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归途漫漫 (128)一更
桐桐把卷子往完的翻:“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证据证明田雨偷渡出去的,都是推论。”
“对! 你年轻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当时那边拉了网子, 你就知道这种情况在当时有多常见。每一个走了的人都不知道具体是谁, 家里有人报警,那就是失踪。家里要是瞒着, 只说在外面找活干,谁也不能知道。
只是田守望坚持认为,姜雨绝对不可能离开。两人一直保持着通信,在信里, 姜雨对她当时的情况很满意。我看了那些信,两人通信频繁,去了不到一个月, 田守望寄出去十八封信, 收到了十六封信……
在信中, 姜雨说,特区是个有希望的地方, 只要建设起来了, 一定会建设的跟港城一样,这是个有大机遇的地方。因此, 田守望认为姜雨是出了意外了,绝对不可能走, 便是走,也不可能不告诉他。”
桐桐点头, “再说了,她用得着偷渡吗? 她姥爷的信能寄来,那她如果想去,就给那边寄信,当时合规合法的途径是开放的,探亲就能过去。为什么要冒险偷渡?”
罗强竖起大拇指:“对! 这就是当时结案时, 大家心里不解的地方。当时对这方面的政策并不是很了解, 就猜测, 是不是姜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独自冒险偷渡过去的呢?
好像这么解释的通, 但是田守望坚持……坚持到最后, 也没有去南边,后来分配到文化单位工作,到现在都没有结婚……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的坚持,等着恋人归来, 我这心里就越想越觉得不对!”
桐桐合上卷宗, 问说:“我能不能见见这个田守望?”
“能啊! 我马上打电话联系。”
晚上了, 到了田守望家。
田守望还住在胡同的平房里, 家里就那么一点地方。他看了看来人,有些惊讶:“请进。”
很整齐, 很干净, 收拾的井井有条。
墙上挂了许多老照片, 一半都有姜雨。
“坐!”
桐桐坐下, 看向田守望, 这是个花白了头发的男人, 看起来很儒雅,“您今年得有四十八了?”
“对! 奔五十的人了。”
桐桐就说:“一生未娶?”
“有恋人, 生死未必, 我成什么家呀? ”
桐桐点头:“年轻的时候谈恋爱,都是山盟海誓, 至死不渝, 可真正能做到的却少之又少。这东西非时间无以检验, 您能信守承诺, 我很钦佩。”
田守望摇头:“或许, 我当年不安排她去投奔我哥哥, 就好了! 我应该等到我毕业, 带着她一起走。”
桐桐就问说:“我能看一看她写给你的信吗?”
能啊!
田守望起身, 从柜子上取出个匣子, 匣子里放着书信, 他递了过来,“看吧。看完了就知道, 我为什么不相信她偷I渡……”
桐桐看的很仔细, 对信纸也很珍视, 慢慢的仔细的看。
果果坐在边上, 跟姐姐一起看。他还没谈过恋爱, 这信读着还有些臊的慌, 什么想你呀, 永远爱你呀……好尴尬呀!
他耳朵都红了, 强装镇定的跟着往下读。
姐姐应该是看完这一封了, 递了过来, 他接过来继续看。
一封一封的, 果果觉得, 田守望的坚持应该是对的。这个姑娘有蓬勃的野望, 她在读报纸,尝尝会引用一些特区报纸上的话, 对那边的发展信心十足。她甚至设想, 她想开一家京味饭店, 哪怕只是卖简单的炸酱面, 也应该是生意很好, 一个月挣的比别人一年的工资都高。
诸如这样的设想, 在每封信上都可见。其实当时的条件, 他们在那边还住着帐篷呢, 但被她描述的, 那里好像已经是黄金满地了。
桐桐看完信, 只问说:“当时, 你安排她去, 她跟你母亲住在一起?”“对! 我哥哥把我母亲接过去照看孩子, 我哥哥和我嫂子都有工作,挺忙的! 按说送孩子回来也行, 但是你也看见了, 我家就这样的住宿条件, 挤不下! 我哥当时已经三个孩子了。要不是我母亲在那边, 我也不好意思让她去, 毕竟, 我哥嫂照看她并不方便。我们在一条胡同里, 我母亲是看着姜雨长大的。”
桐桐点了点头, 见果果也看完了, 就站了起来, “那……就先告辞! 有什么别的消息, 再通知您。”
“拜托了! 我没想到罗大哥找来了林记者。你的节目我一直看, 知道您虽然是记者, 但善于调查, 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找到答案。”
“过奖了! ”
客套着, 就从里面告辞出来。胡同里很多老街坊都搬走了, 都成了租户。
不叫田守望送, 桐桐只跟着罗强和果果往出慢慢走着。
罗强见这位大记者不说话, 他就先问:“肯定是蹊跷, 对吧?”
桐桐看了罗强一眼, 问说:“姜雨家跟田家, 关系怎么样?”
“田家可是厚道人家, 两口子本本分分, 把两个儿子都教育成才了。大儿子当年当兵, 工程兵, 后来到了地方, 成了建筑公司,一直留在南边。守望是可惜了, 他一代大学生, 到了这个年龄, 哪个不是事业有成呀?
姜雨很可怜, 后来只跟她姥姥, 多亏了解放邻居帮衬。没听过谁欺负过她们祖孙。所以, 关系是很和睦的。”
桐桐没再言语, 只笑了笑, 到了胡同口就说:“那今天先到这里, 咱们改天再聊。”
“好! 不早了, 都先回吧。”
在车上,果果就问:“姐, 你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桐桐看了果果一眼, 问说:“你也看了信了, 看了信之后, 啥感觉?”“两人挺相爱的, 感情很好。而且, 姜雨是个有上进心的人, 她像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野心勃勃。”
桐桐‘嗯’了一声:“那你还记不记得,姜雨的信中, 数次说, ‘不管遇到什么, 我都不会跟你分开, 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类似于这样的话。”
果果:“……”我没谈过恋爱, 但是我见过同学谈恋爱, 电视上也总演别人谈恋爱, “谈恋爱的时候, 不都这样吗?”
不管是时间还是距离, 都不能将我们分开之类的话。
文绉绉一点的, 还能说, ‘山无陵天地合, 才敢与君绝’!
这不正常吗?
桐桐点头:“正常!谈恋爱说这个话……很正常!”但是, “她是跟田守望的母亲一起住, 投奔的是田守望的哥哥和嫂子……按照一般的思维, 她的信里是不是应该提一提对象的家人呢?
