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1章 苟行于世(36)一更
消息传播有严重的滞后性。
等姬昌薨逝的消息传回朝歌, 帝辛也才知道,一直寻宝未归的姬雍叔竟是假借寻宝的名义早回了西岐,而那个比干王叔家得孙女竟然是救走了黄飞虎之人。
简直岂有此理!这般戏耍于君王,罪当凌迟, 方解其恨。
此时, 闻太师平叛班师,前来交旨。
帝辛便夸闻太师:“太师教的徒儿本领了得?原不过大家之女, 有些骑射之能, 经您点拨,竟能力杀三将……”
闻太师:“……”未来得及教授, 亦未曾传法术, 不曾给法宝护身!他便说:“大王, 若王叔不死,假以时日,我那徒儿必为可为大王征伐天下!”
你错杀了比干, 导致我徒儿流亡,倒是她的错了。
黄飞虎乃忠直之臣,为葬比干王叔上下奔忙,此恩大于天, 有恩必报, 此等心性,她又何错之有?
“臣虽有师之命,然无教授之机!”没来得及教,她就不得不奔命去, “她能活, 此必乃王叔庇佑,她未曾年幼而夭!若非一路战狼斗虎奔命, 她有何能连杀三将?”
说着,便往下一跪:“大王,臣出征前曾劝谏大王。臣在外,朝中军事多赖武成王。然陛下以君欺辱臣妻,此等之事……武成王反,他之罪否?”
帝辛看着眼前的太师:“……太师是在责难君王么?”
闻太师闭上眼:“黄家七世忠烈,黄家反,人心散!大王罪己,以安人心,以抚西岐!君王悔,西岐便无借口。用兵之事,再而衰三而竭……”
“好了!”帝辛看着闻太师,“太师劳顿辛苦,回府歇息吧。”
“大王!”
“去吧!”帝辛转身就走,并不看闻太师。
闻太师:“……”他看着上面的王座,久久不语。
费仲、尤浑紧随大王,跟着进去了。
帝辛擦拭着龙凤剑,看二人。
费仲忙道:“大王,朝中无领军之人,少不了闻太师!西岐征崇侯,此乃僭越,当西征以儆效尤。”
尤浑在边上叹气:“是啊!闻太师又何尝不知呢?他那高徒杀守将,罪不容赦!”说着,声音就低了起来,“大王,天下修道之人何其多!大王只要肯恩赏,自有得道之人前来供大王驱使,天下英才汇聚,想来闻太师必不能再对大王如此不逊。彼时,取那二人头颅必如探囊取物。”
帝辛便笑了:“那便去吧!下诛杀令——诛杀姬雍叔、商子桐二人。提其头颅来见者,高官厚禄,封地爵位,虚席以待。”
“喏——”
费仲与尤浑离开,费仲给尤浑出谋划策:“那季康可头顶化手,我倒是听说,他曾吹嘘,他之师乃‘一指仙’,一指仙在骷髅山白骨洞……不若,将季康之时传给其师门知晓,如何?”
“肯为徒复仇么?”
“季康在军中吹嘘,他之师好吃活人心脏,法力高强。只是吃人心此举,为天下所不耻,一年难得吃到几次。如果他为大王立下汗马功劳,必能在军中一展所长。彼时,率千军万马西征于周,周将士之心只管食用,要多少有多少。”
既能合理合法的吃到人心提升修为,又能为徒弟报仇雪恨,他有何理由不出山呢?
尤浑哈哈一笑,拱手谢过便告辞了。
费仲含笑目送,袖手而立。
闻太师从大殿里出来,上下打俩费仲:“费大夫……府上可来了能人异士?”
费仲警惕,忙躬身:“蒙太师垂问,倒是有一二门客。”
闻太师便不再问了,费仲身上沾染了妖气。然自己乃截教门徒,截教三教九流,何等样修士皆有,他并不以妖为不善。
既知对方有门客,那便不再问了。许是门客非人修而已!
却不知道费仲府中收以貌美妾氏,因修道出身,颇为广识。正如被桐桐杀的季康,头顶可化手那位是何出身,若非这妾氏,他又如何能得知?
桐桐猜到有人会谋算她,可这人是谁,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她并不知道。
那怎么办呢?
不是要成亲吗?武王姬发要成亲,也安排四爷和桐桐成亲。
四爷觉得应该下山:“西岐有姜子牙!”有姜子牙镇着,谁敢轻易在西岐放肆?
便是有人寻仇,在申公豹不在的情况下,有姜子牙在,安全就有保障。其实,便是申公豹在,还是姜子牙的术法更高强一些。
便是干不过,姜子牙能摇人呀!真就是阐教之内,什么人都能摇到!为他保驾护航,确保封神任务的完满完成。
就算是申公豹在,他也会下山:“我还怕真来的厉害的,伤了师父。”真别给申公豹伤着了,咱划不来。
申公豹最后身死道消这才封神的。但封神并不是说只有身死才可以。肉身成圣,也是可以封神的。
像是李靖、像是金吒木吒等等,不都是没死却封神了么?
那凭什么要我师父死?
他全心全意为我,我岂能不叫他得个善终?便是扛雷,也不打算叫申公豹扛雷!真有厉害的来了,师父也躲着吧!不是有你师兄姜子牙吗?
所以,咱下山,就挨着姜子牙住。
桐桐:“……”她凑到四爷身边,“忘了?我是截教门徒!”
啊?
“我未受教,但我确实乃是截教门徒,我师父是闻仲,我师祖是金灵圣母。”金灵圣母的本体该是一只金鸡!
四爷:“……”这辈子你跟鸡是结下什么缘分了。
桐桐蹲在边上,看着手里的野鸡蛋:“姜子牙出身阐教,视截教为旁门左道。能平等待我,那是因为我身有凤气。但他会干预我的因果吗?”
我觉得有些难!
