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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 岁月长河(132)三更

不承认没关系呀!您过继谁, 谁将来供奉您,您自然偏着谁。求的是法律认可吗?不是!求的是过继之后,您手里的股份该给谁的问题。

金怀国觉得大伯是在装糊涂,他分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因此, 他叹了一声, “大伯,有些事不定下来, 公司里人心惶惶, 这不好吧?”

金正儒问说:“那你说,该订谁?这事我不是没想过。从老规矩来说, 自来没有过继外姓的道理, 怀恩和怀珍就不合适;可自来, 也没有过继人家嫡长子的道理。你是二房的嫡长子,不合适!那你的意思是,过继怀祖?”

金怀国:“……?”

“过继怀祖不是不行, 你爸会答应的!”金正儒一脸无奈的看侄儿,“可怀国,你祖父母队你寄予厚望!若不过继,你们几乎等同;你现在提过继, 是想好了, 将公司交给怀祖么?”

“大伯,过继那些规矩,是老规矩了。”

“这话多新鲜呐!万事都有规矩, 规矩和过继是一起出现的, 规矩不遵守, 却非要谈过继, 这事……怎么成呢?”

金怀国还要再说, 金正儒就叹气,“所以,我这不是一直观察!最近呢,回国之后也给了我一些启示。”说着,就出手。

杨助理拿了桌上的报纸递过去,金正儒递给金怀国,“你看看!报纸上动辄就说,‘五年规划’、‘五年计划’,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个国家,他在严格的指定,这五年要完成什么,下一个五年又要完成什么。这说明什么?说明政策需要延续性。”

金怀国翻着报纸,简体字的中文报纸能看,但没有那么顺畅,慢一点是能看懂的。

金正儒就又说,“延续性需要什么?需要前后衔接者目标一致,看法一致!在这一点上,其实怀恩和怀珍又是合适的。

我认为大陆的发展潜力巨大,事实上东云也验证了这一点。可你不认同,怀祖是三缄其口。倒是怀恩和怀珍,总是以我的意志为意志,实属难得!

你们都是出生在M国,西方并没有说传承只能传男不能传女。要说起来,你、怀祖、怀恩、怀珍,其实只有怀珍最合适!

年富力强、能力出众、品行也好,才干也好,都是你们四个中的最优之选。她年轻,脑子活泛,敢干敢试,这就不是你们能比的了的?

若抛开那些古板的规矩,我倾向于怀珍。”

说着,就看金怀国:“我能创下金氏,就证明我的眼光和能力在你们之上,我觉得合适的人,至少是个守成之人!怀国,你也五十多了。年龄不饶人呐!其实,一个公司有个好的掌舵人,这才更符合大家的利益。这个决定我认为对你们都是有利的。”

说完,指了指桌上的一沓报纸,“去吧!多看看!你要实话,想要我揭开这个底,连过继的话都说出来了,那今天就咱们俩人,我也把底交给你了,你再思量思量!公司好,你们才好。在一点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金怀国:“……”他压着脾气,拿着报纸从里面出来了。

等人出去了,金正儒嘴角翘了翘:怀珍确实最合适,这也就意味着她对自己的儿孙威胁最大!

那对不住:先让一群猴子把老虎干掉,这是符合我的子孙后代的利益的。

杨助理递了水过去,“这是安神茶。”

金正儒接了,然后喝完,“我要睡了,不要叫人打搅。”

是!

“明早叫人准备豌豆黄……”

是!

金正雅早起陪大哥吃饭,被金正儒推了豌豆黄:“你小时,爱吃这个!老字号了,专门叫人给你买的!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嗯!”金正雅尝了一口,然后笑了:“没想到还能吃到这一口。”

兄妹俩说起了小时候的事,金正雅看大哥的心情好,这才小心的道:“我知道,大哥生怀恩的气,怀恩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莫要提他!对怀珍我是喜欢的,怀恩嘛!哼!”

金正雅:“…………”怀珍?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最没有人情的就是她了。

她微微皱眉:“怀珍……合适吗?她性格古怪……”

“卓越的人总有点异于常人之处。”

金正雅叹气:“她孤僻、冷硬……您也没太喜欢她。”

“可找继承人不是看喜好,得看她能把公司做到哪一步!公司好,大家才能都好!只要有本事赚回来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能赚钱的人很多,每年有无数的才俊入职,只要用的得当,公司一样发展。她不合群,公司中高层多与她不合。”

“那是因为她手中的股权少!若是她的话语权重了,不用她去迎合别人,别人自然会来迎合她。你说的这些都是最不重要的!”金正儒说妹妹,“儿女是一样的!不要太偏着儿子,忽略了女儿!你若是重视一下女儿,何至于……”

金正雅没说话,默默的吃完了今天的早饭。

金正儒一直对继承人的事避而不谈,不表态。这次这么直白的表态还是第一次!

金正道看着眼前大儿子:“你大伯看中了怀珍?”

是!

“这倒也不是假话。”

“可祖父母留了遗言,金家的产业只金家的子孙能继承。”

“那是你不了解你大伯,你大伯自来离经叛道!年轻的时候坚持要娶丫头,气的你祖母绝食!

几十年了,你大伯娘不生他就可以不要孩子,你大伯娘去世的时候,你大伯才五十岁。五十岁,生孩子晚了吗?

他跟他的家庭医生说,既然不能保证活到孩子成年,付不起这个责任,要孩子干什么?手里攥着的太多,力量太小,难保会遭遇什么。”

金正道叹气:“你大伯就是这么离经叛道的人!他的养女没能继承金家,你以为是他不想?那是金东云没那个能耐。没能力,非要叫她占高位,据豪富位己有,也是害她!将她嫁远,不将她牵扯进来,那是护着她。”

金怀国:“…………”

“他看着传统,可其实骨子里最叛逆!什么传男不传女,没有的!怀珍能力出众,是金家的外孙女,是金家的血脉,还改姓金,为什么就不行?”

金怀祖看了父亲和哥哥一眼,没言语。可心里未尝不是想:你们总以我们夫妻无子为由挤兑我们,可无子又如何?我的女儿念秋是金家的孙女,不比怀珍更有继承权?

怀珍可以,为什么我们念秋不可以?

他默默的起身出去了,父兄也未曾在意。

可他却觉得应该出去转转,回国投资就回国投资,哪里赚钱不是赚钱?大伯觉得有价值,潜力巨大,那必有他的道理。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没能创下基业的人会质疑这个创下基业的人——他的投资眼光?

回房间的时候,他问妻子:“念秋呢?”