比如说, 大哥很照顾我, 嫂子对我很好, 阿姨怎么怎么样, 你不要担心我之类的话, 十六封信, 有一句提到田守望的家人吗?”
果果:“……”没有!
桐桐就又叹气, “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姜雨要是个木讷的人, 不懂人情世故, 信上要是没有这些, 这也正常。但是, 姜雨是这样一个人吗?”
果果摇头:“不是! ”她能自己找父母的老同事, 在路上关照她, 那她怎么可能木讷? 相反, 她很会处理人际关系。
“对啊! 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的信上为啥就没有提过对象的家人呢? 他们一条胡同住, 跟田守望的母亲和哥哥都是熟人呀, 怎么就不提呢?”
果果的心一紧, 不敢往下想。
桐桐带着果果, 回去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就说这个案子, 然后问金运达和韩英, “当年……你们毕业之后乐意去特区吗?”
怎么会?
金运达就摇头:“我们当年毕业, 一毕业就是干部待遇。科级, 副科级, 比比皆是! 当时中央部委抢着要的! 当年我放弃公职, 老爷子为啥那么生气, 就是因为在当时看来, 这是毁前程的。”
韩英把水果沙拉给儿媳妇推过去, 这才说:“我跟你爸的同学, 这两年你也见了不少。现在哪个不是个人物啊?”
桐桐就看果果: 听懂了吗?
果果:“……”也就是说, 田守望的母亲可能跟姜雨的失踪有关系。
“是的! 除了田守望的母亲, 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姜雨越是信誓旦旦, 说在特区有发展, 田守望的母亲越是不满!
一不满婚事, 当她儿子可是天之骄子, 姜雨有什么? 有孤儿的身份,有当时不算是好事的海外关系, 有及其不好的出身和成分。没有助力, 没有学历, 没有背景……要什么没什么, 不该有什么她偏有什么。跟这样的姑娘结婚, 不说般配不般配, 就只冒着**风险上来说,就能毁了她儿子的前程。
二是不满对方夸赞特区, 当时的条件不是一般的艰苦, 住的都是帐篷, 小渔村就是小渔村, 怎么跟京城比?姜雨要大干一场, 田守望舍弃分配,要跑那么个地方, 这在对方的母亲眼里, 就是最大的罪过。如果姜雨有工作, 田守望会想着去南边吗? 如果姜雨本分的呆在京城, 哪怕没工作, 田守望会不要前程的跑去小渔村吗? 不对的。
在对方的母亲眼里,姜雨是害了她儿子的坏人。如果她跟姜雨谈过,姜雨不肯妥协, 而她又无法说服她儿子, 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是呢, 这个人以前太好了! 她在街坊邻居的嘴里就是一个好人,对姜雨家也多有照顾。从不跟人红脸, 不跟人起争执, 还培养出两个优秀的儿子。
而当时, 像是你师父罗强这样的人, 都跟田守望的哥哥有交情, 他们那一批人, 大多数是军转警, 且都是附近胡同里住着的街坊。从心态上来说, 压根就没有把这个好人当成嫌疑犯! 在他们的认知里, 潜意识里, 这种可能是不存在的。”
果果:“……”我好像被说服了! 田守望的母亲是真的有动机的。
第1322章 归途漫漫 (129)二更
这个猜测和结果,罗强很难接受:“田家大妈?”他摇着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田大妈是个善心人, 一辈子的老好人了!”
看吧! 就知道会是这样。
桐桐看着罗强, 没言语。
果果在边上低声问道:“师傅,您别急呀! 从专业性上来说, 您这可带了私人感情了。”
罗强:“……”他往下一坐,松衬衫的领口,觉得突然呼吸就艰难了起来。
果果递了茶过去, “您别上火! 喝点茶。这也就是我姐……是局外人,提供了一种可能吗? 除了这位大妈是好人之外,您还有别的直接证据,能将这个人排除在外吗?”
罗强:“……”
果果又说:“……田守望的哥哥是您的战友, 有老婆有孩子, 看您就知道您的战友人品一定不差,他跟姜雨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便是弟弟要娶这么一个姑娘,这跟哥哥有关系吗? 便是不看好, 也没有横加干涉的! 更何况田守望的嫂子, 他有什么理由管这件事?”
桐桐将卷宗往前一推:“姜雨美貌, 我不是没想过其他可能。第一, 你觉得你战友会见色起意,对弟弟的对象……对一起长大的小妹妹动歪心思吗?”“不会! 他们两口子感情很好, 也是中学同学,田守望的嫂子小时候就认识姜雨……他们都是熟人。”要不是这个,姜雨怎么会去呢?
桐桐又道:“田守望的大侄儿,那一年才七岁。”不会是家里有懵懂的小少年,哪怕十三四岁,生了懵懂的感情,引起了其他变故。
罗强:“……”对! 没错。
桐桐又问:“田守望的嫂子娘家,只有一个妹妹, 当年妹妹还没出嫁,也没有哪个男性亲戚当年寄居在他们那边。”
罗强:“……”你连这个都考量了?
“再有,我看了当年的问询笔录, 你们反复的问过, 姜雨在那一个月里,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跟什么人走的近……事实上, 姜雨干活的后厨, 几乎所有人都能证明这个姑娘很本分, 踏实干活, 从不往人前去, 像是打饭之类的活她都不去, 她一直尽量避免跟男性接触。
我想, 这也是家庭影响的。她跟姥姥、母亲, 三代女人生活, 寡妇门前是非多, 所以, 家中的女性教导的话, 提防的事, 她执行的很好。你们当时也调查了工程队的人, 他们中几乎没有人对姜雨有什么印象……”
罗强:“……”是的! 姜雨这个姑娘一直是个心里有数的姑娘。
桐桐反问:“那除了田守望的母亲杜娥之外, 谁对她不满呢?”而且,“很奇怪, 你们对田母的笔录, 只有半页。很简单的几句话……”
——你们住在一个帐篷里吗?
对! 这边条件艰苦, 我带小孙子跟姜雨这孩子住一个帐篷。
发生过口角争执吗?
没有! 都忙。工地要干活, 姜雨四点半就起来了, 大部分的时候晚上还得熬热汤, 回来就十点以后了, 连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孩子会不会吵到大人, 大人休息不好, 脾气难免不好。
不会, 我小孙子都两岁了, 不哭闹! 晚上九点睡觉, 早上五点起床, 回来孩子就睡了, 不等孩子醒她就走了。
——你们聊的多吗?
