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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 岁月长河(62)一更

桐桐手叉腰, 看着这一麻袋的熏肉。感觉这是熏了两头猪给背回来了。

但话说,这玩意不是那么好弄到的,更不是那么容易就运回来的。就算是里面不是肉,这么大这么沉的包裹, 上下火车是不是都费劲。

绿皮火车上下本身就不那么容易, 再加上那个门就那么窄,一个人是怎么弄着上下的?从窗上上下……这没有两三个帮手都办不到。

是跟同乡一块回来的?

桐桐朝外看了一眼, 这金老三算一号人物吧。

她先出去招呼:“三哥, 你先坐着,我这就做饭。”

行!做饭吧。

四爷先带着老三去卫生间洗漱收拾了收拾, 出来给倒了温水, 桐桐从厨房出来, 给开了个橘子罐头,这一路上出了不少汗,罐头补充能量。

熏肉刷洗麻烦, 一时半会的吃不到嘴里。

桐桐知道老三要回来,自然是早有准备的。切面都买好了,肉酱也都炒好了。这会子只要烧水下面条,再拌个凉菜就能吃饭了。

她听王竹兰絮叨过, 说老三不爱吃黏糊饭, 那面条就过温水,清清爽爽的。出来把切的极细的红萝卜丝、葱丝、秋黄瓜丝往上一码,肉酱一浇, 再撒一把花生芝麻碎, 一小撮香菜, 油盐酱醋香油一点, 再来点解开的芝麻酱, 这么一搅拌。

再把卤肉卤肝跟洋葱木耳一拌,放在大盘里!也不做汤了,这煮碗面条的面汤就行。

这么往出一端,香味扑鼻。

金来财自来也不是个会客气的人,这个味儿呀:“香!”好几年没吃的这么顺口过了。

他朝桐桐竖起大拇指,“跟老爷子做的一个味儿。”

是的!原身不会做饭,桐桐现在做饭的时候,不管是在金家还是在林家,多是模仿金家老爷子的手艺,直接复制过去。

林家觉得不突兀,金家也觉得很正常。

就像是金来财一入口,就觉得像是老爷子的手艺,那这就对了。

桐桐起身,从柜子上面把酒拿下来。也就三两的样子,两人分着喝,一人两口,解解乏。

吃个半饱,酒一入口,金来财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四爷把卤肉夹给他,这才问:“那些玩意……路上没查?”咋能回来的?

“兵团战友有一哥,在火车站工作!这玩意比我先上车,是托人捎带上车的。”

四爷:“……”那至少得付出一头猪的代价!也就是说,他至少弄到三头熏猪。像是这种性格的人,你问他细节,他也不会说的。

他干脆就不问,反正就是安全的带回来了。

带回来干什么呢?工作的事……不是没想着这边建厂,想办法把老三弄回来。直接安排到这边会惹人非遗的话,可以交叉安置。其实只要想安置,总是能安置的。

可给老三打电报,老三回复说不急。

给家里说了一声,金举人和王竹兰都拦了,当爹妈的觉得老三是个惹祸头子。回城不难办到,难办的是老三要是回来,家里没人能看得住他。

所以,满大街都是混混胡溜达的时候,把老三弄回来干什么?什么工作都干不成,给什么工作他都不会安心的干,那些狐朋狗友勾搭的,他不可能好好的去上班的。

之前枪毙过顽主,谁不怕?当时就是怕老三跟外面那些人勾连到一块,这才宁肯叫他当知青去。

尤其是军事化管理的地方,他就算是胡捣蛋也得有个限度。这不,安安生生的没几年,又急着把他弄回来干啥?呆着吧!

所以,四爷连二房都想着,却没有把老三顺势弄回来,原因就在这里了。

说是探亲,又带了这么多东西,还说是有用,能是什么事?

四爷给他再倒了一杯酒,很郑重的告诉他:“回城不难!别说我这边能操作,就是大哥、二哥那边也能操作。”

金招财现在是食品厂采购科的科长,把‘副’字给取掉了。

看那样子像是打算往食品局调,一直为这个钻营着呢。这样的人,弄不到一个招工的指标?

金进财从给领导开车的司机班,调到了后勤采购处,他接触的人事关系弄不来个招工名额么?

金家从没有把老三下乡的事看的很严重,在金举人看来,当年敢这么安排老三,那就是想好了怎么处理后续。敢放下去,就是能调回来。

这种心态跟其他人那种急切的心态是不一样的。

金家这几个孩子都是那种各有主张,各有各的路,拿定了主意就偷偷的扑腾去了。不张扬,不显山不漏水的!

金来财摆摆手:“别管!别插手,我自己会看着办的!办不了的会找你,不找你就是能办。”

四爷:“……”看!这一家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在这边吃了一顿,带回来的东西暂时先留在这里,只带了一条熏猪头,用旧报纸给包住,往网兜里一塞,这就能拎着回家了。

桐桐和四爷自然要跟着把人送回去的!现在离的又不远,说走就能走了。

金来财看看这改造后的教堂:“可以呀!都知道这里有教堂,谁也没有你奸,想着把这里利用起来。”

四爷:“……”

一出大院,转进胡同,这条路就特别的难走。三五十步一停,老三认识的人多,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真就是打个招呼都应付不完。

真就是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家里人在家等着呢,饭菜都好了。

几年不回来,能不想吗?老三抱着老太太从这边屋里跑到那边屋里,又逗得侄儿哇哇哇的叫唤,家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嫂子、弟妹都是不熟悉的,老三从大衣的口袋里往出取,一人发一张工业券,买香皂香脂雪花膏的时候能用。

桐桐也得了一张,但其实老三在刚才出门的时候在鞋柜上放了几张东西,当时走的急,也没细看。

但现在给了,那就拿着吧。

在兵团是有工资的,吃的也都是配额,要说难……只是难在离开了家,难在了干的是农活,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坐在饭桌上,老三说白桦林,说冬天的大雪,说靠近林场能听见熊瞎子的声音,说的绘声绘色的。

小五挤在边上,听的津津有味的,不时的把地瓜递了一根过去。

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老三能说多少不好的事?直到晚上都过了八点了,孩子都困了。

几个媳妇带着孩子去睡了,二房也都回屋了,大房这边才回了东厢。

小五留在了上房陪老太太,桐桐跟到了东厢,坐在炉子边上给翻着烤的小土豆。那边金举人坐在椅子上,扫了几个儿子一眼,这才盯上老三:“回来就回来,单叫老四去接你?说吧,你小子又想干啥?”

