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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1章 隋唐风云(87)二更

这个历史时间段来说……都是臣下算计上位的!

从魏晋南北朝到隋, 再到唐。大小政权更迭三十多个,有哪个不是臣下算计了君王。

杨坚是北周的丞相,是北周的国丈!

李渊是大隋的皇亲国戚!

不仅类似于杨坚、李渊这种成功了的,那么没成功的, 有几个不是大隋的官员?

臣子算计帝王成功的案例太多了。

便是李世民挂在凌烟阁的二十四功臣, 这都该是功勋之臣吧!但他们都是得了善终了吗?并不是!

他们中就有人参与谋反,获罪!只是李世民说功勋该表彰, 没有把他们从凌烟阁上请下来而已。这些谋反的, 当年哪个不是跟着李世民打天下,忠心耿耿的。结果呢?一点也不妨碍他们造反为祸。

信任?要是李世民没有防备, 造反早干成了。

可为什么没成呢?这边一造反, 那边就有人揭发。

没人盯着?

军中不暗中叫人盯着, 这是自大呀?还是愚蠢呀?军中的任何动向都得掌握,从古至今,历朝历代, 从无例外。

四爷支持常青盯着他,无他:开先例!

这是盯着,也是保护。

下一任帝王若是女儿,怎么办?谁能保证她的枕边人不出岔子?就算此人没有坏心, 那围绕着他的人呢?他的家族呢?谁能保障女帝在生产的时候丈夫不会弄死她, 然后把外面生的孩子抱回来,说是女帝生的?

人世间的夫妻,为了三五套房子, 三五百万存款, 都能生出诸多矛盾来, 甚至大打出手, 致对方于死地。更何况女方拥有整个天下……

桐桐一口一口吃着饭, 四爷知道,她想第一胎生个女儿,能把孩子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皇太女。

可她又舍不得,又害怕,害怕她得遭受世间至难至苦。

她更害怕孩子受到伤害……

桐桐咽的艰难:“世间夫妻……怨偶占多数!婚姻幸福这个东西……”其实太稀少了!大多数人的婚姻都是一地鸡毛。

强悍如武则天又如何,她的丈夫,她的子女……其实都背叛了她!

四爷给她夹菜:“吃饭!”说着,就看桐桐,“你钻牛角尖了。”

嗯?

“这得看怎么去教育孩子了。”四爷说她,“若是女儿,其他方面能力都好,你在其他方面有担心的话……”

怎么了?

“谁说女帝一定得有婚姻。”

啊?

“不成婚就不能生孩子了?”怎么在这方面倒是古板了起来?

桐桐:“……”

“孩子压根就不需要父族!”四爷看桐桐:不对吗?

桐桐:“……对!”对啊!咱老成婚,我的思维在一瞬间走入了死胡同了。怎么想都觉得我姑娘好可怜!

可其实,婚姻不是必需品呀!尤其是对于女帝来说,要婚姻干什么?有孩子就行呗。

她豁然开朗,一下子就笑了,越想越觉得四爷这主意不错。

是的!生了姑娘一定得好好的教。

她两口吃了一个鸡蛋,把碗里的菜都给扒拉完了:走!议事!

张鱼娘陪着往出走,心说:常青看错了,但不知为何主公不提醒常青。其实,主公与雍王之间,绝非无情。

相反,他们之间是极其有默契的。主公跟雍王相处,哪怕掩盖的再好,也会不时的露出小女儿之态。

雍王不是臣,他在宠溺的哄主公。那小声的交谈没人能听见,但是神态是看得见的。若不说身份,这就是一对极其恩爱的新婚夫妻。妻子刚还一脸忧愁,饭都吃不下去了。丈夫几句话,妻子便笑颜如花,心情明媚了起来。

只是出了后殿的门,主公才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跟往常无异。可是若是细致观察就会发现,每次到了转角或是进出门的时候,主公都会用余光,或是从反光的器具上看雍王有没有跟上。

雍王也很有趣,她发现这么一会子功夫,雍王已经第三次想伸手,却又悄悄的缩回去了,没叫人发现。他该是想提醒主公,披风得抓着前襟,别叫钻风。风一大,披风刮起来,不保暖。

可是在外面,也怕人看见,这才没有再伸手。

四爷就是这个意思,坐下的时候,他看了桐桐一眼。

桐桐:“……”她把披风往身上一裹,说见礼的属下:“坐!都坐。”

韦尼子在列,她也是一身圆领袍子,坐在靠前的位置。她觉得这位林公非常有趣,她藏的很好,但还是跟雍王之间有些小互动。

其实,只眼神交汇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这都不像是新婚夫妻。

这满大殿的男人都是瞎子么,看不来……人家夫妻关系挺好的。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林公无儿女之思。

男人——永远那么愚蠢又自负。

于是,她确定了,若是朝堂需要站队,她必站雍王。只要没发现两口子翻脸,那么,站雍王没错。

有时候有些事,主公不能主动提,那谁知道主公的心思呢?一个被窝里最交心的那个人呗。

今儿议事就是开国之后的机构设置,以及官员安排。

基层,地方各级官员,她认为,可以照着李唐照搬。其他,最难融合的是基层。只要各级设置是一样的,就好整合了。

但是中央,思量了再三,她觉得照搬而今的李唐就太麻烦了。毕竟李世民也在改革中央机构,到时候跟着他改,倒是不必。

而且,得考虑这边的特殊性。

她觉得军政还是得分两套班子,除此之外,还得有第三套班子,这套班子必须是由各部族首领构成。

也不用那么麻烦的取名字,咱清晰明了,不搞什么深刻的文字内涵!毕竟才是扫盲阶段,大部分百姓才学汉话汉字,搞那么深奥那么拗口,百姓分不清。

那就往直白的说——政务阁、军务阁、参政阁。

每阁三位阁臣。

政务阁之下,设置五部:户部、工部、礼部、刑部、吏部。

兵部该有,但这不是有军务阁么?咱们把这个分的更细致一些:作战布防的、后勤保障的、伤员战死将士抚恤的,兵器研发制造的。

至于参政阁,不是只能参政。他们有监督、弹劾的指责,不管是对官员还是对政务阁和军务阁,都有监督弹劾的权利。

就像是政务阁,如果他们出台的某些政策,参政阁集体决议,认为不可行,那就有权打回。

在座的相互对视一眼,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桐桐先说军务阁的阁臣,这个按照功劳来嘛,对吧,没有争议性。

