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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对她点头:等等我!再等等我,很快!很快的!信我。

沈惜也笑了,看着她骑车离开。她没有再朝前,前面就是护城河,护城河里的水有两米深,下面全是淤泥,这个时节……水应该很冷很冷的。

那是林大姐,能把一盘四棋走活的人,我了解她,所以,我信她。

信她很快会回来,回来接自己过去,去跟她养的牛羊作伴。去喂羊,喂牛,挤奶,出粪。牛羊温顺,自来不言,那应该是一个好地方。

再回家,已经是大半天过去了。回家来,桌子上的吃的喝的都没有动,开颜指了指厨房:“奶奶,我把菜都洗好了。”

白菜扯了菜叶子下来,洗好控干了水分。

萝卜皮削好了,皮泡在坛子里,继续泡着。没皮的萝卜泡在水里,怕干了。

“我还把其他的菜都整到篮子里了,小姑不是要跟着回去吗?菜不吃就放坏了,看小姑是要送人还是要带回家,好拿。”

桐桐看着晾着的洗干净的抹布,看着地面被拖的干干净净。连晾着的衣物都已经熨烫好,整齐的叠好了。

她就看向开颜,想说什么的,但到底什么也没说。孩子就是这么成长的,家庭的变故必然会影响她,这种影响……叫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种的影响,并不是说隔代教养就能替代的。父母的不可替代性也就在这里了。

要说点什么,门被敲响了,开门是四爷回来了。

他一身酒气,喝了不少。

桐桐急忙扶他:“开车回来的?”

“没有!老谭的司机开车送我回来了,小伙子已经走了。”

桐桐:“……”喝成这样,“还去干啥呢?”

“劳改……养殖场!办成!”说完,靠桐桐身上一趴,彻底醉过去了。

桐桐抱住他,轻轻的拍着:“……”凡我有所想,就没有你不知道的!凡我有所求,也没有你办不到的。

第1446章 世俗烟火(116)一更

“金喜—金喜—”

金喜正在饲养场守着要生的母牛,外面有人喊他。他从牛棚里探出头去:“在呢,咋了?”“金场长电话!叫你去办公室接一下。”

金喜赶紧就往出走,一边走一边交代钱柱:“你看着,我去接个电话。”“没事,我看着呢!有事再喊你。”

金喜骑着自行车就过去,到的时候办公室的人指了指电话:“说是隔十分钟再打,你稍微等等,最多也就五分钟。”“嗳!你忙。”金喜守在电话边上,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一过,电话铃声响起,他马上接起来,先”喂‘了一声。

那边传来爸爸的声音,他认真的听着,抓着电话线的手不由的一紧,脸上却没啥表情,嘴里只不时的发出”嗯嗯嗯”的声音,表示在听,记住了。

有打量的视线不断的传来,他跟以前一样对着这些人笑笑,直到爸爸交代完了,说了一句:“挂了。”他才说了一句“好的’,在确定那边挂了电话之后,这才挂了电话。

办公室的文职都打趣:“领导不放心家里,还得叮嘱你几句?”“哦!想给小意办婚礼,提前交代几句。

“小意要结婚了?”“是啊!要结婚了。

“小伙子是…

“战友!一起从战场上才下来。”“哪一天呀?得吃喜糖。

一定!一定。

他说的欢天喜地的,一出去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就没有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高高兴兴的走了,先给主管请假,把情况说了。连小蝉的假也请了!

家里这么大的事,大家都恭喜。喊着说需要帮忙就言语,咱人手够。

金喜一一应着,小蝉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没到,声先到了:“是长缨和开颜说的那个?高个子大眼睛的小伙子?”

“嗯!是呢。”

小蝉跟人家吹嘘:“听说长的可好了,办喜事那天一定来,看看新郎。”大家都笑了起来,那么能干的姑娘留到现在,那自然是干挑万选出来的,必然是出类拔萃。

都这么问,金喜也一脸理所当然:“叫顾艇,是个战斗英雄。”

话虽这么说着,但小蝉还是从中听出了别的。等从养殖场出来了,上班时间,路上也没啥人了,金喜才把情况说了。

小蝉一下子就站住脚:“不是我势利,实在是…长期的照顾一个人,没想的那么简单。”在手术预后不清楚的情况下,这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情浓的时候,那当然觉得可以照顾,

什么结果都能接受。可其实呢?”日子是一天一天往过熬的,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这一步非这么走吗?这么步非走不可吗?不着急结婚不行吗?可以照顾着,一年、两年、三年,给她一个反悔的机会不行吗?

这不是什么英雄不英雄的问题,咱就从家里人的想法里想这件事,“我也没有那么高的觉悟,真要是要捐血,捐钱,哪怕是义务照顾英雄,咱都行!但结婚。…”从女人的角度去看这件事,太难了!

小意可以冲动,但是咱是不是多为小意想想。

金喜很意外,小蝉其实很随分从时,跟家里的人关系都能处的很好,这是过了这么些年了,第一次在大家庭的家事上发表反对的意见。

他拍了拍自行车后面,叫她坐上来,然后推着她走:“爸妈能不考虑吗?走的时候没说,未必不是心有顾虑。而今打了电话来,那肯定是…觉得能结婚。再要么,就是没能说服小意。

小蝉:“”婚事是一辈子的大事,真的不能感情用事。当年自家爸跟公婆在工作上有过冲突,在家里把公婆骂的死臭死臭的。还没来这边农场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家这公婆肯定是

有本事的人。

能叫老张记恨成那样还无可奈何,还佩服人家,要送亲闺女去学习长本事,那这人不管是本事还是人品,肯定是没问题的。

来一接触,真的是很好的人!

当然了,老张也是很好的人!相互冲突,不一定是谁错了。

她是真的看上这家人了!然后跟金喜越是接触,越是觉得各方面合适。关键是,两人想法还挺想的。像是自己当年兽医学校毕业,那也是香饽饽的。市里的单位也要呢,但是自己没去。回去在河滩农场多好,老张当家,我能过的特别的舒坦。

但是老张有上进心呀,还把自己送来学习。幸好遇到金喜,臭味相投,目标一致,他又斯文,脾气又好,人又稳当,家里还能托底。

既然有好感,那为啥不能先下手为强呢?