四爷摸了摸鼻子:“那就提醒他,把截教暂时挡在西岐之外。凡是来历不明的散修,一律严查。”
桐桐:“……”瞧瞧这思维模式,政令式的在封神的世界里玩,我都差点被你带偏了。
她不再反驳,下山就下山。但是晚上的时候,她却在地上划拉,划拉封神上出现过的修士。
跟自己杀了的人有瓜葛的,桐桐能将其联系在一起的也就三个人:陈奇、丘引、马元。
陈奇和丘引乃是张桂芳的下属,他们有可能会为上司报仇。但此二人在军中,不能擅自离开。除非自己去军中,两军对垒,他们取自己性命。
所以,桐桐把这两人给排除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马元了!
四爷看着只剩下一个‘马元’的名字,问她:“为啥?马元跟这三人完全没有关系。”
桐桐点头:“看似没有关系,可你记得马元用的什么术法吗?”
四爷:“……”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桐桐却记得,“他的脑后长着一只骨爪,号称‘神手’!”
四爷:“……”
“你想想,季康乃是头顶化手,他呢?是脑后长了骨爪。”在整个封神里,只有他俩有相似的地方,他们都属于胎儿畸形,生下来被认为是怪物。
从战力上来看,马元高了何止一筹?原著上,能被申公豹特意上门请,让其下山协助殷洪对抗姜子牙的人,其本事得有多大。
反正对战土行孙,能把土行孙从地下给抓出来。对战阐教玉虚门下的三代弟子,这些弟子多有不及。
跟杨戬和哪吒对峙,只是吃了亏了。杨戬以变化之术,把心脏变化为石头,好吃心脏的马元被崩坏了牙。对哪吒,结果刨开哪吒的肚子,哪吒是莲花身没有心,他愣了一下,被哪吒用乾坤圈给打中了。
咱就说,连杨戬和哪吒这种级别的,马元都只是吃亏了,没把命搭上,就说厉害不厉害吧。
桐桐就说:“要是帝辛要杀咱们……那招徕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便是散修也要顾及我师父是闻仲,我是截教门徒。”截教是真护短!
除非是能找到跟被杀的三人有瓜葛的人,人家的师门要报仇,截教有何话说?
书上没有记载,但构建起来的世界,一定是完整的。这两者应该是就是有关系的!
四爷:“……”这样啊!
“嗯!”
“那是有点难了。”这种的,怎么弄?四爷沉吟,“真要是你猜的这样,那……就设法让姜子牙不得不出手。”
桐桐:“……”什么办法?
“春日了,新王和王后该祭祀!……姜子牙必会安排你我配祭。”他既然自诩看透了命理,对于真龙真凤,他必不会摒弃。
桐桐:“……”
“咱们与新王、王后整日一起,若要动手,必会危及此二人。姜子牙不会容这二人出事,故而,这个因果他干预也得干预,不干预还得干预。由不得他!”这也是他的因果。
桐桐:“……”她摸了摸耳朵:四爷都不是旁门左道,他有点像是邪魔歪道!
但是从自保的角度来说,他这个法子真的能最大限度的自保。
你姜子牙不救我没关系,我拿你在意的人给我当挡箭牌,我看你救是不救?
虽然此举有点小人之心,但是……他有用,保险系数高!可以说……是个万无一失之策。
除了狗祟了一点,小人了一点,混蛋了一点,不要脸了一点之外,真没别的毛病。
四爷问说:“不行吗?”
桐桐摇头,这可太行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这么着吧。
于是,两人带着一身的麻烦,下山去找姜子牙贴贴。
等申公豹回来的时候有些伤心:我家乖徒为何独独青睐于姜子牙?
他徒弟拉了他,悄悄的说:“仇家来头不小,徒儿怎舍得师父去涉险?他是您的师兄,他保护庇佑您,不是应当的吗?”
以后但凡有好事,徒儿都想着您;但凡有坏事,一定会依赖师伯的!
第1952章 苟行于世(37)二更
徒儿是好徒儿, 只是为何总是小瞧于为师呢?
为师若非惊才绝艳之辈,又怎么会被阐教收为徒弟呢?为师若非悟性其高,又怎么会被我那师傅收在门下。
为师虽常有抱怨,心中不平之气不就是来自于:那姜子牙才能平平, 我本事胜他良多, 可师父就是偏心于他。
不仅偏心于他,师父偏心于任何人, 却独独不会偏心于我。
申公豹告诉徒儿:“莫要怕!一样是遁术, 为师用来于他人尽皆不同。修为到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四爷:“……”
其实桐桐是理解这个话的, 这不就跟习武一样吗?别人习武追求个招数, 自己习武还得去学个招数吗?不用了!修为是根基, 确实在术法之上。
但申公豹这么说……四爷已经不会叫申公豹涉险。因为他即便是再努力,再有天赋,可命数难改……一个明明那么努力只想改命的人, 不管怎么抗争都抗不过这命数,何其不公?
四爷拉住申公豹:“师父,您是徒儿的后盾!您在,徒儿就有底气。您得在我身后, 我岂能将恩师放于我身前……”替我挡灾?
申公豹:“……”他眼圈一红, 眼睛一湿,咧嘴却笑了。
他打岔,召唤了他的另一个徒弟,“龙须虎!”
话音才落, 外面进来一‘怪物’, 这怪物生了龙的头和身子,腿脚确实老虎的样子!说它是龙的头……又有点的不对, 它不是龙须,须不够威武。
故而看起来是极其怪异的。
它直立行走,神态与人无异!桐桐盯着它看,他用手遮挡住须子,好似知道这模样丑陋,故而不好见人。
桐桐:“……”其实……丑萌丑萌,也没那么怪吧!
申公豹跟徒儿说:“它出身东海,可上天可入海,你惧高惧水,它则生而能上天入海。它带着你,你不必惧怕。”说着,又指了指丑徒儿的爪子,“他天生虎爪,力大无穷。只是……”笨了一些,“这些年了,也只学会投石。”
龙须虎赧然的低头,眼睛只敢偷着往上看。等跟人对视了,它立马将头低了下来。
桐桐从兜里拿了肉干递给他,他不能用爪子吃,只能伸出舌头舔走。
“好吃吗?”
他能口吐人言,声音瓮声瓮气,语调生涩,该是久不说话的缘故,“掉下去了。”
桐桐在地上找:掉哪了?