周法尚的地位不可动摇,他必须得入。

来护儿,这个也没有人不服。虽然说冲锋陷阵的少,但战后善后以及驻守,这其实并不好做。

这两人没有争议。

若论军功,除了这二人,军功最大的是主公自己。如果不算他的话,大家在心里盘算了一遍:来整肯定不能入,因为他父亲入阁了。

费青奴跟的最早,但他多做的是后勤事务。

论起攻城略地,其实有一人的功劳在其他人之上,那便是雍王!梁师都如何能平的?是他不费一兵一卒给劝降的。

这不是功劳么?

庾质就说:“其次,该论雍王。”

参政议政……有参政之权,他怎么就不能任职了?

桐桐没说话,只问:“诸位以为如何?”

论功的话,确实无话可说。关键这里面还有武器研发督造,绕不开雍王。好似用此人也无可厚非。

桐桐点头,那这就算是定下来了。

但是呢?来整又是最早跟着的人,放在下面又不合适。

桐桐便看了张鱼娘一眼:“把名单取来,着人拟旨。”

这名单是册封爵位的,周法尚为安国公,来护儿为升国公,来整为平国公。一门父子双国公。

另外,桐桐看来整:“新武器需得新军,此军中独立于外,抽调一万精锐组建新锐营,你为主将。”

来整蹭的一下站起来:“是!”

至于政务阁,桐桐先看费青奴:“你为武将,然近今年,牧场成效显著。故而,你入政务阁。”

另,册费青奴为茂国公。

费青奴讶异,“属下谢恩。”

把这些安置完了之后,桐桐才又趁着来整要抽调一万人组建新锐营的契机,将现有的十二万人马,重新调配。

就是几乎重新打乱了。

这么着就把俘虏分散进去了,不容易出问题,引起军中哗变。

褚亮不由的多看了这位林公一眼,此人勇武之名甚大,但是从没听谁说过这个人的执政。

可其实,这位已经不动声色的卸下了来护儿、周法尚、来整、费青奴这些元勋的实际掌军权。

要是没猜错的话,下一步,就是罗士信、王伯当、单雄信、邴元真等等这些还未曾立功,但是能力却极为卓越的人才去领兵了。

等这些人建功立业之后,便能迅速的替代这些阁臣。毕竟,来护儿和周法尚的年纪都大了。她这是怕断层。

另外,像是刘季真、李正宝、张举副将,也会给予独立领军的机会,与投靠来的将领竞争。达到一个制衡的作用。

这其实是上升途径畅通,还保障了将兵分离,避免形成军阀。

军政分开,谁想再跟杨坚一样,说把君王替代了就替代了,这一套是玩不转的。两套体系,就是防着军政权利集中在一位或是数位大臣之手的。

当真是兵不血刃。

至于政务阁,除了费青奴……桐桐看向庾质,“您便是客卿,也不妨碍您来任职。故而,政务阁,有您一席之地。”

庾质:“……”我到底是不是客卿,我现在也说不清楚了。

而最叫人意外的是,林公说:“政务不同于其他,经验尤其重要!只能先择经验丰富的。”说着,就看向褚亮:“还有一席,你来任职,如何?”

褚亮:“…………”我可是新来的!一策未献,这便入阁了?他忙推辞,“不敢!不敢!”

桐桐叹了一声,好似十分遗憾,又问长孙世安,“你呢?你来如何?”

褚亮:“……”我就是谦虚一下!

长孙世安习惯性的就说:“臣……臣何德何能……”

桐桐又是一叹,看向韦尼子:“天下女子事务占一半,政务阁女子占一席之地未尝不可!你来,如何?”

韦尼子不打磕巴,直接说:“好!”

褚亮:“……”哪里来的无知妇人!

长孙世安:“……”岂有此理!你又何经验敢入政务阁?

在一边听的半懂半不懂的金山直接问说:“主公,参政阁是否有我一席?”

众人:“……”

第1562章 隋唐风云(88)三更

没错!参政阁有三人, 但阁内吸纳各部族首领,但阁臣之三人。

金山身份特殊,她入阁,谁有意见?

众人赞同:这有象征意义!具体的权利其实没有多少。他们的权利得是所有参政阁集体决议的结果。

所以, 这么尊贵的身份, 入阁乃是情理之中。

桐桐又看向乖顺的梁洛仁,就是杀了梁师都得那个人, 既然投诚了, 就得重用,所以, 这个人得入阁, 谁有意见?

众人赞同:同样的, 这也是象征意义大于其他!只有看见了投城者被重用,才会有更多人来投。所以,不赞同这个等于看不懂大局。

故而, 无人提出异议。

褚亮心说:这里得有个帝王的亲信,否则如何放心?

结果,就听这位主公说:“常青,上前来。”

常青愣了一下, 站了出来。

舆论先行, 谁来主导?常青。他功不可没。

桐桐就看众人,“常青入参政阁,可行?”