哪有时间聊? 我陪着孩子睡, 陪着孩子起, 也是醒着碰不了面。
您是看着姜雨长大的?
——唉!
您觉得她是去哪了?
这孩子不爱说话, 心里有主意! 说不好。
桐桐一字一句的叙述笔录上的话, 罗强:“……”记性真好!
“一个屋檐下, 一起住……你们一直在强调, 他们是老街坊, 早认识,且对姜雨多有关照, 可您看……她们没有交流! 姜雨很聪明, 对象的母亲这个态度, 她不知道人家不喜欢她妈? 所以, 在她的信上才一直说, 不管遇到遇到什么阻力, 她都会坚持下去坚持和田守望在一起, 谁也不能阻拦。”
果果不住的点头:“……”冷暴力也是一种暴力! 这种滋味他知道。当年在乔家, 乔家姐妹要是不高兴, 就能进出将他当做无物。这个时候, 你觉得你在那个地方,连呼吸都是错的, 都会惹人嫌弃。
“可就算是不满……”罗强问说:“那敢问, 田大妈是怎么做到让这个人消失的?”她是个好人, 她连胡同的猫狗都没踢过一脚。
桐桐:“……所以, 需要再见见田大妈! 我昨天晚上看到墙上的照片了,田守望家得墙上正位挂着他父亲的遗像, 可却没有他母亲的。也就是说, 老太太还活着。”
“对! 跟着长子一直住深城。”
“其实这个答案, 只有田大妈能给咱们。如果这个案子要寻真相, 一定得一个真相, 真的只有田大妈知道!”桐桐说着, 就又点了点卷宗, “您……还有您的同事, 在结案之后, 对这个案子都没放下, 因为她的疑点很多, 而这些疑点都是你们自行解释了。
比如, 境外的信, 姜雨没带走! 你们认为这是姜雨不想牵连田家,故意留下的。
比如,田守望写给姜雨的信, 十八封, 卷宗没有。也就是说, 姜雨把这些信带走了, 只是你们以为。”
罗强:“……”所以, “若是她不是自己离开的, 那就有可能她压根没收到这十八封信。”
“有什么理由, 让她回京之后, 一点都没联系田守望呢?”
“她没收到田守望的信?”
“姜雨的信中没有一句是‘你的来信我收到了’! 她说的最多的是, ‘我知道你学业很忙……”
罗强:“……”所以, 姜雨有没有可能觉得田守望是通过他母亲提出跟她分手的想法呢?
桐桐叹气:“男人有时候想分开, 也知道自己理亏。可又不愿意把分开的责任自己背, 总是要逼的对方主动离开。于是, 冷着你, 疏远你, 逼疯你……分开的责任全在你, 如此, 他就能心安理得的转身了。”
如果姜雨没收到信, 她会不会这么去想呢? 她的坚持在人家眼里全是笑话呀。
所以, 桐桐说:“……两种可能, 第一, 发生了某种意外, 跟田大妈有关; 第二, 你们没有错, 姜雨可能真的自己离开了, 她确实偷渡出去了。”
罗强:“……”他只能问:“那你更倾向于哪种?”
桐桐沉默, 好半晌才说, “这是个自强且有坚持有脑子的人, 我希望是是后者! 希望你们的案子没弄错。”
罗强:“……”这个结果, 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那还得耽搁您,跟着我们再去一趟深城。”
深城的冬天是暖和的!
老太太快八十岁了, 在暖阳下晒着太阳。田守望的哥嫂是最早到达深城的那一拨人, 后来,工程兵成了工程公司, 第一拨人几乎都吃到了红利。
他们家住着小别墅, 院子里阳光洒满了。
田大哥在门口等着老战友:“哎哟! 我的老兄弟, 你出发前就该我打电话, 我叫孩子去接你啊。”
说着, 热情的跟桐桐握手:“欢迎! 欢迎! 荣幸之至。”
桐桐跟他握手,里面田家得大嫂跑着出来, “林记者! 林记者! 我可太喜欢你了! 今天说什么也要在家吃饭……您得给我签名, 咱们得合影……”
就很热情的把人往里面请, 田大哥两口子热情招待, 罗强开门见山:“老田, 咱老战友了, 不是外人。说实话, 不是你托付, 当年的案子我可能也就忘了。”
“我知道! 我家那个死心眼了, 这件事过不去了。我也想着, 他这么坚持, 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把人托付来, 我没给照看好,为此耽搁了一辈子!我真的觉得是对不起我弟, 对不起我妈。我弟弟不结婚, 这都成了我妈的心病了。”
田大嫂端了果盘来:“……这件事我也觉得不对, 咱就说, 人家那么一孩子来了,不管是我家老二谈对象, 就算是街坊邻居, 孩子在咱这里丢了,这不是说偷渡就偷渡了。
当年那个环境, 出去了就出去了。可现在这……当年的事就叫事吗? 她要真出去了, 咋能一点都不联系呢? 这么些年了……”
桐桐就问说:“当年, 你们跟他接触多吗?”
“哪有那个时间呀? 要是有时间, 我们不能把老太太接来! 现在看着最前沿的城市, 可当年这啥也没有, 蚊虫能咬死人。”
田大嫂说着, 就指着丈夫, “他是跟大部队走的, 路修到哪里, 他们歇在那里。我呢? 当年做的是统计, 早上六点去工地, 晚上六点回来。但一半时间是夜班, 夜里是不休息的。我们上哪碰面去! 多亏了老太太, 带着孩子, 帮了我们大忙了。”
“你上夜班, 老太太带着孩子住你们的帐篷; 你不上夜班, 你带两个大的睡, 小的跟老太太住另一边, 跟姜雨一起?”
“对呀! 当时那个环境,我们只能有一顶帐篷。多出来的那一顶, 还是老罗他们给寄去的。”说着就问罗强:“是吧? 这在当时可是紧俏物资, 帮了我们大忙了。”
所以, 这两口子跟姜雨碰不上面这是正常的, 工作、孩子, 哪样不忙?
桐桐就问说:“我能跟老太太聊聊吗?”
田大哥家两口子面面相觑, 然后惊疑不定, “……能……能啊!”那点事节目上, 最精彩的就是林雨桐跟各位罪犯的对话了, 都爱看那一部分。
可一轮到自家, 心咋就突突上了呢?
田大嫂起身:“那……那我带您过去? ”您到底是觉得我家老太太是咋了?
