筹备小组的分组组长?嗯嗯,只不过手底下能不能拥有组员,那就是另一个饼的故事了。
祁修逸恼:“……祁问冬!你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不被人揍的??”
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祁问冬领回了宿舍楼里。
祁问冬不紧不慢地给两人都夹了菜,一边说着:“不知道正霖同学听没听说过这段时间帝都正在开展的博物馆之城计划?实际上,我们最初决定筹备这场展览就有这一部分的原因……此外,我们手上拥有的文物资源非常丰富,毫不客气地说,整个帝都范围内……”
他后悔一秒,却又没那脸将上一刻接过的礼物又塞回去。
祁问冬用一种看孩子的目光回头看他,那浅笑里带着的不知是温和还是邪恶。回答他,说:“饼。”
祁修逸也没想清楚。
然后一点都没给于正霖点击下一把的机会,微笑着将菜单塞到了于正霖手上。
祁修逸怒:“你……!”
于正霖:“还有,你说面向全国开展,宣传经费从哪来,学校给批吗,宣传的时候会把筹备组名单一起带上吗……”
祁修逸跳脚:“想得美!”
听着挺厉害。
可他脖子硬得很,又朝祁问冬低不下去。
祁修逸:“……你怎么只关心你的一千五啊。”
于正霖没记住头,没记住尾,就注意到了中间的那句:“啊?我当组长?”
祁修逸不知道,如果当时坐在祁问冬对面的人是他,会不会也和于正霖一样,稀里糊涂地被祁问冬牵到了八千里外的目的地,都什么也没有意识到。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他们就能心甘情愿地为这一口给你打上很久的工。”
这天晚上,祁修逸躺在床上,彻夜无眠。
直到楼梯口即将分别的时候,祁问冬才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手臂上。
祁修逸不太乐意,嘟嘟囔囔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我是当时语气不好了点……但他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只有我道歉?那多没面子……”
祁修逸出神间不小心在金额上多输入了一个零,按了几次指纹,都没支付成功。
然后拿起手机,进入大杂烩一般的学校群:[求XXX辅导员联系方式,有偿,M]
祁修逸无言以对:“……祁问冬,我发现你说话有时候真他妈好听。”
祁修逸想来想去,发现从头到尾,除了一份礼物钱和请客钱之外,祁问冬实际拿出的东西,竟然只有一个他的道歉和一张做都没做出来的宣传概念图!
祁问冬:“要是他真能回到工作队伍,你猜猜他是在为谁的展工作?”
如果他能将祁问冬的这一招学来,那剩下的人是不是也能像今天相信祁问冬的于正霖一样,相信自己呢?
结果,他就见到一名长相乖巧的清秀青年噙着友善而温和的微笑,真诚地望着他:“你好,正霖同学。真不好意思,昨天修逸说的话确实不太妥当,今天我带他过来,就是想给同学道个歉。”
接着转头喊了一声:“服务员!”
他有些意外,可一瞧边上的祁修逸,想到昨天那憋屈的一顿吵架,立马“嘁”了一声说:“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吧。我昨天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这个活动我不打算参与组织了,反正有学分,你们找别人来做应该也挺轻松的。”
祁问冬紧接着就说道:“在我最初的打算里,我是想以考古社团的成员作为组织展览的核心人员,等到课外学分申请下来后,再对外招募一些同学来充实人手。不过看样子修逸没有将这个想法向你们解释清楚,造成了一些误会,真是不好意思。”
于正霖实际上根本没把具体内容记住多少。
祁问冬没有给于正霖一点儿反应时间,双手已经不知从哪里抽出了纸笔。
连对别人家的辅导员都能装出一副乖学生的模样,哼……真是演到骨子里去了啊,祁问冬!
祁问冬:“左右人家都是为你免费打工,你出两句软话做报酬怎么了?”
祁问冬:“说两句软话要你命了?”