金来财:“……我这不是寻思着,老四都厂长了,再怎么着不得有一辆小吉普进进出出呀!有车方便,叫老四接我了!谁知道老四这厂长也不行呀,没的吉普,就一板车,他蹬着那叫一个费劲……”

话没说完,王竹兰一巴掌糊脑袋上:“好好说话。”瞧你那德行,“桐桐还在呢!当大伯子的别没谱。”叫弟媳妇笑话。

金来财咧嘴一笑:“要是俩嫂子在,您这话我得听进去,真怕嫂子们笑话。至于四弟妹……”

“三哥叫我桐桐就行。”

“跟小五一样,瞧着跟咱家人都亲近,自家妹妹一样,我有啥不好意思的?”说着,还扭脸问桐桐,“桐桐,你三哥这样瞧着特没谱么?”

“那不能够。”桐桐把烤好的土豆自己先剥皮,然后往嘴里塞,“能往家里扒拉的,都是有谱的人!三哥跟金厂长一样,可靠。”

金家人:“……”其实这家里老三和老四都不大靠谱。

老四现在只是看着有些着调了,但这跟人家老丈人家督促、教育、鼓励是脱不了关系的!人家那老太太啥水平呀,点拨点拨,才瞧着能看了。

他不敢不变好,不变好人家不乐意他这个女婿。就人家那条件,就人家姑娘那长相,那性格,离了再嫁都能找个比咱家这条件好的多的。

再不学乖,学的靠谱些,像话吗?

桐桐这性格一看就很好欺负,很好哄,这会子夸老三呢,还不忘把老四捎带上。但凡谁比较好,那一定是跟老四有相似的地方,好像老四就是标准一样。

其实……他也就剩下哄媳妇的能耐的。

这孩子……被哄啥了。

金举人说,“没吃饱么?别吃土豆子了……”然后提醒孩子妈:“家里不是还有麻花……”

对!还有几根麻花,是两个孙子买的。油茶泡麻花,麻花泡软了,孩子就能抿着吃了,吃那油香油香的味儿。

桐桐哪能吃这个:“我不饿!”就是嘴馋,吃了个烤好的小土豆。

但显然公婆不信,婆婆给冲了一碗油茶,取了一根麻花:“吃完,不吃就泡的吃不成。”

桐桐:“……”行吧!我吃,不说话了。

金来财摸了摸鼻子,看了老四一眼:咋哄的,看着挺聪明个姑娘,愣是给哄傻了。

四爷:“……”她都说了,能往家里扒拉的都很靠谱!她一直在往她的肚子里扒拉,你们愣是觉得她傻。

他把话题拉回来,“我三哥没跟我说回来是要办什么事!”问这个吧!别被打岔的一会子就忘了你们想问什么。

金举人:“……”是啊,“可别说想你爷奶,想我跟你妈了!实话说,回来到底是有啥事?!”

金来财咬死了:“那肯定是为了能回城的,要不然呢?能为啥?”

金举人:“……”要是为了回城,他早偷偷活动的回来了,就偏等到现在?

这混蛋玩意,嘴里没一句实话!

第1732章 岁月长河(63)二更

啥也没问出来!

那……就算了呗!不算了好像也不能怎么着。

这么晚了, 四爷和桐桐得回了。桐桐热乎乎的吃了一碗油茶麻花,放下碗就被公婆催着赶紧回家。

回就……回吧!

走着来的,那就还走着回去,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晚上了, 除了上厕所的人, 也就剩下一些爱晃荡的小伙子了。没人看着,不怕谁撞见, 桐桐就搀上四爷的胳膊, 抱着他的胳膊走。

王竹兰拿着手电筒给照着胡同里的路:“看着点脚下,前面有个冰盖。”

四爷手里拿着手电筒呢, 他回了一句:“您回吧!看的见。”

桐桐也侧着身子回过头摆手:“风大, 怪冷的, 您回吧。”

王竹兰嘴上应着,可看着两人胳膊挽着胳膊,嘴角就不由的扬起来。

金来财也是打算去厕所方便方便, 结果出来一看,自家这妈站在风口上对着老四两口子的背影搁那里笑的眉眼弯弯。

他看了看那边,再看看了这边,就‘呵’笑了一声, “您家老四可人疼吧?”

王竹兰朝老三翻了白眼:“你要找个好的回来, 我看着你也能觉得可人疼。”

金来财‘啧’了一声,裹着大棉袄往厕所跑去了。

其实老三回来到底干嘛的,人家不说, 咱真不知道。

桐桐只对泡着的这块熏肉有兴趣, 这玩意真的特别不好洗, 她回家就刷了一遍, 然后继续泡着, 明儿看看怎么洗吧。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门被敲响了。金来财站在外面:“老四还没走吧?”

“没呢!”桐桐把人往里面让,“早饭才做好,刚好,吃饭。”

“顾不上了。”老三朝里指了指,“拿块肉,我急着去办事。”

那也别不吃饭呀!

桐桐先去厨房把蒸的菜窝窝递了两个过去:“路上吃。”

行!路上吃。

四爷从窗户上往下看,看见金来财拎着包,蹬着家里的自行车,直接颠了。

神神秘秘的,真就是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直到天落下雪了,天真的很冷了。这天是周末,桐桐在剧场演出完,也就是上午十一点半,她换了衣服卸了妆,直接回家。

坐的还是公交车,黄丑妮固定跑着一条线路,经常能碰上她这个车组。碰见了,认识了,咸淡话总也聊几句的。

结果今天一上车,就发现工具箱上坐着王小草。

桐桐还问说:“周末这么冷的天,你一大早出门了?”还挺着个肚子。

“别提了。”王小草靠在边上,“我妈跟我嫂子闹起来了,气的我妈住院了,我早起给送了些吃的……”

“你这肚子都七个多月,快八个月了,小心着点吧……”咋还穿着带跟的皮鞋呢?