“出去了!说是给东云打了电话,叫东云引荐什么人去了。”

金东云给桐桐引荐金念秋,她亲自去的学校,跟桐桐谈这个事:“接触一下没有坏处!她昨天出去转了转,在商场里看见了东云服饰的销量,看到了你做广告的效果。因此,求我引荐一下。”

桐桐:“……”其实,我们家的人各司其职,就是没给我安排任务。

他们都觉得:跟外人打交道,咱长的太漂亮了,不去!好好歇着吧,用的时候再说。

于是,自己就歇着了。

谁知道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倒是有人主动送了上来。

金东云轻笑了一声,低声跟桐桐说起了这个念秋,“说起来你们是同辈,念秋跟望才算是堂兄妹。她很能干,进入公司两年,在品牌部任职。业绩不错!”

桐桐‘嗯’了一声,“那麻烦姑姑帮着安排,我见见。”

“她父亲是二房次子,你知道吧?其实爸爸不看重男女之别,但是我二叔金正道是看重这一点的。金怀祖只有这一个女儿,所以,家中的很多事,金怀祖的发言权还不如小姑大。”

桐桐心里有数了,“那金怀珍呢?”

“金怀珍……”金东云‘啧’了一声,“这个人算是家里的异类!”

桐桐给对方倒了茶,“能力最好,还不能被接纳?”

金东云:“……”其实有些事算是家里的丑闻,“你不是外人,跟你说了也没关系。”她靠近桐桐,低声道:“小姑当年守寡,带着他们兄妹回来。可小姑当年才四十岁……有钱,不免在外面交了一些男友,不乏年轻一些的小伙子。”

富婆嘛,很正常。

“你不知道,在国外对有些药品禁的不那么严!怀珍未成年的时候,小姑在家办聚会,聚会的时候用了一些……场面就混乱了。药物之下,怀珍被侵犯……”

桐桐:“…………”

“怀珍是在南洋长到十二三岁才去的美国,相对来说,比较保守!这件事之后,她的性格就大变。她当年报警,认为是她的母亲作为监护人没监护好。

但是,家里的老人还活着呢,我爸有在澳洲谈生意,联系也没那么方便。她跑来找我妈求助,可当时我妈的身体已经不好了,又跟家里的老人一起住,我妈根本没法帮她。这件事最后被压下来了,只说孩子报假警。是二叔出面处理的!”

金东云叹气:“后来,我感觉金怀珍连我爸我妈和我一起恨上了!她认为我们都是见死不救!这是我瞎猜的,反正她十几岁的时候看人的眼神挺吓人的!不过长大了倒看着还好!除了孤僻一些,倒也没什么……”

第1802章 岁月长河(133)一更

话不能只听一个人说!这叫片面之词。

况且, 金东云当年也不大,都说了是家丑,她知道的真的全面吗?何况,她这样的性格, 又是养女的身份, 她所知道的只是她的眼睛看到的。她的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全部。

但是,也算是知道金怀珍和这个家的矛盾在哪里了。

说实话, 人人都说这个人能干, 从林樱找到的资料上显示的信息,这人也确实在金融上有些名气。

可是, 这样的恨……这么些年过去了, 她就没能报仇吗?

当年侵犯她的人呢?如今啥情况?

如果说金正儒的夫人缠绵病榻没有帮到她就叫她记恨上了, 那么,她妈呢?她亲哥呢?

她当时都十二三了,她亲哥比她大三岁, 那当年也都十五六了。是不懂事的小娃娃吗?她没有求助?还是求助之后没人管?

是非观念是有的吧?若是她哥去警局作证,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况且,金正道出面压下了这件事,可金正道的两个儿子金怀国、金怀祖呢?这俩是亲表哥, 跟金怀珍差十多岁的年纪。这俩当时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们都默许了家里的处置吗?

或者说, 她打算对这些人复仇,但是金正儒拦着了?

如果是这样,那是金正儒的不对, 人家要是记恨他, 那是他该得的!他活该。事不落到谁身上, 谁也别劝谁大度。金怀珍想复仇, 没毛病!谁拦着她, 谁就是仇人!要是因为这个连大房一起记恨,这她都理解。

可如果金正儒没拦着,那她那么能干,这么些年为啥没复仇呢?如果说金正儒早年,跟弟弟妹妹感情好,拦着了!可近几年,关系明显不好了,那为啥她还不找仇人复仇呢?

找不到机会吗?

除此之外,桐桐还有一个疑问,金正儒是近期才知道大陆还有子孙的,但在这之前,作为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的当家人,他真的没想过继承人的问题吗?他没有培养继承人的想法吗?

这不可能!

可他培养的继承人是谁呢?

她把这些疑问放在心里,这些都不适合跟金东云讨论。

可也因为知道了这些事,桐桐没急着见金念秋:“您先支应着,改天再约。”

“也行!我正好带她转转。”

两人作别,桐桐就请了假,去找了四爷,她觉得这个事还挺重要的。

这些人中,任何一个人的立场都非常的重要。

但这没什么不好说的,四爷给酒店打了电话,叫杨助理帮着安排,把金正儒带出来见见就是了。

不去别处,就去金家的祖坟,看看树木栽种的怎么样了。

于是,两人就单独把金正儒给约出来了。

杨助理远远的站着,金正儒坐在墓碑前,叹了一声,“有些事……你们没有接触过,不好说给你们听。但问了……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心里不自在……”

“没事!您说。”

“国外跟国内不一样,那是个有钱就能得到一切的地方。”金正儒靠在墓碑上,“金怀珍当年是有恨,但……恨早就消了。”

嗯?

“事就是那么个事,我回来的时候,家里都瞒着!是我那位夫人告知我的,那这事怎么办呢?证据都没有了。”金正儒就说,“我把怀珍叫出来,我带着她……告诉她,怎么去雇佣人手,怎么样雇凶杀人……”

这些,你们长在大陆这样环境下的孩子是闻所未闻的吧。

桐桐:“……”就说呢!这才合理。

“我把方法告诉她了,给了大笔的钱,于是,侵犯她的人在随后的半年里,先后出意外,死了。”

桐桐觉得,金正儒像是在培养金怀珍。

有了法子,还用这个法子杀过人,她不缺钱,要复仇人道毁灭,她能把金家的其他人挨个杀个遍。

但是这些年金家人并没有出意外。

金正儒又说:“当年,我做主把金正雅的股份给了金怀珍,把金怀珍父亲的遗产全给夺来,过给金怀珍。

金怀恩作为亲哥,出事后事不关己,既然如此,那他父亲那一份,他也别要了,补偿给他妹妹。金正雅和金怀恩现在的股份是我继承自我父母。

我无子女,我父母把股份拆分成两半,七成给了我弟弟,三成给了我妹妹。”

桐桐:“…………”这是有很大问题的!这会削弱金正儒的股权占比。

金正儒扭脸看着祖先的坟茔,“公司是我一手打造的!但不可否认的是,起家的本钱是金家数代的积累。这个本钱是金家所有人的。

而当年,谁也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一步!那时候就想着,拿着全家的钱挣钱,挣了钱当然是全家的。