在婚事上得谈感觉,但谈感情,但更得用脑子好好想想利弊,这可真不能胡来。

这件事叫小蝉忧心忡忡:“这婚事我持保留意见,爸妈回来我还是要说。”

金喜就笑:“”挺好的!反对就反对,你就是当面反对都没问题。外人别管咋想,人家才不说呢!不心疼小意,不真的想着小意以后的日子,谁没事反对人家这婚事干什么。

小蝉又说:“爸交代的事还得办!我反对归反对,顾艇是英雄,重视点是应该的!你也别找什么水泥了,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他们有山石,青石板,拉上二十块青石板,把院子铺平,还能铺出个缓坡来,轮椅好走。”

也行吧。

小蝉就叫金喜骑车走,“我去邮政局打电话…”用单位的电话打私人电话,这不合适,“你也得县城,给大姐说一声,叫姐夫请半天假,你俩开车去拉,今儿晚上就弄回来了。”

金喜把腿从衡量上伸过去,骑到车上,这就走了。到了县城,两口子分头行动。

小蝉说:“我打完就坐公交先回了,得收拾房间,晒被褥,把炕和炉子烧起来。”“知道了!”

小蝉打了电话,老张在电话那边跳着脚的骂小蝉女生外向,巴拉巴拉的。小蝉掐着时间说:“到点了,再说要钱的。”而后直接给挂了。

老张:“”生了个什么这是?赖皮膏药似的,老子活到八十岁,你能啃到八十岁。

小蝉打了个喷嚏:“。

…”又不是白要,咱不是花钱买吗?干嘛呀?多大点事,这脾气!

她急匆匆的回去,把小意屋里的被褥拿出来先晒着,把炕席揭下来,扫了灰尘,把房间里洒扫了一遍。这才把炕烧起来,炉子给点起来。

想了想,又熬煮了菊花在炉子上,叫屋子里香香的。

被子只晒了还不行,又翻找婆婆配的药包,味道淡淡的香,说是能安神。她的睡眠本身就好,也不知道效果,但当熏香还是好的。先这么塞着吧。

回头又把柜子打开,把姑娘家穿的小衣裳,留在家里的那几件都给收起来,放到包裹里,先送到公婆屋里,放到婆婆的衣物柜子里。

鲁立听到动静进来了,她也是才听了消息,过来帮忙的:“…?小蝉,我把后院给打扫出来吧。”

“好!”小蝉应着,从里面出来。虽然日常打扫的很干净,但是这角角落落的,还是要清扫一遍,彻底的大扫除。

她跟到后面,量着从前到后面厕所的距离:“至少得七块青石板…”也不知道二十块够不够?

“怕不够就拉上二十五块。”老张见女婿在那里嘀嘀咕咕的算账,实在看不上那囊囊样儿,干脆利索,拉二十五块走人,尽快滚蛋。

金喜可利索了:“行!我听爸的。”听你奶奶个腿!烦死了。

眼看要走了,老张才说:“你家这嫁姑娘,阵势大呀!”我家嫁姑娘动静没那么大,你家娶我姑娘动静更不大。

金喜站住脚,低声把事说了。

老张愣了一下,“你爸妈同意了?”“嗯!”

老张:“”养的都是活祖宗!我家这个是要补贴,你家那个是要你爸你妈的命呢。但是,战场负伤,英雄!姑娘肯嫁,这是好姑娘。

他特别利索:“咱最不缺的就是人!你们先走,我打发十个人过去,半个小时就给你铺好了。”多大点事!

金喜看着那些熟练工:我就是那么想的!得用青石板铺个上台阶的缓坡,太滑了不行,得槽些卡槽增大摩擦力。你不叫人帮我,我看着石板也是干瞪眼。

看!迟早都得知道,我老丈人也不是外人,这不是就把事利索的给办了吗?

拉回去的时候,家里帮忙的人可是不少。把院子里里外外的洒扫一新,还有拿着铁锹过来,等着青石板回来就帮忙的。

这得挖地基,要不要青石板就在上飘着呢。

而今材料一回来,齐上阵,怎么一个热闹了得?!

大家都不知道情况,只管热闹。小如躲在父母的房间偷偷的哭了一场,而今这样反对有啥用?可你明知道她怕是得过的很难很难,还就是没办法,突然就难受了起来。

小蝉进来取东西,看的不是滋味:“

?大姐,我跟你一个立场!这事你反对,我也不同意!咱俩得统一战线,回来找小意好好说说。”

小如摆手:“没用!小意也是倔脾气。别说不知道开颜的倔性子打哪来的,侄女随姑,你当小意的脾气好?你嫁进来的时候她在外面上学,一年都回不来一次。”隔着信件,你能知道一个人的脾气?

是呢!小意觉得作亲姑娘,她都不大了解自家妈了!

今儿要走了,自家妈非说爸爸宿醉,不能开车!

那谁开车?才说叫医院的司机或是部队的司机帮忙送一次,谁直接自家妈直接上了驾驶室:“您会开车?”这可太意外了?

“你爸能学会,我为啥就学不会?”桐桐朝后看了一眼,“等将来顾艇好了,叫他教你开车。你学学看,没那么难!”小意:“”她看向爸爸,却见爸爸只笑,却不言语。她看顾艇,顾艇:“

?”这种丈母娘,其实是有些惊世骇俗的!

第1447章 世俗烟火(117)二更

金福和牡丹回来的晚了,也是知道的最迟的。

牡丹里里外外的看了,然后说金福:“你出去招呼!留大家吃饭。

金福出去了,小蝉看向大嫂:“人不少,做啥?”

“留饭是咱的心意!”但人太多,可着往饱的吃也不现实,牡丹看小如,以商量的语气:“大姐,咱今儿做烩菜,一桌一大盆。”白菜萝卜粉条,最后再加上辣面泼点油。这么吃看着量大,

但其实最省。

小如在娘家是多干活,不拿事,不多嘴。弟媳妇这么安排,那就听弟媳妇的,说吃烩菜,那她就挽袖子:“我去洗菜。”天冷,洗菜用的又是凉水,抢最不好干的活去干。

小蝉拿了刀:“我切菜。”

牡丹只叮嘱:“白菜掰开都行,大片的撑盆,看着量大。萝卜切大滚刀块。”好切!

小蝉:“”大块也撑盆,看着量大!自家这大嫂,是真的会当家。

还真就是这样,瞧着可大方了,但其实没用多少料,不是不大方,是真大方不起!

