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云被安置在哪里,大哥清楚!”所以,不用费心就能找到。再加上刚才那个背影,就说明,那不只是李素云的儿子,还是大哥的儿子。
想到这里,他面色变换,“不用找大哥说什么了,订后天的机票回去吧。”大哥便是有后手,也不会亮出来给咱们看。
他手里便是有别的产业,在别的国家的,他更不可能用到咱们身上。
他有子孙后代,还会舍得给咱分一分钱么?再想想大哥极力促成大陆投资,跟之前撒手公司的事务截然不同的态度,还不明白吗?
人家为了他的孩子!
金正雅不懂:“为什么不认呢?”
是啊!为什么不认呢?“只怕是心里有怀疑,还不太确定吧。这种事,怎么确定。只能说怀疑,而后给些照顾罢了!对大哥来说,是个心理上慰藉!这些人呢,守着大哥,也会真心实意!混几个小钱!大哥手里的小钱,足够他们受用了。”
这倒也是!很不用在意。
迁坟仪式很热闹,不管怎么说,捐赠花的是真金白银,给予一些礼遇本也应该。
捐赠的中小学去了很多学生、老师!捐赠的大学,因为四爷还不想露脸的缘故,也不想叫熟人看到老先生的脸。
所以,都是学生代表。四爷和桐桐就是作为学生代表出现的。
金正儒站在最前面,金正道挨着他,依次是金正雅,后面是晚辈。
金举人陪在金正儒的身边,像是助手一样。
金正道多看了两眼,看脸也分辨不了是不是父子嘛!
这仪式正式看起来隆重,可连金家人都心不在焉,那么大的事等着去处理,他们没当时就走,是怕漏了怯叫人看了去。
于是,齐齐整整的、体体面面的都站在这里!他们也知道,这边的消息稍微闭塞。于是,依旧高姿态的端着,体面的完成了这个仪式。
金举人看着落成的墓碑,心里叹了一声。其实,当时要不是为了合理的回来一趟,他也不会想到要迁坟。
其实,对于父母葬在哪里,他是没有执念的。
不过是回来之后,既然嚷出去了,事总得办完。
如此……也好!葬回来,离你们放心不下的人就远了,隔着千山万水,在大洋彼岸,若是在天有灵,这一走,许是再也见不到了。
他看着墓碑上的名讳,心里有几分讥讽:将来,我是有人祭拜的!可你们有人祭拜吗?
桐桐站在后面,看了这个金怀珍一眼:现在拿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的!她身后的人不简单,Z集团太大,这个集团背后的家族非同一般!这么快……金氏就倒了!只能说是有政治力量参与了。
这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撼动的!
仪式结束,金家的人都走了。金正儒被留在酒店,他们甚至没人来辞别。
在金举人和四爷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金正儒通过外事部门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商务部门的领导。
他没提私事,而是把金氏的事和盘托出:“……投资太惹眼,M国的官司打不完,事就不算了。我会去港城常住,早年,曾在港城注册贸易公司。若是有急需的物资,可以谈,可以代为采购。包括设备以及电子元件。”
“老先生,太感谢了。”
金正儒起身跟对方握手:“M国的环境究竟如何,我心里有数!像是金氏这样的遭遇,其实一直在上演。”
我又岂能不留后手?不到最后,自己是不会告诉金怀珍的。若是自己突然离世,这些东西会出现在遗嘱里。
可谁知道到了这个岁数了,突然就子孙满堂了。
儿孙很好,哪怕他是个落魄的老头儿,也是有人给养老送终的。有钱,不曾谄媚;无钱,不曾远离。
就自己这身体还不错,还能干几年。
不管能挣来多少钱,但至少给儿孙挣一份保障。何况,经商一辈子的人了,又怎么会赚不来钱呢?本钱早都星星点点的挪出来。
何况,还有产业!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都知道的道理。
另外,也该立遗嘱了,如果突然病逝,一切由金举人继承。
把这些都处理好,都要走了,金正儒才把儿孙叫到一块,没有说设备采购的事,这里面其实包含了很多秘密,不能过第三人的耳朵。
他就说:“我在南洋,在港城,在英国、法国、俄国、东南亚、日本都有一些产业。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也有一些工作,已经跟有关部门的领导谈过了。这需要用我的人脉和关系,你们接手不了。”
所以,我并不会久居京城。
金举人:“……”七十多了,还想着东山再起呢?这精气神,“老三在特区,离您近。”
老三点头:“我十天半月能过去一次,您有事随时给我电话,说到就到了。”除了手续麻烦点之外,不管是坐车还是坐船,都很快!
金举人也说:“回头呀,等我办好了退休,我也办一张护照,想去就去了。”
“好!”金正儒说着,就看儿孙,“这次的事……也提了个醒!就像是很多东西你们都不懂,家里能懂的也就望才和桐桐。社会发展,不懂就要学。”
几个人都点头,这也是实话。人家说生物科技,咱得脑子里就没有这个词汇,它都包含什么,研究什么,全都不懂。这很可怕!
有些东西再好,给你了,拿不住也是枉然。
金正儒就是这么想的,孙子们都很聪明,但因为成长环境和经历的原因,他们对有些东西的认知几乎是空白的。
暴露了这个短板之后,金正儒就不打算一把塞个金窝窝过去,叫他们揣着了。不行的,拿不住!
最好的办法就是磨砺,各自按照各自的路子走,大陆的市场化一旦袭来,他们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都会被市场所裹挟。
市场、资本,他么会懂的。
就像是大孙子工作的那个食品厂,他能存在多久呢?若是这个厂子在市场中生存不下去,他又该怎么办呢?
走仕途的咱不说,但是老三……而今他做生意,但是市场规则是没有的,在一片荒蛮中他是否能跟上这个不乏,逐渐的正规起来,也得再看看。
老四那个厂,其实是个朝阳产业,产品好不好,走出去才知道!得给老四走出去找到途径,这都是自己这把老骨头能为儿孙做的。
“可以试试,生意场上赚了赔了都是常有的事!金氏到那样的规模,一朝倾覆,怎么样呢?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则,只要有条件,永远给自己留东山再起的老本;二则,大胆尝试,别怕赔。只要有本钱,永远东山再起的机会。”
叮嘱了很多,金大丁说:“要知道要走,我就先给我办护照了。”他退休了,又没事干,跟去还能作伴。
金正儒就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回头叫这些孩子给你办,冬天京城太冷,你过去过冬也行!等过年了,咱再回来过年。”
“成!”
金正儒也真的交代老四:“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手续,可以给家里都办上。得承认,医疗上还是港城更好一些。有护照说走就能走,尤其是年纪慢慢大的人,要考虑这个事情。”
四爷一一应了:“我们今年一过,也就实习阶段,跟回归工作是一样的!出去的机会很多,出公差的时候我们去看您。要是有公事回来,提前告诉一声,去接您。”
彼此叮嘱很多,失了产业的七十多岁的老人,重新踏上了征程。
这真的给了金举人很大的心理震撼:在国内,一过五十,那基本就算是退休了。然后就应该遛弯、带孙子……给子女帮忙,等着死亡的降临。
可只能这样吗?