于是,我父母占了三成,我占了四成,我弟弟占一成,我妹妹占半成。剩下的得给公司的元老功臣分。

当年也说好了,等父母过世之后,那三成中,一成半归我,一成归我弟弟!我妹妹是出嫁女,不占股份,只继承我父母的积蓄、珠宝和房产。还剩下半成,要分给孙子孙女。”

桐桐看了金正儒一眼,他很信任他的父母。他占四成,等父母过世,分他一成半……哪怕给他一成,他的占比都过半。谁也不能撼动他的地位。

“可最后,我父母变卦了!留下的遗嘱,一成给了我弟弟,半成给我妹妹,又给金怀国分了一成,金怀祖和金怀恩,这两人分了半成。这半成里,金怀祖比金怀恩稍微多些。还剩下一些积蓄、珠宝、房产,分成了两份,金怀国和金怀祖平分了。”

桐桐:“……”给创下基业的长子啥也没留。

其他人分走那么大额的股份,要是这些人合起来,占股比例极大!掣肘了金正儒。

金正儒轻轻拍打着墓碑:“……金家有一栋很大的庄园,那是我赚了第一笔钱之后买的,请人建造的!为了孝敬父母,那栋庄园在我父母的名下。他们过世后,这庄园留给了金怀国。我父母在遗嘱上说,‘你没有子女,得侄儿养老,给你跟给你侄儿是一样的!他跟你住着,将来能伺候关照你’!”

说到这里,他哭了,嘴唇颤抖:“……我跟着弟弟一家子过日子么?”

于是,“我搬出来了,搬出了我一手建的家!其实,那时候只要我弟弟我侄儿说,‘老人糊涂了,这宅子还是给那您住’,那我能亏了他们吗?但是他们没有,我弟弟很快就住进了我父母曾经住过的主屋。”

这将我置于何地?这家里我还能呆吗?

“不管是因为心里的怨气,还是因为他们本身的能力,我都不看好他们!其实,我真的有意在培养怀珍。她无法跟她母亲生活,那我就做主,将她送到英国最好的皇家学校。她的同学、朋友不乏各国的王子、公主、伯爵……

事实上,她也最争气!读了最好的大学,全额奖学金。工作后能力也是不容置疑。”

桐桐:“……”那你们又为什么反目呢?

你从教她怎么报仇开始,就已经在培养她,至少在告诉她,怎么能在自保之余,还能做到无人敢惹!敢惹的人就得有送对方去见上帝的狠劲和手腕。

金正儒笑了:“……”大笑出声,“知道狼王要是老了,会怎么样吗?会被新的狼王驱逐的!在金氏中,是我好对付,还是那些蠢货好对付?她想利用某些蠢货,先把我驱赶了!而后再关门打狗,把那些蠢货们都收拾了。”

在没有继承人的情况下,这个继承人可能对我不够仁义,但是她合格。

除了太过于着急之外,她就是合格的继承人!

“或者说,她不是急躁!她是想叫我看看她的本事,她知道我老了,除了公司没什么放不下的!所以,不管干的成还是干不成,我除了她可以托付,没有第二个选择。所以,她不等我放权,便要夺权。

而我,也确实在那一刻心灰意懒。公司在金怀珍手里是可以放心的!我们之间没情义和恩怨可谈,在你们出现之后,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之争!我培植起的老虎,现在要我亲手打掉她。”

四爷问说:“那她的倾向呢?”只要对方倾向于国内投资,或者是投资方向不错,这是可以合作的。

“她没有反对回来投资!说的也很有道理,因为来投资都是加工业,地产,这是可以做的!她想把重心放在生物科技上。”

这也没有不对呀!生物科技确实是好产业。

金正儒点头,所以说,这个人已经成了气候了,“她自己手里一直有她父亲的遗产,她又善于金融投资,这些年她把钱主要投在生物实验室!”

说着,他看向桐桐:“东云说的,金怀珍没结婚!她没结婚时事实,但其他人并不知道,她膝下四个孩子。”

啊?这不可能呀,生孩子没人知道。

“国内的医疗跟国外没法比!她自己就投资搞生物科技实验室,很懂!她找人DAI孕的!四个孩子有四个孕妈,孩子的父系基因来自于不同男性。男性是千挑万选的高智商,不管是智商还是长相,都是优中选优!然后花钱买的JING子。四个孩子出生于同一年,交给保姆照顾。”

四爷就看了桐桐一眼:科技生物没问题,但没有底线的搞这些东西,理念就又不合了。

桐桐看金正儒:“我们不能认同她的生物科研不受限!就像是她生孩子的方式……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有太多的女性成为商品。”

她要赶走你,我没觉得有问题,这是狼王之间的争斗,她也没错。

但是,我们之间属于理念高度不合,不能同路!

第1803章 岁月长河(134)二更

家事中的是是非非, 其实难免!但有些东西却不用靠口舌去分辨。

第一,这个家业是不是金正儒创出来的?答案是肯定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第二,遗产的再分配是不是事实?这个也做不了假。

只这两点在, 就可以笃定, 边上金正儒的看法里不完全公正,但在大事上是大差不差的。

这在金家看来, 是真的很挑战认知的。

兄弟姐妹聚在一起, 说这件事。

四爷把事说完了,都愣住了。老三把茶杯放下, “这是嘛玩意?”

是啊!嘛玩意。

这不是咱这一群人标榜高尚, 事实上, 搁在谁家也没这么干的呀!那五保户不少,都是基层组织管!

有些五保户也是族里帮着照看,大多数都是等老人过世之后, 谁照顾的,谁安葬的老人,谁继承老人的东西。别管是房子还是什么,这都是没有争议的。

这个前提一定是:先照顾老人终老, 叫老人入土为安。

大家都默认这个做法, 但凡不是这样的,不光大家不答应,就是告到法院, 法院也得偏着这个照顾老人的人。

法律和道德都是这么要求的!

这一家子倒是好, 人家还活着呢, 你们欺负人家无子女后人, 想要老人手里的股份!好似在说:您手里有房子有私产, 您也活不了多久了,您那钱够你养老了!还攥着股份干什么?迟早都是我们的,那现在给我们不行吗?攥着的意义是啥呢?

这不是混蛋逻辑吗?

吃着人家带来的巨大红利,抬手将人家赶出去,还要将手里的东西夺完?

金进财说:“这也是惯的太过了!让他们失去了分寸。”兄弟姐妹之间,并不应该是那样的。

就像是自家和二叔家,两家就是两家,相互帮衬这是应该的,谁有难处都帮!家里有好吃的,能分出来的,也分出一口来大家尝尝。

但是呢,这是相互的。

自家妈给二婶一碗饺子,回头二婶蒸了包子会端几个包子还回来。

就算是爷爷奶奶住正房,家里或是油盐不凑手了,去暂时倒了一些回来用,但是第二天买了也是会还回去的!且每次都嚷的全家都听见。

啥意思?不就是认同老人的是老人的,便是将来要分,那也是两房人共有的,不能总那么占便宜。

虽然不是每次都量过的,都那么公道!但大差不差,态度是这样的。

亲兄弟明算账,但是情分并不薄。

家风如此,到了现在,他们兄弟姐妹之间也是这样的。你给我家半斤糖,回头我买了猪油,给你切一半。就有来有往!