王小草应着,她的嘴闲不下,开始跟桐桐说她家得家务事:“……我妈叫我嫂子擀面,我嫂子在那里一边揉面,一边掉眼泪……”

话没说完了,黄丑妮突然跟售票员说:“……你听说了吗?那谁家的婆婆,恶的很!叫儿媳妇擀面,只给儿媳妇舀苞米面,一点细粮都不给。儿媳妇就委屈呀,苞米面不掺点细粮就根本揉不到一块,更别说擀面了!这就是摆明了欺负儿媳妇,嫌弃儿媳妇连着生了三胎都是女娃,一个小子都没生下……”

王小草:“……”

桐桐:“…………”

要么说片面之词听不得呢!

王小草气的说黄丑妮:“你见了?在这儿信口开河说谁呢?”

“我说有个恶婆婆,你恼啥?说你妈了?”

王小草:“…………”气的没法发泄。

车到了终点,王小草下车的时候就带了点气。桐桐扶着她走,“走走走!滑的离开。”愣是给扶回去。

今儿周末,四爷早起先去了林家那边,最近这温度降的低,她得把厨房的窗户给封一层塑料,能保暖。但今儿下午他还有事,不会在那边吃午饭的。

熏肉还有,家里水养的蒜苗能切一盘,她想闷米饭,用蒜苗炒熏肉。

米都淘洗好了,放到锅里只等着点火了,外面有人大声的喊了起来:“来人呀——救命呀——血——血——”

桐桐推开窗户问跑出去的齐维:“咋的了?”

齐维朝外指着:“王小草摔了!”

“啊?”她不是都回来了吗?咋又跑出去了。桐桐放下东西,抓了大衣,楼里已经有人去喊姚子光和姚婶子了。

搬过来有地方了,但是姚婶子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她的平房那边。

周末了,不知道这母子是不是又回那边去了。

桐桐想了想,又回去拿钱,去医院得交住院费的。

闫文静带着孩子出来,递给桐桐十块:“不够了回头再凑吧。”王小草和姚子光这日子过的,月月到了最后几天都是在凑活,几乎是月月接不上。

赶到医院,人家果然催着交钱,王小草早产了,孩子不到八个月。

她是越想越是气不过,打算去调度站反应问题,黄丑妮驾驶不专心,这是不是很严重的问题。每一趟公交的终点站、起始站都有调度站,她是去反应问题的。

谁知道人没到,先摔了,孩子早产了,是个女孩。

孩子生下来只三斤半重,一点点大小。姚婶子抱着,眼泪直掉:这可咋养。

这种孩子能在医院买到一些不要票的奶粉,桐桐找人去问这个,先得叫孩子吃上吧。姚子光还在守着王小草,从手术室转病房,他忙这个。

家里没有别的人手,这会子都是这一层楼的邻居。

刘建设骑着自行车去通知王小草的娘家了,刘嫂子回去去王小草的衣服了。齐维帮着打热水,跑跑腿。

事出突然,大家帮个忙。但是时间长了之后,还是得家属照顾。

桐桐买了半斤的奶粉急匆匆的来,正好碰见王小草的妈,她听见这老婆子说:“养啥?抱出去扔城外就行了。”

姚婶子抱着孩子去了边上,尴尬的跟护士说:“孩子姥姥开玩笑呢。”

“开啥玩笑?生的弱,一看就养不活!又是个女丫儿,费神费力费钱养她干啥?这种的孩子生来就是坑人的!”

这有啥可舍不得的!

人家直接上手从姚婶子手里抢孩子:“行了!你们把我姑娘照顾好就行了,这坑人的不用你们管。”

姚婶子背过身去:“七活八不活!这不到八个月,能活!我带……不用谁养,能养活。”

姚子光黑着脸送丈母娘出来,看见桐桐了尴尬的笑了笑,咱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不想伺候月子故意的呢?还是真那么想的。

桐桐把奶粉给了,剩下的咱就不管了。孩子早产确实是弱,这得照看的人特别的精心。不是说谁一个偏方就把这孩子的情况马上扭转了。

该帮的都帮了,她就告辞,得回去了。

姚子光也没客气,“那我就不送了!钱暂时怕是还不上。要是紧着用钱,还得你跟老金自己想办法。”

“行!不着急,先把产妇和孩子照看好。”

桐桐客气了两句就下楼,而今这医院,也就三四层楼。上上下下的,都从这楼梯上过。

她下到二楼,都要继续往下下了,结果看见一个身影一闪过去了,不知道是去了医生办公室,还是去了哪个病房。

是金来财吗?应该是的,自己不至于认错。

她停下来,脚下一转,去看看他来医院干什么。走了几步,她看到了妇科的牌子!再往前走,是大夫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外面隐隐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这个大夫医术很好,但是有问题的,下放改造了……你把人弄回来叫做手术,你也得有思想准备,毕竟对方已经好几年不碰手术刀了……”

“那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哪里能万无一失的动这个手术?”

“军医院,你再去试试。”

……

桐桐朝后退了一步,但也没走,等着金来财出来。

二分钟都不到,金来财出来了,看见桐桐的时候愣了一下:“你……哪里不舒服?老四呢?”

桐桐朝楼上指了指,“一个邻居早产了,我来帮忙,看见三哥朝这边来了……过来看看。”

金来财挠挠头,看一眼桐桐,再看一眼桐桐。

桐桐举起右手:“严格保守组织秘密。”

金来财这才朝走廊尽头走,然后转进一间病房。

病房里挨着窗户的病床上,躺着个一个姑娘,面色苍白。桐桐看了金来财一眼,病床的人刚好睁开眼,金来财介绍:“这是我弟妹……”

这姑娘慌了一下,挣扎着就要起来。

桐桐顺势扶住了,手一碰对方的手腕她就知道了:这姑娘的病在现在很麻烦,输卵管积液、输卵管囊肿。

囊肿一般没太大的症状和表现,但是输卵管如果有积液的话,腹痛会经常伴随,特别折磨人。

中医慢,西医快,就是单侧切除。但是而今找好的西医大夫不好找,又各种设备都欠缺,任何手术的风险都成倍的扩大。

金来财是想把下放到大夫偷偷弄回来,请人家来做这台手术。

桐桐没言语,跟这姑娘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金来财出来送,病房门关上了,桐桐才说:“其实有好的的中医大夫的好,保守治疗未必不好。”