他辗转反侧,蠢蠢欲动。
就在这一年的七月,有文件下来了,《关于城镇非农业个体经济若干政策性规定》!
金举人在办公室读着文件,把老花镜扶上去细读,下班后拿着文件找老四去了:“你给老子看看,这文件是不是鼓励个体私企……”
四爷早上看过了:“对!顾虑待业青年从事个体经营,有计划的把部分服务业和商业包租个人。”
对!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待业青年也不禁止吧?”
四爷:“……”他把报纸放下,“您要干嘛?”您那亲爹给采购回来大型的采矿设备了,这一笔就赚的很可观了,您其实还是个富二代。
金举人摇着扇子,“我一直管着缝纫厂,我就想着,咱为啥不能自己弄个缝纫厂呢?城郊,几间平房,十几台缝纫机就能干。再或者,你弄的那个简易的织毛衣的东西,这要是多做些,从现在开始,单做手工毛衣,到了秋里,卖不出去?”
不至于吧!不缺人工,人工很便宜,缺的只有毛线而已。
桐桐心说,这还真是个好生意:“只有真羊毛线才紧缺,这两年产量很高的化学纤维材料的腈纶、涤纶一点也不紧缺,而且十分便宜!
还有混纺,羊毛跟腈纶,兔毛加一定比例的羊毛,产量都可以。要是只生产低端的商品,这确实能干,利润空间还很大。”
金举人一拍大腿,“行!能干就干。”我老子都能东山再去,我现在开始创业,来得及!
说着,就往出走,然后拍了拍他家老四的肩膀:“等着当富二代吧!爸给你们挣钱去。”你们在岗位上都不要贪,好好奔前程就行!
钱的事有老子——老子也能挣个万贯家财来。
四爷:“……”他一点都不拦着,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家业’的重要性了!儿子过的好不好,一定程度上得看老子有多大能耐!
啃老、继承家业什么的到底有多爽,只有继承过的人才知道!
第1807章 岁月长河(138)一更
这一年的八月中, 金举人的厂子已经正式投产了。
他嘴上说的很铿锵,好像要大干一场。但这个年纪了,他特别谨慎。绝对不过多的投入,就是这两年老三、老四给的孝敬钱, 攒下来有个三千块。
钱就这么些, 能赚就赚,赚不了赔完也不心疼。至于厂子, 地址压根就没有找。因为金家那个正装修的宅子占地五亩多, 哪里就挤不出个小作坊的位置了。
工具是四爷给了图纸,金大官帮着做的, 本来就不复杂的工艺还不怕被人偷了去。
桐桐给联系了生产各种毛线的厂子, 金举人不要好的毛线, 低端市场嘛,就是那种断的毛线也是可以的。看起来会有一些线头,但是没关系, 材料足够便宜。
赵美贤退休了,也没啥事干,找来的女工都是她这个岁数的人。计件算工资,她干这个。
王竹兰卖了几十年菜了, 是个不怕卖东西的人。先一天生产的量本就不大, 人家三轮车一蹬,往菜市场门口一停,先看看能不能卖出去吧。
桐桐说, 按照孩子的尺码, 大小件把尺码算好。九月份孩子开学, 家里大人舍不得穿, 但是会给孩子买一件新的。
再有年轻姑娘、小伙子的样式, 其实跟高中孩子这种大孩子穿的区分不大,差不多的尺码就可以。现在过分胖的人很少,大家的身形都差不多,精瘦的人占九成。
这个月份天有早晚了,但还不到穿毛衣的时节。
桐桐从学校给弄了两个用过的半身木雕模特,把衣服套上,这就有个差不多的样子了。样子很简单,只有圆领和鸡心领两种,就是一般的平针,一点花里胡哨的针法和图案都没有。
百货商店的毛衣基本也没有可挑的,一件成年人的毛衣十七块五,当然了,羊毛衫不是这个价钱。
就是一般的纤维毛线织出来的毛衣,就是这个价钱。
金举人算了再算,大孩子的毛衣要价十块零五,再小一码的八块,再小一点,小学高年级能穿的也就是六块五,再小的孩子一件五块。
十七块五的价钱对很多家庭来说,感觉快二十块钱呢,家里有学徒工的,一月也才拿这点工资,不是非必要都不买。
可要是十块左右,这个就觉得能接受了。谁不想叫孩子穿的体面一点?几块钱一件的毛衣,买大一点,孩子能穿几年,大的穿了小的还能穿。
衣服拉过去,桐桐放假还没收假呢,就过去帮忙,至少收钱看摊子,对吧。
其他妯娌都在上班,下班回来还得接孩子做饭,刘千山没开学,跟老三在特区。只有桐桐闲着呢。
她把六六给老太太扔下,陪婆婆出来摆摊。
王竹兰说:“您收钱就行!”别的不用管,年轻人面皮薄,不好意思。
谁知道她只管收钱就好,人家特别会卖。
这次的毛线枣红色占了大头,毛衣基本就是这个颜色。桐桐就说给孩子买衣服的人:“……学校一般有活动,都是要红毛衣!”深一点浅一点倒是不严格。
夏天就是白衬衫白短袖,春秋就是红毛衣黑裤子白球鞋。没有就得到处去借,借了大人的还不合适,毛衣得往裤腰里塞。
桐桐拿了一件递过去:“这个能大一点,袖子挽起来,下面往里面一折,收口紧,不掉!孩子能穿三年。你家这小伙子长的体面,有活动都是门面担当,要站前面的。”
本来还觉得家里是个男孩子,初中了,逆反,不愿意要红的。只问说有没有蓝色的。
结果这个小媳妇一说,还真就是……学校活动得用呀!
这大姐就拿了一件,还问一块来的:“你不给你家老大买一件,八块……”挺便宜的。
人家还来讲价:“两件十五卖不卖?”
桐桐抓了一把提前买的皮筋,扎头发的,“大姐,上哪还有这个价钱的东西?我们也是代售,定价权不在我们这里手里。这皮筋你拿着,真没权利随便降价。”
于是,八块卖了两件,一分钱都没少。
那皮筋就是普通的皮筋,不过是用废弃的毛线缠了缠,看起来五颜六色而已。
一单开张,一会子人多起来就把这个摊子围住了。
一天只有一百三十八件的量,全卖完了。其实大人的毛衣和孩子的毛衣赚的几乎是一样的。
一件按照一块五的利润定价的,不到一个小时卖完了。
婆媳俩先回家,王竹兰数着钱,“……这是赚了……”
“207.”六六一边给她的洋娃娃穿衣服,一边报了个数。
王竹兰愣了一下,在边上算了算:还真就是207。
嘿!我们六六这是啥脑瓜子。
奶奶吧唧亲了孩子一口,六六抿嘴笑,指着老太太给做的小裙裙,“太奶奶,给娃娃穿那个。”
老太太正给几个小子的玩具**上缠麻绳,怕把手给勒住了。这会子停下手里的活,把小裙裙给六六递过去:这孩子随了她姥姥家的人,聪明着呢。
王竹兰跟婆婆说:“怪不得都做生意呢,是挣钱。”
那是!钱滚钱,慢慢滚吧。
这一见钱,那生产的热情高了,一天三班倒的干活。机器不歇,人歇着。
然后一家子不得闲了。
金举人得来回进原材料,金大官和赵美贤几乎住过去了,看门和看货。金大定叫人送菜,一个人慢悠悠在厨房给做饭,工人吃饭就是大锅饭,馒头是叫卖馒头的小伙子给送的,只自家炖一锅菜就行。
都是挨过饿的人,有大白馒头就觉得很好了,再有半碗菜,老板还管饭,这就很好了。
工资是半月一结算,金大官和赵美贤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刚开始没可靠的人,怕把自家的东西丢了。
可真到结算工资的时候,给金大官和赵美贤的都是取最高计件的哪个人的工资,按照三倍发的。
住在这边不算,操心的事也多。人家三班倒,这两口子就相当于上的是三班。
那就拿三倍的工资嘛!