要问老人有偏心,肯定有!

就比如,家里偏小五,那是唯一的姑娘,作为长兄也都疼她!她知道家里人疼她,所以,忙归忙,但凡有点什么吃的喝的,捎带都要捎带回来。

家里还偏老四和桐桐,但是老四和桐桐给老人的也最多。自从桐桐挣了钱之后,最舍得就是她了。

老人手上戴的都是进口的手表,这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老三给的也多,那是因为老三和千山的婚事,当时家里给千山想办法了,他做生意,老太太拿本钱了。

这都是一来一回的事!

可老人不明智,纵容小的啃大的!大的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的,他是大家长,所以,就把那些人惯得,觉得那就是他们该得的。

理所应当,不存在感恩!既然不觉得是恩,又哪里来的情义?

四爷看老三:“既然想用一群猴子把老虎处理了,那就得叫猴子笃定,回来是能赚钱的!金怀珍急着夺权,一定是她急着掌控公司,她有她的侧重点,她想发展生物科技……”

一说生物科技,在坐的就不是很懂了!他们接受的教育还是有限。

但现在解释不解释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公事上,金怀珍有坚持。

“以前,二房想跟三方合作,金怀珍也想要跟二房合作,一起把老爷子挤兑走!二房想拿到股份,金怀珍觉得二房愚蠢,没了老先生,她能把二房炮制了。于是,双方合作,老爷子在公司的话语权大大受限。

现在,老爷子明确说要叫金怀珍继承,那么,二房和三房、三房内部,必定会出现矛盾!这个时候,二房就不再支持金怀珍的主张,不会去认同她把投资的方向集中到生物科技方面的主张。

他们老爷子想回来投资,回假意附和!但这不够,他们得拿出足够叫公司上层支持他们的东西!也就是说,咱们能否给他们信心,叫他们认为,回来必然能赚到更大更多的利益。

这一份可行性报告,我来写,交给老爷子!而三哥……你得叫他们相信,这里遍地是黄金。”

老三挠头:“生物科技到底是个啥?”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四爷给他的解释是:“它的重点在科技!科技需要研发,研发需要时间。所以,它的前途再大,加上研发和推广时间,这属于长线投资。但是,大陆的市场空白,干啥都是赚钱,且是干了马上就能回本。

但是,他们没跟大陆打过交道,他们都是出生在M国,长在M国。他们只是看着跟咱们一样,其实骨子里不一样!

他们一方面受M国的教育,对咱们存在偏见;一方面受中式家庭教育,家里人一定会说,做生意需要官面上的关系,如此种种。”

老三懂了:“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杨助理挂了电话,然后朝内室看了一眼,是金正道在跟老先生说话。

“……回来了,我也有些感慨!我小时候,爹总说要光宗耀祖!刚出国那阵,爹也总说,等以后要衣锦还乡。哥,你是对的!这些小辈忘了老人的心愿,咱们不能忘。”

金正儒缓缓点头:“是啊!得叫爹娘体体面面的葬回来。”

“听说您捐了些钱……一听说这个,我就知道!您还记着爹的话,想叫爹娘衣锦还乡。”

金正儒不住的颔首:“所以,我还是希望怀珍能体谅我这一把老骨头,光宗耀祖啊!这是金家祖祖辈辈的愿望。金家数代商户,想出仕难于上青天。

而今能用钱换个身份,这足以慰藉先人!钱嘛,在哪赚不一样?可这孩子,执拗!我这次回去,还是想跟她谈谈……哪怕拿出一部分呢!”

金正道马上就道:“哥,您糊涂了!咱们想着光宗耀祖,那是因为咱们是金家的人!怀珍人家本姓夏,是夏家的人!一个夏家的人,怎么会想着荣耀金家?”

“不要这么讲话!怀珍的能力我是不怀疑的!我信得过她。谈一谈,还是能讲通的!我们舅甥在一些事情的看法上,一致的多,分歧的少。”

金正道:“……”这是铁了心要支持金怀珍。

金正儒又说:“我呀,打算今年做完交割,就回来彻底养老了!咱以前的院子我也想办法,弄回来了,在我的名下。如今正叫人休整装修,回头呀,再不出去了!我做梦都想回来……公司交给怀珍,我再没有牵挂了。”

金正道:“……”这是铁了心要把股份给金怀珍。

行!把态度也摸清了。

他谈了一声站了起来,“那您先休息!我本来想着回来也就几天……可我现在想出去转转,看看国内的情况……”

“嗯!都好!你去吧。”

人走了,杨明把门关好,这才进去低声跟老先生说,“四少说,需要公司一些资料。”

“给送去吧!”老四跟其他几个不同,其他几个是有脑子,但是见识和知识到底受限。老四是要什么有什么!

再加上一个桐桐,这些足以补上其他几个人的短板了。

杨助理应了,又汇报说:“小姐刚才来了一趟,说是念秋小姐要见林姐……不是,是四少夫人。”

金正儒:“……”叫老四就是四少,叫桐桐就成了林姐。你们这才接触了几次,就这么亲近了?

杨明:“……”四少很少露面,所以打交道少。但是其他人都常打交道,不止林姐待人没有那种明显的尊卑,其他人也没有。

助理是一份工作,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助理只是一份工作,不是谁家的下人。

但其实,在老先生身边工作,要是敢跟金家其他两房的人这么亲近,那就可以滚蛋了。

现在,他也只是改口,并没有解释。

金正儒收回视线:“不用管,念秋要见桐桐……”两人年纪是相仿呢?还是同一年出生?见去吧!不掰掰腕子,能知道谁技高一筹吗?

桐桐在咖啡馆见了金念秋,这次金东云没有跟来。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除了外商很少有人来这里。

从时尚上来说,这个时期属于M国女性独立意识觉醒的时期,女性的服装和打扮更加的简约。

金念秋就是这么一副打扮,看见桐桐进来的时候,招了招手。守在边上的保镖让了让,允许桐桐靠近。

“林女士,你好!”

“你好,金小姐。”

“可以叫我瑞秋。”金念秋朝后一靠,优雅的叠腿而坐,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卡座,“请坐。”说着,看边上的助手,用英文道:“给林女士要一杯摩卡。”

助手才要走,桐桐一边坐一边道:“不好意思,喝不惯咖啡,给我一杯红茶,谢谢。”

金念秋看了桐桐一眼,朝助理点了点头,这才说:“我知道这些地方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所以,以为你不会点!但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没关系。”桐桐好整以暇的坐着:“你约我来,是要跟我谈什么?”