第1323章 归途漫漫 (130)三更
快八十岁的人了,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一睁开眼, 边上坐着个姑娘, 还挺漂亮的:“……谁家的孩子呀? 瞧不清楚了。”
“眼神不好了?”
“是啊! 年纪大了。”
“瞧着您这耳朵倒是挺好的。”
“哎哟! 那可听的太清楚了。”老太太打量桐桐, “我听你这声音……耳熟, 在哪听过? ”
“那您这记性也好! ”桐桐就笑道, “电视节目上,那个一家十多口被杀的案子……您看过吧?”
老太太愣了好长时间, 才’哦‘了一声, “看过! 好看。”然后就坐起来了,问说:“你是找到姜雨了,来找我对质的吧?”
“是为了姜雨来的。”桐桐跟着晒着太阳, “还是南边南边暖和, 京城现在可冷了! 前两天晚上, 我去了胡同了,见到了田守望先生。
田先生也奔着五十的人了, 孑然一身。还住在胡同的老平房, 那里很多都是租户, 很多人都搬走了, 跟儿女享福去了。那房子在西边,阴, 开着空调都觉得脚冰凉冰凉的,这晚上睡觉都离不开电褥子。
我还说,我说不行就炉子吧,炉子暖和,那么点的地方,一升炉子就热乎起来了。田先生说,他不敢用炉子! 周围也没有老街坊了……万一煤气中毒,都没人能发现。
现在这一块住的, 可不如早些年。早些年都把街坊的事当自家的事,把街坊的孩子当自家的孩子……现在, 一家家那防盗门安装的, 防备着呢。”
老太太不言语, 嘴唇都是抖的。
“您有些年不回京城了吧? 不想老街坊呀? 好些人在南边都不习惯, 尤其是夏天, 湿热湿热的, 真没北边舒服。您大半辈子都在北边, 怎么就这么习惯南边呢? 您跟着您的大儿子, 孙子孙女在膝下, 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我这以来, 看见您过的这个日子……您不记挂您的二儿子, 他在当年, 那可是天之骄子呀。”
老太太’吭‘的一声, 便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往袖子擦眼泪:“我害了我的儿啊我害了我的儿啊当初要是同意他们的婚事, 就好了……”
外面听着的人:“……”
桐桐看老太太:“是啊! 他蹉跎了一生, 可惜了。”
“谁知道……他还真就非姜雨不娶, 说到做大! 谁能料到呢。”老太太委屈起来了, “你说说, 那姜家有啥呀? 姜雨她妈, 那是资本家大小姐! 姜雨她姥姥, 那是富太太……那是剥削穷人, 剥削劳动人民的! 劳动人民宽大她们,是劳动人民心善, 不是说她们就对了!
田家呢? 田家八代贫农呀, 我们家啥成分呀? 我好好养我儿子, 我家老大当兵了, 我家老二那是考上大学了, 前程看的见了! 娶那么一个回家,再来一场运动, 我们一家子的立场都说不清楚了呀!
她也不上进呀! 夜校去读一读, 考个中专去念也是好的! 分配个工作, 两人都稳稳当当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桐桐就反问:“念书, 谁供呀? 读夜校……她的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没人供她呀?”
“咋没人供她呢? 她姥姥是富太太, 家里藏着的金藏着的银, 拿出来不能过活?”
“看您这话说的! 长的本就惹人注意, 有人打主意! 她要再有钱, 那想算计她的人可不得更多了, 防不胜防。她就是有金有银,也不敢往出拿。”
老太太沉默了, 好像觉得桐桐说的也在理。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儿子那条件, 找个大学毕业的姑娘, 工人家庭的, 是很容易的事情。她哪一条也不占……”
“那您该跟您的儿子说呀! 您要是不乐意, 他不至于把姜雨送到您的面前。人给您送来了, 您欺负一孤女, 这不合适吧?”
“我不知道他俩处对象呀! 我以为是姜雨遇到难处了, 没法子才投奔来。那我说, 孩子挺可怜的, 来就来了吧。我给安排, 我提前都把工作给找好。谁知道没几天, 收到一封信。我家小孙子不小心, 给撕烂了, 我给着急的想往起粘, 谁知道看了几眼, 有些字我还是认得的, 就是小年轻搞对象的那些话……我一看, 这眼前一黑呀! ”
所以呢?
“我再没理过她。”
桐桐:“……那她咋知道老家有给她的信, 还是海外的信。”
“我跟老街坊没断了关系, 街道办有电话, 老房子一到夏天就漏雨,我怕耽搁守望的学**是跟京城有电话来往的。境外的信,街道办关注了。我打电话回去的时候, 有在街道工作的老姐妹给我提了一嘴, 我叫她帮忙给寄过来……”
桐桐朝站在拐角的罗强看了一眼: 这信不是姜雨回去取的! 是从京城寄到这边的。所以, 姜雨回京城了一趟, 回家去到底取的是什么? 为什么之后就不见了。
罗强:“……”老太太不开口, 当真不知道这一点。
别小看这一点出入, 有时候这一点出入就代表着方向性的错误。
桐桐就问说:“街道办的谁给你寄来的? ”
“穆兰。”
“穆兰? ”
“嗯! 她也在胡同里住, 可惜的很, 给我寄了个信, 没几天心脏病去世了。算起来也是好些年了。”
罗强:“……”怪不得呢! 这封信当时没人说是京城有人先寄到特区去的。
桐桐递了纸巾给老太太:“把信给了姜雨, 她估计也没想到她姥爷还记挂着她妈妈。”
“我也说呀, 我说这么好的机会, 你走你的! 能寄信就证明能把你弄出去……姜雨多执拗呀, 说要不是用得到她妈妈, 估计是像不起来的! 她不想去。不想去不就是恋着守望? 守望的信我都拦了, 她一封信都收不到, 我又常拿了信回来, 给孩子说是他们二叔寄来的信……”
桐桐:“……”所以, 姜雨以为田守望只给家里来信, 都不给她一封信。她才十八, 再聪明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 自然就信了。
“后来她就自己走了, 真的是自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但肯定是不想跟我们再联系了! 可不管去哪, 都有户口要办……除非偷渡出去……”
“那你当年为啥不说呢?”