二房的两个儿媳妇可乐意了,公婆挣来的将来不还是他们的!本来就有点退休工资,而今哪里花得到工资上?半个月的工资就一百七八,两人一个月挣接近四百块钱,吃饭还是在厂里吃,哪里有开销的地方。
四爷和桐桐进进出出的看了几次之后,就不管了,人家运营的很好。除了最开始的十天亲自去摆摊之外,再没摆过摊了,有人上门来拿货,利润稍微低了点,但是步入正轨了。
他们过去看,人家还嫌他们碍事:“怪热的,蚊子又多,跑来干啥来了?”家里呆着去吧,把孩子看好比什么都强。
两人就真不管了,回家准备准备,得送六六去托儿所了。
牵扯到接送孩子,王竹兰又忙着厂里的事,桐桐就打算开学之后走读了,学校会答应的,他们晚上回来。
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人家的孩子多数都是百日之后就被送过去了,一整天都在托儿所。跟父母的的上下班时间是一样的。但六六不是,六六属于被老人带大的,没有离开过大人。
托儿所就在家属院里面,平时老人也带着孩子来玩,里面有滑梯嘛。
可那是孩子能看见大人,大人就在栅栏外,她玩的可高兴了。这一自己上学,就不乐意去。
一听说要去上学,就瘪嘴,要哭不哭的,洋娃娃也不玩了,积木也不拼了。
跟她讲道理,“大家都要上托儿所!”
“他们不认字。”
“去上了托儿所就会认了。”
“我不上也会认字。”
桐桐:“……”她哄说,“你看,那么多小孩一起玩,多好!”
“我也有很多很多洋娃娃……我和洋娃娃玩。”说着,就往爸爸怀里钻:“我会想爸爸的。”
眼睛那么大,那么有神,要多无辜要多无辜,这会子含着一包泪,这一句话要说不到她心里,她能坐在这里给你无声的掉半天眼泪。
这谁受得了?四爷说桐桐:“看谁家的孩子在托儿所,六六跟哪个熟悉,叫先跟着哪个孩子……”有个熟悉的大孩子,就会好很多。
桐桐:“……”这楼里哪个孩子她不熟悉?平时在楼里都一起玩,老师就住楼下,见天的见。托儿所里哪有生人?
她虎着脸:“金知意,你就说你怎么才肯去?”
人家嘴一瘪,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我要跟太奶奶一起去!我要跟太奶奶一起去上托儿所。”
老太太在屋里掉眼泪,偏人家父母教孩子,她不能护着。又心疼,又不敢管。
这一哭真的把人给心疼的,桐桐一下子就后悔了,干嘛凶她?
四爷赶紧说:“那妈妈去给你们当老师好不好?妈妈中午或是下午就过去,给你们当舞蹈和画画老师好不好?”
不要工资,一天在里面教孩子哪怕半个小时呢,她是不是会觉得我妈妈是里面的老师,就可以很放心的在里面玩了。
“爸爸有空也去,给你们当老师,咱做一做有趣的科学小实验也可以!”陪你一个月,估计就能适应了。
才这么一说完,人家那眼泪就那么收放自如,眼泪一抹,看妈妈:“我要穿太爷爷买的粉裙裙。”
“秋天了,穿裙子凉!”
不高兴!想穿裙裙。
四爷就进去给孩子取了,白裤袜,嫩黄的长袖泡泡裙,小皮鞋:“穿裙裙。”
桐桐:“……”你叫她穿那白裤袜,回头半晌就脏的不能看了,回头谁洗?
“没事!脏了爸爸洗。”
桐桐:“…………”那你洗。
六六高兴了,然后指着她的小箱子:“妈妈,我还要戴红色的蝴蝶结。”
然后金六六打扮的跟别的孩子格格不入的去托儿所了,除了一栋楼上熟悉的小孩跟她玩以外,别人都不跟她玩!
上个厕所,头上的蝴蝶结被大点的孩子拽下来踩坏了……她一个人靠在墙角,也不哭,等人家都走了,她捡起蝴蝶结,塞到小包包里。
在户外玩的时候,她抓了一只地老虎,会东南西北的动,老墙根下就有!她见过院里的小朋友吓唬过那个拽坏蝴蝶结的姐姐。
逮了虫放到包包里,然后看着那个坏姐姐玩累了,坐下了!她就跑过去,拉开她的衣领,把大虫子给塞进去了。
塞完就大喊:“……虫虫……虫虫……”
虫虫咋了?
孩子们都在玩,并不知道怎么了?只那个孩子知道是六六拽了她的衣领塞虫子了。
起来就蹦跶!可衬衫是塞到裤腰里面的,虫子进去一下子就出不来。
六六还在喊:“脱裤子——脱裤子——”
老师紧赶慢赶的赶来,先帮着脱裤子。裤子脱下来,虫子从衣服里掉出来了。
这种虫子不是飞蛾,不是随便钻的虫子,它只在阴凉的土里钻,要么为啥叫土老虎呢?所以,不会是掉进去的,只能是谁塞进去的。
那边六岁的小女孩还光着屁股呢,哭的一抽一抽的,这么大的孩子,很少穿内裤,就是一条单裤了事。
这一脱,老师又检查衬衫里还有没,自然就把衣服给解开了。
把老师气坏了,一边哄被虫子吓坏的孩子,一边喊:“谁干的?”太坏了!
六六可大声的说:“我!我干的——”她努力的举起她的爪子,“我找的虫子,我塞进去的。”
她可骄傲的仰着头,“老师,我塞的。”
老师:“……”这孩子乖的不得了,“为啥要塞虫子。”
六六拿她的蝴蝶结:“她把我堵在厕所,拽我的蝴蝶结,还拽下来六根头发,我都疼坏了!她扔了我的蝴蝶结,还踩!现在都坏了!”
说着,还在一圈小朋友里指:“……她……她……她……她们三个都看见了!能作证!”