“疼!长期的疼!”金来财叹气:“吃止疼药吃胃都坏了!”况且,上哪里找好的中医大夫去?又好的中医大夫,都难找到好的中药。

真的是没法子了。

“那……这种手术风险不小,她家里人……”

金来财警惕的四下看看:“她的出身有问题,你别声张。她能回京,是我想法子给她弄了假的身份回来的……”

桐桐:“…………”为了给这个姑娘瞧病,这玩的可都是高难度。

第1733章 岁月长河(64)三更

到家得时候饭都好了, 四爷没做饭,但是从职工食堂打了饭回来。白菜豆腐粉条一大盆,桐桐把辣酱抹在馒头上,一边就着菜吃, 一边跟四爷说那个姑娘:“我没问叫什么。”

人家也没说!都说了, 医院用的是假身份。

“长的嘛……”怎么形容呢?“也不是一眼惊艳,非夸有多漂亮, 那也真说不上来, 中上之姿!鹅蛋脸,眼睛没有很大, 鼻子没有很挺……”

四爷把豆腐挑给她:吃吧!管人家长啥样呢。缘分这个东西, 难说!一物降一物, 就那么回事。

桐桐看着白豆腐,不是很想吃。

“这个炖的时间长,入味了。”不是一点味儿都没有的白豆腐。

桐桐:“……好吧!”她就说, “那姑娘的情况挺严重的,除非我给开方下药针灸。”

四爷:“……”

“但是药材确实难寻。”毕竟针灸不方便的话,单从药上着手,其实挺难的。桐桐说着就叹气, “但是, 单侧一旦切除,还是会对生育有一些影响。”没有那么容易怀。

四爷:“……”别操心人家的事,也别猜。今晚老三应该是会来的!

果然, 晚上老三来了。

一叠花生米一瓶酒, 哥俩在客厅里说话。桐桐用二合面在烤炉里烤着饼子, 回头能拿去医院, 病人用开水泡了也能吃。

里面放了猪油和各种调料, 光是烤着都觉得香。

金来财灌了一口酒,搓了一把脸,“……在林区,赶上这样的日子,根本就走不出去。前年的时候,我们有伐木任务,冬天该干还得干。山里都是雪,我一脚踩下去,掉雪窝子里了。当时山里的人都寻人,可风雪以来,找不见,这不就是掩到雪里了,凶多吉少。就她……不信邪,沿着那条路用棍子戳着也要找我。

最后把我从雪窝子里扒拉出来了!回又回不去,喊谁也听不见。她把我从雪窝子里拉出来,一块到树洞里躲了一晚上。我俩被找到的时候,都冻伤了。她整个人都打摆子!”

说着,就叹气,“其实,那时候我俩没啥。就是她出身不好,受人挤兑欺负,我呢,说了几句公道话。她这人死心眼,谁对她好,她能为谁豁出命去。”

啥情啊爱的,说那个矫情。

或是谁看上谁了,谁是谁的人,咱也不是非那么分。

单就是,她为我舍过命!她生病了,那就是再难,我也得给她瞧病,保她平平安安的。

四爷给他倒酒:“她家里啥情况?”

“她爸、她妈、她弟弟全在疆省,那边比我们那边还苦!本来她也是要去的,后来她爸一个部下说两家有娃娃亲,不能因为怕牵连,就不认这婚事。

她都留下了,可惜,她爸部下的老婆绝食了,宁肯饿死也不愿意叫儿子娶个她这样出身的。这才给安排了下乡,直接发兵团来了。这次……我是想着想给她做手术,康复之后,我跟她往西北跑一趟,赶在明年春天回东北。”

桐桐叹气,问说:“三哥,不考虑中医吗?”

“太受罪了!疼什么受煎熬呢!别的都是小事情,人不受罪最重要。能一劳永逸那当然是最好的。”

桐桐就知道人家的意思了:“那……我明儿帮你们重新联系医院试试。”

四爷说金来财:“这件事……最好还是跟家里说一声。”

金来财没言语,但隔了两天,应该还是跟家里说了。

桐桐通过党青云的关系,给联系到军医院。大夫的建议是,还是要尽快手术,要不然感染的风险极大。

金来财签字,给做了手术。

手术做完,王竹兰就拎着鸡汤等着了,她看向儿子:“大姑娘的事,你一个小伙子懂什么。”说着,把身上的票都塞给老三,“去排队买去!你爷在家,炖了晚上送来。”

金来财:“……”他讪讪的:“妈?!”

这个……跟老四家得媳妇可是太不一样了!人家家里处处给庇护,我这边一不小心就会被连累;人家能补贴女儿女婿,我这边得补贴对方;人家身体健康活力四射,一看就讨人喜欢,我这边这个心事重重,难有开颜的时候。

老四家得媳妇是处处都写着‘我看的很看’,我这边满脸都写着沉重的心事。

一个讨人喜欢的亲昵人,一个只敢客客气气唯恐被嫌弃。

金来财低声说:“妈,其实不见挺好的。”你不见她就不难受不为难,她不见你就不局促也不会不自在。

王竹兰拍开老三:“滚一边去!碍事。”

刚做完手术,又不能动。

这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他俩还不是两口子,彼此都不自在,压根就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病床上的姑娘红着一张脸,手指抓着被子,紧张的连喘息都急促了:“阿姨——”

王竹兰给拧了热毛巾擦了擦,把枕头摞起来叫枕高些,又给把头发编成辫子,“喝的汤多了容易上厕所,鸡汤熬的浓,先喝上半碗。”

说着话,取了汤给喂。

要么说老三是个混蛋呢!这事办的,真不知道叫人说什么好。家里不是说嫌贫爱富,更不会捧高踩低,就是说老三这个混蛋玩意吧……从生下来叫人操心,到现在还是叫人操心,就没有不叫人操心的事。

王竹兰就问说:“孩子,你看上我家那混小子什么了?”那玩意真没有一点能叫人看上的,一点都不稳重。

“他很好。”

“对你好?他对人好的方式都不一样,谁家的姑娘能受得了他的好?”