“要是说了, 我儿子不得恨死我呀。”
所以, 她只是棒打鸳鸯了, 真的没干其他。问题出在姜雨回了一趟京城, 没有联系田守望, 她到底回家干什么去了。
就像是田大妈说的, 姜雨的姥姥是资本家老婆, 便是离了婚, 家里真的没有余财吗? 若是姜雨打开跟田守望分开, 想在特区做生意, 她最可能的是回来取家里藏着的钱财。
如果是这样, 那她的失踪可能不是田家的问题, 也有可能是有人见财起意了!
桐桐看罗强: 应该真的就只是这样了。
罗强:“……”确实跟田大妈有关, 是出了意外了。只是这个意外确实叫人很意外!
不过再去想, 这又是情理之中的。
田家得儿子媳妇气的呀:“您这都叫什么事? 为啥不说呢? 这么些年了, 就是不说! 你要是早说了, 守望何至于……”
老太太这属于在当年取证的时候隐瞒了一部分事实, 干扰了办案。可就算是如此, 眼看八十岁的人了, 事情又过去那么多年了, 苦主也没有亲人了, 能把老太太怎么着。
罗强叹了一声, 跟老战友说:“这案子……得如实汇报。”
“当然! 当然!”是我们求着你查的, 这个结果便是出乎意料, 但确实得认:“按法律程序走, 绝不逃避。也希望……姜雨还活着。”
罗强:“……”他啥也没说, 只跟对方握手告辞, 这样的情况也别叙旧,更没法吃饭了。
先回京城, 再调查! 不怕姜雨拿着金银跑出去了, 就怕这是一起命案! 多少年都没被发现的命案。
果果前后的跟着, 这个案子可真是波三折。
他说:“有两个方向得先排除。其一, 当年纠缠姜雨的那个段长的儿子安保, 他有嫌疑, 应该查; 其二, 就是那个穆兰的家人, 她因为工作的原因接触了信件, 至少是海外来信。她跟她的家人应该就都住在胡同附近, 所以, 猜到了姜雨可能会回来。
要是跟境外联系, 是需要当地开很多证明的。他们多有留意, 其他人没注意的, 他们可能注意到了。然后发现了姜雨手中有钱财, 所以, 谋财害命……”
罗强问:“排查了这两种可能之后呢?”
“得看当年, 胡同那一片, 谁突然发财了, 或是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若是都没有异常呢?”
果果叹气:“那就可能是在半路遇害了, 或是真的偷渡出去了。”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认识到, 破案这种事, 真的说不好。
真相有时候不是那么好找的。
有时候真的只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 就可能叫真相永远掩埋, 再也找不到。
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工作桐桐没有再参与, 排除吧, 找出这个不合常理的地方才能继续往下查。
然后果果就真的忙了, 因为那些老街坊很多都搬走了, 甚至有些都跟周围的邻居失联了, 这就得花时间四处去找。
而后果果就听说, 穆兰的儿子好赌, 当年是被气的心脏病复发了。他问说:“那她儿子呢? 她家那房子是她老伴找的那个后老婆的儿子在住。”房子多贵呀, 一个赌徒, 不可能平白把房子让给他老子的继子吧!再说了, 那继子又不是自小养的! 他都成年了, 他妈死后他爸才找的老伴, 那家得儿子当时也都成年了的情况下, 咋可能就让了房子?
“那小子躲债去了, 好些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果果:“……”所以, 穆兰的儿子在当年其实也失踪了。
他激灵了一下, 然后打电话问姐姐: 这案子还查吗?
到了现在, 姜雨可能不是受害者, 要是穆兰的儿子真的再没回来过,那么……姜雨可能才是嫌疑人, 早出国了, 而真正的受害人另有其人!
第1324章 归途漫漫 (131)一更
果果问完就后悔了,要做警察的人, 要不要查下去, 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嘛?
他说:“姐,这个结果太意外了。”
桐桐笑了, “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你想的是对的! 很可能姜雨不是死者,穆兰的儿子才是。”
那是个赌徒呀! 赌徒会躲债一段时间, 但不会舍弃皇城根下的房子,那么些年都不回来,叫一个外人白白占了房子。
这个人如果活着,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果果说:“……没有人报案! 穆兰因为她儿子欠了大量赌债, 心脏病发作之后, 就死了。之后穆兰的儿子就躲债去了。他是知青, 回城后没有啥工作,不知道是在乡下染上的赌瘾还是回城会染上的……据说, 躲债躲到原来下乡的地方去了。
穆兰死后没三个月, 他老伴就另外找了一个老太太, 两人结了婚了。那老太太有两个儿子, 一个儿子在他们家得房子里已经结婚了,这个小儿子当时还没有结婚。没两年,穆兰的老伴脑梗,行动不太方便了,说话也含混不清了,就被送到养老院去,没两年人也没了。
那后老伴跟他的儿子就住在那房子里,他们当然就不会提穆兰的儿子。大家也不知道穆兰的儿子在外面发了财不回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人管过闲事。也就一直没有人觉得穆兰的儿子是失踪了。”
他觉得:“姜雨要是失踪了, 她有地方可去! 特区那地方……当年很多外地人, 都能生存。真要不想露面, 确实能不露面。而后再辗转去港城,继而出国, 这很容易; 但对于穆兰的儿子来说, 他没道理不回来, 一旦不回来, 就应该是……”
桐桐’嗯‘了一声, “那你去忙吧。”
查嘛! 你不上手, 怎么知道最后的答案。
罗强也不催, 只提醒他:“如果你的推理成立, 那你就得想办法还原当时的现场和经过, 或者说, 找出死者的遗骨。”
姜雨身高163, 体重45公斤左右, 纤瘦。
穆兰的儿子徐川180,体重八十公斤左右, 是个壮汉。
徐川欠了很多赌债,气死了他的母亲。但是, 他从他母亲处知道,姜雨这个孤女有海外关系, 她姥爷联系她了。她当然就认为, 那么有钱的资本家, 肯定回给外孙女不少的前。当时的外汇可值钱了。
她觉得对方会回来, 就盯着姜雨家, 果然, 姜雨就回来了。
姜雨家住的不是大杂院, 而是他们自己的小院子。她姥姥当年手里若真的有金银货, 会藏在哪里呢? 老宅的暗格子里, 还是埋在哪里?
小院因着没有后人, 所以归街道办处理了。站在这个院子里, 看看院子墙角的石榴树, 那马大一颗石榴树。
城市的树木后来是不允许随意砍伐的, 这得归林业局管, 想要砍伐,得需要打申请报告的。所以, 这棵一看就知道活了很多很多年的石榴树一直就这么在墙角, 被维护的很好。
在院子里住的人说:“这棵树接的石榴又大又甜, 品种很好。”
果果问师傅:“当年姜雨失踪, 没有检查院子吗?”