老师去问那孩子,孩子不敢撒谎,就是那个大的先欺负六六了。但是:“你要先告诉老师呀!老师会管,会让她道歉,会让她赔偿。”
六六拿着蝴蝶结:“我不要道歉,也不要赔偿!我就要欺负回去!她欺负我,我就欺负她。”
于是,开学第一天,中午桐桐回来,打算在托儿所混半天的。结果别说在里面混了,人家老师都说了:“您要是今儿顾不上,就叫孩子回家告诉一声,得叫家长。”
啊?叫家长?金六六很乖,糯叽叽的,谁敢高声说她,她都哭给你看:“这是又哭了?”
没哭!乖着呢。
老师一边学一边笑:“……正罚站着呢!”
桐桐朝里走,在走廊的这头才一冒头,金六六立马大声嚎哭:“……妈妈……回家……她们都欺负人……”
咋就‘都’了呢?谁还欺负你了?
“老师也欺负我!”太坏了,“我不要上托儿所了——”
第1808章 岁月长河(139)二更
六六上了一天托儿所, 就宣告结束。
四爷不叫孩子去托儿所了:“咱不去了。”他打算带着孩子去上学。
桐桐:“……”这孩子放在幼儿园确实是受约束,不上就不上,先不上,随后再看怎么安置:“我带吧, 你带着……孩子上厕所不方便。”
“她自己可以上厕所!”你那边只绘画, 班级人少,是带着更方便, 但我那边:“校园环境更适合她。”
只这半年就可以实习了, 之后再慢慢来。
桐桐:“……”她摇头,“这半年我重心放在带孩子上, 数形是不能分割的。我带着她玩图形和数学模型去。”
四爷没言语, 心里却想着法子。带孩子上下学哪有那么容易?孩子住不惯宿舍, 每天都得来回的跑。坐公交本来就挤得慌,带着个孩子等公交、上公交,很累人。
骑自行车倒是能好些, 可孩子得天天晒着吹着。
现在没处可买小汽车,挎斗摩托……应该能弄到,但这得想办法,找关系。啥时候能弄好不知道呢。
能怎么办呢?只能是给自行车的后面加个轮子, 模范挎斗三轮的样子, 给自行车边上做个座椅,还可以带雨棚。
这倒也不是突发奇想,毕竟带孩子上下班的人多了, 孩子小……要是单职工, 谁能抱着孩子坐到后面?天天天天要用到的东西, 可不得想法子吗?
路上这种自家改装过的挎斗自行车挺多的, 父母还会涂上各种颜色, 画可爱的图画,写可爱的字体,这就是给孩子坐的。
老祁那里就能能改装,四爷出门,骑着自行车,找老祁给改装去了。
“带着孩子上学?”这也是不容易!那孩子是见过的,特别聪明,别的地方教不了,爹妈也是熬煎的厉害。
偏兜是木头做的,上面用雨衣的布给搭建了一个活动的小顶棚,要是下雨刮风或是冷了,放下来就行。前面留着小窗户,是透明塑料做的。
做好了,骑回去都天黑了。家里有说话声,四爷自己开门进去。是托儿所的所长带着老师正在家里。
“金厂长,您回来了。”
四爷指了指沙发:“坐!请坐。”
桐桐就说:“孩子玩闹,还专门带老师过来了!我们楼上楼下的住,很不必放在心上。”
所长看了老师一眼,也是无奈的很!今儿不在,谁知道就出了这个事了。两个孩子都处罚,看似公平,可其实不公平。
那个孩子六岁,这个四岁,差着两岁在成年人中不显得差距有多大,但是放在孩子身上,这六岁和四岁差着大事了。
两人都有不对的地方,大的不对的更多些。那你叫大的站两节课,叫小的站一节课,这就能说得过去。
哪能不一样大,不一样的错误,给一样的处罚呢?
所以,这不是一听说,就赶紧来了吗?
结果人家林老师不接这一茬,又是说咱们厂现在这托儿所的学生有多少,男生多还是女生多之类的问题,正说着呢,金厂长回来了。
四爷还没说话,六六从书房出来了,“爸爸,我的大字写完了?”
那四爷就失陪了:“坐吧!”然后直接去了书房。
桐桐给两人拿西瓜:“这是第二茬,倒是不大,但味道还可以!”然后又解释,“孩子去年就开始开笔了,都是她爸管的。”
人家也没生气,在这里说着话。金厂长没多说,那是因为人家是男领导,又不是直系上下级,非得工作接触。有妈妈沟通就可以!
孩子还在学习,有电视也不开,好似留在这里也影响人家孩子。
所长只能说:“损坏了孩子的东西一定得赔偿……”
桐桐连连摆手:“算了!孩子玩耍呢!”关键是那个蝴蝶结其实挺贵的,是金东云从M国带回来的,是奢侈品牌,那玩意看起来就是孩子的小配饰,但是价格是真的很美丽。
那个孩子不管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脚上的鞋,都能看出家境不是很好。她爸是钳工,说起来挣的不少,她妈是后勤打扫卫生的。说起来是双职工,可家里却有六个孩子。
两个人的工资八个人花,咱就说日子难不难?
赔偿这个玩意?那真的诚心不叫人家过日子。
老师忙说:“我今晚上就家访,一定赔偿。”
桐桐:“……”行吧!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边把老师送走,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四爷把自行车弄到家里来,桐桐跟孩子正在那个兜子上画画装扮,门又被敲响了,是一对老相的夫妻带着个低着头的女孩子。
六六一看那坏姐姐,她把嘴一撅,拿着画笔在车兜子上就画毛毛虫:可怕吧?再欺负我,我就抓很多很多毛毛虫,全塞你衣服里。
桐桐就比对老师还热情:“这是干什么?孩子玩耍,不至于。”
正在门口寒暄呢,闫文静端着蛋糕过来了:“六六呢?听说哭的不得了。”
桐桐就笑,“在里面自己玩呢。”
闫文静就进去,“来,吃蛋糕了!”说这话,就小声问:“怎么了?跟阿姨说到底怎么了?”
六六跟闫文静叽叽咕咕的说,然后还指了指茶几上的蝴蝶结:“我第一次戴。”
闫文静才说:“阿姨给你买一个……”结果拿起来一看:“我的乖乖,这个阿姨可买不起。”
此时,人家正给桐桐递了一大把的蝴蝶结、塑料发卡之类的,闫文静就猛的出了这个一个声儿。
她自来就那么个脾气,开口就说这两口子:“你们家这个姑娘可了不得,什么贵糟践什么!这怕是孩子三伯从港城给捎带回来的……”
睁开眼睛看看,跟你们买的那个是一个东西吗?
不是诚心要挑破,实在是你家这孩子的心眼太坏了,才这么一定点大,人家戴个好看的,你非给人毁了。这是林桐和老金不计较,怕落个领导欺负职工的话柄,一般人谁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去?
现在不管教,以后还这样,人家追究起来,是不是个事。
还好像很大方的买了那么些来赔偿,这叫人怎么收?你倒是看看人家的东西再说赔偿吧。搞的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桐桐不肯收那赔偿:“给孩子留着戴吧。小孩子的玩意,修一修还能用。赔啥呀!”