众人:“……”这又是一个无法反对的提议!聚集部族首领, 各有各的想法, 这些人最摇摆不定, 除了常青好似谁也不合适。

所以, 没人有异议。

常青往下一跪:“……”主公, 常青乃是阉人。

除此之外,大宁公主晋为大宁长公主。其驸马高表仁早到了大利城,也住进了公主府,但就是一直未曾请见过,但驸马都尉还是给了他了。

他的兄长高盛道倒是主动去聚贤馆登记去了,桐桐也见了这个人,此刻,他就在座。官职不算是高,但也绝对不低。大利城令,主管大利城事务。

像是林药郎,他掌管的很重要,尤其是医药,他除了是太医院医正之外,还册封为寿王。

林药郎:“……”真给王爵吗?

桐桐就笑,贫贱之交,能走到如今,赤诚以待!医药极其重要,给一个王爵怎么了?你就是寿王。

真的是从上到下,多多少少的,都照顾到了。

新投奔来的,有了实职!已经建立功勋的,毫不吝啬高位与爵位。军中大动一次,但官职也跟着有所调整。

总之,在开国登基之前,紧锣密鼓的先把上上下下的安抚到位。

结果就在前一天,长孙无忌和程咬金到了,他们乔装秘密来了大利城,没有找长孙世安,本来是想找了罗士信帮着通传的。

但是,程咬金觉得这么麻烦。

他戴着大斗篷,找到了林药郎府上:“求医。”

程咬金在这边的时间长,跟很多人都有交情。林药郎请了二人进来,问说:“唐使尚在大利城……”你们这么跑来,要是被发现了,有你们秦王受的。

程咬金苦笑:“请代为通传林公,秦王特命我二人前来恭贺林公。”

林药郎便入宫了,去的时候桐桐正在试龙袍。

这龙袍吧,也是有规定的。

始皇帝订的是黑色的,到了魏晋南北朝之后,这黑色的龙袍只能在祭祀的时候穿。其他时候多为赤、黄色。

当然了,这也是发展的。但就以现在来说,礼官会告诉你,龙袍就是这样是的,然后引经据典,巴拉巴拉的。

桐桐不爱在这个上面计较,你们说什么色就什么色吧。

颜色可以你们定,但是纹饰有象征意义就好,不用太麻烦。

可饶是不麻烦,一件龙袍也需得花费十个女工半年的时间。

有这时间干点啥不行吧。

桐桐决定了,以后龙袍仔细点穿,这玩意当礼服吧,有大事的时候拿出来穿一穿得了,平时还是以常服为主。

金丝银线,东珠做冕……桐桐对着镜子看了再看,然后头一摇一摆的,看着上面的东珠摇晃。

再回头看四爷,他是亲王的礼服。但因着是皇夫的身份,区别与别的亲王,他的有镶嵌九颗东珠的金冠,死沉死沉的,就这么顶在脑袋上。

另外,四爷有金腰带,这玩意卡在腰上,咱就说,能舒服吗?

威严吗?威严!

舒服吗?真不舒服。

四爷问:“准备的龙椅看了?”

桐桐改良了家具,毕竟那样的坐姿真的不舒服。她准备的龙椅就是一把椅子,雕刻的龙纹样,然后刷金漆。但其实,它就是一把木椅子。

她小声跟四爷说:“椅子挺宽大的,我叫人坐了明黄的坐垫和靠垫,上面绣龙纹。”

两人正说话呢,下面奏报说林药郎来了。

桐桐这才知道李世民派人来了。

她换了衣服,叫人秘密将二人带进来。

“林公——”

“林公——”

“快!快请起。”

这俩来了,也知道了,李世民虎牢关大捷!

他攻打王世充,王世充的为人为人所不齿,投城者极多。他之后洛阳可守,可以说已经成了个光杆司令了。

这一被围困,怎么办呢?不能等死呀!

于是,他向窦建德求助。而今,除了李唐,就他们两个的势利最大!瓦岗人心涣散,早已不成气候。李世民招降,已经颇见成效。

这种时候,窦建德也明白,他要是不跟王世充联手,那么等王世充一被灭,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以李唐的势利,跟他们任何一个单打独斗,那都是稳赢的。

只有他们联合,在有一战的可能。

于是,在王世充向他求助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可是呢,朝廷上一直有一个声音,说是这种情况,就可以撤军了。因为自晋阳起兵以来,可以说李唐非常的顺利。从起兵到称帝,李渊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他们不部分是有征无战的,可以说打的是顺风仗。

不管是李渊还是一直顺惯了的臣子,就觉得这次的形势严峻,撤兵再寻时机。

李世民却不这么认为,他说,战场上退一步,跟退百步没有区别。咱们打的是天下,不是要跟谁分天下。分天下永远有争端,有争端就无法消弭战祸。

故而,这个仗他非打不可。

于是,他采取了’围点打援‘的战术!他们俩凑到一块,咱可能打起来有些吃力。可要是,我不叫他们碰面呢?他们双方无法兵合一处,我一样有胜算。

他把主力留下,继续围困洛阳。而后,他自己亲自率领只有三千五百人马的’玄甲军‘,去窦建德救援王世充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窦建德去了。

窦建德的人马是多少呢?是李世民的三十倍。

埋伏的地点选在虎牢关。

虎牢关地市险峻,南边是嵩山,北边是黄河,自成天险。这一仗十分凶险,也十分经典。兵力悬殊,以少胜多。

真的拼的是命,打的是战术。

以这么一点人手,俘虏了窦建德五万多人马。可以说三千五百人马,把窦建德给团灭了。

灭了窦建德,王世充就真的孤立无援!不打只围,他也死定了。

无路可走的王世充只能出城投降!

长孙无忌就说:“我等出发之时,我们王爷正要押着王世充和窦建德回长安。听闻朝中声音诸多,王爷遣我二人来,贺林公之喜。我们王爷说,北有林公,他可安心南渡。平定萧铣、林士弘等势力。明年必能消弭战祸,还天下清明。”

萧铣、林士弘等势力在两湖、江西、岭南等地。将这些势力消灭,若是自家这边再平定了李轨之乱,再辖制住突厥,天下确实算是安定了。

“也替我转达对秦王殿下的敬意!此战胜,李唐乾坤定。秦王于天下之功勋,无人可比拟!”