傲慢、优越感,这些东西总还是叫人不舒服的。

第1804章 岁月长河(135)三更

“OK!”金念秋耸了耸肩膀, 开门见山,“我了解了你给东云服饰的宣传,其实最大的亮点是合适!在市场空白的情况,你的宣传是有极其好的效果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们的产品进入你们国家, 你有没有兴趣接这个项目。我对你们国家的情况不了解,你们跟外面的世界……”

她比划了一下, “差了很多很多!所以, 我们的产品推广这些项目外包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你,应该算是你们国家对市场、对广告有所了解的人, 也有过成功的案例!虽然粗糙了一些, 但是合适就好的!”

桐桐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说投资,只是说产品进入大陆市场。

“什么产品?比如呢?”桐桐端着茶,慢慢的喝着。

“前期可能是塑料和橡胶制品, 你觉得怎么样?”

桐桐:“……”两国之间的贸易其实限制很多,像是精密仪器,这是有出口管制的。橡胶制品,东南亚就产橡胶, 他们的所谓的橡胶制品, 厂子应该就在东南亚。而塑料……科技含量不高。

其实在特区很快就会兴起塑料制品,本地产的,价格低廉, 干嘛用你们的?

她就问说:“你指的塑料是哪种塑料?”塑料塑胶产品用途太多了, 就问哪里不用塑料吧。

这个时期, 锅碗瓢盆都能做成塑料的卖, 塑料的鞋底、凉鞋?塑料做成衣裳, 也都是多少人买不起的样子。

确实需求量特别大!

对方也直言:“你们的人口多,消费量大,这是事实!然而,你们的消费等级低,能消费起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塑料制品一定是大头,是家家户户,甚至于每个人都会用到的。而你们的产能短时间内提不上来,那么在之后的三年之内,这是可以大赚的买卖。

我们甚至可以出口原材料,我相信很多个小作坊就会应运而生,来生产你们需要的产品。而我要做得就是将这个项目推广出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桐桐:“…………”从做生意的角度看,人家好像也没错!她是M国国籍,她对国内没有认同感。人家只计算她能获利多少,属于商人的正常思维。

但是,塑料是高污染!组织不让生产塑料,这是不现实的,合理的再利用,循环利用这才是现在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

她没急的给对方答复,只说:“我了解不多,等我了解了解,再给你回复。”说着,她放下茶杯,看着对方,“你说的对,我们的消费能力是有限的!但是,金小姐忽略了一点,我们的市场就像是一片无主的荒地。

您的做法是趁着这个无人占领,我把野菜芦苇野物这些可用的收拢完,然后转身就走!可一个有战略眼光的商人,他会怎么做呢?回占领它,然后耕耘它,蕴养它,也许五年之后,也许十年之后,这就是一个聚宝盆。

金氏我有了解,这么大的集团公司,金小姐却是小作坊的思维方式,这也确实叫我有些猝不及防。”说着,她也一笑,“我这人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并无冒犯之意!”

金念秋:“……”

“合作伙伴的定位很重要!像是东云服饰,他们是开荒者,是开拓者,是打算深耕市场的,那我给他们的宣传就是按照这个定位走的!同理,若是金小姐的定位是收割一拨就走,那我便是要接,也得换一种宣传方式。这一点,还请你体谅。”

金念秋:“……”她又耸了耸肩膀,但细想,对方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主动的伸出手,“我是冒犯了,我道歉!林女士能说出这番话来,我倒是觉得我此次约你出来,倒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桐桐跟她握手,颔首:“那就再会。”

“再会!”

然后转身走了!

金念秋:“……还挺特别。”自从下了飞机,处处都被人捧着,看到太多小心翼翼的笑脸,这个人倒是很个性。

她回酒店,父亲正等着。她坐过去,笑道:“您先吃吧,我去打个电话。”

“打给谁?”

“金怀珍!”金念秋说着,就拎着包要走,“她主张把一些低端的制造业挪到这边,我觉得有道理!大爷爷一直说回来投资,低端的制造业挪过来,节省打量成本,这是划算的。金氏应该把大量的资金用在科技创新上,在这一点,我依旧支持金怀珍。”

“站住!”

“干嘛!”金念秋站住脚,“您别急呀!我今儿见了一个人,她的一些观点也能说服我。先占领市场,再蕴养市场,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提法!因此,我觉得把低端制造业挪过来,跟在亚洲布局,这并不矛盾。”

金怀祖就看女儿:“我觉得你不该支持金怀珍。”

“但是我觉得她是对的!战略可以调整,但是不能说她之前错了。”

“可你大爷爷要把公司交给金怀珍,彻底的交给她。你大爷爷他……不想回M国了,他想留下来养老。”

金念秋:“…………”她看向父亲,“然后呢?支持金怀珍,她会因才而用!要是支持大伯、大堂哥,他们会用我吗?他们只会算计我手里的股份。爸爸,他们从来就没看得起我,就因为我是女的。所以,你叫我支持他们?WHY?”

她转身走了,给M国打了电话,“表姑,大爷爷已经决定将股份给你!但是我大伯、我父亲……包括你的母亲,都不同意这个决定!你看……你要不要来一趟。”

“给我?”那边并不信,“为什么?”

“落叶归根!”有这个词,也知道什么意思,但无法体会这么做的意义!人死了,上了天堂,葬在哪里重要吗?

他们这个国家的人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那边也问了一句:“落叶归根!”

嗯哼!

“还有呢?”

“说是回来投资,要……光宗耀祖!要……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衣锦还乡!”

电话那边:“……”沉默着,“这是理由吗?”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某种宗教!”金念秋是这么说的,“有人信上帝,有人信真神,但是他们信祖宗!你知道的,信仰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大爷爷要回来的主要原因是祖先,也就是他的信仰。”

那边一下就笑了:“我会飞过去的!还是那个意见,低端产业可以迁移,但是,侧重点在哪里,这不能变。”

金怀国从外面考察回来,被颠簸的难受。有按摩的医疗组的大夫会按摩,“叫来摁摁吧!”什么破地方,来投资什么?

杜仲拎着医疗箱进去,给按摩了按摩,金怀国果然觉得好多了。

然后这大夫建议:“您若是疲累,三楼有桑拿,您可以试试。”

金怀国让人给小费,人家不要:“我的本职工作而已,您休息吧。”

可换个地方,睡不着呀!

晚上十点了,他下楼去桑拿。

桑拿房可以有独立的空间,再加上这个点了,几乎没人来蒸桑拿。他靠在里面,隐隐听到隔壁熏蒸房里有人在说话。

“……刚开完会,这几个项目是今年必开工的!”