“那多少钱……”
“修了能戴,提啥钱呀!”桐桐没叫这一家子进门,只笑着往出推:“怕你们老提赔偿,就不叫你们进来了。赶紧带孩子回吧。”
说说笑笑的,把门给关了。
老师就在一楼,一看这两口子带着孩子下来,赔偿人家也没要,就说:“没事!金厂长不是小气的人。”
然后还专门找所长,觉得这件事就算是处理完了。
把所长气的:“给孩子买点吃的,也比买一堆那玩意强吧!”你们那是啥意思,损坏了一个,加倍的赔偿给厂长家的孩子,是这个意思不?
这不是便宜贵贱的问题,也不是等价不等价的问题,这是叫人没法收呀!
人家的要是贵,收了一堆不好的,吃了大亏,还得被人说:领导就会欺负人,领导家得孩子都金贵,那么小个事得叫人加倍赔。
这不是坏人名声么?咋就能这么不会办事呢?
老师也很委屈:“我当时叫俩孩子一起罚站,也是考虑偏袒领导家得孩子,对领导的名声也不好。”
所长:“……”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会为了名声,舍得孩子受委屈呢?你只觉得你跟人家熟,不叫人指摘你偏心吧。
结果你的一个不偏心,就造成了偏心。
偏心的结果就是:六六第二天没来,第三天没来,第四天还没来。
听说人家孩子被欺负的暂时不上了,林老师天天骑着自行车,带着孩子去上学。
老师再家访,说是叫那个孩子的家长好好教育,回头上六六家,跟六六好好玩。结果每次去,人家家长就是当着老师的面,把孩子打一顿。
拿着擀面杖狠打,好似打的狠了,就是管教了。
“老师,你看,我们也管了!天生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也只管打,打好打坏我们都不管!”把孩子打的哇哇哇的哭,老师都没法上门了。
这件事把老师弄的尴尬的,在楼里一块说闲话的时候就说:“孩子哪有不闹矛盾的!”跟这个闹矛盾,不去学校了;那跟另一个闹矛盾,也不去学校了。那这学还上不上了?
齐维急匆匆的从边上过,听了一耳朵就站住脚:“你们教不了六六,那孩子智商高。”不是跟谁闹矛盾了就不去了,不是那么个事,“孩子戴的那个蝴蝶结,美元得一百二,折合人民币一百八。人家没叫赔,是知道那一家孩子多,困难。”
嘀咕什么?
咋还背后说人小话呢?
齐维现在也是厂里的领导,她直接上楼,去找彭越彭厂长:“该有专门的幼师了!要是没有专业人家,我家方糖……我可不敢往咱们得托儿所送。”
彭越不想动,他得等金望才到了实习期回来,他就顺理成章的调走了。不管是人事变动还是什么,再拖延几个月,今年年底明年年初,换老金来处理。
可齐维真有意思,偏这个时间上家里来沟通,关键是方正是上级主管部门的领导,齐维是领导家属,这可是双重身份,意见得重视吧。
他就说:“……中专师范……七七年第一届的,也是今年冬天毕业。我去申请,给咱调几个来。回头会议上咱再讨论。”
齐维走了,彭越叹气:连托儿所都得要专业的!那咱就说,厂里许多重要的岗位,是不是也得替换专业的,这是不是一次更大的人事变动。
人家背后怎么嘀咕的,六六是不知道的。
她挺高兴的,因为妈妈的教室又大又明亮,这不是用新的教学楼了吗?
除了有点潮,没大的毛病。
上大课的时候,得去大教室,冯媛教授就把孩子接走了。她喜欢逗六六说话,带着几天之后,孩子能用法语说一些简单的对话,比如相互问好,互道再见,询问要不要吃点饼干,要不要喝点茶之类的,她都能说了。
桐桐:“……”她就不管了,不嫌麻烦就带吧。
唯一的不好就是,她比自己更能纵容,每次孩子都能沾一身的颜料,不难想象两人是怎么玩的。
娘俩挺欢乐的,秋天的小风吹着,舒服惬意。桐桐蹬着自行车,孩子坐在改装过的偏兜里,要多开心要多开心。
才一拐进来,就看到正在撑自行车的林暮秋。
六六高兴的挥手:“姥爷——姥爷——”
林暮秋扭脸一看:这多操心呐!要是谁后座带点东西,从边上过一下,把孩子剐蹭了怎么办?
“爸——”桐桐快蹬两下,赶紧过去了:“您怎么来了?”
林暮秋把披萨递过去:“去开了一个金融专家会议,有从国外请来的贵宾,自助餐上有披萨……”
桐桐:“……”您给带回来了?
林暮秋并不尴尬,只笑着看六六:“闻闻,香不香?”
“香!”林暮秋刮了刮孩子的鼻子:“姥爷就不上去了!乖乖的,吃饱了睡觉。周末姥爷给你烤肉吃。”
“要五花肉!”
“好!烤五花肉。”
桐桐哭笑不得:“哪有您这样的?过家门不入?不吃顿饭再走。”
“吃完饭就黑了!我刚吃完自助餐回来,你赶紧带孩子上去吧,我走了。”真就自行车一骑,走人了。
桐桐:“……”行吧!先回家,孩子刚才就喊想上厕所了。
娘俩进去了,林暮秋拐弯的时候回头一瞧,觉得鼻子发酸,瞧瞧!一边上学一边带孩子,容易吗?
不是婆家不给带,孩子到了要教的时候,就得父母好好的教,这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他骑着车子找关系去了,然后花了四千,给买了个二手的挎斗摩托车。钱是桐桐这几年孝敬家里的,一直存着也没用。如今花出去,买了这个,望才能骑车,带着桐桐和孩子,能接能送,熬几个月就好了。
这个不用太操心。
四爷不是没想过买这个,但这个……一般是基层公务车,真的不好买!
“爸,您用人情了吧!”这车不是报废车,成色不错。
林暮秋说:“给挎斗上能不能加盖,你斟酌,你对机械懂的比我多。”
“能加!能加。”
桐桐取了五千,给薛婵娟收着:“我爸找谁了,就为弄这个……”其实只半年。
“自行车加挎斗,多危险呐!”
桐桐:“……”我骑着呢,怎么可能危险?
有了新车,孩子新鲜,可不得坐着兜风呐!
从林家回到金家,已经是晚上了,两口子骑着个摩托车在胡同里出溜,引的人都出来围观。
结果到家门口了,人更多了。
这是……家里出啥事了?