反正就是表达相互交好,对长久保持和平的共识。

意思到了就行了,这两人并不敢多留。

而这一天,长安震动。

秦王率领数十虎将,上万铁骑,数万甲士,俘虏了王世充、窦建德,招降了李密等人,凯旋而回。

当将士进入长安,满长安只有这一支威武之师的马蹄声和脚步声,这所带来的震动,其威势之大,李唐上下无人可掠其锋芒。

李渊加封李世民为天策上将,地位高于诸王。

可李渊晚上睡不着了,他辗转难眠,这般雄师若在长安,当真是叫人寝食难安。

于是,他下了一个决定。

在洛阳设立天策府,属官尽皆去洛阳。

天策府乃是李世民军事上的决策机构和顾问,将领自然是尽皆入天策府。

李世民的秦王府在长安,秦王日常自然得在长安,有战时奉命去洛阳。这便将李世民和他的将领彻底的分开了。

当在洛阳给设立天策府的旨意一下来,秦王府上的庆功宴瞬间没了声息。

李世民端坐在上面,刚从战场上归来的悍将们面有愤愤色。

是啊!这般是为何呢?何人不懂?!

李世民强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安抚下属情绪:“洛阳乃隋都,需得小心镇守,天策府设在洛阳,可镇东都。”

“镇东都——”

“镇东都——”

“镇东都——”

……

酒宴散去,李世民坐在书房里,一夜未眠。

长孙氏陪在身侧,安静的坐着。她看着丈夫的挣扎,苦痛,看着他的手攥成拳头,泪水却一滴一滴的掉落在手背上。

就这么无声的坐着,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天色露出鱼肚白,她才听到丈夫说:“在王府中,设立一文学馆,如何?”

长孙氏:“……”她抬起头来,“甚好!”

“天策府乃是李世民的军事机构,文学馆……十八学士,乃是李世民的智囊团。”桐桐轻轻的放下棋子,“李世民在此刻应该是下了决定要取而代之。”

他不能有了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四爷罢手了:“早点歇着吧!明儿得累一天。”

李世民设立文学馆的这一天,华朝诞生,林桐北境建国……

第1563章 隋唐风云(89)一更

北境, 华朝,华历元年,春!

桐桐坐在大殿上,看着下面, 长孙世安作为礼部尚书, 已经慷慨陈词了一个时辰了。怎么都不累么?

这家伙这么激动,是因为年号的问题。

年号是作甚的?纪年的, 对吧!

那就从登基的第二年年初开始算, 就算是华历元年了。自此之后,只有有大华一朝, 不提什么年号, 麻烦死了!那玩意只是为了叫百姓记住有哪个皇帝, 并不是说,这对老百姓的纪年有什么帮助。

你要做的好,百姓自然记得你。

你要做的不好, 或是在位的时间短,啥都没干,那记得你干嘛?

故而,她觉得不需要年号, 就这么纪年就可以。

当然了, 年号可以有一个,但不用年号纪年。再要不行,就两者并行一段时间, 两种纪年法。这都是可以的。

这种事不用较真, 是可以商议的。

但是呢, 态度上, 桐桐就得摆出这么一副姿态来。

一是表达自己不喜欢花里胡哨, 有些累赘的东西;

二是,你不叫礼部的人在这个地方跟你较真,他们就会在别的地方跟你较真。

君臣之间如拔河,不可妥协的地方,我这个做君王的绝对不会妥协。可在本身我就不太看重的地方,跟你们拔河,极限拉扯拉扯,拉扯到一定程度,让你赢不就完了吗?

我赢一场,你赢一场,还挺热闹的。

之前呢,跟礼部扛过一次。为啥呢?礼部认为该册封帝王先祖。

从父母、到祖父母,甚至往上,册封五代才算完。

我可去你的吧!

礼部巴拉巴拉的,又是孝道,又是自古以来的,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个先祖是非册封不可,不册封你就名不正言不顺!

在这个事情上,她就是不妥协。人家这些人物在历史上有他们的位置,他们当他们的帝王、太子、罪人、庶人就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要求册封姓杨的,不管怎么说,这种想法还在情理之中,人之常情的想法嘛!但即便是这样,已经把桐桐烦的够够的。

结果还有投靠来的老儒上折子,认为该册封李家先祖!

桐桐看到折子的时候几乎以为我看错了?心说:那我给李渊册封个啥?给册封个承恩公好不好呢?

能不放屁么?

要不说即便是明君都难免有脾气失控的时候,咱就说拿着这种折子,你想不想发脾气吧?

但是呢,咱不能发脾气,得叫臣子说话!就比如这老儒,再不行还能当个先生用,咱真缺人!用人长处,就得容人短处。

甚至于得容忍他们犯抽、犯轴,犯二,犯神经!

压了一天的脾气,一回后殿就跟四爷吐槽,能滔滔不绝,口吐芬芳。

四爷默默的听着,只笑。

后来桐桐就有点后知后觉了,甚至都怀疑四爷当年动不动把他自己关到佛堂,是假礼佛。他是不是偷摸的在里面骂这些像是神经病一样奴才、兄弟……还有他皇阿玛。

“胡说!”四爷把串珠递给桐桐,然后给桐桐面前摆上佛经:“转着串,念着敬,磨磨脾气。”

哦!压抑自己的脾气,然后消化它。

桐桐心说,我可算知道你为啥情绪化了!他每次发脾气不是只因为这一件事,就他这狗怂脾气,加上小心眼。自以为消化了脾气消化的还挺好的,但其实你只是偷偷的藏起来了,在某个节点,你砰的一下就炸了。