“这个项目我吃不下!倒是土地咱们可以提前吃下……”

说着,声音小了起来,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等了一会子,这几个人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他们在说谁的父亲升迁了,当了哪里的一地主管;谁的岳父又调动了,是哪里哪里的什么常委。

虽然都是相互打趣的话,但是不难猜测这些人应该是二世祖,家里有长辈身居要职。

金怀国一下子坐起来了,再M国,商人支持党派竞选,为了什么?为了自身的利益。其实在哪里做生意都是一样的。

在M国,华裔还是受一定限制的,便是商业,在一定程度上,做不大。巨头太多了,有些生意,人家吃的就是垄断的饭。

为什么,无外乎政、商贴的紧,甚至是一家人!那些个家族,哪里容的下你们做大做强?

真要是做得出色,也不过是别人盘中的肉罢了。

那么同理,正如这些公子哥,他们的信息渠道广,上面指着那里,他们就去哪里挣钱。而刚好,这边的政策就是吸引外资。

若是跟这些人捆绑在一起,哪有不赚钱的道理?

这其中的利益是巨大的,而风险是极小的。

如果在M国自家不占种族优势的话,那么回来自家却占尽了优势!因为最开始投资的,政府支持,宣扬,都是正方向的。

这么一比,按照大伯的想法,真的不可行吗?

他听到隔壁的声音,也就起身往出走。见到了三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穿的不太打眼,但是进来的服务员却恭恭敬敬的,看见自己也不过是扫了一眼就过去了。

这是老三带着人在这里等着呢,他也没带外人,一个是刘平山,一个是回来探亲的林渠。

刘平山是他的小舅子,林渠是四爷的小舅子。

而林渠这次回来,也是因为有对象了。老丈人跟刘千山的父亲级别差不多!所以,他倒也不是冒充的公子哥,他老丈人真的能叫他腰板挺直。

打了一个照面就走了,但是这给了金怀国一个方向。

第二天下楼吃饭的时候,谁知道又遇到昨天桑拿的小伙子,特别的魁梧,笑声朗朗,不知道在跟谁吃饭。

跟老三吃饭的是李援军,这也是正经的纨绔一枚。

而且,李援军还是个大忽悠,江湖一道上,他跟老三有共同语言,能相互配合。关于吹牛的事,李援军和老三都是个中好手……而金怀国的成长环境,是没见过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的……

第1805章 岁月长河(136)一更

书房里灯光依旧亮着, 王竹兰哄了六六睡觉,出来探头朝书房看了一眼,这两口子还在看那个什么资料。

她往厨房去,给下一盘饺子吧, 熬的怕是得饿了。

可轻手轻脚才走到门口, 书房的门打开了,儿子正往出走。

“这是忙完了?”

四爷指了指门口, “我下楼打个电话。”

啊?这个点了?

四爷急匆匆的下楼了, 她进去问桐桐:“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桐桐点了点资料,“有点疑惑, 他去打个电话问问。”

“这么着急?”

桐桐失笑了一瞬, 然后朝王竹兰叹了一声, “妈,人到这个世上最难得便是万全,对吧?”

那肯定了!哪能啥好事都叫一个人占全呢?自来没有这样的。

天尚有一缺, 何况是人呢?

四爷把电话打给杨助理:“别打搅老先生,我就是问问!我在资料里看到了Z集团……”

是!矿业上有合作。

四爷又问了一句:“……我在新闻上听过这个集团……”国际新闻上出现过,其规模远不是金氏这种集团能比的。

“对!这个业务一直都是怀珍小姐负责。”

四爷就问说:“矿业是近三年才开展的业务?”

“对!华裔……在M国一直被歧视,有些产业进不去!怀珍小姐很有眼光, 在欧洲、非洲、亚洲一共七国投资了矿业, 前期是投资期,最迟明年,矿业将是公司最大的利润增长点。也因为跟Z集团的合作, 金氏才能设计电子类产业。”

四爷:“…………”他在电话里跟杨助理道:“您告诉老先生, 小心金怀珍揣窝子, 她可能三年前就开始布局了……Z集团在用金氏的资金朝外发展矿业!从矿业合作开始, 对方就打算吃掉金氏了。

投资矿业的资本九成都是金氏的, 而金氏觉得一则能对外扩张产业,一则可以通过和Z集团在商业上的合作,而换取在M国进入其他行业的门票……看起来合情合理,互惠互利,可其实,金氏早已经掉进坑里了。前期马上完成,就意味着穷图匕现的时候马上到了。”

除了金怀珍自己能获得巨额的回报之外,金氏连同金氏的其他人,会被她一锅端的。

四爷催促杨助理:“尽快告知老先生!现在只能赌,赌金怀珍等到年底,前期投资彻底完成。要是她现在动,则……满盘皆输。”

说完,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电话,他去敲边上的门,看电话收电话费的大娘就住这里,是厂职工的家属。

大娘都睡下了,他儿子在家,“金厂长?”

“刚才用了电话,你查一下时间,电话费一算。”

成!

这会子功夫,打了一块七。

四爷把钱一给,然后:“……”这就花了一块七了!今晚突然就觉得一块七好贵呀!

M国的一栋大楼上,晨曦的光从落地窗打进来,一夜未睡的金怀真桌上放着很多中文报纸,有M国华人办的,有港城的,也有大陆自己的报纸。

从多个角度看了再看,她慢慢的起身,去冲了一杯咖啡,站在落地玻璃窗前,俯瞰城市的晨景。

她不时的看一下墙上的时钟,当时间跳动到八点半,她转回去把手放在电话上,果断的拿起来,而后拨打了出去,那边接了起来,她说:“您好,我是夏怀珍,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议员先生通话。”

然后是等待,足足有三分钟,电话那边才出现慵懒的声音:“嗯!珍,早上好。”

“议员先生,您早上好。”金怀珍低声道:“先生,计划得提前了。”

“为什么?”

“中方给予了我舅舅太多的优待!这是政策给予的!而我舅舅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您该知道,有政府的支持,这意味着什么。”

他而今说将股份给我,其实这话是假的!他想用二房和三房的其他人,逼退我。其实还是希望全线转战大陆。

这没有不对!对的路不止一条,在大陆一定能攫取到更大的利益,甚至于比在M国更大的利益。

但是,我从中获利会更多吗?

不会!

既然如此,那我自然要选择对我更有利的方向。至于金氏,舅舅老了,二房和三房的那些蠢货……为了他们分润我的利益,牺牲我的利益,值得吗?

“议员先生,这不符合我的利益,也不符合您和Z集团的利益。所以,咱们得计划得提前,否则前功尽弃。”

“好的!珍,听你的。”

金怀珍看着窗外:“议员先生,有一点您得保证。”

“请讲。”

“我舅舅以后会定居港城,在后续的处理上,不要牵扯我舅舅,我希望他能安度晚年。”

“好的!”

“那打搅了,议员先生。”

那边挂了电话,金怀珍也挂了电话。

然后按铃,助理便进来了:“金小姐,机票定好了。”

“港城的房产购置好了?”