两人带着孩子往家里走,这才知道:有人给金家院子里放了个刚出生的孩子,是个没清洗掉身上的女孩子。
金家得女孩子少,金保财和魏红结婚时间不短了,一直没孩子!老三和刘千山也没个孩子。
这肯定是知根知底的人家,知道这家的日子好,又有一直没生孩子的,就把孩子给送来了。
金家很忙,一般都在厂子里帮忙,周末,儿媳妇和孩子们都在家。大门开着,但也不是说院子里一直有人。
不知道谁借着院子里没人,把装孩子的背篓放到了院子里的屋檐下。孩子一哭,这才把屋子里的人惊动了,这才发现不是自家的背篓里有个孩子。
把家里人急匆匆的叫回来,秦花菜已经报警了,人家也做了笔录,正去查去了。
要是查不到,人家也得问问:你家养不养。
好些人正在院子里劝呢,“孩子进了金家的门,这也是缘分。添一双筷子的事……”你家也不是养不起,“叫保财两口子养嘛,一直也没生。”
保财被人说的,只觉得抬不起头来。
魏红本身就大几岁,而今真就是三十了,还没个孩子。
两人偷偷去医院查了,都没毛病,不知道为啥就是怀不上。
再说了,这不是一碗饭的事!桐桐就说:“这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做的,孩子就在家里,今晚自己来报!有啥难处,大家街里街坊的,能帮就帮!便是有难处不想养,那也得找个真心想养孩子的。”
哪有人家二三十岁还年轻的夫妻,非叫人家收养?没这个道理。
“老三不是也没孩子……”
哎哟!刘千山要是想抱养孩子,人家抱养三个五个烈士遗孤养着去了,事不是那么个事。
桐桐就说:“这是不是谁家有知青回来了,孩子是偷偷生下来的。这一查就出来了。或是谁家生了,嫌弃是姑娘不想要,这要是查出来,可就是遗弃罪。
就在这一片——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孩子送不到我家来!大家的大门都大开,咋不去别人家呢?有难处就说完,别为难人!
我家忙的跟啥似得,我们都带着孩子上学呢!老的老、小的小,谁闲着呢?这哭了饿了尿了拉了,谁伺候呀?有那时间和人手么?这不是为难人是什么?”
老太太心说: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我家哪怕拿钱做慈善去,也不能说在不缺孩子的时候非收养别人的孩子!可以给孤儿院捐钱,但真没法说养就养。
桐桐把孩子一抱,喊四爷:“去买包奶粉,买个奶瓶!”衣服是哪个孩子穿过的小衣服,穿戴的好着呢!尿戒子也有十几条,都是老太太找出来的。
她把孩子一抱,直接给送到派出所去了:奶粉可以出,但是孩子不养。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我们都很忙,真的没人能照看这个孩子。
有人就嘀咕:“就是小狗进了家门,快饿死的时候也没有往出赶的道理……”
谁说不是呢!!
老太太:“……”贫富差距一出来,人心里就有了不平气!人心不平了,自家的好名声只怕也就没有了。
她觉得得搬家,那个大宅子修好之后,大房搬过去,这边只二房住就不显眼了。
富贵可还乡,但绝不能在‘乡’久居!
第1809章 岁月长河(140)一更
对!扔孩子的人肯定是知根知底的人家。
这个范围其实很小。
可查了一周都没有查出来, 孩子一直是女警帮着照顾,要是再找不到这孩子就只能送到福利院去了。
第二周再去林家,陶然一边剁排骨一边说:“现在这遗弃案多了,案子都报到局里了!说起来就是那么一片, 可其实难度很大。家里孩子多了, 生了女娃送出去的可能有,但是挨家查过之后, 排除了这种可能。
那么就得考虑这个孩子是不是婚内正常生的孩子了!一般情况下, 那就是未婚的小青年。这里面回城的知青占比很大。
这要是女知青回来生的孩子,一般是瞒不住的。一个大院里的人肯定瞒不住。
怕是啥呢?怕是男知青的孩子, 他们的对象是别处的或者干脆就是乡下的, 这种情况就不好找了。孩子不是生在你们那一片, 不好查。”
这话也有道理。
四爷坐在院子里给老丈人修渔具,跟陶然搭话:“是男知青的可能性不大!人家把孩子生下来,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结婚么?孩子不管是男女, 只要生下来了,男方不认,人家女方闹起来,男方得蹲进去。
孩子怀上到生, 女方只要坚持生, 男方就不能推卸这个责任。都已经生下来了,由着男方把孩子送人?”
不合逻辑!如果父亲真是未婚男青年,就该考虑这孩子的亲生母亲现在的情况好不好, 是不是生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了?或是不是存在被害的可能!也得考虑, 这孩子的母亲如果是乡下来的姑娘, 被人给骗了也不一定!她现在在哪里, 是否安全。
桐桐在边上递工具, 就问陶然:“二姐夫,若是女青年未婚生子,就得考虑她是不是有被X侵的可能性。”这里面是可能存在犯罪的。
尤其是这两年治安不太好,这种情况不能排除。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在家里生的,还不知道躲到哪里生的孩子。生了之后把孩子找了条件好的人家给送了。这个孩子走正常途径收养,抱养到真的需要想要孩子的人家比较好。”
所以,只要排除婚内生女嫌弃是女孩儿遗弃的可能,孩子的母亲是未婚的可能很大!只要走正常途径,对孩子和她母亲才是最好的安排。
派出所帮着找养家,给孩子一个妥善的安置!而孩子母亲要是真有什么难处,背后有什么隐情,也能说清。如果真是有类似X侵的情况,其母属于其情可谅,不追究其遗弃罪。
陶然就笑:“还别说,你俩要是干我这一行,也能干的像模像样。还真说对了,如今调查的方向就是看看……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啥隐情。”
又是一个星期,差不多天都凉了。
街道办给金举人打电话,金举人没等六十岁,提前给退了。他之前管的缝纫厂,叫他回去是缝纫厂出了点事。
一个临时女工搬货的时候累到子宫下垂,而这个临时工是金举人招进去的。
巧了,这个女工不是别人,就在金家隔壁。去年夏天有个姑娘被家里人挤兑的没处呆去,金家在这边听见了,金举人叫千山过去说了一声,可以去缝纫厂当临时工,住到缝纫厂。
金举人去的时候派出所的人还在,要了解这个事。
这个事:“……这孩子叫钱巧,今年得有二十七了,下乡呆了差不多十年。我这大半年一直忙别的事情,之后就退了,其他倒是真不知道。”
派出所的所长给金举人递烟:“叔,你知道她跟啥男人处过对象?”
“没有!倒是去年秋里,都喊着给巧巧介绍对象,一直见面着呢。恍惚听说,钢厂那边有个小伙子,还不错。不知道现在是个啥情况。”
“子宫脱垂,送到医院,大夫说生完孩子没休息,又接连干重活……人现在还在医院住院!生产完……没处理好,感染了。”
金举人:“……”送到自家那个孩子是钱巧生的?他皱眉,“孩子的父亲是谁呀?”
“不说!死活都不说。”
金举人:“…………”不是!啥意思呀?孩子送到我家,你们这是怀疑,孩子的父亲是我家的男人吗?要不然为啥别人家不送,就送到我家呢?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赶紧说:“我爸那么大年纪了,那孩子回来我们没见过,去叫她去缝纫厂当临时工,也是叫我家儿媳妇说的!之后她住到缝纫厂,跟我家得人就没再碰过面了。
我虽然主管缝纫厂,但是还在街道办办公,有事也是叫厂长去我办公室,几乎不去哪厂里!去也不是一个人。没有单独的交集。
我家老大、老二都上班着呢,没有去缝纫厂的必要。老三经常住他老丈人家,更不要提老四了!”