“查了! 没有发现挖掘的痕迹。”
徐川不可能半路上拦住姜雨, 姜雨很谨慎的一个人, 她不可能黑灯瞎火的乱跑, 必是选在青天白日, 人多的时候走。徐川有什么机会呢?
除非, 姜雨当时在家, 徐川作为街坊, 敲门进来的。
两人在姜雨家发生了争执, 徐川可能会说:“妹妹, 借点钱……”之类的话。
姜雨财不露白, 自然是不肯承认有钱的。
徐川动了手, 甚至气了色心, 姜雨假意妥协, 甚至可能指了一个假的藏金银的地方, 徐川急于取财, 没防备,被姜雨给偷袭了。
姜雨很可能是情急之下, 失手杀人。最后不得不藏匿了尸体, 而后逃离。
可尸体太大,若是有分尸的痕迹, 或是有血迹,当时就会被勘验出来。因此, 应该是没出血, 也应该是没有能力将人拉出去很远才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端着饭碗还在想这个事。
四爷就看着这小子夹了干煸鱼块中的红辣椒往嘴里塞, 他轻咳了一声, 果果回过神, 看看筷子上的辣椒夹杂着花椒颗粒, “哎哟哟!”
“吃饭就吃饭, 先认真吃饭!”
桐桐把孩子放下出来, 看见果果端着碗,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直都是人不齐, 不碰筷子。
她笑道:“饿了? ”
“不是! 走神了。”果果就请教:“姐, 你说姜雨能把人塞哪去?”
林耀军:“……”吃饭呢, 这说的都是什么呀?
张舒假装没听见, 打岔道:“金儿, 尝尝今天那鱼, 没刺, 放心大胆的吃。”
四爷夹了鱼, 味道还不错, “好吃! 下饭。”
“偶尔吃点重口味的东西也没事, 这玩意吃着香, 煸的挺干, 外皮有嚼劲。”
四爷给桐桐夹了一筷子:“吃饭。”
桐桐把鱼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跟果果说:“想找答案, 你就当你是姜雨……误杀了人, 你有地方可逃, 你会怎么处理最便捷, 又相对干净, 且能给自己争取一些离开的时间。”
果果:“……”我是姜雨?
四爷看了果果一眼:“还原现场环境很重要吧! 那是七九的事了, 距今时间太长了。胡同再是变化小, 一定还是有变化的。这个环境, 你还原了吗? ”
果果:“……”没有! 但想来想去, 好似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方便的抛尸呀。
桐桐看他:“你得跳出你固有的思维, 你以为司空见惯的……可能在当时就是没有的。”
司空见惯的环境, 习以为常, 理所当然的东西, 在当年也许就没有。
这是什么呢?
果果咬着鱼块, 猛地, 他放下碗蹭的一下站起来了:“我知道了! 水泥路面, 电线杆, 水泥墩子……我得查一查, 当年是不是那一片在动工修路假设电线杆。”
对喽! 当年的电线杆五花八门, 当年的路面也都是土路, 砖路, 上哪给你找水泥去? 如果有工地, 去查查吧。尸体应该就在大家每天路过的地方……很多年了。
饭也不吃了, 大衣一拿就往外跑,还给他师傅打电话:“您在哪?”
罗强站在胡同公厕的外面, 就那么看着, “怎么了?”
“师傅, 我知道了! 得查胡同当年工程……”
“来吧! 当年的工程我知道, 厕所。”
什么?
“厕所! ”
果果下了车, 看见师傅站在厕所门口, 雪花都落满肩膀了。
罗强指着这个厕所:“胡同里用的都是公厕, 这里距离姜雨家只十五六米远。而且, 厕所在盖的时候, 是无法使用的。也就是说, 夜里, 这里无人来。你看着墙体, 是水泥浇灌的。如果白天干了一半的活, 夜里有人把水泥活了, 重新浇灌了一部分, 第二天几乎是发现不了的。工人会继续浇灌……”
果果点头:“姜雨在特区的时候, 是给工程队做饭的, 她接触过水泥配比和搅拌……”他说:“师傅, 请法医吧! 有检测设备可以不拆建筑墙体探查……若是有骨骼, 可以清晰的照出来。”
他指着姜雨将:“将一个一百六十斤的人拖拽过来是可以做到的。卷宗上, 当年的笔录上有记载, 跟姜雨一起在食堂干活的人都说姜雨很能干, 几十斤的米袋子放在帆布上, 拖着就走,这证明她的力气很大。也许跟她常年照顾病人和老人有关, 翻身抱着上下, 把力气练出来了。”
嗯! 合理。
“到了这里,这里当时是工地, 工地上上下建材是需要机械的, 一吊就上去了。在工程队呆过, 她会操作。”
是的! 合理。
因着推测合理, 案子朝上汇报, 然后领导批了, 符合程序之后, 这才真的去查了, 果然, 在X光下, 骨骼在水泥墙上清晰可见。
这才申请将这取出来, 墙体用其他建材先遮挡上, 回头批经费给人家修缮。
对胡同里的人来说,这可当真是要吓死人的, 咋还藏尸了呢?
将骨头取出来,可以检测出来, 这是一具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的青年男性, 身高一八零左右, 死了二十五年到三十年之间。
果果查到了穆兰的侄儿, 取了对方的DNA, 证明死者与穆兰的侄儿有血缘关系。
而后又去找了穆兰丈夫的堂弟, 查出来死者跟穆兰丈夫的堂弟拥有相同的Y染色体。
哪怕死者的父母都死了, 也没有更亲近的直系了, 但从父母双方的其他的亲眷那里还是能从侧面证明这个人是谁。
果果看着师傅, 紧张的站起来:“怎么样? 是徐川吗?”
罗强将报告递过去:“自己看! ”
果果急切的翻, 而后笑了:“师傅, 就是徐川。”可接着往下翻, 看着尸检报告, 他又觉得不对:“……颅部有致命伤?”
是的!
“可一米六三的身高, 是怎么对一米八零的人造成这样的颅部伤? 还是一次就致命了, 颅骨裂?”
这不是一个女人能有的力量, 若是重器, 可对方扛起来已经艰难了,怎么做到偷袭?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果果想到了徐川的继子, 那个彪形大汉, 早年在机械厂抡大锤的人:姜雨不是凶手, 那个继子才是!