是!

“是在金老先生名下吗?”

是。

“去咨询一下,最有名的律师,打两次财产分割的案子收费是多少。”

“是!”

助理去办事了,金怀珍研究看着窗外,太阳光照射进来,突然有些刺目。

助理进来,说了一个数字。

金怀珍叫助理先出去,自己去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旧本子,翻开看,里面一页一页全是记录着舅舅这些年为她花过的钱。

大到在英国购买房产,送她去贵族学校,雇佣保姆、保镖、司机、家教陪读,小到机票钱、一起打高尔夫的消费,她愿意承担她的那一份,甚至于打高尔夫的中途吃过的糖果和冰淇淋,她都一笔一笔的记录着。

再往后翻,是每年收到的礼物。生日、圣诞节、元旦、春节,一年四季购置的衣物,十八岁购买的豪车,每一样,她都有折价。

这次,她会连利息一并算上。

对了,帮自己联络势力复仇,她也记录了一笔中介费。

从金正雅手里夺了股份给自己,又把父亲的遗产给自己抢了自己,自己会按照最高的律师费用折算,然后还给舅舅。

把这些都加起来,她开了一张支票,然后喊了助理,“帮我办理,这笔钱给老先生存到瑞士银行的账号上。”

便是金氏被冻结,也不会影响舅舅养老。

他能用多少呢?说到底,毁的是二房和三房而已。

要不了几年,夏氏会成长的比而今的金氏更庞大。

金正儒打越洋电话,可电话忙音!这个时候夏怀珍登机了,而金氏出了大事了:又一黑人和一华裔工人,这两人被白人殴打致死!

只半天时间,引发了族裔的争斗,数万人走上街头游行,更有人冲击了金氏的总部,**烧。

林樱关注金氏的动静,看到楼下那么多人,她急忙下楼,把电话打到桐桐的学校。她那个什么服务部有电话。

这么一说,桐桐就‘啧’了一声,“太损了!金氏惹上了大官司,会被冻结账户的。”

与此同时,金正儒也接到电话,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了。

他闭上眼睛:金怀珍啊金怀珍!

金怀珍?

还能这么玩么?

这都不在金家这些人的认知之内。

四爷要了公司的资料,从中找到了这根线!咱们在国外,对大洋彼岸的事情能怎么样呢?两眼一抹黑。

他给家里人说这其中的道理,事并不复杂,其实就是大鱼吃小鱼的一个过程。金家只能算是一个小鱼,发展的还可以的小鱼。

因为在M发展受限,就想把业务拓展出去。而矿业是金氏一致看好的方向。

可金氏对外这么大规模的投资,引起了Z集团的注意。他们也在扩展,重点也在于矿产资源。

外地来了,内部矛盾重重。金怀珍跟金家大部分之间的矛盾几乎不可调和,甚至于说是除了不到要命的份上之外,是绝对不会盼着对方好的。

再加上这两房的股份严重的掣肘了她的工作,她要维护她自己的利益。

于是,她私下跟Z集团合作!她未必觉得她背叛了她舅舅,反正她舅舅属意的继承人是她,她就釜底抽薪,金蝉脱壳。

这对于她来说,不是利益最大化的问题,而是跟对方一起瓜分了金氏,还能拿金氏做投名状,铺平她要做高科技的路,免的因为族裔的问题,发展受限。

而报复二房三房,只是顺手而已。

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复仇、资金、未来的路,都有了!她失去什么了?亲人吗?她只怕从没认同谁是她的亲人,又谈何失去?!

话说的很直白,直白到王竹兰都听懂了。

然后就:“……”咱不是富豪的后人?没多少东西可继承吗?

她默默的起身,急匆匆的出门:今儿有人拉着洋葱来卖,一袋子的买,价格是三毛钱五斤,可零卖七分一斤。

一斤要差一分钱呢!她打算去买一整袋子,一袋子二三十斤,能省两三毛钱。

春上又没啥鲜菜,这玩意多买点也放不坏。

仇香莲看见了,就问说:“妈,你干啥去?”

“买菜!洋葱便宜了。”

“那我跟您一起去,您一个人弄不回来。”说着,还拍了拍王桂珍,“你给娘家买吗?”

啊?“我去搭把手!”就不给娘家捎带了吧,我也不是富豪家的儿媳妇,哪有那么些补贴娘家。

刘千山看着老三懵的张大了嘴合不上的样子,从他手里把槽子糕抢走了:别吃了!给六六留着吧,就当做了一场美梦!钱正要到手了,别尿憋醒了。

小五叹了一声,说杜仲:“该去给按摩了!”

对!该去给按摩了。

哥几个面面相觑:不能在老先生有钱的时候就千好万好,没钱的时候就真的扔了吧。

金举人挠头:这是钱没戏了,白捡一爹回来养着。

不是……这个金怀珍:“够厉害的呀!”

是!这是个很厉害的人,下手那叫一个狠辣!

一屋子里的大人沉默着,只有六六在那里唱:“……往年的南泥湾到处是荒山……如今的南泥湾与往年不一般……学习南泥湾……”

桐桐没忍住,吭哧一下给笑出来了:学习南泥湾,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这一笑,像是打开了家里人阀门,‘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一家子忙忙碌碌的,齐心协力的想着怎么能把这意外之财给夺回来。

可其实呢?家庭和睦,老人健康,孩子茁壮,每个人都有大好的前程,这已经是侥天之幸了,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强了。

只这些还是不知足,看见大笔的钱财都动心,都想着赶紧谋划来。

金举人摇头,失落难免,但也不由的笑:“这就跟当年你奶奶没跟老先生走一样,她不知道她放弃了本来很好的生活,得到的结局却是那样的!这就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说到底,我也不是那大少爷的命呀!

说着就起身:“……我还是去看看我那亲爹吧!有钱的时候,别人不认他是亲人!没有钱了,但咱不能翻脸不认人嘛!”

桐桐就起身:“那……要是没啥事,您就把人接回来吃顿饭吧!”

成!不就是没钱了吗?咱自来就没钱,还不过了。

金举人抱六六:“我家六六就是聪明!可不就得‘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么?”

六六迷茫了一瞬,然后马上说:“领袖说的!”

是说‘自力更生、丰衣足食’的话是领袖说的!

金举人点头:“对!要听领袖的话,出门又摔狗吃屎的可能,没有被狗头金绊倒的可能。要记住!”

嗯嗯嗯!

金怀珍把一个牛皮纸袋推到舅舅面前:“您在港城定居吧,在大陆您会很尴尬!人家给您的待遇很好,但是您拿不出大笔的钱来投资了!既然不想回M国,那港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金正儒看着眼前的孩子,没有言语。

金怀珍点了点这个袋子:“这些年我花过您的,用过的您的,您送给我的,帮过我的,我都折算成现金,存在瑞士一行,是一笔足够您奢侈养老的金钱。哪怕您活到一百二十岁也是足够的。我复印我的账单,你看一下就知道了,没有算错。”

算账?折合成金钱?