这姑娘又摇头:“不是他对我好不好……是他本身就好!他心好!有人看着油滑,心其实不那样;有人看着正人君子,其实……”不过是个小人罢了。

说着,她头更低了:“我爸说画虎画皮难画骨,骨子里的东西才最可靠!他这个人骨子里好……”

王竹兰:“……”

骨子里好……那就这样吧!住院住几天,就把人接回家养病算了。

党青云的朋友给帮忙联系的大夫,桐桐得谢人家。熏猪腿拿一条,直接给扛过来,往办公室那边去。

这位阿姨人不错,也认识桐桐。猪腿是收了,却拉着桐桐热情的往外送:“以后只管来就是了,不许再带这么多东西。以后你的演出票,阿姨要啥时候的,你给阿姨预备啥时候的就行。”

桐桐就乐:“我给您跳都行。”

这人越发的笑:这孩子,张嘴就来。

分开了,人家有事去忙去了。桐桐转身打算去医院门口等着,等着老三把病人背下来。结果一转身袖子被人拉住了:“是林樱姐的妹妹吧?”

桐桐愣了一下,就收了脸上的笑:“有事吗?”

苏素赶紧把手收回来:“那个……我是来买药的!哮喘药和那个治疗心脏的药……得定期来拿。看见你了,想起林樱姐……这又是好久不见了,碰上你了,我顺便问一句。”

“挺好的!”桐桐点了点头,下台阶就走。

苏素追了两步:“你告诉林樱姐一声,我跟南生哥已经办理离婚了!我们本来也不是什么真夫妻!如果她不信,我可以解释……我……”

桐桐没停,走的更快了,苏素紧追了两步没追上。结果一转身,看见男人背着一个认识的人。

她蹭的背过身,把头低下了。直到人走远了,她才转过头去:“千山姐?”

“千山?”

这个名字还挺有意思的!

刘千山抿嘴笑着,她住进了老太太的屋里,跟老太太睡一铺炕。炕上暖呼呼的,她身后靠着枕头,身上盖着松软的杯子。炉子上的水咕嘟嘟的冒着热气,炉子里有烤葱香窝窝的香味。

她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林桐坐在炕上显的太自在了,这叫她的不自在都一点点淡去了。

街道办来人调查,毕竟家里住进了一个陌生人。金来财给弄来的假身份是工人家庭出身,父母都是林场的工人,她也在林场工作,两人在东北订婚了,这次是回来探亲,顺便瞧病的。

都是街坊邻居,都知道老三是啥人,这会子带着媳妇回来了,更多人关心的是将来回城的时候,这拖家带口的可怎么办。

老三满嘴跑火车,正跟人说:“我们未必回来,那边发现了金矿,就在山里……”

金矿?真的假的?谁听见金子不心动呀?

“真金矿,山沟的河里就有金沙……”

“你没淘点?”

“嗐!咱们视金钱如粪土,谁在乎金沙?”

来瞧新媳妇的人哄笑起来,谁都不当真,也知道老三这人嘴里没个真的。

这件事来的很突然,金家这个冬天不是多了一口人,是一下子多了两口人,还有个需要养身体的病人。

吃的这么紧张,挤出两个人的口粮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桐桐和面蒸馒头,本来是三碗面粉,一碗玉米面的。现在彻底的颠倒了,三碗玉米面只能混一碗白面。

王小草没出月子,端着碗过来借粮食:“奶粉买不到,小米先借我半碗。”

可桐桐把坛子给她看:“我家多了两口人,我这边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了。”

“那孩子真的是……像是讨债的,没完没了的哭,谁能熬住?”王小草自己没奶,买不到奶粉,用小米粥喂孩子,孩子吃了就尿,根本吃不饱,可不得哭吗?

桐桐:“……”她应该是借不到了!那咋办?孩子饿着?

她把为数不多的白面分了王小草一半:“给孩子弄个稠糊糊,试试行不行。”

王小草应着,端着小半碗面粉走了。

桐桐看着面盆里剩下的粮食,破天荒的,这天晚上她只吃了一个窝窝。

第1734章 岁月长河(65)一更

就吃了一个窝窝, 饱了?

四爷看着桐桐,又看看簸箩里的窝窝头,今儿的窝窝里几乎没有细粮:“你这个家当的,真行。”

桐桐叹气, 没言语。而今几乎七八成的家庭都有夭折的孩子, 为啥?一是医疗条件,二是物质条件。

养一个早产便是往后三四十年, 那真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于一般的家庭而言, 孩子动辄生病,吃药住院看大夫, 不仅耗费的精神, 还是钱财。

更遑论现在呢!倾尽全力去养这样的孩子, 拉垮的不仅是一家,凡是沾亲带故有点关系的,就没有不被牵连的。

就这一栋楼吧, 咱就说,谁家没帮过姚家的小苗苗?只是大家也都难,能力有限。

像是李援军和闫文静两口子,手里没有没呢?肯定有。李援军在外面折腾, 闫文静请病假拿的工资降等了, 也没耽搁人家过日子。

可人家有孩子,李正阳小朋友穿的跟个洋娃娃似得,吃的都是细粮,早起冲奶粉, 然后泡了蛋糕吃。

人家不可能委屈自家的孩子, 腾出来补贴别人吧。

若是真的紧急,给孩子冲半碗奶, 这是救急。可一直这样,人家也没法子!大人嘴里省点,这个可以。但是想从孩子嘴里省,那不可以。

这楼里,过的宽裕,又没有孩子拖累的,也就自家了。

人家都知道自家是大手大脚,大手大脚都不帮助别人,是不是就有点不大对了。

无力帮助是一回事,不肯真心帮助又是一码事。

桐桐看四爷:可别提了!看着那孩子饿了?

四爷:“……”看不得一点人间疾苦。他说桐桐,“那是姚子光和王小草想办法解决的事,除了借……除了从咱们借,再没别的办法了?”

只是你这里特别好借罢了。

然后四爷起身,“等着吧。”还能叫你饿着。

桐桐:“……”

四爷白了她一眼,送给她四个字——败家娘们。

桐桐:“……”外面挺冷的,风那么大,干嘛去,给个交代呀!

四爷一边穿大衣,一边道:“去找张大平。”

张大平,原先的领导。姚子光是他的秘书!

为啥说是原先的领导呢,因为这个厂子是物资部门申设的,但是这一段时间四爷运作,再加上方正的帮助,而今厂子可是独立于外,直接归工业厅所辖。

如此一来,跟原单位再无从属关系。

没关系了,你找原单位领导,干什么?