罗强一边挂手铐, 一边往出走, “去开车, 我去申请拘捕令。”
果果放下报告跟着师傅就走, 在胡同里找到了已经五十三岁的凶手,对方毫不意外的样子:“……提心吊胆半辈子, 可算是安生了。”
田守望霍开人群, 问说:“姜雨呢? 姜雨呢!”
“那畜生要抢钱,还好祸害姜雨, 我上厕所看见他去了姜雨家, 就跟了过去, 一事气愤, 用斧子的后面砸了徐川的后脑勺, 人死了! 我救了姜雨,姜雨帮我藏尸,就这点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 姜雨的罪过就不叫罪过!
说着, 他看了田守望一眼, “姜雨在港城, 也没结婚! 我家相框后面有电话和地址……去找她吧。”
第1325章 归途漫漫 (132)二更
果果睡不着,一个人坐在楼台上隔着玻璃看雪。
四爷端了两杯酒上来, 推门进去, 把酒放在桌上,在对面坐下了。
这边的三楼的半层楼台封闭了, 里面是花卉,天冷以后,孩子白天会在上面晒太阳。晚上隔寒的帘子拉上, 上面并不冷。想看雪了, 打开一边的帘子只管看吧,难得的清净地方。
桐桐熬了点汤,结果给这小子送, 发现人没在房间, 四爷这才上来了,看看这是怎么了?
果果吸了吸鼻子:“没事,这是我参与的第一个案子。”
然后呢?
“然后, 有很多我都不想问, 但不得不问。”果果看着外面的雪花, “比如, 这个嫌疑犯他看起来很坦诚,但他的话里隐瞒了一个人。”
四爷:“……”嫌疑犯的母亲, 她必然是个知情人,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了。案发时,这老太太还没嫁给死者的父亲,两方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最多只能算是街坊邻居。
可怎么就那么巧呢?
杀人者的母亲嫁给了死者的父亲?
其实,只有嫁给死者的父亲,才能叫很多人忽略了死者的失踪。尤其是死者的父亲没两年便瘫痪了,送了养老院, 再后来, 病死了。
只要杀人者的母亲对外说一些:
“谁知道他们父子的事?”
“打电话也是吵吵, 我也不好问。”
“一联系就说钱, 他爸那脾气能好?”
“那咋办? 他回来我们就搬……还能占人家的房子呀?”
“别管正的斜的, 不回来就是在外面还混的下去……”
这样的话说出去, 周围的街坊的脑子里就没有这个人失踪了的概念。就是再去打听, 那都是说……在外面瞎混呢, 回来他爸的日子也就过不成了,类似于这样的话。
所以, 杀人者的母亲, 也就是死者的继母, 也是知情者,想方设法的替她儿子隐瞒遮盖。若不是田守望一直坚持认为姜雨’偷渡‘的案子是错案,这个杀人案就永远不会被翻出来。
姜雨回家是去取金条的, 说是小匣子足足一匣子。
徐川从他母亲穆兰那里知道, 姜雨的海外关系联系她了, 徐川敲了姜雨的门, 找姜雨要挂号信的钱:“……挂号信挺贵的, 听说那边乱, 信容易遗失, 我妈特意给寄了挂号信, 寄到了吧?”
姜雨就叫对方在门口等着, 她进去给取钱去。
因着是暮色十分, 天还不算黑, 又是街坊,姜雨就没把人关在门外,只叫人在外面等。谁知道她一进去, 徐川就跟了进去。
一进去就从后面勒住姜雨的脖子, 捂住姜雨的嘴:“我知道你家有钱,有外汇, 借点钱给我, 以后有钱了肯定还你……要不借, 今儿就办了你, 田守望不能要你, 你要敢喊, 你一辈子也就毁了! 我娶你正好, 人财还能两得……妹子, 哥也是没办法了……”
姜雨挣脱不了, 连喊也喊不出来。
“……我上厕所, 路过的时候听见两人说话了, 看见徐川走了进去, 门有个缝隙,我看了一眼, 看见徐川鬼鬼祟祟的, 就跟了进去, 就听见这些。我也怕喊起来对姜雨的名声不好, 手边只有窗台上放着的小斧子, 我没用斧子刃打, 结果手上的劲儿大, 神不住, 一锤子下去, 把人砸死了……”
“现场并没有血迹。”
“人一死, 力气都是朝前的, 压在姜雨身上, 把姜雨压倒了, 人是就趴在姜雨身上。我俩都吓坏了,好一会子才反应过来人死了。姜雨叫我拿了被子, 铺在地上, 把徐川放在了被褥上, 有血……全在被褥上了。
等到晚上, 我两用被褥把人拉着, 去了盖厕所的工地, 把人封在里面。当时还没有下水道, 只是墙体。后来改马桶, 我也害怕! 但当时为了省钱, 没有动主要墙体……也就一直没有被发现。”
所以, 旱厕巨臭的味道掩盖了尸体的味道。到后来把旱厕改了之后,人早成了骨头了, 也就没有味道了。
“尸体处理之后,我们回去之后就把带血的被褥焚烧了, 成了灰烬, 灰烬分散倒到各家的垃圾桶里, 每家几乎都有灰烬清理, 这点多进去的灰没有人在意过……”
所以, 家里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姜雨家少了一床被褥的事, 就更不会有人知道了。这种的属于自家的私密物件, 除了姜雨谁也不知道! 而姜雨又去了特区, 当年出门都是带被褥的, 谁能知道姜雨带走了几个?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
对方沉默了。
“那么巧, 你就正好从姜雨家门口路过? ”
“我……也喜欢姜雨, 偷摸喜欢, 知道不般配, 就想偷偷看一眼, 多看一眼也成……”
“常从姜雨家路过? ”
“嗯! 上厕所跑远一点也要路过……他们家那么大一个院子, 她在家的时候房子不往出租, 这是怕一个姑娘家, 租户欺负她,不安全; 可她不在家, 院子也不租出去, 我就寻思着, 以她家的条件, 必是藏着什么呢。经常会路过那里, 帮着照看, 怕有人摸进去找东找西……”
果果说:“师傅他们在审, 我先下班回来了! 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在大门口徘徊……刚才我师傅来电话, 说是老太太自首来了。还说,杀人的不是她儿子, 是她! 杀人的是她, 藏尸的也是她! 跟她儿子没有关系, 跟姜雨也没关系。”
嗯! 所以呢? 想不通什么?