龙须虎指了指肚子:掉这里去了。
桐桐:“……”哦!肉快太小了,所以你没尝到味儿,便从粗大的喉咙里给掉肚子里去了。
她被逗笑了,龙须虎越发的不好意思。
“我给师兄做大块肉去!”桐桐避开了,叫四爷跟这个龙须虎单独相处。
四爷拱手:“师兄!”
龙须虎连忙摆手:师父说公子是主人。
“您入门早,您当然是师兄!以后,我们师兄弟便形影不离了。”
这天晚上,龙须虎带着四爷和桐桐飞上了天空,到了天上它的身体就会变的极大。桐桐站在上面,四爷坐在上面,抓着龙须虎头上的角,一点都不敢松。
桐桐:“……”这种异兽能把你摔下去吗?这么宽大的脊背,你躺在上面睡觉都滚不下去的。
河水汤汤,龙须虎朝河水而去。
临近水面,龙湖须吐出一珠子给四爷:“来时杀一小水妖,师父说你怕水,你守着。”
水自动退散,未曾上身分毫。
姜子牙正在牙帐,听到四不像低沉的鸣叫。四不像乃是他的坐骑,原本是师尊元始天尊的坐骑,此次下山,师尊特命四不像随行。
它不仅仅是坐骑,其一,它能抵御各方珍奇异兽;其二,他能保护自己。
而今,四不像低鸣,必是西岐进了什么异兽。
他起身走出去,四不像抬头往天,他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然后轻掐指诀,不由的嘶了一声。
师弟命格已变,连此异兽的命格也变了。
姜子牙安抚了四不像,打开封神榜,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神位,好似有些轻微的挪动变更。
他合上封神榜,重新走出去看向那两个变数的方向,然后笑了:此榜对应周天星斗之数,策划的数目。
天庭初立,缺乏管理三界的神职,建立秩序。于是,阐教、截教、人道教三教共同签押封神榜。
阐教元始天尊,截教通天教主,人道教太上老君乃三教圣人,他们共同约定,凡参与商周之战中,根行不足者,也就是未能到达仙道的,死后皆入榜,成为天庭属臣。
因神仙需得渡劫,而此时恰逢一千五百年一遇的‘神仙犯戒’之期,三教弟子皆得应劫。
那便不如应劫而动,设立封神榜。
既然如此,那这三百六十五人……最后谁能上榜,好似也不那么重要。
他重新合上封神榜,祭祀之事还是得公子雍夫妇陪武王与王后。
申公豹自来来去匆匆,还未在西岐与姜子牙碰面。此次要去灵台祭祀,这才算是见面了。
武王看此道人,问四爷说:“此……何人呀?”
姜子牙笑道:“此人乃姜尚之师弟申公豹,我们出自同一师门。”
申公豹扬着笑脸:“师兄。”
姜子牙看看四爷:“师弟收弟子了?”
“正是!”申公豹叹息,“当时在朝歌,我们师徒一见如故,这才结了缘分!谁知他是西岐公子!可见缘分二字,妙不可言。”
四爷这才跟武王道:“王兄,此乃家师。”
武王一听,还是亚父师弟,这与亲上做亲有何不同?他忙道:“道长可愿助我西岐……”
申公豹笑的完美无瑕,心里却道:谁爱管你西岐?我助你了,功劳算你的,跟我徒儿有甚关系?
因此,一直瞧不上姜子牙做丞相的他,一副视功名利禄如粪土的样子:“谢武王!老道闲云野鹤惯了。只是我这徒儿乃命运多舛,我不放心他,陪他左右,护他一程罢了。”
等他日我徒儿想做周王了,那我自是要入仕效力,琢磨怎么把你赶下去,还不伤我徒儿羽毛。
武王便说:“道长辛苦!呼哧王弟便是互持西岐。”说着,又看了看那丑陋的坐骑,“如此奇异,难得!难得!”
四爷跟着,齐马而坐了龙须虎。
桐桐都艳羡,龙须虎乃是海陆空三栖,当真是独树一帜。
一行人启程去灵台,却不知道此时的西岐之外,有一面如瓜皮,獠牙巨口的凶恶面相之人,被挡在了西岐之外。
而若水就在西岐交界处看着,她听说丞相下令了,不许一些异形异类入西岐,那这便是说,这些人进了西岐,可能会危害武王。
武王要祭祀灵台,怕给人可乘之机。防备他们,那就证明他们有伤武王之能。
既然如此,我若国请一位国师回去,助我若国,岂不便宜?
她看见一红袍怪人,长相丑如妖怪,其他被拒之于外的都纷纷躲避此人。尤其可见,这便是高人。
于是,她大着胆子走过去,“道长——”
马元回头看,视线落在这女子的胸口:那里的心脏鲜活诱人,一定美味可口。
若水被看的瑟缩,她问说:“道长,我乃若国公主,不知可否请您为我若国国师!”
“国师?”马元的嘴角翘起:“若方国……国师?”
“是!”
“若方国与外界隔绝,少有往来……”
“是!大师若不弃,定以举国之力供养国师。”
马元:“……”若国一定有不少人口,也一定有不少鲜活美味的心脏。
若水见对方不语,便道:“您要去西岐吗?我乃周国座上宾,你若是我国师,我必能带你去西岐。”
马元看她:“可去西岐?”
“自然!此路不通,换一路途便是了!此处的小将见过大师,他处未曾见过。我只说去迎接我国师,西岐怎好讲若国贵客拒之门外?”
马元欣然点头:“那便听从公主的!马元以后定当随公主回若国。”
若水大喜:“请大师绕行,我从北面入口接您入西岐。”
桐桐站在灵台上,看着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正看着呢,晚霞之后,隐隐有一丝暗光。她皱眉,示意四爷去看。
四爷抬眸扫了一眼:隐带不祥之意!
桐桐:“……”按说戒备森严,只要不是要挑衅西岐,暂时不让进,那一般之物便进不来。姜子牙手里的旗子镇四方,谁想强闯都不成。
可饶是如此,怎么还避不开呢?
这天夜里,她没有睡。
祭祀流程复杂,夜间亦要请巫祝以祈福。
桐桐耳边听着祈福声,一阵风来,叫人寒毛乍然竖起。一股子带着腥臭味的味道在逐渐靠近!