但这个爆炸的量级是长期积累发生了质变!不是你喜怒无常,你是宣泄情绪的方式错了。

可看着佛珠,拿着手串,她又想:要不然呢?动辄朝臣子发脾气,这绝对不符合明君的标准。背后总蛐蛐人……隔墙有耳,跟谁蛐蛐好像都不对。

自己现在能给四爷蛐蛐,四爷当年又不能总跟自己蛐蛐!大男人嘛,还是要树立伟光正的形象的。

于是,他除了这个办法也没办法了。

桐桐翻了一页佛经,写的是啥,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然后串子转了三颗之后,把串给撸断了,佛珠啪啦啦的掉了,滚了一地。

四爷:“…………”现在知道明君难当了吧?在无数次想打死某个人的时候,得克制住自己。

桐桐听劝了,好好跟礼部沟通了。

她的说辞是:我觉得杨家先人都很了不起,他们会留在史书上,靠着他们自己发着自己的光。我这事业未成,才刚刚起步,我要是册封他们,那是拉低了人家的身份。

所以,我尊重杨家先人们的方式就是:继续努力!

反正态度是好的,也有听你们的建议,但就是坚决不采纳。

至于说李家呢,她把老儒的折子给长孙世安,折子上只批了一个字——阅!

长孙世安一看这折子,然后回去就把老儒放到书馆去了。管理图书去吧,你也干不了别的了。

这一仗,以桐桐的胜利告终。

在年号的问题上,这已经拉扯了好些日子了,从过完年还大雪飞扬,到三月份,天气稍微和暖,冰雪慢慢融化,草场远远看去,有了绿意。

这会子礼部还在杠呢!

军务阁已经忙着出征的事,准备好了,订了日子了,说动身就动身了。这边政务阁还在支持礼部在那里较劲。

军务阁不管政务的事,全程听着,瞪着那么大的年轻看着他们蹦跶,咋就为这个的,蹦跶的这么起劲呢?

政务阁三位阁臣,费青奴忙着呢,他巡查牧场去了。韦尼子主管女子事务,她其实是一边学一边用的。对于不懂的事情,她从来三缄其口。这也没错。

庾质这老儿呢,多少是有些迂的!这段时间是他轮值首阁,礼部提的也没毛病,这是人家的权利。

于是,就这样了。

参政阁中,常青忙着背后的事,他的作用就是盯着,不出大问题就行。

梁洛仁是投城来的,他对这个朝堂人事还陌生,轻易不开口。

金山听的一愣一愣的,压根就没听懂。

而陛下没有雷霆动怒,这就证明问题也不大。

实在是拉扯到劲儿了,长孙世安争的脸红脖子粗了,然后桐桐说:“那这样,你们拟定年号吧!年号纪年与华历纪年并行!”谁爱怎么纪年就怎么纪年去。

你们愿意用年号,让帝王更有存在感,那是你们的事。

百姓又不傻,哪个更方便他们知道!一二三四往后数呗。回头看谁使用的多,答案自然就有了。

更你争的甚?费那口舌干啥?

然后礼部赢了,高呼陛下声名,激动的亢奋昂扬的!然后歌功颂德,说陛下察纳雅言,虚心纳谏,那马屁吹的震天响。

桐桐忍着打哈欠的想法,只等着赶紧拍完,我这还忙着有军务阁的会要开。

礼部就是那么没眼色,拿了十多个拟定的年号过来,叫桐桐圈定。

这可麻烦死了!

桐桐推给参政阁:“你们选,你们选定哪个就是哪个。首领们要是不懂这都是什么意思,请礼部的官员去解释。”

决定权下放参政阁!

这么重要的,在朝堂上吵了这么长时间的大事情,给参政阁来决定。这是参政阁接到的第一个需要大家一起参与的差事,得重视。

然后都好忙呀!

简拔到帝王身边做通事舍人的褚遂良就:“……”陛下要打仗,怕这些部族添乱,这些人还没有归属感,爱摇摆。为了不叫他们裹乱,陛下把’这么大的事‘把人给绊住了。

意思是:要打仗了,都干正事去吧!别在这个时候给我生事,顾不上。

这边安抚完了,四爷又给桐桐递了密信。

其实李唐那边的消息,四爷比常青掌握的详细。

李唐那边已经有人建议李渊,可以请三郎和林公回来一趟,以窦夫人身体有恙为由,请他们回来。

请回长安干什么?肯定是以入长安就不打算放人了。

先把人扣押,若是北境闹的厉害,抵抗不过,咱就只要雁门关,要马邑。

要是闹的不厉害,直接把北境的地盘吃了就完了。

说实话,各有立场的话,这个谋算有什么错呢?刘备招亲,也也是周瑜设下的美人计,打算把刘备扣留了作为人质,以夺取荆州。

这两个计谋其实是一模一样的!从根子上还是想拿回雁门关和马邑。

不能说人家卑鄙,各为其主嘛。

这件事能传到四爷手里,那就是这样的声音还不小。

既然有这个计谋,那就证明,李唐对雁门关和马邑动心了!谁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计谋呢,还是一个障眼法,人家面上吵嚷着要扣押人质,其实已经暗暗准备用兵了。

要知道,平李轨,急于用兵,这是谁都知道的。

那么,选这么一个时机对雁门关用兵,可是说是非常好的。

而此时,常青送来密报:突厥始毕可汗驾崩,处罗可汗以华朝扣押了他的妻子金山为由,要兴兵!

李唐和突厥同时,在桐桐将要对李轨用兵的时候做出了如此动作。

以一对三,四面皆敌,一个处理不好,便是倾覆之险。

桐桐啧啧啧了好几声:看看吧!这世上得有多少聪明人呢。李唐和突厥看准了时间,来这么一下。

这个局怎么破?