牡丹还跟人家解释:“没那么多碗,来不及借了,咱就这么先吃吧,凑活凑活!”哪有那么多的讲究!干这点活还招待一顿饭。

反正是饱的没饱的,吃完拉倒。觉得没饱,那应该是抢不过同桌的人导致的。按说是够吃的,那么大的盆,堆的冒尖尖了。

牡丹特别热情:“吃好了没?也没来得及准备,没招待好。”

“很好了!味儿好。”

那肯定味儿好,放了家里的酱料,白菜香甜,萝卜软糯,粉条劲道,麻辣里带着些酱香,味儿重,可不就好吃吗?

第二天好些人早早都上门,想着需要帮忙,咱都搭把手。于是,再桐桐开着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家门口好些人。

大家先是笑:“林大姐,你开回来的?”“嗯呢!”

“哎呦!只见你开着拖拉机耙地,还真就会开这个了?”说笑着,四爷和桐桐就从车上下去了。

顾艇坐在车上,看到这一张张笑脸,就很突然的心生退却。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应该站的笔直挺拔,应该昂首阔步的走下去,跟小意家得亲朋近邻打招呼,得叫小意被人羡慕,得叫小意的父母觉得荣耀。

可现在呢?怎么下去?怎么能这么下去?怎么能以这么一副样子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

别人会怎么说小意?又会怎么议论她父母?

小意拉他,他坐着没动。应该大大方方的下去,像个男人一样坦然才对!可这一刻真的自惭形秽起来,更害怕因为这些,给小意以及她的家人带来伤害。

他手握成拳头,藏在大衣里,车门子打开,冷风灌了进来,他瞬间清醒!

岳父拉开了车门,站在车下看着他。

那边,应该是小意的哥哥们,他们从车顶上把轮椅取了,推了过来。

岳母在边上喊:“顾艇,高个清瘦的是你们大哥,叫你大哥扶你。”顾艇伸出一手,叫了一声:“大哥!”

“嗳!”有一个沉稳的声音应着,紧跟着一双粗粝的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搀扶了过来,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支撑力。

还是那个声音,她说:“那个圆润的是你们四哥,认识认识,叫他搭把手。”金喜伸出手搀扶另一边:“来,到家了。

“四哥!”“嗳!”

两个人的力量,将顾艇搀扶了下来。

小海将轮椅朝前一推,人坐在了轮椅上了。

“顾艇,叫你们大姐夫推着你吧。”

“大姐夫!”“嗳!”

小意:“”她站在车边,看着这场景,听着这诡异的静默声,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一个温厚威严的声音传来,是爸爸!他说:“开颜,包里是鞭炮!”然后喊长缨:“长缨—长缨—跟姐姐把鞭炮放了!”长缨从后面钻出来,接了姐姐手里的鞭炮,那么多鞭炮,摆了一排。

霜天拉着竞天去厨房,霜天烧了一根木棍,竞天拿着烧着的木棍就跑:“哥——哥——给你这个——”长缨接了木棍,“姐!拉竞天去一边。”开颜抱着竞天躲到一边才放下,给竞天捂着耳朵。

紧跟着,火药味儿传来,火光呲呲呲的冒着,紧跟着,噼里啪啦的响了一起来,一阵一阵接一阵,响了好长的时间。

随着鞭炮的响起,静默至此结束。大家不知道啥情况,坐轮椅也未必是永远好不了。

于是,重新又热闹与喧腾了起来。

这个问婚期,那个要喜糖的。四爷很高兴的样子跟人应酬,只说伤的不轻,确实需要疗养,孩子的婚事不能耽搁,这个冬天都不走了,先养身体云云。

再加上这到底是部队的老底子,震惊之后,大家真诚的送上祝福。伤了就养,慢慢来,病去如抽丝嘛…说了许多许多安慰人的话。

等喧闹结束了,人陆陆续续的散了。

牡丹、小如和小蝉才在做一大家子的饭。

小蝉问:“弄个大锅菜?”

“新女婿上门,这么吃不像样。”牡丹说:“取六个鸡蛋,给新女婿煮六个荷包蛋。”行!

“凑四个菜,一个汤。再吃些饼子。””就差不多了。

顾艇感受到了重视,青石板是刚铺的,新土的痕迹还很明显。

饭菜端上来了,那么一大碗,里面是荷包蛋。荷包蛋上撒着香菜叶子,点着香油,香味扑鼻。

桌上的菜色是大盘装的:酸豆角炒肉末,红烧豆腐,红烧肉炖土豆,豆芽炒粉条。

汤用大盆,是用骨头熬的高汤,煨着干猪皮、木耳、干黄花菜,菠菜,一人能有一大碗的量。

只新女婿的面前多了六个荷包蛋。

饭桌上又是孩子,又是长辈的,这鸡蛋哪里能自己吃?

顾艇看小意:分了吧。

小意端了碗要分,牡丹一把拦住了:“啥时候都能谦让,只新姑爷的荷包蛋不能谦让。我记得大姐说过,大姐夫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妈给煮了六个荷包蛋。顾艇也一样,都是六的。必须吃完。”

不是非得遵守这个习俗吧!

桐桐就笑,当地确实有这个讲究。原身给大女婿准备了六个,牡丹记着呢,给小女婿也准备六个:“听你们大嫂的!都吃了。”鸡蛋吃多了可以少上厕所,顾艇是个体面人,一路上几乎都不沾水。坐在饭桌上,六个鸡蛋就说吃饱了,真的一点也吃不了了。

家里人吃了饭,桐桐悄悄的交代了长缨,叫他推着顾艇转转,路过后院的厕所,问他是不是要顺道上个厕所。

长缨是男孩子,又是晚辈,年纪不大,又不算是小了,是可以叫他没那么尴尬的。

这个安排真的太过于贴心,顾艇心里松了一口气。在医院有战友轮流着照看,回来小意偷着问了,可自己是好意思叫小意带着去,还是好意思叫她哥哥和姐夫帮忙。

打算结婚是一码事,真等面对的时候,生活中所有的琐碎都叫人?尴尬又难堪。

上了厕所,安置到屋里,金福和金寿以及小海就过去跟顾艇聊去了。

四爷得出去值班后天婚礼需要的东西,家里当然也就来不及准备什么嫁妆,一切从简。

西屋剩下家里的女人,长缨守着小姑父,听奶奶的话帮忙照顾一下,开颜带着弟弟妹妹去堂屋玩去了,不打搅大人说话。

小意坐在炕沿上,看着大姐、大嫂和四嫂,而后低头:“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本来想跟爸妈说一声,我们在部队把婚礼办了就好…”