没有道理!
“大官退休了,我没开厂之前,就在老祁那里帮忙,两人一块喝茶,一块闲聊。我两个侄儿都在机械厂……”
他都生气了:“得问问这个巧巧,她不说话是几个意思?这怎么帮她还帮错了?”
大家都笑:“不是怀疑的意思!”
“那是啥意思?你们不怀疑,可这事传出去,别人会怀疑的。”真就是好心帮一下,弄不好,就成了见色起意,故意安排了。
这真的是比窦娥还冤枉。
可人家躺在那里就是闭着眼睛,啥也不说。
她住在王桂珍所在的医院,王桂珍给桐桐打电话说这个事:“咋那么烦人呢?都成了这样了,还包庇这个男人!”有时候人真的是不能瞎好心,真会给人惹麻烦。
“我一会子过去……”
“不是!你过来干啥!我就是问问,你二姐夫在局里,有没有啥别的消息。”
“我去看望看望……”本来值的同情的事,愣是弄的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了。
长相很普通的一姑娘躺在病床上,桐桐把罐头往边上一放,坐了下来,“孩子是我送到派出所的,你这属于品行不端吧,我得向街道办反应问题,你这临时工也不要干了。
缝纫厂不需要对你做任何补偿,你主要的所有花销,厂里可以不用报销。你不是因公累的病倒,你是隐瞒生育,造成的一切后果,得你负责。”
所以,“钱巧,你得想清楚!从现在开始,你没有工作,你家你回不去,没有住房!孩子还是你的,可能面临遗弃罪,监外执行。你没有收入,得养孩子,还得支付不小的医疗费用。这就是你开口的代价!
也别想着能讹谁,或是能保护谁!没戏!你不说,还有血型能验证!就算是血型不能排除什么,但是M国有亲子鉴定技术!我大姐就在M国……”
其实现在还没有!但自己说有,她不敢说没有。
桐桐说完就起身了:“那您躺着吧!祝你早日康复。趁着在病床上,你想想你住哪?将来谁敢用你?你和你的孩子吃什么喝什么……当然了,护城河又涨水了,跳下去一准能淹死。没人拦着!活不下去可不就得去死么?你又诬赖不到我家人身上,谁管你是死是活。”
钱巧:“……”她睁开眼睛:“……没想诬赖!”
“你在胡同里长大,你不知道有些人的嘴?”所以,说吗?
“是……招工的领导……”
“招工?哪里招工?”
“就是你们粉尘设备厂啊!”
桐桐:“…………”招工?“没有啊!”正等着科班毕业的学生实习,需要专业人才了。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工,招的什么工?
她摇头:“你是不是弄错了?我笃定,厂里没有招工。”反倒是好些临时工干的时间长了,没办法转正,厂领导都能烦死。四爷只要在家,这个那个的上门,都在说这个事情。
毕竟临时工都是家属,不好处置。
内部都安置不完,还招工?
桐桐就说:“咱这一片的胡同里,几乎每家都有在厂里上班的工人!你哥在厂里?还是你弟在厂里?张嘴问一问就知道了!没有招工,哪里来的招工领导?”
这是被骗了吧?外面就是派出所的民警,一男一女,人家就问:“粉尘设备厂有没有招工,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你说说这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要是领导,你去找过没有?见到人了吗?”
“有个三十来岁,斯斯文文的,叫姚子光。我去找过,他们单位上的人说,是有个管理人事的领导,就是叫姚子光。可他只过年那几天回来了,过了正月十五就去了西北,出差去了……
他离异,有个女儿,不是他强迫我,我俩是你情我愿,我也没不要孩子,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寄养一下,等他回来,我俩结婚了,就把孩子接回来!会给抚养费的!”
桐桐:“……”时间上倒是对,而今是九月份,那还是就是元月份怀上的。那时候姚子光确实回来了。
但是,姚子光特别爱惜羽毛,不可能这么糊里糊涂的跟人发生这样的事还一句交代都没有。
她就跟人家民警实话实说,“我们跟姚子光认识很多年了,小十年了!他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单位上有照片,可以去取照片叫辨认一下。绝对不会是姚子光。”
“真的是姚子光,我看见单位介绍信了。”
结果把照片拿来,叫他辨认,合照上一共十二个人,姚子光还算是比较中心的位置,她却摇头:“不认识!”
“都不认识?”
“嗯!都不认识。”
桐桐指着姚子光:“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
“那介绍信上的印章你看了,是粉尘设备厂的?”
“看了!就是粉尘设备厂。”
桐桐看他:“最开始是叫粉尘设备厂,大家都习惯这么教!但现在的全名是‘B京市环保设备厂’,三年前已经更名了。”
她从里面出去,给四爷把电话打过去,这是有人借着厂里的名号在行骗。骗色是一方面,回头骗下面的小煤矿、小水泥厂,这损失可就大了。
第1810章 岁月长河(141)二更
因为牵扯到这么大厂子, 有行骗的嫌疑,案子就到了上一级,陶然主管刑侦。
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案子本分不复杂。咱就说, 厂子现在的人数接近一万, 怎么不冒充别人,偏偏冒充姚子光呢?
对姚子光的事情还知道的很清楚, 那围绕着姚子光肯定是能抓住蛛丝马迹的。
单位上接触他的同事不少, 但害他不会连厂子现在的全称都不知道,这肯定不是厂子里的人。而姚子光本身的社会关系并不复杂, 妻子失踪了, 他也在法院起诉了, 法院也判了离婚了。
他现在就是离婚带着女儿,女儿跟着他母亲。
他母亲和孩子住在胡同里,孩子今年九月都上小学, 就在胡同里的小学念书。姚子光长期出差,补贴很高,这祖孙的日子也过的很好。
姚婶子不糊火柴盒,每天孩子上学之后, 她自己背一筐子煮的茶叶蛋, 上火车站去卖。这东西在火车站门口好卖,半晌就卖完了。
每天九点到地方,赶到十二点就回来了。回来赶上孩子中午放学, 给孩子煮点挂面, 热个馒头就是一顿饭。完了她歇一歇, 再去买生鸡蛋, 带回来煮好, 一个个敲开,泡一夜,第二天继续去卖。
把孩子也照看了,自己把钱也赚了。
人家一调查,把姚婶子可气坏了:“这咋能呢?我儿子可不是那样的人。”
“那您做这个小生意,跟谁说过您儿子的情况?”
说我儿子的情况?没有啊!
“比如张罗婚事……”
“那没离婚,谁也不能等咱呀!是找了很多,可这才判离没多长时间。”
“可火车站门口你想卖就卖,没人撵你?”管理不严格,一般人想在火车站卖,可不大容易:“火车站,还有熟人?”
“就……一个认识的人,叫黄丑妮!她跟我家有点瓜葛,以前有些误会,后来碰上了,人还挺好的,照顾我,她是自来知道我家的事……但我儿子肯定没接触过。”
“那你儿媳妇呢?没发现回来看过孩子?”
“没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从来没有回来过?哪怕是去学校看孩子一眼,给孩子捎带个东西?”