桐桐一手拉了四爷,一手拉了青君,果然,火光处,不知何时扑出来一獠牙巨口之人,模样甚是渗人。
申公豹要往前去,四爷一把拉住了,朝他摇头:此人危险。
他朝申公豹示意:看!姜子牙挡在了武王的身前,此事有姜子牙解决,您急什么?
申公豹:“……”他是个人,却依旧在吃人。人生出了兽性,此等物最好忽悠。三言两句就能打发的事,怕它作甚?
你指望姜子牙去杀了他?作甚想!他哪有这个本事?只能将人吓走,而后再论其他。
可过后他若知道,此人是对着你们来的,那他还会管此事么?
此事还需得看为师的!
于是,他扒拉开徒儿的手,你先看看为师的手段,再不济,姜子牙不还在我身后么?他还能吃了我?
于是,申公豹就走了过去:“这位道友瞧着面熟,好似在何处见过?”
桐桐觉得申公豹应该还不知道这人的底细,于是就递话,“师傅,这是不是您之前跟我们提的,骷髅山白骨洞那位‘一气仙’呀!您不是说他极其厉害,阐教之中少有人及呢?”
申公豹一副终于见到对方的模样:“原来是道兄呀!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第1953章 苟行于世(38)三更
申公豹压根就不给对方说话思考的时间, 便已经到了对方跟前,一副十分担忧的样子:“道兄,你怎的闯入此地?”
他拉住对方的手臂,而后将其护在身后, 一副求情的样子对着:“恕罪!恕罪!”然后看向姜子牙:“师兄饶命, 此道友乃是我的故交。他久居深山修行,必是被奸人所骗, 这才贸然前来, 惊扰武王!看在他修道不易,万万不可动用师父所赠法宝。”
姜子牙:“……”
四爷忙站出来, 站在武王身侧:“师父, 此人来者不善!况且, 此乃祭祀大殿,闯入此间,这不是要害我王兄, 这是要害我大周运数。师父对他推崇备至,神交已久,但此事事关重大,师父莫要包庇于他!师祖法宝包罗万象, 即便大罗神仙, 也休想活着离开……”
“徒儿!不可妄言!”申公豹一副你这孩子怎么乱说话的样子,回头还跟马元解释,“道兄莫要介怀,这是小徒, 乃周公子……”
说着, 就连连朝武王致歉,却拉着马元朝外走去:“武王, 容贫道盘问根由,再做定夺,可好?”
武王:“……”这一唱一和的是要做什么?但他还是点头:“如此也好!”
这人该是极其棘手,能闯过亚父的阵法,可见其能耐如何。
他回头看十二,十二微微点头,示意无碍。
申公豹拉着人退了几步,轻声与他聊:“道兄何故下山?来此作甚?”
马元轻哼,“我有一徒,被人所杀,我来此地自然为了寻仇。”
申公豹便知晓来龙去脉了:“敢问您的徒弟是哪位?被何人所杀?”
“季康!被商子桐所杀。”
申公豹瞪大眼睛:“季康我是知道的,本事了得,我还心想,这是何人高徒,不想竟是道兄!”说着就叹气,“更是不曾想到,再提及已是阴阳两隔。”
说着,就问对方:“道兄可见过商子桐?”
“不曾!”
“你知她修为高低?”
“不知!”马元冷哼一声,“她乃闻太师高徒,想来手段是不缺的。”
申公豹便笑了,然后不停的摇头:“道兄是听何人挑唆?商子桐若当真法力高强,如何会被一区区狐狸精所辖制?此时你一定知晓,这一路必是打听了她的过往。敢问,一个连小小狐狸精都不能奈何的女子,她的修为能有多高?”
马元:“……”
“她前一日迎了闻太师,闻太师一回朝,她祖父比干王叔便被大王所杀,她知做了闻太师一日的徒弟,便四处奔命逃亡。而今,都再未能见闻太师一面!敢问,这一日能传多少功法?道兄乃天纵奇才,世所罕见。您一日能修多少?她便是按照您的能力,只这一日,便可杀您高徒?”
马元:“……这?”
“敢问道兄,寻你拿人,是如何说的。”
马元倒是不曾隐藏,心思简单到有一说一,果然如牲畜一般,并不复杂。
这样那样一说,申公豹就大怒:“简直岂有此理!道友上当了呀!您的徒儿不是商子桐所杀,商子桐并无能耐杀您高徒啊!”
“那此人与我并不相识,为何要骗我?”
“道友啊!朝廷与西岐势不两立,让您杀商子桐是小,要伤武王,哪怕是破坏祭祀……这都是他们的目的。只要不让西岐好,他们什么话不能编造?只可恨道兄待人赤诚,不曾防备。竟差点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嗯?谁是仇家?!”
“道友!您那徒弟本领高强,难免惹人嫉妒。青龙关他乃副将,到底屈才。您倒我为何知道您那位高徒?”
“不知?”
“我下山之后,在朝歌短暂停留。听闻大王有意提拔季康将军……不想他便遇害了。才高必遭妒……我能想到的可能有两个。其一,乃是青龙关的其他人,譬如丘引。”
“为何?”
“只有张桂芳张总兵死,可不行!必须得季康将军也死了,这总兵才能轮到他!为了这总兵之位,他什么事干不出来?!谁得了利益,谁便是凶手。道友想想,可是这个道理?”
马元:“……丘引!当死!”
嗯!死吧!死了就没有张桂芳的部下再来寻仇了。
申公豹又说,“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其实细想想,当时还有魔家四将。那魔家四将也在,他们何等威势?这么些人,这么些术法高强、法宝威力惊人之辈,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个刚学道的女子一杀便是三人?难不成这商子桐三头六臂?”
马元:“……此确不合理。”
“是啊!”申公豹一副惋惜的样子,“他们四人……势大,等闲谁敢招惹。素来便跋扈,一言不合便伤人性命。又最是瞧不上旁门左道,动辄便说些邪魔外道当杀的话。或许,真就是一两句言语不和,故而才……”
说着一副才想起的样子,“不知尸身何处?若能看见尸身,必能追溯何人是真凶!此时,贫道义不容辞,马上跟您去看看,必要将这凶手揪出来。”
马元摇头:“尸体扔入山林,被豺狗所啃食,哪里还有尸身?”