小蝉直接打断了:“就算是爸妈同意,我也得说一句,慎重!孩子小,需要把屎把尿的伺候照顾,这是一种心态;等父母老了,不能自理了,需要伺候,这又是一种心态。

说一句不怕咱妈见怪的话,咱心里都知道,照顾孩子就是三年,三冬三夏成个人,孩子能自己吃自己喝,会自己上厕所,需要大人手把手的时候很少。熬过去了,孩子就大了,希望在后头;

伺候老人,那是因为咱知道,老人的寿数都有数的。这种日子是能看见头的,可饶是这样,久病床前还无孝子呢。

你现在这样,既不是照顾孩子,也不是照顾父母。本来是需要依靠的男人,偏还得依靠你。小意,日子太长了,非得这么选?”

小意:“…”她摇头,“他也能靠我呀!为啥非得女人依靠男人,男人就不能依靠女人呢?四嫂不了解他,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他就是坐在那里不能动,也会比大部分男人像个男人,

比他们更可靠。”

小蝉:“…”你要这么说,可叫我怎么说?

“到什么山头咱唱什么歌!”顾艇给大姐夫斟酒,扭脸跟大哥说话:“既然活着,就万万不能死。上过战场的就知道,能活着,就比躺在那里的战友强。凭啥求死?活,爷们当然要往好的活。手术这事,难料!恢复的跟以前一样,我都不敢想。哪怕是瘸着,拄拐,只要能动弹,不要人伺候,我就觉得是老天有眼。

可要万一,连这个也不行,那这辈子怕是真能在轮椅上。我也就得想,万一这辈子都在轮椅上,咋办?如果没有改善,一年之后,我会申请去后勤部门。既然要养家糊口,那就得工作。哪怕是伤残安置办或是服务中心,我都去。

地方不在于大小,部门不在于是不是热门。先安生的呆着!以后,找机会往军械、武器理论方面努力努力。如果能去哪个研究所做相关的工作,哪怕只是新武器的实验检测,我觉

得也是个不错的路子…”

他认真的说着,诚恳的分析里面的利弊和可行性。

金福和金寿就对视了一眼:“”说实话,小意看上这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第1448章 世俗烟火(117)一更

晚上时间都不早了,孙平来了。饲养场那边的安保工作是四班倒,因为要巡逻,长时间在室外,因此,他们一天上六个小时。

孙平上的第二组,晚上八点下班。

“师傅——师傅——”

桐桐在里面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咋的了?胳膊不舒坦?”

“不是!挺好的。”比以前好多了,“师傅,听说小意带对象回来了?那我今晚可住过来了,跟他挤一晚。”小意就跟着出去:“孙平哥?”

“嗯!我这复员以后难得有人能聊聊部队的事,我俩有共同语言,我回去抱被褥了,今晚住这边了。”小意:“。

…。”这是住过来照顾顾艇吧。

她正不知道怎么接话,顾艇在里面喊:“哥,我在这屋呢,可快着些,酒场子还没散呢。”“好嘞!马上就来。”

桐桐拍了拍小意,“回屋去,外面冷。”本来想叫长缨今晚跟顾艇住的,没想到孙平听说了,然后想到了顾艇的难处,主动过来了。

在隔壁听见的刘南生已经给儿子把被褥枕头放好了,又拿了几个咸鸭蛋塞到他兜里,“还喝酒着呢,下酒去吧。”“那您把门关好。”好!

刘南生把儿子送出门,就把大门关了。老金和林,这两人也是真不容易。她回去翻家里的糖票,看还有多少,先紧着林家用吧!他家剩下这最后一件喜事要办了。

四爷也是在糖厂,找关系买糖。

糖厂的生产几乎都是半停滞了,管事的跟四爷关系熟,这人就是典型的好人中的滑头,随着风向摆,调子唱的很高,但永远不得罪人。

有些人下台了,他口口声声嚷着划清界限。可转脸就悄悄的把人安排去甜菜清洗车间了。咱就说生产都不搞了,甜菜清洗这又能多累?

四爷跟这人有交情,那是因为干菜烘干之前也是需要清洗的,蔬菜需要切片,但是甜菜是需要粉碎的。在这一部分上是相似的。

而清洗的半自动化机械设备是四爷搞的,跟这边也搞了一台,他们用的是四爷的专利,四爷是做技术顾问的。

蔬菜切片也能做到半自动化,只要换了刀头甜菜就能捣碎。这又占了一部分。

每月都拿福利,自家本身就不缺糖吃。四爷找去,这点后门走不了吗?

这边也做硬块糖,就是那种糖浆进入磨具,然后就是硬块糖。这种糖呢,生产过程中当然会有那种脱模不干脆,叫糖块看看上去不完整。

这种重新融了,还能再加工。所以,不能说是废品。只是这个过程难免有正常损耗,这就给有办法人有钻孔子的机会。

对方说:“你老金说话了,这有啥说的。”

打发人足足给四爷装了一布口袋那种糖块的碎渣。这种口袋平时装粮食,能装一百二十斤。

“这么多?”桐桐看着这糖渣:“这好办,在锅里融了,咱自己切。”就是这个意思。

桐桐就喊小蝉:“取花生跟核桃??

嗳!

把花生仁和核桃仁剥出来炒制之后,可以做成花生糖和核桃糖。

桐桐又喊牡丹:“拿冬瓜!”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冬瓜。

牡丹问说:“取几个?”

“取十个冬瓜,却拇指大小的长条。”

嗳!

家里这么多人,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孩子也舍不得睡觉,想第一时间吃到糖。大的小的都挤在西屋,院子里飘的都是香甜的味道。

惹得周围闻见的孩子都在家里念叨:“我明早去看新娘子和新郎。”行!