出了门,祁修逸非常不情愿地问道:“什么叫做我们向他道歉……祁问冬,该不会你要我明天过去亲自给他道歉吧?”
能够让人毫无知觉地就落入陷阱的那种诱人。
祁问冬微笑地说:“不用了,谢谢老师,于同学愿意出来就够了,我们明天会自己向他道歉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说话间,服务员上了菜。
祁修逸嘟嘟囔囔掏出手机:“谁要反悔了,我还不至于为这点钱……”
祁修逸一眼,火就窜上了脑袋。
他面无表情地咬着筷子,想着昨晚挑道歉礼物时祁问冬对他说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挑一个对方拒绝不了的礼物,开局就能胜利一半了。
草。不该收的。
可要他接受道歉?
祁问冬:“在我的构想里,整个展览筹备组应该细分成应下几个小组……每个小组各设一名组长,负责统领相应方向的筹备工作……筹备组的名单将会在展览的宣传海报上列出,展厅外面也会有对应的大展板,将筹备组中各人的贡献列于其上……当然,考虑到这次展览是要面向全国开展……”
但凡他没见过祁修逸是怎么从社团里抓人随便搭起的班子,又是怎么拉着他们一块儿东拼西凑才凑出的筹备方案,指不定他就真信了!
还是祁问冬探头在他眼前挥了好几次手,祁修逸才重新回过神来。
可理由寻找得越多,不正意味着其中蕴藏着的那一个“无法拒绝”的点,已经正正巧巧地被祁问冬捏在了手里吗?
于正霖犹豫一秒。
拜托,谁信啊!
祁修逸疑惑不已地看着祁问冬依次打开了学校官网、千度搜索、帝都市政府网站……
祁问冬扬眉:“如果你要来现场坐着,那肯定就得现场道歉,不然我和他的对话还怎么进行下去?”
奈何现在跟他说这些的学长着实是礼貌又温柔,于正霖自认也是个礼貌的人,这才勉强多了几分耐心,决定先听听看学长究竟想对他说什么。
他打开趴付宝输入金额转账的时候,脑海中出神般地回忆起刚刚的事情。
祁修逸出神地吃完了口中的一口菜,咬着筷子前端半天不动。
祁问冬嗤笑一声:“别多想,这种简单法子当然是留给你以后用的,万一你以后又惹得其他人拉黑你呢?”
祁修逸:“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祁问冬:“有这时间喊我,不如多做点儿正事。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他名字叫什么,学的什么专业,大几了?”
祁问冬轻哼:“那不就是了。”
祁问冬:“来,正霖同学,看看你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我请客。”
祁修逸十分不满:“我是这种人吗?”
于正霖:“而且,虽然你说的很好听,但我听说他之前去学生会的时候压根没把活动申请下来,要是学校不给批,那还说个啥啊……”
……道歉礼物。
于正霖敷衍地扫了眼菜单,放到一边:“不用。”
祁问冬注意到于正霖刚刚在听到“列出贡献”的时候,神情动了一下。
“听你们辅导员说你是院篮球队的成员,我就专门去LN挑了个运动护膝,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如果这话换做祁修逸来说,于正霖现在早就一个白眼翻到天上,装都不带装一下的。
以至于当祁问冬再次不经意地提到“面向全国开展”的时候,于正霖的意识里总算没有将它当做是个玩笑话了。
祁修逸:“于正霖,大一。诺,聊天记录……不是,你看这句,真的很气人啊……”
于正霖这么想着,一下就心安理得地接过了礼物。
于正霖:“不是,等等。可我从来没有当过班干部,也没有当过什么社团管理……”
模糊的脑子忍不住想,如果……他能变成祁问冬呢?
祁修逸超不开心:“……祁问冬!”
祁问冬一边说,一边同步地在笔记本上画出了相应的组织架构和整个筹备的流程图。
他听到“运动护膝”,下意识地就探头往袋子里瞧了一眼。
祁问冬……
祁问冬。
要是祁问冬平时也能对他这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