四爷上张大平的门,张大平很惊讶:“金厂长。”

“您这是骂我呢!”四爷笑着,“怕您多想,我上您这儿来,可是空手,蹭吃蹭喝来了。”

张大平点着这个金望才:“快进来!快进来。”

四爷进去了,人家住的是小院,屋里烧的特别暖和。

张大平叫老伴准备酒菜,他这想知道这小子来干嘛来了。

鱼肉罐头、花生米、泡菜,再来点酒,这就齐活了。

四爷句句是感谢,至于来的目的:“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您,您是领导呀,而今是,以后还是,永远都是!我能有今日,那是您提携呀!若是忘恩负义,这成什么人了。”

张大平:“……”这话不可全信,但是有态度就好,“小金呀,你能有这个话,我就知足!知足了。而今呀,单位上有人说些小话,尤其是在人事安排的!你看翟大姐,盯着人事不放。为什么的?不就是因为招工的事吗?小金呀,你那边招工,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招的人了。”

“是!是!让领导为难了。”四爷给对方斟酒,“我这次来,也是听同事说了单位的事,不放心您,过来看看。也是想着,看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心领了!心领了!有你这句话,知足!”

四爷一副你怎么还不相信人的架势,他叹气,然后才咬牙道:“不就是招工吗?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啊?

四爷指了指炉子:“您看,这炉子呀,是暖和!但是怎么能叫温度均匀呢?有一种很简易好造的设备,算是土暖气。而我那边的大设备难免有下脚料,这些下脚料做什么合适呢?能做的零件很多,但从用处上来说,我觉得土暖气更合用。”

张大平:“……”他跟着看炉子,“土暖气?”

“对!”四爷朝外指了指,“这城里有多少人在住平房?有多少人住着楼房取暖设备却不齐全。更不要说这么大的国家,有多少人能现在能在冬天有暖气可御寒?”

张大平:“……”这玩意是个啥,咱都不知道。于是,他也给这小子倒酒,觉得他这要是做起来,所需的人手可不是小数目。

从制造到运输,再到安装,这得安置多少人就业。

四爷就给他说这其中的原理,然后道:“……您这样,明儿我带人来,先给您家里改一改,您试一试可行不可行!这个东西,厂里还没有商议过。

您呢?作为我的老领导,作为我的长辈,您支持我的工作……您拿钱,我先办事!将来就算是需要安置咱们单位内部的子弟,别人也别有意见。”

张大平朗声大笑,要么说这小子会办事呢!这东西必然是很好,若不是造出来的东西成了,他是不会上门的。

叫自己先掏钱是假,借此机会卖自己一个大面子是真的!

要门说这小子讨人喜欢,能走到今天呢。

张大平问说:“所需多吗?多了我可换不起。”

“要叫大家换的起,又怎么能贵呢?”四爷就笑道,“这样,您拿十五块钱,再看的给些工业券,这就行了。”

张大平又怎么好只给这些,除了给了五张工业券之外,还给了五斤粮票,二斤副食品票,“来安装得人手,怎么不得请人家吃顿饭!知道你不缺,但这是我的心意。”

四爷:“……”我可太缺了!我家那败家的,都已经开始饿肚子了。要不是等着米下锅,我大晚上的跑你家来干嘛?

票到手了,得抓紧走!而今晚上还营业的馆子很少,西餐厅是个例外。

得在人家下班之下过去,给买个栗子蛋糕吧!

四爷还给张大平建议:“咱们得劳模,可在先期的改造名单上。”这个费用得单位出!从单位出,就能马上推广开,且费用单位能报销,不至于拖欠我的。

我给我们厂的职工换了好处,我才能跟着吃到更多的好处:我家那个太败家,这么能挣的,都遭不住她祸祸。

张大平觉得这是在帮自己收揽人心,毕竟,劳模们嘛,对自己这种领导其实有些不服的!这些人的脾气上来,那真的能喷领导一脸。

根正苗红的人,一般都招惹不起。

所以,越是想这小子的建议,越是叫人喜欢眼前这人。

他喊老伴:“赶紧的,望才要走!把我那好烟好酒都拿来。”

四爷果真就不走了:“你给的,那可不能不要。”

何止是好烟、好酒,饼干给了两盒子,茶叶给了两盒子,又有两根腊肉!张大平这种管着物资的,富着呢!李援军能威胁住他,就知道他背后贪了多少。

所以,给的多吗?

再四爷看来,这真不算多。

前后不到一小时,混了一顿饭,然后票票有了,还给了这么些东西。

自家不缺钱,票……他也只说工业券。其实只要有工业券,也能兑换成粮票。谁知道张大平还挺上道,粮票、副食品票都给了。

他骑着自行车往老莫去,在人家关门前买到了一个栗子蛋糕,等到家得时候都夜里十点了。

门一开,四爷拎着东西,裹着一身凉气进来了。

桐桐看着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打劫都打劫不来吧。

她先给放下,接了四爷的大衣:“借的?”其实真不用。

四爷搓脸:“借?张不开嘴。”

桐桐给他递热帕子,叫他捂一捂脸,“不是借的?谁能给这么些?”林家和金家可都没有,“张大平能好好的给你这些东西?”桐桐给倒了热水洗脚:“你给张大平办啥事了?”

四爷不叫她忙活:“赶紧吃去吧!蛋糕肯定冰了,就着热水。”

桐桐倒了一杯开水,然后解开盒子,闻了闻,就开吃!挨饿的人吃到这这种香甜的东西有多幸福,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

四爷把脚放到热水盆了,挨了三个小时的冻,脚都冻木了,可看着她吃的香,这种成就感竟然比其他任何东西来的都强烈。

“好吃吗?”

好吃!桐桐叉起一块喂给他:“甜的!”

四爷含在嘴里,这才跟桐桐说今晚上的事:“……厂里确实有废料,不利用了也确实可惜。周围胡同里的半大小子人数不少,总也偷偷摸摸的,咱们还得叫人看着。抓住了,不处罚不能震慑,可处罚的重了,两边交恶,时间长了对咱们也没好处。回头招工,一家给一个名额!”

桐桐:“……”

其一,这些人很多都与老三和原身有瓜葛,这是情分,若是能帮,街坊邻居的,帮一帮怎么了?