四爷给李世民写信,只是关心窦夫人的身体。另外,再把桐桐的方子附上,说是知道了天策府的事,怕是阿母要生气,病情必然加剧云云。然后秘密送到李世民手里。

而明面上呢,桐桐又叫庾质跟裴寂去对接,谈一谈交接雁门关的条件。释放出这是可以商谈的信号!他们作为使臣,还没离开!等着路开了,才好出发。

而裴寂此人深得李渊信任,但此人有个大毛病——好赌!

可以说,此人除了撺掇李渊起事做对了之外,其他地方实在是能力平平。跟这种人打交道,好糊弄。双管齐下看看!

正说突厥这边该如何安抚的时候,大宁长公主的驸马高表仁请见。他请求出使突厥,并且希望能册封义成公主为义成大长公主。

桐桐允诺,派他出使。

而大华这部国家机器高速运转起来,迎接立国之后的第一次危机……

第1564章 隋唐风云(90)二更

李唐, 长安。

窦皇后坐起身上,看着窗外。

外面黑漆漆的,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

她问:“霸桥的柳绿了吗?”该是折柳霸桥边的时节了。

“是!霸桥柳绿了。您再歇歇吧!”许久未曾安枕了。

窦皇后问说:“二郎是否要出征了。”

是!天策府上将军要出征了。

窦皇后便不说了,枯坐了半晚上, 这才交代:“传给口信给太子, 就说让他得空来一趟。”

是!

东宫。

李建成在正殿,东宫属臣正在议事。

东宫打的是保卫战, 在李世民军权到了这个高度的时候, 如何能削弱李世民的实力,保障东宫太子的地位, 这才是最要紧的。

“陛下将天策府设在洛阳, 这是好事!说明陛下是支持殿下的, 东宫依旧占有最大的优势。支持殿下的人,永远比支持秦王的人多。陛下这一招十分高明,将秦王的力量限制在朝外, 他的实力在强,也只在洛阳,不在长安。”

“是的!平定南部之后,秦王便不能离长安, 这一点至关重要!决不能放他去洛阳。”

“另外, 也需得从秦王手中分割军权。夺雁门关之战必打,输赢倒是在其次。等秦王南下,便将秦王府精兵骁将借调出来, 由齐王领兵。如此, 便可彻底解除李世民的军权。”

齐王乃是李元吉, 若是秦王连这个都不应, 那便是他的罪。这能使得齐王彻底抛弃李世民, 加入东宫阵营。

魏征坐在末尾,他连忙道:“不可!不可。”

“有可不可?”

“不是计谋不可,而是时机不可!诸位所言,尽皆为良策,但万万不可操之过急。秦王出征归来,确实留在了长安,且使得陛下支持殿下的决定,能限制秦王在长安,此策才可实施。”魏征说着,就看向李建成,“殿下试想,秦王率兵平叛,还未归,朝中便急着卸其兵权。他会如何?兵强马壮,又有洛阳在手。”

洛阳乃是前朝都城,在洛阳起事,反杀回长安,谁输谁赢呢?

李建成朝魏征点头:“说!说下去。”

魏征就说:“便是心有提防,绝不是现在就露出端倪。此时,更该安抚。只要秦王回长安,而后诸多计策才能实施。故而,此时不该逼得他无路可走,只有造反一途!而今,只能安抚。也唯有安抚,才能叫秦王毫无戒备的回长安。”

李建成看众人:“诸位以为如何?”

“善!”

而就雁门郡用兵一事,魏征以为:“此时机难逢。然则,决不能调用秦王府兵。另外,臣以为,殿下不该表态。”

为何?

“在内,军权多在秦王之手;在外,威胁我朝利益的唯北华林公而已。内与秦王不睦,外与林公为敌!可秦王与雍王乃双生……”论起亲睦,人家两人更亲近,更何况,“林公与秦王素有交情,可以说是相识于微末……”便是有分歧,亦是君子之争,“若是两方内外联合,长安顷刻间便可倾覆。”

李建成起身,此人说的对!说的对!

他在内殿徘徊,外面的太阳从窗棂照进来,明暗交错的打在他的脸上:“你可愿为使,替孤贺林公之喜!”

明白!别管陛下怎么想,别管朝堂怎么争,太子想表态一个态度,他无心与林公为敌。

李建成又说:“但雁门郡……孤的想法,两国可划定边界。利于北华边境防御的关隘,在咱们手中也有。”没有可以从外族手里打来,“而后,与雁门郡置换。如此,两国边境都将牢固!也便于长久的安定!”

这个问题得解决的,但是可以告诉他们,不是非用军事手段的。

魏征领命:“臣领旨。”

将近午时,议事散了。

李建成这才知道,母后有召!

他没耽搁,即刻便进宫了。母亲比之前更消瘦了,他忙近前:“阿母。”

窦皇后看着李建成,攥着儿子的手:“大郎——”

“阿母!”

“二郎有情义!你若待二郎厚重,二郎便生不了别的心思!儿啊,莫要被臣下左右,他们不希望你信重二郎,盖因二郎强硬,不肯受他们摆布。此时,你与二郎若一心,此不仅是李唐之福,是我跟你父亲的福气,更是你们兄弟姐妹,是李氏子孙后代的福气!”

李建成:“……”阿母这话,与魏征说的安抚之策是一样的。

他点头:“儿子知道了!儿子心里有数,儿子能辨别何为善何为恶!”他说着,就宽母亲的心:“儿子与二郎三郎乃一母同袍之手足,如何能忍心害二郎?不仅是二郎,对三郎又何尝不是如此。朝堂上纷纷扰扰,儿子细想来,实不该!您放心,儿定然与二郎、三郎好好相处,必不至于兄弟阋墙,伤父母之心。”

窦夫人心里一松,“你这般说,阿母便放心了。”

“您安心养身子,您忧心之事,绝不是发生。”

“好!好!好!”我儿能这般想,“阿母放心了。”

李建成给母亲盖好,低声道:“粮草之事,儿亲自督办。比叫二郎无后顾之忧!”