“会给糖吗?”“只许拿一个。”

可真就是天一亮,家里就人潮不断。

把糖裏在冬瓜条上之后,果然量就更大了。

新簸箩里放着糖,糖块上盖着大红喜字,就这么放在院子里。

小意站在院子里,每个人都说着宽人心的话:“看看孙平,当时胳膊脱衣服穿衣服都费劲,你看现在,棉鞋的鞋带都是自己寄的。”最近听的最多的就是拿这个话宽慰她。

还有人说:“还真别不信,你妈这养殖搞的好,她这兽医的手艺可不光是繁育。整天给牛羊接生…?上回那谁家的媳妇把孩子生到地里,就是你妈给接生的。当时给我们吓坏了,你妈说,咋生不是生,瓜熟蒂自然就落了!怕啥?生。结果人家那小子三四岁了,皮实的跟啥一样,又机灵,有啥问题?”

“有那羊腿被摔坏的,你妈舍不得那母羊,说是品种好,还怀着崽子呢,不叫杀!非给羊治腿,按着羊在池子里泡嘿!人家一走一瘸的,确实是能走了。拿那方子给孙平治了,孙

平那胳膊好的多了。”

顾艇也听孙平聊了,他的胳膊是咋受的伤,伤到啥程度,当时大夫咋说的,结果回来之后怎么治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孙平还展示给顾艇看,以前抬不起来梳头,现在还是梳不了头,抬不了那么高,但是能用左手揉到眼睛了:“以前摸不到自己的下巴,后来能左手刷牙,再后来能左右擤鼻子,现在是能揉到眼睛了!要是费劲一点,给摸到眉毛,不过是有点吃力。”

顾艇都不可置信:“兽医的方子?”

“嗯!治羊给治好了,试了试,有效的!我还转门再去医院检查过,身体其他方面没出啥问题。药没害!”顾艇:“……”就是有点小损伤,这个代价都是值的的。

小意就想起父母房里那两架子书,很多都是脏兮兮的,像是从废品收购站找来的。家里的地窖里还存着几箱子,有些有破损,有些只有半本,全都没有书名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中医?

接触的多了 就知道中医是直右用的

她重新留意起这些书来。桐桐知道小意注意到了,她把想叫小意看的放在容易碰掉的位置,等看小意自己发现。

是的!小意才说抽黄帝内经,结果一本书页看起来很脆的书掉了下来,看上去有些年月,全是繁体字和图。

她读繁体字不吃力,她从上学开始学的就是繁体字。书本拿到手里,看到了里面的书签。

书签是用杨树叶做的,应该是爸爸做的吧,撕了叶面,留下了树叶的脉络,挺特别的。她不由的会心一笑,要把书签夹回去,却看到这一页是人体背后的脉络。有一处穴位的位置就在顾艇身上弹片的位置。

她拿着书出去找忙着的妈妈:“妈!”

“嗳!”桐桐扭脸看她:“棉袄试了么?合身不?”“妈,我是问…现在饲养场用的是中药还是西药做饲药?”

这个呀:“出的饲药都是西药,但是饲药只要人畜共用,那咱能分到的指标就很少。饲养的时候注意用草药搭配饲料,几乎很少用到饲药。连猫猫狗狗的都会自己找草吃,牛羊就更会了。只要对症,这种搭配好的饲料,牛羊吃的最好。”

这一点比养孩子容易,孩子得哄着才肯吃药,牛羊是主动配合的大吃特吃。

小意把书递过去:“您看了这本书?”

“上个星期,有头牛下崽了。那天我干啥去了?”桐桐一副要想一想的样子,“哦去河滩那边看看,那边入冬有十几只羊出现了一样的症状,他们说怕传染,叫我去看看?结果那

牛犊子生下来,一天一夜了,自己站不起来。”小意看看那书:“这是人的穴位图。”牛咋用?

“那你是没懂中医!只要辩证对了,在人身上跟在牛身上是一样的。”辩证?

小意朝后翻了一页,这全是文言文,讲的是痹症。

她小心的问说:“妈,您觉得中医对顾艇?有没有效?”

桐桐停下手里的活,问说:“我不太懂,毕竟你是大夫。我就问你,这身体了有了东西,只要不是卡死了,它就不移动吗?”移动呀!只是会很缓慢而已。

“既然本身能移动,那有没有什么放下,推着它移动。要是避开你们说的最要害的神经,手术的难度是不是就降低了?”小意再次看向书:“推着它移动?”那必然会很遭罪的!身体里有弹片,弹片随着时间移动,那种痛苦,见的病人多了就知道了,再说了,这怎么推?

按摩?针灸?

她不了解中医,不敢轻易下结论。但无疑,这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因为这件事,她对婚礼的过程反而不怎么在心了。找到独处的机会,小意就蹲在顾艇的身边,拿着书低声说着跟母亲的对话:“。?我想试试!”“那就试试嘛!”顾艇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这两天接触了很多人,也听到了很多的消息。比如农场军事化管理,比如劳改。办到这些很难,但是岳父办到了。办到了却不张扬,所有

的人都在关注婚礼,把对于农场来说最重要的两件事给忽略了。

绝大部分工人压根就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又意味着什么。

当然,现在越是没人关注这个,越是好事。所以,他才觉得自家这岳父深不可测!

而自家这岳母呢,她性格里更像是将帅,敢想敢干,绝不拖泥带水。考虑什么成不成,想那个没用,干就完了。只要觉得有成的可能性,哪怕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不干就没机会,干了就有机会。

战场上也是,小代价可以减少整体的伤亡,那自己也会去干。风险大,这不是咱考虑的问题。

然后,以自己双腿为代价,减少了我方的伤亡。再叫自己选一次,还会这么选择。

他看着小意,见她攥着书犹豫不决,就再次肯定:“学学咱妈,敢想就敢干。”怕什么?

打算给两人送馄饨的桐桐:“?”长的好看的人,连嘴都这么乖!

第1449章 世俗烟火(119)二更?