其二,安置人员,这也是街道办的工作。金举人在街道办、王竹兰其实还是在街道办的集体单位里工作,他这么安排,金举人和王竹兰能间接受益。

其三,老单位乃是物资单位,人家把控着很多东西。因为从属的问题,两边有些嫌隙。四爷会将老单位的子弟接纳过来,缓解跟老单位的关系。

当然了,充分的利用资源,使其不浪费,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这么一安排之后,其实算是扩大了厂子的规模,这又是一个好处。

至于说,自家顺便挣一点,这是顺手捎带的好处。

桐桐嘀咕:“也不光是只为了我不饿肚子嘛!”

四爷:“……”要不是你饿了肚子,我未必会朝这个方向想!别没良心!

桐桐就笑,一嘴的蛋糕偏趴过去,‘吧唧’亲人家一口:“香吧?”

嗯!甜的!

第1735章 岁月长河(66)二更

四爷没叫厂里的人, 而是找了老三,叫老三请他那一帮子朋友。

金来才:“……我出面?”

“我要这些人的人情干什么?”四爷看他,“你常年不在家,小五进进出出的都很安全, 我有事也没人马虎过, 人家这冲着谁的脸面。招工这事你跟谁都别言语,每家有个名额, 具体谁去, 那得家里商量。但以后跟我肯定有来往,直接的私交太过了不好!”

金来才上下打量这小子:“所以, 我一回来, 就立马有了招工的机会?”一件事你能送出八个人情去, “小子,人得讲义气。”你要是混是混不开的,最不讲义气的就是你。

四爷:“……”他白了对方一眼, 往东厢去:“爸,跟你说点事。”

金举人隔着窗户朝外看了一眼,这哥俩在院子里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子了,这会子老四进来了:“你三哥有事叫他来说, 别听他瞎撺掇!”

老三:“…………”谁撺掇谁呀?他在撺掇我!

四爷没提老三一句, 但这其中跟街道办有关系嘛,咱招工,得过街道办的手。叫金举人事先去说一声,这就是人情!这人情当然要送到实在的地方。

金举人愣了一下:“这事……行吗?”

“行!”四爷起身:“您离退休还早!但我妈这不是快退休了吗?我三哥只要结婚, 我三嫂就能接我妈的班。东北到底是苦寒, 既然弄到假身份了,就弄这个身份先回城。我三嫂只要能回来, 我三哥的工作反倒是最容易。”

金举人看了老四一眼:“不是不心疼你三哥……”他朝外看了一眼,“东北天高皇帝远,不惹眼!这要是接班,把人弄回来……这风险是很大的。”

四爷垂下眼睑:“我三哥找个这个人,品行怎么样?”

“没有问题!”品行很好。经过事,稳当。其实,老三这性子就需要个稳当的人。

四爷给炉子里添炭,又问了一句:“要是没这遭难的事,我三哥能够得到人家?”

金举人:“……”

“跟得到的相比,冒点风险,值得。”

金举人沉默了:“叫他们在京城结婚?”

嗯!而今这婚姻登记,太好钻空子。这边结婚了,只要不说,东北就不可能知道。既然不知道,什么真身份、假身份,回头给真身份在医院开个诊断证明,开个传染病的,然后把病历往传染病医院一挂。东北能知道?老三在那边肯定有关系,再帮忙一遮掩,真就是瞒个一年半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等过个一年半载,情况就又不一样了!她父亲的问题只要有限度的解决,就不怕谁知道了。

四爷就说:“以前怕我三哥回来胡来,可他现在拖家带口的,胡来什么?他低调都来不及。他跟那些朋友之间,咱们欠的人情,这次我一并给还了。他就算是以后不跟狐朋狗友混,别人也说不了个什么。这种情况下,坚持回东北有什么意义呢?”

叫假身份在这边接班,只要街道办开绿灯,又只是街道办的集体单位,不认真核实身份,就一定能瞒得过去。

这不就顺理成章的留下了。将来假身份不需要了,这个工作辞了就行!一切归位!

金举人:“……”一个个的,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三弄的就够冒险了,你这更冒险。

王竹兰坐在边上一直没言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四爷说金举人:“我三哥差点折了,我妈……不放心他再走。”

王竹兰眼圈一红:再混蛋,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本来怕他闯祸的,谁知道差点把命搭上。这次有伪造身份,办了这么多事。要是在东北犯事,只怕是枪毙了咱都未必知道。

这些话搁在心里一天一天的,煎熬的很!只老四看见了,往心里去了,且想着办法在办这件事。

四爷看金举人:“要都是冒险,那就把风险留在咱眼皮底子最可控。”

金举人:“……”很有道理!

他认真的看这个儿子……说实话,这小子当了厂长,人人都跟自己夸自己这个儿子,可自己从未真的往心里去。

四个儿子,这小子最小了。最小就意味着上面有哥哥护着,从小到大,谁欺负他,他哥哥们上。谁也没指着他的肩膀上能扛事!

本来的想法是,找个稳稳当当的媳妇,过个安安生生的日子就行。可这小子呢,自己蔫蔫的,从结婚到工作,真就没用家里操一点心。

而今反过来了,家里得他操心。

他自己都笑,“行!听你的。”老子能听儿子的,哪有比这更踏实的事呀,“老子再不为你操心了。”

“别啊!”四爷还有事得长辈办呢!他求助王竹兰:“妈,您得常过去。”

“咋了?桐桐哪不舒服?”

“不是!她脸皮嫩,家里的粮食都借的差点接不住。”

王竹兰:“……”这不是欺负桐桐面嫩么?“你上你的班,忙你的!这事我处理。”

她十分不惜这姚家人,你家孩子吃不饱,那是你家的事!凭啥把你家的难转嫁到我家身上?

这个姚家人,可不止王小草,还有那姚家母子。

王竹兰强势插手桐桐这边的家务事,她跟桐桐说:“这个王小草不讨人喜欢,但咱得说,为了孩子,她还算是豁得出脸面。可姚子光一个大男人了,借粮的事他凭啥缩到后面?”

桐桐:“……”是的!出面的从来都是王小草。

“谁家养儿子养的这么窝窝囊囊又好面子?”反正我家不这么养儿子,“家里没米下锅了,男人得去外面找食去呀!孩子养不活了,那是女人一个人的事?男人哪怕出去坑蒙拐骗,都得把老婆孩子养活了吧。女人得伺候孩子,还得操心孩子吃啥喝啥?得给孩子找食去?那要男人干啥?配种呀!”