“啊?”申公豹摇头:“奇哉怪哉,人杀人……何敢抛尸?”他便道,“怕不是有人见术法或是法宝而存了歹意!您只管看着,谁存了法宝和术法,那么谁便是凶手。”
马元点头:“魔家四将!岂有此理。”
“道友莫要冲动,此四人惹不起呀!你可千万莫要冲动行事……他们向来是无恶不作……”
“岂能怕他们?”
“他们乃是佳梦关总兵,杀了他们……朝廷想来也不敢治罪。他们必要照付,倒也能做个总兵。可就怕杀而不死,反受其害。”
“哼!别人怕他们,我可不怕。”
申公豹忙夸他:“道兄若真能做那总兵,这是好事啊!商胜,你是总兵。便是商……力有不逮,难道武王能拒您?您是进可,退亦可!道兄如此谋算,则永立不败之地,在下佩服!佩服。”
马元便自得了起来:“多亏道友提醒,否则铸成大错。”
“何须客套!”申公豹说着,就转过身,跟武王说:“大王,一场误会!误会而已。此乃朝歌阴谋诡计,不与这位道友相干。”
马元敷衍的一行礼,就算是表达了歉意。
申公豹笑语晏晏:“贫道送这位道友一程,免得与守将有了误会,再起冲突。”
姜子牙便看武吉:“去陪你师叔送贵客。”
“喏!”
四爷便道:“师父,让师兄跟着您。”
龙须虎在外面听见了,便应了一声,与武吉一次,好好的将马元送出西岐。
桐桐与四爷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申公豹简直就是一个大杀器。
申公豹将人送出去,当晚便又回来了。他打算去一趟青龙关和佳梦关,将桐桐带回来的赃物,再给放到这两个地方。
马元是一把好刀,必能将这些隐患解除了。
桐桐忙道:“师父,您小心。”
“变幻之术虽难伤人,可却也叫人防不胜防,区区小事,何须担忧。不几日便归,静候便是了。”
桐桐松了一口气: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申公豹将人引走,想来个两败俱伤。
想想也对,魔家四将跟自己正面碰见过,当时狐雕发狂乃是自己算计的,过后他们必是回过味儿了。之后只怕少不了要纠缠。
既然如此,那便用自己的这个敌人去打那边敌人,敌人打死了敌人,不管是谁死,自己都是受益方。
于是,她和四爷陪着祭祀,相安无事。
这些日子果然就太平,并无事端。
只是若国引了不明身份的人,西岐将其赶了出去,之前献女之事作罢,让他们回去了。
申公豹去了三日便回,剩下的事情究竟如何,他便没再管,死谁都行。
朝中总有消息传回,大约是半个月之后,听闻丘引被杀。此人乃是蚯蚓得道,擅长头顶红珠摄人魂魄。桐桐对摄魂之事尤其忌讳,没想到此人就这么死了,被马元所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桐桐还跟四爷说:“马元喜欢吃人的心脏,那蚯蚓的心脏该是不爱吃。而且蚯蚓的心脏很多,但都是假心脏……”
四爷就笑,怎么想到这个地方了?
桐桐笑着笑着就不笑了:“他爱吃心脏?人的心脏。蚯蚓的心脏他不喜欢,那你说,他会吃水的心脏?”
四爷:“……”
桐桐低声道:“不行,还是要杀了他。”
可这杀要怎么杀呢?这几天桐桐都在琢磨,我要怎么着能把这个爱吃人心的畜生给干掉,心中设计了一套又一套方案。
大约过了一个月之后,大门被人拍响了,家臣来报信:“……若国有信送来。”
信?
四爷点头:“把送信的人带来。”
传信的是个武将,四爷见过:“是你呀!你们国主有事?信呢?”
这人噗通往下一跪,呈上一个木牌:“公主令臣送来,说您一看便知何意。”
四爷接了过去,就见木牌上用刀雕刻了一个人的样子,这个人的肚子被切开,有一个心脏的模样雕刻在肚子外面。
他心里咯噔一下,递给桐桐,这才问送信的人:“你出发以前,你们若国是不是有甚奇怪的事?”
“是!如同受了诅咒,打猎总有人失踪,被挖了心脏。您知道的,我们若国靠山,只能狩猎为生。可而今,但凡狩猎,总有一两人被挖了心脏……”
四爷又问:“你们可有国师?”
“有!国师本领高强……”此人说着,便跪在地上,不住的叩首,浑身竟是抖了起来。
桐桐:“……”她站起身来:“此獠该杀!”
第1954章 苟行于世(39)一更
桐桐怀疑马元受伤了, 这才去了若国。
他应该不只是喜欢吃人心,而是他修炼的功法跟此有关,是否是因为人心能帮助他尽快的恢复功力?
白骨山骷髅洞,那白骨累积的都是人命。
由此可见, 他不单单是爱吃。况且, 以此人自大自负的性格,但凡他轻松的胜了丘引, 一定会去找魔家四将。而不是像是现在这样, 取了若国。
若国几乎与外隔绝,真就是有人死在深山老林力, 外人谁又能知道?
幸好若水还不算是蠢, 察觉到不对便设法着人外出送信了。
趁其病要其命, 一定有法子的。
四爷就说:“求助姜子牙也无用,而今朝廷西征,闻太师率大军攻打西岐, 此时抽调谁都不合适。”
桐桐看着晾晒好的药,然后收拢起来,“咱自己干。”
四爷:“……”你确定?
“只要他是人,就有办法。”桐桐说此人, “他的身法奇快, 便是受伤了,我也快不过他。”
四爷白眼看她:要是风险小,你能等着一个多月?不就是估量风险,觉得胜算不大吗?
桐桐挠头:“我一个……那是送死。但要是咱四个, 就有可能。”
四爷:“……”
桐桐看着手里的药, 得先去加工药了,这才跟四爷说:“给我打造一把钉子。”
什么?