桐桐一再跟四爷说:“顾艇这小子行!是个好小子。”敢打敢杀的都是好小子!要是长的好,那就是好小子中的好小子。

可敢打敢杀,这叫莽子。

没本事长的好的,叫小白脸;有本事还长的好的,这就有本事的小白脸。

这个反应,桐桐:“…”她问说:“今晚上的馄饨怎么样?”“还行!六个……吃了也能顶点事。

桐桐:“…”不是你说吃三五个就行,想喝汤吗?结果家里就顾艇吃了十二个,比旁人多了几个。

她说:“要不是想着降温,你想吃点暖和的,都不费这个事了。”听着外面的风声,桐桐挤过去,“生姜放了,咱也不缺。就是胡椒放的有点少!从省城好容易找来二两,剩咱俩吃饭的时

候,再给你做酸辣汤。

四爷呵她,两口子絮絮叨叨的说话。声音一会子高一会子低,一会子就传来男人厚重的笑声。

小意的婚礼办完了,两口子住了下来,住在小意的房间里。

一铺小炕,一个衣柜,一个泥炉,炕上一个小桌,角放着脸盆架子,上下放下两个崭新的脸盆。这就是全部。

但此刻,这里安生。外面狂风怒号,带着呼哨。屋里炉子、热炕,半截的火墙,叫屋子里暖意融融。

屋里的靠角落的地方,放着窄窄的木槽。木槽子里是木屑和士混合,种着大蒜。蒜苗绿油油的,有些大的被掐了,小的还正长,一茬一茬的。

农场还是不通生活用电,晚上点的依I日是煤油灯。而今煤油灯一盏,小意靠在侧面的墙上,手里拿的是中医入门的穴位图,认真的看着,记着。

顾艇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书。这是岳父今天刚送给自己的,是一套明史。

两人就着一盏灯,也不说话,就这么各自看着书。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的响着,小意没抬头,只说,“别管,叫蒸汽熏着,屋子里太干了。暖水瓶是满的。”炉子就在炕下,顾艇伸手就能够到。他抬手提了小水壶,给桌上的杯子里添了热水,这才又放回去。

水杯里是菊花,睡热炕怕燥,自己又吃药不能喝茶,所以,一直给喝的是菊花。

外面的风声中夹杂着几声笑声,他朝外看了一眼,不由的嘴角翘起。

小意跟着一笑,然后抬手摁在他的胳膊上:“什么感觉?”“麻了!”

“问你真的呢!啥感觉?”“真麻了!”

小意拍了他一下:“正经的!是肌肉觉得麻了?”“哦!那你以为我说的是哪麻了?”小意拿着书朝他一拍:贫嘴!

两人笑闹了一会子,透着新婚的愉悦。

金福披着大衣,给住人的屋子所有的暖炕都塞了些柴,炕口在室外,不用进屋。他听见笑声,就叹了一声。回屋之后,牡丹正坐在灯前忙活着,嘴上交代:“把手洗了,用热水。”嗯!

金福洗了,上了炕,给儿子把被子拉了拉,说牡丹:“早早睡吧。”

牡丹把针线活放下,双手塞到被窝里暖了暖,这才道:“顾艇不能动弹,脚腿更容易寒!我给做个保暖的小褥子,能盖到腿上的。”“这不在于这一天!”村里还非得催着咱回,或是单位盯着咱们?很不必这样。

牡丹低声道:“顾艇给每个孩子都包了十块钱的红包。连揽月和飞舟的红包都叫咱们收着呢。”

金福:“。…”

“看好不看好的,小意都嫁了。”

金福翻着手里的书,一边看,一边听着牡丹絮叨。

“我就想着,既然嫁了,咱就得叫小意把日子往好的过。”

金福:“。…”他翻了一页书,‘嗯’了一声,“听你的。

“咱也不图他念着好!小意一心想学中医,家里要是不帮她想着点,她就得分心!我有没啥事干,就这点抬手就干了的活…别耽搁她上进。”金福又翻了一页书,还是点头:“行!都听你的。”

牡丹:“”她抬头看,这是看进去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她嘟囔了一声:“听我的!听我的!你倒是听呀!”

“听了你多干,小意就不耽搁学习了!”咋没听了?“你疼她,她知道。

那是!牡丹就笑,小姑子总是偷着给自己贴补,线衣啥的都是偷着给的,没叫她其他嫂子见着。老三家的、老四家的,进门的时候日子都好过了。当年日子最难过的时候,就自己跟润叶是进了门的。

小意是记得当年的难,处处都记着她大嫂的好。

“大嫂…当年说,她愿意跟大哥养着我们几个。”小意也跟顾艇说家里的事,为啥有一点薄厚的差别呢,都是一件事一件事累积起来的,“。我上学的时候,怕我冷,又想着姑娘不

能受寒,我的棉鞋是最厚的。到了省城,月月去给我拆洗…”

所以,我对大嫂跟对大姐一样,没啥区别。甚至于,对大嫂可能做的更周到些。把大嫂排在大姐的前面,有啥好东西,先紧着大嫂。

没血缘关系,对吧?人家掏心掏肺的。

顾艇认真的听着,把每个人的情况和脾性都一点点的记住。

落雪的时候,顾艇已经能熟悉金家得生活了。

这家人真的很勤快,不管是长辈还是小辈,那么冷的天,也甚少赖床,都早早的就起来了。

起来两个孩子扫院。

今儿下了雪,长缨抱怨:“下也下不大,落也落不住,地上滑溜溜的,真烦!”开颜搓着脸:“别扫了,等落住了,再扫雪。”然后用咯肢窝夹着扫帚送去后院了。

金喜过来给烧炕,早起得烧暖和。不大功夫,小蝉带着俩孩子过来了。孩子往西屋炕上一塞,就喊了:“妈,早上吃什么,我取菜去。”这家里就开始忙碌开了。

小意把屋子都收拾好,给顾艇收拾好之后,才推着顾艇出去。顾艇就看见老丈人忙着收簸箩里的药材,他要去帮忙,小意忙说:“别添乱,妈那个是按照年份分的,除了爸没人知道她那玩意咋收。”

一个簸箩里晾着呢,上次差点给弄错了,那蒲公英的老根自家妈可宝贝了,不叫弄错。

进了屋子,开颜端看个小盆,里面是抹布,把屋子里已经擦的很干净了。长缨拿着簸箕把扫出来的灰尘揽起来扔出去。

一会子饭就好了,很简单素净的饭菜,泡菜、咸菜、粥、饼子,人人都能吃到八成饱。

金喜问说:“妈,您叫腾出原来的牛羊圈,是有啥草料要运来吗?”桐桐拿着饼子的手一顿:“不是!那是住人的。”啥?

“牛棚呀!”桐桐看金喜,“劳动改造嘛,不叫住牛棚里…?那该住哪?”