“没有!都说王小草精神有点不大对了,我也不清楚!反正,他爸和他哥死后,她就有点不大正常!她妈妈在牢里去世,还是我儿子处理的丧事!
去年吧……去年还专门找了广播台,她以前爱听评书,我儿子在评书那个广播台还叫帮着播报了,他没能回来,还是托了金厂长!金厂长家的小林,她是文化单位的。在广播台认识人。是他们经手帮着办的,找王小草,告知她她母亲病逝了,看她能不能回来奔丧。
可到现在都没有见王小草回来过!老师都知道我家的事,也没听老师和孩子说过有啥人看过孩子。”
姚婶子说着,就盯着陶然看:“这位同志,我看着你面熟!你不是小金的连襟么?是小林的姐夫不?这件事你问小金和小林就知道了,我们家得事哪有他们不知道的?”
陶然笑了笑,“没事!婶儿,你忙吧!我就是例行问问。”见同事记录号了,叫这婶儿签字摁手印,他也就起身了,“那您在家吧,我们告辞了!要是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告诉我们一声。”
“那肯定呀!也千万拜托,这事可得查实了,要不然我儿子多冤枉呐!”
“您放心!正查着呢!咱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但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告辞出来,从这边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这其中的一些线索,还需要去验证真假。几个人脚下一转,去了废品收购站。
这里是王小草以前工作的单位,去了解一下情况。
哑巴不能说话,只摆手说没见过。
可警察是干啥的?在哑巴房间的桌上看到了好几个旧东西,旧东西修补了之后还在用,每个上面都有‘顺一县’这样的字样。
就像是洋瓷杯子上,是三八妇女节发的奖品吧,六七十年年代,这种奖品都是有单位名字的;还有那挂着的帆布包,是顺一县供销社的;又有暖水壶的竹编外壳,上面也有顺一县的字样。
而这些都是旧东西!收废品的人,把这些还能修补好的东西挑出来,自己修补修补继续用,这其实没什么的。
但一个在京城胡同里的废品站,却能弄到这么多顺一县的废品再利用?
这要是周围哪个小年轻在顺一当过知青,他有顺一县的东西,回来之后当破烂把这些旧物卖了,这也说得过去。可如果是这样,那因为是一个单位的才是。
比如在公社插队,那奖品多是这个公社给的!或是县上有活动,先生给的。绝对不会是五花八门,哪个单位都有。
陶然多看了哑巴一眼,觉得很有意思:胡同这么多人家,他都挑拣不出可废物利用的物品,怎么这些都是从外县的废物里挑拣出来的?
何况,他的被褥虽然半旧,但是看这蓬松程度,不算真正的陈旧被子。
那枕巾是今年的新样式,林棠给以前的同事送礼,专门买的。
还有床下放着九成新的皮鞋,擦的锃光瓦亮的。
就算是洗脸架上的毛巾、脸盆,都是今年买的新的,洋瓷脸盆没有磕碰的痕迹,毛巾八成新,干干净净平平展展的挂着。
这无不证明这个人的经济条件很可以!可其他的都不是旧的,只顺一县的这些是旧的。要不是这些东西有特别的意义,就有点刻意为之的嫌疑了。
他们什么都没问,摆摆手就离开了。
哑巴看着人走远,这才看着那破烂杯子顺手推到一边,多看一眼都嫌。
陶然带着人盯着哑巴,哑巴周末先出城,雇了一辆手扶拖拉机,然后坐着拖拉机往顺一县去。
陶然几个开着吉普,不近不远的跟着。
在顺一县城外的一处院子里,看见了王小草!王小草烫着大波浪卷,穿着大红的蝙蝠衫牛仔裤高跟鞋,戴着一副HA蟆镜。
而她边上,一个斯斯文文、高高瘦瘦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灰色的毛线背心,黑裤子,黑皮鞋,夹着黑色的公文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倒是跟钱巧描述的有几分相似。
那就下车,看看这人到底是谁!再说了,这不是找到了失踪人口了吗?
王小草认识陶然,看见了也不慌张,还摘了眼镜,笑道:“哟!是你呀?有些年没见了,怎么个茬?跑这儿来了。”
陶然看她:“还好吗?”
“还有人管我呢?我挺好的!”现在这世道,不能我娘家的人有罪,我的成分就有问题,对吧?没工作自己做点啥都能挣钱!特区咋挣钱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陶腾废品是真的挣钱。
因此,她半点不慌张,还热情的邀请:“进屋说!别瞧着外面磕碜,里面可干净着呢。”
“嗐!”陶然摆摆手,指了指那要走的男人,“这谁呀?”
“我男人呀!”
“你结婚了?”
“姚子光起诉,法院判了,我可是单身!怎么?不能找个男人?正准备结婚呢……这你们也管?那可管不着。”
陶然看那男人神色不对,从自己这一行进来,他的神色就不对,就知道八成就是这小子。
因此,他问王小草:“你知道他的根底么?”
“知道!就是这县里的人!县供销社的,这不,马上就调京城了!他姑姑是供销总社的领导,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陶然:“……”这幸好是个骗子!要是真是谁谁谁的亲戚……那能挂在嘴上吗?
他转身看这男人:“是吗?总社?总社我有熟人,哪有领导?女领导就两位,是杜主任?还是王主任?”说着,他指了指王小草:“不信你问她,我是那信口雌黄的人么?这还保密呢?”
“不是……我……”
陶然面色一变,问说:“认识钱巧不?”
“不……”
“不什么?不是你假装姚子光骗了人家,害的人家连孩子都生了。”
“我不……我没有……我……”
王小草看陶然:“啥意思?他跟姚子光咋了?跟谁生孩子了?”
陶然:“……”得了!都走吧,回局里去说吧。
这才给把案子破了,这人叫宋强,曾在市鞋厂的销售科干过。七十年代的时候,他的立场有问题,到了七八年,领导换了,他原来整过的人重新上台了,揪住他一个问题,直接给开除了。
他老家是顺一县的,他没脸回去,只能是两边骗!回去的时候,说是调换了工作,得跑业务,常年在外跑,能经常回去。
小县城都是人情关系,他弄些单位的介绍信,再回市里招摇撞骗,混吃混喝,或是说帮谁进哪个单位,帮谁调动等等,就是这么个人。
王小草是去年在理发馆碰见宋强的,宋强理发,她去烫头发,两人一来二去的聊熟悉了!王小草手里有姚子光早年遗落在家里的介绍信,时间长了,日期模糊,也容易修改,宋强无意间翻出来了,便拿去用了。
这家伙是真的打算跟王小草结婚的,王小草也是真的打算嫁呢,谁知道就出了这个事了。
然后审问出来,确实骗了七家水泥厂,他一个人是行不了骗的,必须是厂子里有人配合。
一次性就从厂里带走了二十三个人,这些人给人家私下做了粗糙版的粉尘处理设备,虽然还不涉及核心技术泄露,但已经有这个趋势了!
有人拿这个东西去赚外快!
四爷:“……”
彭越:“……”这怎么眼看交接了,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