“钉子!”桐桐眯眼, “他是人……这种人修炼的邪术,是否百毒不侵……我不知道。只能说试试,万一呢?但是,只要是人,他的穴位就跑不了。别说人了,动物也有各自的穴位。没有针灸的针,那就用钉子订在穴位上……”
就不信了,他还能飞了。
桐桐朝外喊:“师兄?”
龙须虎睡的打鼾,被喊了便睁开眼,‘嗯’了一声。
桐桐竖起小拇指:“这么粗的钉子,能用磨盘大石钉在那天的妖人身上么?”
龙须虎点头:“它不动……动的慢,都行。”快了,就不行。
桐桐看四爷:“机关呢?你能否用机关把他暂时捆住?”
四爷看桐桐:“若国山林有多少现成的狩猎坑……得提前过去布置。”
那就试试!
桐桐这一个月跟凤凰在秦岭里找,找快成精的药材,也不挖人家,只求人家给予一部分茎叶。这药材灵力充沛,药力强劲,毒自然也是如此。
毒放在最核心的部分,外面裹着蜜,再选用味道刺激的药材裹在外面,遮挡住里面的气味。而后再配以养气血的药材,做成大大的丹药丸。
药丸收好,等着申公豹练功结束。申公豹自律,只要没事,他是要坚持修炼的。有一个院子都是他的,他一练功便自成结界,谁也闯不出去。
这一出来,桐桐便找去了,将丹药递给申公豹:“能否叫他吞下此药就看您的了。”一般的下药办法不成,这是提炼之后的药。
申公豹:“……”自己上阵,此法甚蠢。但……算了,谁叫徒弟喜欢呢,那就去试试。
夜里四人便离开西岐,以前艰难跋涉的路程,如今展开翅膀,也不过须臾就可到达之地。
四爷选中一个猎坑,这坑口小里面空间大。他说桐桐:“需要做成洞中洞,这洞中洞不要人工挖掘的痕迹。”
桐桐:“……”明白!她摘了树叶,吹了起来。不大功夫,林子里便窜出来许多大鼠,密密麻麻。
不管是老鼠还是田鼠,它们按照桐桐的指令挖洞。在猎坑的下面,打出了极深的洞穴来,而出入口却隐藏在林中,极小,更不容易被发现。
四爷又低头往洞里看,“取几个蜂巢藏于洞穴内,只要人摔进去,就会继续往下坍塌,接连下降。蜂巢跟着掉落,蜜蜂多,难以应付……应该能争取一息的时间。”
够了!我认穴,龙须虎可扔磨盘般的大石。
桐桐琢磨的是,头颅一定不是此人的薄弱部位,只看那丑陋的模样,竟是不像人了。因此,他练的这个功法一定对头部有啥影响。
那薄弱的地方只能是气海!取气海,便是一时不死,也再无挣扎余地。
申公豹:“……”他抬手一挥,眼前便变了样子,一点也无人踩踏过的痕迹。
四爷惊讶:这是幻术?这个可以学呀!
申公豹看徒弟:修炼需得下苦工,功夫到了,术自然便成了。
再次那了药丸,手从药丸上拂过,那黑乎乎的药丸顿时便流光溢彩起来,像是仙丹。
他从怀里取出一玉匣,将药丸放了进去。合上玉匣,便朝不远处的陵墓走去。那里安葬着若国几代的先祖。它将药丸放好,这才去那位水若公主。
水若困于房间,不能出去。
正对着灯火愣神,突的火光中恍然有了人影,她吓了一跳,才想起此人正是那位十二公子的师傅。
“公主莫怕!若马元问起若国可否有至宝,你只需告知,在安葬诸位国主的陵寝便可。”
什么至宝?您别走呀!
可不等她说完,那道长的影子便不见了。
而马元对这个不速之客煞是诧异:“道友来此处作甚?”
“听闻道友在若国为国师,特地来寻道友。”
“哦!为何?”
“我那徒儿修炼走火入魔,传闻若国有一混元丹,国师定然知其下落。烦请您告知于我,他日必有厚谢。不瞒您说,我那徒儿等着此丹救命,还请您千万帮忙……”
混元丹?这等至宝……若国有?倒是不曾听闻。
马元心中思量着,便也好生安顿申公豹:“道友稍后,我去问问。”
“多谢!多谢。”
水若看着这面目可憎之人,只颤抖着声儿道:“国师如何知晓?”
“果然有?”
“国师可去历代国主陵寝寻找……我只听闻,未曾见过,不知陪葬于何处。”
话才落,人已经不见了,门也再度关上,任谁也打不开。
而今,父亲已死,自己被囚禁,不知子民有多少已命丧此人之手。
马元回来,告诉申公豹:“若国却有过,不过在早年已经进贡朝歌,道友若要寻,需往朝歌去。”
“哦!原来如此!多谢!多谢。”申公豹急匆匆的样子,“那在下先告辞了,今日援手之恩,他日必当厚报!”
马元看着申公豹离开,便自己去陵地寻找。他却不知道,他路过的草,路过的石块都可能是申公豹。
申公豹如此一路跟随,直到马元找到了玉匣,将其打开,正要闻……他这才现身:“道友,何苦欺骗于我。”
马元哪里来得及分辨就急忙将其吞下,咽入肚腹!
申公豹一脸欣喜的看着玉匣,趁机夺了玉匣便消失了,看那消失的方向……马元急速的追了过去,难道真正的混元丹还在玉匣中未能取出。
追到中途,正不见申公豹的踪迹,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师父……这里……这里……”
马元入一道闪电似得闪了过去,要夺那玉匣。
申公豹将幻化出来的玉匣丢了下去,马元伸手去捞,什么也没抓住。他以为有人土遁于地下,便向下抓去,却不了一抓抓空,身体朝下坠去。
此本不能捆住他,可他看见玉匣就在坑底,便入坑去抓。谁知一碰到又钻入地下。
申公豹还在喊:“徒儿找洞穴,快!此物有灵,乃至宝,莫要此人得了去。”
此时,龙须虎一块巨石砸了过去,马元连同上下洞穴之间的土层被击穿,马元挡了巨石,坑内空间有限,便是速度快,他也腾挪不开。
倒是下面空间更大,他便朝下落去。
谁知石头先落地,砸到了马蜂窝,蜜蜂一哄而至。
几个人裸露的肌肤都涂抹了药汁,蜜蜂并不遮他们。桐桐藏身于侧洞里,钉子出手,紧跟着,才一放上去,石头便飞了过来,这一下,石头钉子火花四溅,竟是没打进去,但显然,此人的行动已然受制。
四爷的琵琶音至,再一次阻挡了马元。
桐桐再出钉子,下在下三路:我就不信你这里也能修的坚如顽石。若是真如此,你也就没有道心修行了。
果然,此处一下钉,马元奋力喊了一声,桐桐被这一声震的气血翻涌。
龙须虎扔来了更大的石头,显见马元眼里有了惊恐,那石头就要砸在钉子上了,突听的一声:“手下留人——手下留人——”
申公豹加了千均之力于巨石,可此人插手,这巨石竟是落不下去。
桐桐心中暗骂,她在心中呼唤凤凰:“……助我!”