金喜:“。”那地方是农场最初住的地方,爸妈也在里面住过一年多。后来搬到院子里了,那地方就当了牲口圈。后来牲口多了,盖了更高大的牲口棚,那地方也没有废弃,因着在半

地下,可以储存草料,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处了。

而今,把这地方腾出来住人?

桐桐说金喜:“尽快腾出来,别耽搁。”金喜”嗯‘了一声,没敢再问。

四爷说桐桐:“每一个的大小,格局,你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我今儿去一趟林场,跟亲家谈点事,那地方怕潮,我想着不行就点石材,彻底的铺一次。再留个火坑,冬天取暖问题不

大。”“关键是木材!好一点的木材得用,屋顶就是不高吧,也得能经得住雨雪。要不然,下面再热,上面不隔寒,也是不顶用。”“就是说这个事的!简易的家具也还得两样吧。”

得要!桌椅柜子,是得要的。哪怕是木料用原木粗糙的做出来的,咱得有这个东西。还有这个冬天过冬的柴火,这都得从林场弄。

小蝉是不管这个事的,这属于公公和爸爸他们之间的事!以前呢,有过争执;后来,关系倒是亲密了起来。反正两人在背后肯定有事。

像是自家爸以前的老部下,这不是都在农场吗?自家公公很照顾。但是呢?林场那边,有原来金家所在的生产队十好几个年轻人被招工到林场了。

这么做双方都得利,对自家公公而言,生产队那边那么多人受了他的恩惠,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机会,那自然是处处卖他的面子。大伯子又是自小站在那村里的人,好些人都跟他又交情。而今,农忙的时候回去参加劳动,那自然是大家处处照顾。并不会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对他们不好。

而今,公公和婆婆明显是要照顾这些人。

也对,就像是大伯子,做什么了吗?是坏人吗?都不是的!咱都是能感同身受的。

在这一点上,爸爸和公婆他们的立场是一样的,都是想办法要照顾这些人的意思。所以,有啥办不成的呢?

金喜就懂了这个意思,当天下午,就组织人手,用泥土混着铡刀铡碎的干草,将墙面抹了一遍。回头又打土坯,这玩意盘炕得用。

湿的没关系,烘干车间不能烘干食物以外的东西,但是烧煤供暖的地方可以烘干,一晚上就干透,丫耽搁使用。

一周之后,沈惜一脚踏进的养殖场,所有人都严肃着一张脸。

押送她的人问说:“住哪里?”

“牛棚!”说着,另外有人带着押送她的人去招待所安置去了,剩下的人朝外指了指,“沈惜,跟我来。”沈惜被带着,一路超前走,看到了低矮的房屋!

她来过这里,林大姐曾经就住这里。顺着缓坡下去,外观看着是荆棘条做的门,其实里面是厚厚的一层草,保暖防风。

推门进去,暖意融融。青石板的地面,墙角地坑有火光,随时能用石头盖住。里面一铺炕,炕上铺着草席,只要铺好被褥就能睡。墙面是泥墙,却几乎不掉灰尘。顶棚是用草席做的,看不见房梁,也不会有灰尘落下来。炕头有柜子,炕下有桌椅,墙角有置物架。

这就是林大姐准备的牛棚!

第1450章 世俗烟火(120)一更

而今的农场不受属于县管辖,相对来说比较独立。有压根的门禁制度,门口添置了岗哨,二十四小时有人轮换站岗,跟军营的制度是一样的。

饲养场内部呢,既然是劳改,那就相当于是监狱。自然也是要封闭起来的。人陆续的进,冷冻寒天的,基建科却在打土墻,势必把这些人全部圈在里面。墙高五米,外挖壕沟,把“严

苛’摆在了明面上。

叫送人来那些押解人员看看:只要胆敢跑出来的,掉下来就是个死。

人还没有进去,先参观这壕沟。金喜和孙平负责这些人,孙平虎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一看就是古板到轴的人,他亲自带着参观:“壕沟设置这种尖锐的长矛,深两米半,掉下去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那是!那是!真跟捕兽的陷阱似得,谁落进去谁死。

墙高五米,壕沟深两米半,这就是七米半的深度,比两层楼还高。下面那么尖利的矛,能把人给对穿了。

从这里看,足见其严格。

看到这里了,金喜这一脸喜相的就出面了,请人家先去招待所。然后高规格的招待,肉罐头必须整一个,菜色四样,再来几瓶酒,把人喝的五迷三道的。好话说着,农场的干黄花菜、奶粉带礼品送上,表示向他们学习的决心,把人捧得高高的。

再在外面看看牛棚羊圈的环境,说这个地窝子以前是最早的羊圈,后来堆积草料,来的人要住进去,先得把里面的粪给出出来,这才能如何如何。

这玩意,大冬天的四处透风,能把人给冻死。

一个个的醉汉,又都不是见过什么世面的。容易脑子发热的,指望他们什么?忽悠着睡了一觉,看看人家给准备的车票粮票,这一路上送上火车就能走了。

其实他们路上开销是不花粮票的,所以,这粮票可以自己昧下。然后坐上人家安排的车,一直给殷勤的送上车。真就是把人交过手就没再去见。

至于怎么生活,只看到的就知道的,那日子是相当难熬的。

当年的公社主任冯军,是四爷通过白叔认识的。冯军赏识,这才有机会参与了公私合营,从而改变了当时的处境。

冯军后来调到了县上,而今,倒了!

昨儿还被推着站到台上,挂着牌子……今儿被推搡着来。

金喜站在孙平边上,一家子住在收购站那间屋子的时候,自己才十四岁。当年的冯主任。会跟爸爸一块喝酒。来看白爷爷每次都会带酒肉!自家妈妈也会添菜叫自己送过去。

白爷爷那一铺小炕,他们坐在炕上,说话喝酒。

这些年,走的并不疏远。

当年的冯军头发都已经花白了,这叫金喜特别不是滋味。

几次想叫一声“冯叔”的,可。?说什么呢?什么也别说了。看着他被押着,参观这些壕沟。

本县的,那去什么招待所呢?这些人可不好糊弄。

金喜第一次打起了饲养场这些养的主意,有一头羊体质不好,产奶量也不高。吃的多,产的少。他找借口来说服自己,所以,留着干嘛。

他找了媳妇,低声道:“想办法叫那羊?得急病死了吧。

小蝉:“”你要干啥?妈要是知道了,得剥了你的皮。

“这几个狗东西可不是外地的,哪有那么容易忽悠?”金喜拉着小蝉的手,“这事就得你去!别叫人知道。就算妈知道了,要扒皮。我也认了。”

于是,桐桐就接到汇报,说是那一只只吃不咋产奶的羊,不知道得了啥病,好端端的死了。

桐桐:“…”不知道啥愿意死了,这才麻烦。牲口这玩意最怕瘟疫!一场疫病下来,几天功夫就能死完了。

她赶紧就过去,问说:“谁先发现的?”“钱柱钱组长!”