窦夫人不住的点头,“重情者,以情牵之;重利者,以利诱之;重名者,以名动之。性情刚烈之人,万万不可重压!”懂吗?

对二郎,你得软!得看看长孙氏是怎么待二郎的。二郎那般性情之人,长孙氏能拉住他,她是如何拿捏分寸与二郎相处的,这就是例子。

你若看不见内宅,那便看看三郎!看看三郎是如何跟二郎相处的。看懂了,你就明白了。如二郎这般,你硬他会比你更硬的。你若压他,必会逼反了他。

李建成’嗯嗯‘的点头:“阿母,儿从未想过伤害手足,从未!”

窦夫人:“……”可二郎不是!他宁肯硬到底,哪怕是死,也绝不低头苟且着活!他若是要拼命,那时……他没想着他能活,那就不可能让敌人活!

故而,你们若真对上了,一定是你死他活!

所以,莫要对上!厚恩于他,信重于他,情义当先,真心交付,他必不负你。

她又交代:“与林公交,亦是如此!为公事,为两国利益,争执可以!为公利,可谈。能不动刀兵,便千万莫动刀兵。三郎为林公夫,将来,林公是你侄子侄女的亲生母亲……交好则两好,为敌则两伤。”

李建成’嗯嗯嗯‘的应承着:“您安心!不会的!儿子必亲睦兄弟。”

窦夫人累了,安心的歇下了。

没几日,秦王府有喜信:秦王妃产子,母子平安。

秦王不在府里,秦王妃生了,生了个儿子。

窦夫人正高兴,就听闻陛下赐给孩子一名字——李承乾!

“赐名什么?”

承乾!

窦夫人:“……”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淡了,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建成家有嫡长子,去年才生的,是太子妃所生,取名李承宗。

承宗!承继宗祧之意。这是皇长孙!

两月前,太子妃又生次子,取名李承道。

而今,秦王妃生嫡长子,取名承乾!

乾,天也。

这名字叫东宫作何想,叫天下作何想?

郑观音抱着儿子,看向丈夫,何尝不委屈?

李建成安抚的拍了拍妻子:“名字而已,莫要多想。此战若胜,乾坤则定!父皇是此意,莫要多思多想。”

“臣妾不敢多思多想,也只盼着天下人莫要多思多想。”

李建成看了看依偎着妻子怀里的长子,孩子懵懂着,叫’爹爹‘,再看看睡的悍然的次子,都是浑然不知事的年纪。

他心想:父皇也怕二郎造反吧!

想到此处,他低声问:“甄选的女子可还有出色者?”

“有!”

“送进宫吧。”

好!美人的枕边风总是有用的。如果一个美人说无用,那就多几个美人。常听在耳中,时间久了,总是会受干扰的。

李建成要出门,郑观音忙问:“殿下今晚可归?”

“裴寂送来急信,有公务!你早些安歇。”

“好!”

李建成进宫了,跟李渊谈。

李渊拿着裴寂的信,笑了笑:“林公欲用兵,故而想安抚李唐。此时当如何?”

李建成没言语,看向其他人。

“不打,但应当屯兵,做好随时能打的准备。”

善!如此可牵制林公兵力!兵力不足,与敌对阵损伤必大!而今局势,两国之间,实力乃是此消彼长。消磨敌人就是壮大自身。

故而,派兵还是当派兵。只是还不能动用秦王的兵。

行军中,情报在手。

桐桐皱眉:李唐不打,但是要牵制兵力。

用十五万人打仗和用十万人打仗,当然是不一样的!就如同三个人杀一个敌人,自己可能无损伤!反之,两个人杀一个敌人,遇到强悍的,战损必然会大。

她将情报与诸位将领分享:分兵之后,这战略部署得调整。

王伯当先看雍王:“您作何看?”

四爷一脸坦诚:“此消彼长!消耗咱们,拉开两国差距。”错了吗?从李唐的角度看,也没错!人家没说驻兵,只说在关内练兵。那你还不让人练兵了。

至于说调整战略部署,四爷看了几人一眼:“其实……离间计不错。”

离间?离间谁?

“李轨谋士梁硕,此人有谋略。但此人认为,西域迁来的胡人部落太过于繁盛,建议李轨提防。而胡人商团安修仁、安兴贵兄弟也因此与梁硕交恶。李轨之子李仲琰为人倨傲,而梁硕性情上有些不拘小节……若是有人从中挑拨,则三者必定相互猜忌。”

四爷说着,就摆了三颗石子:“彼时,胡人商团不信李轨父子,李轨父子与梁硕心有芥蒂,梁硕又提防胡人商团……”

三颗石子相互碰撞,无法形成合力,这便是咱们的契机!

第1565章 隋唐风云(91)三更

桐桐给予将士建功立业的机会, 因此,她这次只统辖,并将制定策略的权利交到将领的手中。他们提交,然后她拍板。

舆图上, 他们在商讨调整战略的事。桐桐从帐篷里走出去, 坐在草地上,抓了一根枯燥吊在嘴里, 往下一躺。

四爷出来的时候就见桐桐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云。

地上又冷又潮, 这是在干啥。

他站在边上,桐桐睁着眼睛看他:“迁都凉州是早就筹谋好的!”

嗯!你想说’但是‘, 那就说吧, 但是怎么了。

桐桐坐起身来, “历史证明,边缘政权是脆弱的。”所以,不是咱们入驻李唐, 就是在没有咱们之后,李唐将这里给吞了。

这是不可改变的!是地域决定的。

人口是个问题,人和动物一样,只会去更宜居的地方去。在人口并不多的情况下, 便是再怎么努力, 都改变不了这个状况。

地域能决定很多东西!便是一千多年之后,西部、北部的人口依旧是少的!人口的密集区不在西边和北边任何地方。

而在当下,地域、经济这是挂钩的!

这里就是贫瘠, 就是物产匮乏, 这是自己能改变还是四爷能改变?