“其实罪犯里, 罪大恶极的也是少数。更多的是这样的罪犯, 他们只是一个不完美的人……”
四爷把酒递过去, 果果接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但遇到这种,在我看来,死的是该死的……因为这个该死的, 叫本来挺好的人成了罪犯, 哪怕没有案发, 可他们所有人在这么些年里, 都活的心不安, 惶惶不可终日。
这母子占了人家的房子, 可杀人者娶妻生子……娶的妻子当时怀着别人的孩子。他不敢娶妻, 怕案发了反而害了人家。当时有个回城的女知青, 为了回城, 去找关系的时候被人给糟蹋了, 不敢声张。
虽然回城了, 但慢慢的肚子也大起来了, 当时又严重贫血, 不好流产, 被厂里发现了。他认下这个事,两人结了婚, 算是救下了这个女人,这个人就是他的妻子, 这个女人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这么着凑了一家人。”
桐桐没推门出去, 在里面静静地听着。
果果又说:“这家的老太太, 本分的当了大半辈子的好人, 为了维护儿子, 也被人骂了半辈子。都有了孙子了, 还找老伴, 霸占别人家的房子……其实, 大可不必这样过后半辈子的。
姜雨呢? 她本来可以带着金银去特区, 成为第一代开拓着。只要她在那边扎稳根, 田家老太太那点隐瞒根本就不能长久。田守望会找去的, 两人不会蹉跎很多年的。田守望大学毕业, 支援那边的建设, 说不定现在也已经是高官厚禄了。
包括田家得其他人也一样, 二十多年了, 就这么心里记挂着一件事。没有一天是心里能安稳的。”
就因为一个赌徒, 一个气死的亲妈的混蛋, 一个能为了钱心生歹意,意图霸占了人家姑娘和钱财、想人财两得的人渣, 这么多……这么多……本该安生过活的人, 因为他的行为毁了一生。
四爷跟他碰了一个, “所以, 你的工作是有意义的! 田守望和姜雨还有重续前缘的可能, 姜雨若是回来自首, 她的罪责很轻, 缓刑监外, 都未必不可能。
杀人者是过失杀人, 且是在对方实施犯罪的情况下的过失杀人, 判的不会重, 服刑期间若是表现良好,还会获得减刑。出狱之后, 还能安度晚年。
心里没有挂碍了, 没有什么不能叫人知道了, 往后余生就能泰然, 所以, 往下查, 翻出真相这没有错。”
果果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皱了眉头。
“你不需要有负疚感。”觉得给这些人定罪, 心里就过意不去, “大可不必! ”
正说着呢, 桐桐推门进去了, 过来揉了揉果果的脑袋:“做的很好了! ”干什么呀? 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子, 阴差阳错, 一蹉跎就是一生。
她给打岔:“联系姜雨了吗?”
“嗯! 姜雨是个富商, 在港城、在新加坡, 在美国, 不仅有酒店, 还有连锁中餐厅。”果果说, “姜雨说, 她会尽快回来。”
桐桐就打听姜雨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开车带着果果去机场。
他们站在接机的人群后面, 远远的看着。看着一个十分优雅干练的姜雨走了出来, 珠光宝气, 看起来像是四十上下的年纪死的, 浑身的都是成熟女性的魅力。
田守望染了头发, 穿着崭新的羽绒服, 怀里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
姜雨看见了田守望,田守望也看见了姜雨。
然后姜雨先歪着头笑了, 笑里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相逢的喜悦与释然。
倒是田守望不敢上前了, 抱着鲜花满站在原地, 眼里是忐忑, 眼泪含在眼里……
姜雨知道田守望的消息, 所以, 她是这样的。
田守望以为姜雨遭遇了不测, 这么些年, 他的煎熬更加的深重。
这一刻, 这种感情太过于复杂。
姜雨主动走了过来,田守望说:“你该告诉我……”
“……我不会害……救了我的人。”当年走, 是因为涉案了, 是自救; 后来不联系你, 是不想忘恩负义, 所以, “对不起!”
田守望的眼泪下来了:“你活着……活着就好!”我害怕你已经不再了,
更害怕这件事跟我的家人有关! 所以, “……对不起!”当年是我把事情想的简单了, 是我没处理好家里的关系就把你送去了, “对不起! ”
分别了二十八年的恋人, 相拥在一起。
桐桐看果果:“这就是真相的意义! ”
第1326章 归途漫漫(133)二更
快过年了,桐桐今年就想给大家放个假,叫好好的过个年。
人这个心情呀,真的是需要调试的。
黄佳妮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要给节目改版,邀请了很多单位内的主持人做嘉宾,非要请自己。
桐桐表示没时间,可在餐厅,那么些人呢,黄佳妮说:“林老师,帮个忙,十来分钟的事。您这个系列做完了,下个系列还没开始,您有这个时间”
“我就是有时间,你看我这脸,有娱乐性吗?观众看见我跟看见案发现场似得”有毛病呀,那么些人,有名的请了一串了,这还没完了,非拦着自己干嘛?
黄佳妮就笑了:“您可太自谦了!是我没考虑周到”说着,就朝另一边一个人喊:“周导,您看元宵晚会我有机会吗?林老师不参与其他节目的主持。”
桐桐:“”为这个呀!怪喜庆的气氛,我确实不该出现。我在家过节不舒服吗?再说了,周导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人家压根就没提过这事。
她没言语,周导那边嘴里嚼着东西,笑了一下,继续吃饭去了,并没有接话。
姜山端着餐盘过来了,说黄佳妮:“小黄呀!”
“姜老师,您好。”
“中秋晚会?”姜山笑问说:“现在都毛遂自荐了?我记得不是得有多少台经验?小黄主持过多少台大型晚会?”
“在努力。”
“直接上元宵?”姜山就笑的意味不明,“那你这基本功不错嘛!在你们这一界新人里,首屈一指吧!”然后就说桐桐,“林呀,得向人家小黄学习。”
桐桐一边吃一边点头:“听您的!学习!学习。”
姜山拍了拍黄佳妮的胳膊:“去吧,小黄!我看好你。”
黄佳妮:“”这个神经病,治好了这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人走了,姜山敲了敲桐桐的餐盘:“长点心眼吧,人家为什么的你都不知道!”
“这不是有您和老马吗?我怕人欺负呀?”
姜山点了点她,还是太憨,不知道在哪里用力,这是要吃亏的。
年前了,大家都放松放松,不用那么紧锣密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