右手钉,左手出短剑,悄悄的对着下三路就削了下去。此处受疼,马元一声惨叫,桐桐手里的铁钉瞬间便钉了下去。
气海已破,此人的修为全废了。桐桐拉了蜂巢到他的伤口上,不时就会有数不清的蚂蚁昆虫爬过来,此活罪他非受不可。
而后她才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边上大喘息。
四爷问说:“可还好?”
“好!”桐桐说着,便看向那拦着申公豹之人。
此人仙风道骨,桐桐已经知道这是谁了!这必是西方教的准提道人。
果然,就见他皱眉叹息,而后说桐桐:“女君满身功德,怎下此杀手?马元道友与我西方有缘,正欲度之,不想他便遭此横祸。”
此人乃是西方教的创始人之一,热衷度人!申公豹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这人轻轻抬手,那巨石便挪开了。
马元被牵引而起,恰在此时,他的肚腹绞痛,跟着口吐黑血不止,直挺挺的朝后倒去,已然毙命。
准提道人:“……”他看向此女。
桐桐也看他,但却一副恭顺模样:“他该是去西天了!”不是有缘吗?
四爷看这道人:西方教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角色。阐教与截教争斗,西方教热衷于度人。
吸纳精英壮大西方教,这便是西方教在东进,扩充地盘。阐教要灭意识形态不同的截教,西方教坐收渔翁之利。
内斗不休,给了西方教东进的可乘之机,此乃阐教之过!
而自家这次算是把西方教得罪了:在人家副教主面前杀了人家要度的人,形同挑衅!
第1955章 苟行于世(40)二更
马元死了!
但是原著上他并没有死, 此人太过于强大,以至于需得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文殊广法天尊。
文殊广法天尊制服了马元,在要斩杀马元的时候,准提道人突然出现, 也是刚才的那一番说辞, “根行且重,与吾西方有缘。”
这话的意思是说, 这个人很有慧根, 与西方教有缘分,不该命绝在此。
于是, 准提道人便劝化了马元, 说他吃人是造孽, 要放下屠刀,归顺西方教,如此就能修成正果。
而彼时, 马元在生死关头,再不开化就要丧命。于是,人家就说幡然醒悟了,愿意皈依。
最后, 马元果然在西方教修行得道, 敕封为‘马元尊王菩萨’。
而这个十二金仙之一的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和慈航道人这两位阐教金仙一起,背弃了阐教,加入了西方教。
这可都是元始天尊座下的十二金仙, 这十二金仙除了这三位, 还有太乙真人、广成子、清虚道德真君等等,这样级别的弟子背叛了阐教, 意味着什么?
而除了这三人之后,阐教的副教主燃灯道人也叛离了阐教,加入了西方教。后来又有惧留孙等等,莫说截教不死的大多数投身了西方教,便是阐教中,从高层到底层,亦有大批精英改投西方教。
桐桐不喜西方教,再她看来:西方教是侵略者。
准提道人叹息,问桐桐说:“女君可晓因果?”
“善因得善果,恶因得恶果。若恶不能惩处,善又如何张扬?因果与善恶不可能悖逆,也决不能悖逆。马元杀人如麻,被杀者何其冤枉?”
“女君未能开悟!被杀是果,女君可知他们种下何因?”说着,便叹了一声,“女君扰乱因果,必为因果所困。好自为之……”
话未说完,人已不见。
四爷拉桐桐出来,先把脉:受伤了。
桐桐喘着气,拉着四爷:“你先跟师父去阵前……”朝廷西征,西岐必迎敌。
“还伤着呢,要去哪?”
“见我师父。”伤着了,才好用苦肉计呀!
四爷:“……”
桐桐说着,就呼唤凤凰:“走!”
凤凰煽动翅膀,直上云霄。
四爷:“……”
真是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扭脸就跟申公豹说:“师父,西方教这般掺和东方事务,只怕所图不小。”
申公豹愣了一下:“……”何意?
“师父,阐教与截教乃是道家内部争端,可咱们与西方教可是道释之争。没了截教,便只余阐教了么?西方教来势汹汹,为何无人防备?”
申公豹:“……”
“阐教之内必有人暗通西方教。在徒儿看来,背弃阐教投奔截教不算是背叛,此理念之争而已!可若是背弃阐教投奔西方教,此乃背弃道统,罪在不赦!”
申公豹看徒儿:西方教狼子野心?
四爷笃定点头:你两家打的要死要活,背后被人挖墙脚了。
申公豹觉得甚是有理:“乖徒,你与你师兄回去,为师需得回一趟玉虚宫。”
“喏!”
申公豹也走了,四爷都要掩埋这马元了,想起桐桐的习惯,他还是忍着不适下去把身上检查了一遍,不管是什么东西,能随身带的都是有价值的,拿走拿走都拿走。
法宝是暂时不能用,但是这些宝物放在一起,将来可以作为炼制新法宝的材料。
这么一收,才出来便听见有人靠近,还是一群人。
他就先出声了:“何人?”
若水带着人出来,看见已死的马元:“多谢公子。”
四爷没搭理,只跟跟着若水的其他人说:“近期失踪之人,尽皆此人所杀!他喜食人心,昔日被挡在西岐之外,大周与若国亦是因此人意图害我王这才断交。不想此人还能回若国做国师……着实出人意料。”
说着便坐上了龙须虎:“诸位,祸害已除!昔日若国护送我回西岐之恩已还,就此别过。”
龙须虎摆尾飞了上去,四爷低声道:“在若国上空盘旋一圈……”
这一盘旋,谁看不见?