桐桐:“……”咱就说这婆婆三观正不正吧!要么人家四个儿子,也没哪个儿子叫媳妇受罪。

遇上这婆婆,咱就说,稀罕不稀罕吧。

“那雀儿都知道,雌鸟孵蛋,雄鸟出去捉虫回来喂呢,咋人反倒是不知道了呢?一个大男人的,对吧?你要是有难处,你出面,找男人借嘛!或是预支工资,或是找单位协调,哪怕是借,你借个大数,打个欠条,咱也不是那见死不救的。可老由着媳妇,天天顿顿的借,这咋算呀?今儿半碗面,明儿一把米,这叫啥事呀?”

桐桐:“……”她敲了一个核桃,剥里面的果肉,“我也就这么一次,主要是都知道我们俩日子好过,大手大脚,还没有负担……他又是刚当厂长,人言可畏。”

纵容当然是有限度的!

她安抚婆婆:“我都想好了,叫她借到极限,我就低血糖了!回头大家都知道为啥的,她就是再借,我就不会借了,大家肯定也不会再说啥了。”

王竹兰可不看好,桐桐面皮嫩,心又太善,可怜人家那孩子。

对!不能见死不救,但不能因为救人家,咱这日子没法过。

“你别管!”王竹兰不等王小草上门,自己把小米拿了两斤,“咱就算是不借,也得先给孩子几天的口粮,他们也有时间慢慢想办法。这不是借的,这是送的。”仁至义尽了吧!

桐桐:“……”

王竹兰一边拾掇,一边吐槽姚婶子:“她儿子不出头,她也不言语!她年纪大了,脸面也金贵起来了!就小媳妇不要脸,只管在外面豁出脸面求人。”

桐桐:“……”

王竹兰嘀咕着,把那二斤小米一拿,去外面跟人聊天去了。

楼里走廊的空间大,又不冷,很多人都喜欢坐在走廊里,做个针线,摘个菜之类的,闲聊嘛!毕竟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可消遣的。

她拎着粮食,找这些人闲聊去了,顺便等着姚婶子。

闲聊嘛,能聊什么?

人家问:“最近见你少来。”

那王竹兰就有的说了,家里有俩孙子,老三家两口子从东北回来,媳妇才动了手术。她就说家里的难处:“添了孩子,养起来多难呀!本来一大家子先顾着孩子,就难!谁知道,老三两口子一回来,又添了两张嘴,还有个才动了大手术的……”

“没听小林说呀!”

“所以我才说,我家桐桐招人疼呢!早之前,家里是补贴他们。可这孩子知道好歹,家里一添丁,她就说先顾着孩子,她这边暂时没负担。

等老三两口子回来,不带粮本,吃的都得从咱得口粮里往出挤……我心疼的呀!对不起亲家!这孩子在娘家都没挨过饿,而今跟着我们家,你真是知道啥叫挨饿了。”

听的人这么一算,还真是!搁在谁家都不会太宽裕。

“昨儿老四回去,说先拿几斤苞米面,家里断粮了。”王竹兰打了个‘嗳’声,而后才说,“我今儿一来,才知道还有比我家更难得!桐桐说,姚家的孩子饿的哇哇哇的,她那边也没啥能给孩子吃了。”

说着,就把小米提起来扬了扬,“这不,我给换了两斤小米,先紧着孩子救命吧!咱实在是没得多大能耐,能帮多少算多少。”

姚婶子在楼下听见了,她臊的脸通红通红的,这楼梯都不知道该不该上。

王竹兰看见了,就大声喊:“姚家妹子,赶紧的,才说给你送上去!二斤小米,一点心意!还是得赶紧想别的办法,娃儿可不能断顿。桐桐专门托我换来的,先紧着孩子吧。”

姚婶子能说什么?只能上来,接了!但啥意思咱也明白,人家是说:想别的办法吧!

第1736章 岁月长河(67)三更

不管跟谁开口借, 这都不是容易开的了口的!

这跟借点醋借点酱油不一样,这种东西是因为没来得及买或是没顾上买,回头买了就还上了。属于谁家都会遇到的事,严格意义上说, 这不是借, 只是挪用一下。

但是粮食的拆解可不一样,尤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的时候, 这粮食更不是那么跟人开口借的!

姚婶子只能客气说:“您看, 这个孩子……叫您费心了。”

“我家也是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弱的弱……桐桐之前身体挺好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低血糖了。我给送点糖, 过来给收拾收拾, 叫她先休息吧。”

“低血糖了?”

“那可不!”王竹兰一副心疼的样子:“细粮也换不来了,想给蒸几个糖包都弄不来。我今儿还骂我家老四了,大男人家, 叫媳妇过的这叫啥日子!我可不管他是借还是怎么着,必须弄些细粮回来,晚上得叫桐桐吃大糖包。”

姚婶子只觉得人家这句句都是给自己捎话,她回去之后, 看着儿媳妇抱着孙女在那里哄, 就先去给孩子熬小米粥了。

王小草看了一眼,怕吓着孩子,尽量控制着音量,“我觉得大米粥孩子能喝的好些。”小米粥孩子不大喝。

姚婶子:“……”这可真是难为死了!小米都不是总能碰上的, 这东西属于杂粮, 杂粮每家都有配额,但是杂粮种类多。

这个月粮店供的杂粮是小米, 那大家买的就都是小米;要是这个月供的是红豆,那大家能买到的杂粮就都是红豆。

难就难在这个地方了!

这玩意至少每家还有配额,北方小米也比较常见,十二个月,至少有一半是供小米的。可大米作为细粮,再北方人的粮食配额里更小。

就像是南方人一年到头吃不了三五斤面粉一样,而今北方的细粮里,大米的占比小到……真可以忽略了。

熬大米粥,用米油喂孩子?可上哪弄大米去呢?

她只能跟儿媳妇说:“这是没习惯!小米是最好消化,最养人的。”只能顿顿有米汤喂,这就不错了。

姚子光回来的时候,自家妈在厨房,媳妇拉着脸抱着孩子在屋里转悠,这孩子总是哼哼着,听着叫人难受。

他先去看孩子:“今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