谁也改变不了。

故而, 凉州可以建立政权吗?可以!但边缘政权难以长久, 遇一雄主, 政权存续期长一点。而且,往往起家是在核心区域出现天灾人祸的时候。

可一旦核心区域大一统,那种磅礴的势头是不可遏制的!

数千年的历史证明了这一点,短暂存续过多少政权,数一数就知道了。

桐桐就跟四爷说:“在江都,一农户辛苦一年,一年两熟,可收获十五石粮食;在中原,一农户辛苦一年,可收获六石粮食;在凉州、大利城附近,一农户辛苦一年,只可得四石粮食。”

这种不均衡,是人力不能改变的。

所以,长安啊……

四爷伸手拉她:“起来!凉!”早就知道的事,唏嘘什么?

桐桐就说四爷:“李世民若是在洛阳直接反了,会如何?”

四爷摇头:“不会的!”李渊和李世民不是傻子!父子兄弟之情没那么脆弱。对于而今的李世民来说,只稍微给他一点情感上的回馈,他还是愿意回头的。

桐桐问四爷:“我感觉有些事……是注定会发生的!想好怎么完成窦皇后的交托吗?”

四爷:“……”其实这件事的根源在李渊身上。只有李渊废了李建成,那么李建成的命一定能保住。所以,找李世民没用的。李渊才是捏着李建成生死的那个人。

李渊只要废黜了李建成的太子,他就不是正统了。既然不是正统了,李世民又不是杨广,杀前太子干什么?

他这么跟桐桐解释,桐桐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四爷:“所以,你的办法是……废了李建成。”

对啊!废了他就是救了他,这不是很浅显的道理么?我答应窦夫人保住李建成的命,又没说保住他的太子之位。

只要废了他,不仅他的命保住了,他这一支子女的命就都保住了。

所以,废一个太子而已,这是多难的事吗?你还得挂在心上?不用!这事只是小事而已。

桐桐:“………………”哦!还可以这么玩么?领教了呢!自家这个黑心肝的,到底还有多少黑心眼没掏出来。

不过,你以这样的方式救李建成,李建成会谢谢你的——谢不了你的祖宗十八代,也得谢咱的子孙后代。

她利索的站起来,拽着四爷重新回到营帐,看看他们想怎么打这一仗。

可两人还没有进大帐,常青来了,送来了急报:“义城公主要谈条件!主公承认大隋立国,她才肯接受册封。”

桐桐看了一眼急报,然后递给四爷,她大踏步往大帐里去:“而今,还需得分走五万兵马,剩下五万,这仗还敢打吗?”

大帐里正在议事的将领同时愣了一下,王伯当就道:“打!”

“敢打!”单雄信走过去,手放在舆图上,“此地北有沙漠,南连祁连山。东部与中原接壤,西部通着西域。咱们在其东,能从榆林郡横穿……”说着,他就看向陛下,“从兵力上来说,咱们不占优势。但是,雍王的计谋甚好。”

“是!先遣斥候可散步谣言,需得制造矛盾,激起矛盾。各方势力势同水火,如此最好。”

“另外,勘察地形,突袭水源,控制水源,切断水源,使得凉州城无活水供应。再暗中命人在城中散布其他谣言,譬如,水井被人投毒。此时,人心必乱。”

“切断其粮道,焚烧其粮草,使得他们不得不出城作战。虽他们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可不出城便是死,那便只有出城奋力一战。”

“佯装主攻一个方向,再使得将士呼喊其他将领已降,扰乱军心。他们本就相互猜疑,此时更无心恋战。故而,此战不能速战速决。”

王伯当和单雄信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他将领见空插一两句。

桐桐回头看了四爷一眼:怎么样?给了机会,他们就是能给人以惊喜。

从天时来说,出兵在春季,没有冬季的寒冷也没有夏天的炎热。本来就地处西北,较为干旱。尤其是春节,水源十分要紧。

凉州连着祁连山,祁连山的雪水是主要水源。从上游遏制水源,无水比无粮更可怕!

而军中配备了火罐,利用投石机,可以将火罐投入城池中。四爷模拟过凉州城的高度,只要将火罐投到粮草囤积地。干燥的气候,春天四十天的摇摆风,又无水可救火。这活必是烧得起来。

城中便是有水井,春天水位极低。再有流言满眼,可不得人心惶惶。

断了粮食和水,再坚固的城池里面也呆不成了。不出城一战必死!此时,他们突围必然从各个城门出,相互不能为勾连。

若是再叫他们知道,另一边已经投降了,那么,将士还有心打仗吗?

故而,此一战只要配合默契,必胜。

桐桐拍板订了——打!就这么打。

咱们速战速决。

她看向诸人:“雍王主事,我率一万人马应突厥之变。凉州事,托付给诸位了。”本来说分走一半,给他们五万人马,看这个仗怎么打。

而今,战略得当!她便留九万取凉州,只带一万人马与突厥周旋,为凉州争取时间。

既然五万人马都胸有成竹,那么九万人去打,便是自己不在,又何惧之有?

众将愣了一下,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忙应:“诺——”

桐桐看罗士信:“整军,一刻钟之后,出发!”

“是!”

桐桐说走就走,把这边扔给四爷。

四爷果然不参与这些将军用兵,他在边上整理战后治理。这是要交给诸位将军的,他们是具体执行人。

其一,肃清残余,李轨亲信必须公开处决,必须震慑某图反抗者。

其二,任命粟特人为官,尤其是管理商路上。

其三,拉拢地方势力,可以告知对方,朝廷有意减免河西三年赋税。

其四,驻军布防……

……

一条一条的,急发各军。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义成公主没有接受华朝的册封,只认是大隋公主的身份,这个确实不在预料之中。

边境之处,义成公主等着,等着这位林公。

直到马蹄声近,她才走出大帐:“遣人去,我要见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