金怀珍说着,就笑了:“金家除了我之外,所有人的私产都会被冻结,什么时候能解除,不清楚。您不愁钱用,事也牵扯不到您。不过是您别再心软了,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值得您接济。”

说着,看着摆在一边的骨灰盒:“我的外公外婆要迁坟立碑了,这也算是我送给他们的礼物!你们当年带着一箱子金子离开,而今给您的那些现金,也还能换一箱子金子。一个甲子,金家还是那个金家,该恭贺我外公外婆,对吧?”

说着,她拍了拍骨灰盒:这份大礼,二位可满意?

第1806章 岁月长河(137)二更

金正儒看着金怀珍:“怀珍, 舅舅再教你最后一次,还听吗?”

金怀珍回头头来,歪着脑袋,坐在边上, “您说。”

“商圣范蠡, 三散家财,这个故事, 你小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你可懂了其中的意思?”

金怀珍没说话,记是记得, 然后呢?

“端木子贡, 他是孔子的学生, 他崇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认为‘以人为本,以和为贵’, 而后,自贡之风度被人推崇,尊为‘儒商’。”

金怀珍皱眉,“您想说什么?”

“挑起族裔对立, 当为么?其中这两条人命, 是否无辜。”

金怀珍看对方,“舅舅,您要是将这个错归咎到我身上, 这是不公允的!便是没有我跟Z集团合作, 他们就不会干这样的事吗?若是对方算计来了, 你、我, 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任由事情发生。”

她打了一个比方, “金氏就好比一条船,船上的人各怀鬼胎。而船下,已经有人开始凿船了,船马上就要漏水沉没了!可您这个掌舵人太心慈手软了。您要是早把各怀鬼胎的人扔下去,我还相信能跟您同舟共济。可惜,您一直留着这些人!您此生最大的失败便是顾念情分。”

她站了起来,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起来,“您要是将他们从公司赶出去,成立个家族基金,像是养猪一样养着他们,我都不至于失望至此。那我怎么办呢?我不能跟着这艘船一起沉没!我能做得就是得到足够的利益,然后把您从这艘快沉没的船上捞起来,至于其他人,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可你这是与虎谋皮!”金正儒看着金怀珍:“你以为他们吃了金氏,就不会吃你吗?他们知道你还能长,他们在等,在等你长大了,足够肥了,也一样会吃掉你。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步一步的抽离出来,另找一片更合适的土壤,让他发展壮大。”

他指着脚下:“这里!这里就是适合的土壤!我让东云先回来试水,事实上,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金氏的未来在这里!你的未来也该在这里。

你黄皮肤黑眼睛,在这里没人排斥你,所有人都真心欢迎你。可在那里,你永远是外人!你有钱,你是有钱的外人;你没钱,那你就是最低等的外人。”

金正儒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想,哪里都一样挣钱!可一个好的商人,是得有战略思维的!你觉得回来之后,你在金氏的话语权会小。可你怎么不想想,你就是把你的股份折给我,拿着钱,在这里另起炉灶,难道数年之后,你的规模会比金氏小?”

金怀珍没言语,只看向金正儒:“舅舅,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现在的我只能这么选择!所以,我会好好的走下去。”

说完就转身往出走,拉开内室的门,外面厅里站满了金家人,就这么仇人一样看着她。

她冷冷的笑了一声,从这些人身边走了过去,然后告诉杨助理:“明天的迁坟仪式,我会按时出席。”

至于这些人,都破产了。

银行账户、股票、房产等等,都会被冻结的!就像是刚才舅舅说的,他们若是回M国,那就是最低等的人。

当然了,他们会回去的,会想着翻盘,会试图拿回金家的钱。

他们就是这么单纯!

去找吧,要是不闹,好好的呆着,那就是过一般人的日子!那么多人靠刷盘子能活,他们怎么就不能活呢?

要是闹了,且闹的大了,他们一定会遭遇意外的!

所以,回去吧,闹去吧!谁出了意外我都会收尸,以了结我们之间的缘分。

人走了,金家的其他人疯了。

家里的房子、车子、股份、股票、银行卡、信用卡,所有的所有都会被冻结。他们现在除了身上带出来的现金和珠宝,一无所有。

真就是瞬间跌落谷底!

“大哥——”

“大伯——”

“大爷爷——”

喊成一片,都在喊金正儒!

金正儒看了这些人一眼,正烦躁,金举人来了,从这一群人中间走过去,去搀扶金正儒,“事我知道了!天大的事都没有吃饭要紧,走!回家吃饭了。”

金正儒看着头发花白的儿子:“……”

金举人给老先生拿围巾,拿帽子,“今儿吃炸酱面,家里正做着呢。咱赶回去,估计就得了!”

金正儒笑了:“炸酱面呀?”

“对!您啊,晌午少吃点,咱晚上吃毛肚去。您年轻的时候爱吃的那一家,他们的后人又开始摆摊了,不想去尝尝?”

“那得去!”

“叫老三带着,就咱仨,没别人。”说着,就看杨助理,“你也歇歇,晚上给送回来。”说着,拍了拍杨助理的胳膊,“安心,短不了你的工资。”

先安抚住嘛,回头要是工资太高,人家不干了,这也不怪人家!咱再找个便宜点的照顾也行。

然后,就这么扶着老先生走,爷俩不看金家的其他人,就这么慢悠悠的,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外走。

金正道看着那背影,就发现其实两人身高、身形、背影挺像的。

他问杨助理:“这人是谁?”

杨助理:“故人之子。”

等回了房间,越想越不对。

“故人?”金正道皱眉,大哥哪里还有故人?朋友吗?当年要好的朋友早就失去了联系了,何况活着的有几个?活着……还这么快能找到,亲密到对方的儿子来接,他一个人都不带就跟人家走了。

他心里乱糟糟的,专门叫了金正雅来问:“还记得李素云吗?”

金正雅:“……啊?”

“那个咱娘特别不喜欢的丫头!被她爹给卖了,跑出来找大哥,大哥卖了古董赎回来!为这个,咱爹动了家法,把大哥打的皮开肉绽,一个多月不能下床那个丫头。”

“素云姐姐!”记得,“她不是丫头,他是大哥同学,以前跟大哥出去玩就见过。怎么了?”

“大哥要带她走,咱娘不让,甚至绝食!后来大哥妥协了,说是得一笔钱给安顿!咱娘把她的私房匣子给了大哥!”

金正雅突然明白过来了:“要是他俩没啥事,大哥为啥要安置?”

这不就是问题吗?大哥给安顿了,至少说明两个人的关系很深,男女之间,这很深的关系能是什么?

金正雅回头去看:“大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