子民弃公主而去,是公主明知此妖之害偏偏带回若国的。大周素有仁义之名,十二公子有大能,且有救命之恩,那便追随十二公子而去又如何?
于是,若国子民偕老带幼踏上了路途,举国迁移。
若水站在高处,看着子民弃他而去,她自戕于父亲的陵寝之前:若国因我而亡,子民因我而死,唯有以死谢罪。
而这些就不是桐桐现在能知道的!
她现在在朝廷的军营之外,闻太师西征,很快就会兵围西岐。趁着夜色,她潜入军营。
闻仲正与魔家四将议事,魔家老四的狐雕又蠢蠢欲动。
“太师,军营有异动!”
闻仲手指一掐,便知怎么回事。因此,只笑道,“你们打头阵!我请了高人,稍候会陆续赶到,你们且先退下,我这故人不爱见生人。”
“原来如此!那末将告退。”
闻仲点头,笑看着这四人退下。等人走远了,这才呵了一声:“还不出来!”
桐桐从帐下钻进去,一进去她就呕出一口黑色:“师父……”
闻仲大惊:“这是……”他的手放到桐桐背上,一股磅礴之气顺着浑身游走,“谁伤了你?”
“师父,大王派人追杀于我!”
“追杀?”
桐桐缓过来了,看着闻仲,“一个叫马元的散修,说朝歌有人找他,奉大王之命取我性命!”
“此人何在?”
“被我杀了。”桐桐便详细的说起了杀此人的全过程,不曾隐瞒。
“杀了便杀了,能如何?”
“是!此事不紧要!紧要的是……是准提道人。别人来杀我,被我反杀,可他身为西方教副教主竟然威胁于我。师父,此事蹊跷!”
何处蹊跷?
“师父,此乃阐教叛徒与西方教勾结,要害截教。阐教将能杀的杀了,西方教将活着的引渡出去,已为己用。师父,此乃阐教中人与西方教勾结,瓜分阐教,而后助西方教东进……”
“一派胡言!”
桐桐拉住闻仲的袖子:“师父,不管截教有什么能人异士,都无用的!别人筹谋了不知道多少年,截教弟子中但凡有名有姓的……如何克制,阐教都有相应的法宝,难道这也是巧合?”
她朝外指了指:“那魔家四将……我笃定,他们最终必被突然出现的法宝打死殒命。师父可敢与我对赌?”
闻仲看看这孩子,哭笑不得:“休要异想天开!你才见过几个人?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事万物皆有道?”他安抚道:“就在营中养伤,哪里也不许去。”
桐桐:“……”说不通!
她歇下了,不急,事实胜于雄辩。
事实上,整个封神演义中:阐教核心无战损,三代弟子战死人数在十人左右,还有一些极其少量的炮灰角色;
而截教损失惨重,数十位核心均战死,其中就有闻仲的师父金灵圣母。而万仙阵中数百乃至于更多的无名仙家,皆乃截教中坚力量,尽皆战死;
可人族的伤亡才是最惨烈的,商王朝战将战死数十位,周一方虽说战将战死的少,可士兵的伤亡两边几乎是一样的,数十万的人命啊!
只有西方教,什么都没有付出,可却收获了大批阐教、截教精英。
敢问,他们在这场封神之战中,真就那么光彩?
谁获利,谁就是凶手,依此反推,并不难理解。
闻太师看着魔家四将大杀四方,他们凭借法宝与合击之术,大败周军,周军多名将领战死。
此时,兵围西岐城,真就是一声令下,便可破城。
可就在此时,姜子牙请来了玉虚宫门人,金吒、木吒、哪吒、韩毒龙、薛恶虎,杨戬等人,可饶是如此,依旧不敌。
这些人的法宝依旧被混元伞收走了!
而就在此时,突然冒出来一黄天化的小子,乃是黄飞虎的儿子。他的师父交给给一个法宝,名曰‘攒心钉’。
几乎是一个呼吸之间,攒心钉取了四兄弟的性命。
此钉真像是转为这四兄弟打造,化作一道金光,速度快如闪电,这四兄弟尽皆穿心而死。
一时间,必胜之局瞬间扭转,西岐大胜。
看着四人的尸体,闻仲回到营帐。桐桐抬眸看过去:外面的动静我听见了,是不是如我所说?
桐桐低声道:“黄天化乃是黄飞虎的儿子,他的师父是清虚道德真君,清虚道德真君乃是十二金仙之一,是元始天尊的弟子。您之前可曾听闻过此等法宝?”
闻仲摇头:不曾听闻。
桐桐叹气:“魔家四将自然也不曾听闻过。但凡修行之人知道哪里有克星,躲着尚且来不及,如何会撞上去?若是他们知道,只怕早就遁入深山,等破解了此法才好下山……由此可见,此物锻造出来之后就不曾露面。它仿佛在等,等着该安排它上场。”
这若不是以有心算无心,什么才是?
“师父,这是一个阴谋。截教,人族……若不制止,损失最大的就是截教和人族。表面看,对面站着阐教,可其实,隐在暗处的一直是西方教。师父,人族王朝更迭,那是人族之事。阐教也罢,截教也罢,尽皆不该参与。师父,不能在拉着人族去填万人坑了——”
“住口!”
桐桐起身,站在闻仲面前:“师父,不能看着他们将数十万人命推向深渊呐!”
闻仲看向这徒儿:“可敢去碧游宫?”
“啊?”
闻仲取了金甲,递给徒儿:“穿上,此物乃为师为你打造的护身法宝。”
桐桐接起来穿了。
闻仲看着徒儿,“为师令墨麒麟带你去白云洞,先去拜见你师祖金灵圣母,你将你所知尽数告知,而后随你师祖去见师尊……你师尊身在碧游宫……”
说着,便取来一卷功法:“在此背过,不可带离。”
桐桐接过来一看,心跳如鼓擂:呼风唤雨驱雷策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