钱柱围着羊,不时的看一下记录,这羊最近的记录都是正常的,以它自身的情况来说,没有太大的变化,就是不太产奶,对吧?其他指标是没什么的。今早的记录也都在,未发现异常。

他问饲养员:“没糊弄吧?不是随便填上去的?”“没有!”这人指着小蝉:“张师傅检查过的。

小蝉“嗯‘了一声:“我没有检查出啥问题…

正说着呢,桐桐急匆匆的过来了,钱柱赶紧喊:“师傅,好端端的,您快看看!”

“别慌!”养牲口嘛,难免的。她走过去,蹲下去翻开羊的眼险看了看,而后愣了一下,“兽医组谁负责?”小蝉站出来:“我!”

桐桐看小蝉:“。…”闹什么鬼!给动脉注射过大量空气吧!空气会导致栓塞,会让心脏骤停。

人是如此,兽当然也是如此。

可小蝉这孩子不是那胡来的,她没有叫破,只是问说:“之前发现什么异常了没有?”小蝉还是摇头:“没有!就一切正常。”

饲养员也说:“今早喂的时候,打扫粪便的时候,都是正常的。”负责这只羊挤奶工作的工人也被叫来:“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跟以往一样!”

药材、饲药啥都是正常的数量,没有人取用过。饲料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喂,其他羊都是好好的,就它突发疾病,这不是很奇怪吗?

接触过的人就这么些,大家都不能从这只羊身上获利,那么,谁没事害一只羊干啥?没道理嘛!所以,只能是不知道的原因,折了。

桐桐说兽医科的其他人:“解刨一下,回头送到后厨。

行!那就解刨。其实他们中能完整解刨的人就不多,解刨完分析病理的就更少了。忙活了半天,得到的结果是:该羊体质弱,气温骤然变化,导致了死亡。

桐桐看小蝉:“作为负责兽医,未能尽到职责,及时提醒,给个处分。今年的福利、先进一律取消。”“这咋能是小蝉的责任呢?这羊本身就体质不好。

桐桐没言语,拍板了:“就这么定了!”

小蝉点头:“好!我接受处分,认真反省,以后不会了。”

桐桐转身走了,小蝉心里松了一口气。边上的人安慰小蝉:“你婆婆是为了好管理的,才对自己人严格!越是自己人越严格。”就像是那个劳改,吃力不讨好的活。管的严了,好些人背后在骂;管的松了,没法交代。

林大姐就叫金喜和亲徒弟孙平去管了,这俩可都是农场的二代,只有他们这种身份,才能上下周旋。

现在出了一点事,在别人身上的话,就是口头交代几句,以后多注意吧。到了小蝉身上,就给处分了。

人家婆媳一直是模范婆媳关系,工作上这么严格,这也就是林大姐当领导大家一直挺服气的原因。

小蝉只笑着,并不多说。写好了检查,拿去领导办公室:“林主任,我来交检查。”桐桐正的工作日志刚摊开,说了一声“进来’。

小蝉进去,顺手关了门:“妈,是我干的。”为啥?

“金喜说,县上那些不好糊弄。冯军冯叔想安生的呆着,必须把这些人给打发了。”

桐桐:“…”她只能伸手要了检查,扫了一眼,低声跟小蝉说:“这件事记住!等过些年你和金喜得双倍赔农场的损伤。”

知道了!

“去吧!去广播站,公开道歉。”

小蝉接了,然后转身出去了。公开道歉,就是把这事做个最后的了结,越是摊开,越是不会惹人怀疑。也能给金喜“贿赂”找到借口,不叫事情看起来那么的刻意。

果然,检查报告一做,金喜就愣了一下,说县上G委会的这两人:“要不要留下吃饭,今儿有羊吃。”那当然得留了。

金喜陪着两人一边走,一边“艳羡”的跟两人打听县城的情况,说的热闹了,他一副很能办事的样子:“别的不说,羊蹄子、羊杂、羊血、羊骨头,我试试去”把人忽悠的跟着他走,他又偷偷找何文红,说这里面的事:“不忽悠走,他们还得进去瞧去!我也想跟这两人来往来往,消息灵通。所以,得您说句话,后厨才能给挤出一点来…”不私自去要,通过领导。还找最上面的领导!

何文红点着金喜,这小子只像他老子身上的一成!好的没学会,这油滑是真学会了。怎么不担责,他是门清的,一点后续的尾巴都不留。

但谁家那人是冯军呢?大家彼此都认识,真就是老伙计了。

就算是有人说,这个风险他也担,这小崽子:“去等着,我叫人给你送去。”金喜这才算是把这一茬事给糊弄过去了。

冯军暖和又整齐的房间,愣了愣,这其实比自己住的宿舍都暖和!真的,条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正看着呢,房门被敲了两下,门被推开了,老金站在外面。

冯军:“…”他‘嗐’了一声,“看见你家那小子,我就该懂了。”

四爷过去,重重的给他握手:“能接嫂子来!想接来,我随后安排。除了不能自由之外,其他的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好办的,我去办;不好办的,我想办法也要去办。”冯军双手握着对方的手,使劲的摇着:谁能想到,当年一个尝试,而今却受了他的庇护。这里看似是牢房,却是真正的庇护所。

说啥呀?啥也不说了。

可有一人,来探亲之后,心里却不大是滋味。这人叫孙成,是孙平的堂弟,当年跟刘南生的婆婆一起在农场呆过些日子。

他的妹妹孙梨花跟农场的吴小兵结婚后,一直在农场里生活。孙成作为积极分子,而今在县城,积极的参加各种斗争。

昨儿,弄到一包银元,住宿舍没处藏,送到妹妹家叫妹妹帮着藏起来。

却发现孙平又混的人五人六的,自家那伯娘,还是这地方的领导,进出都是小吉普接送。

牛?牛气啥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