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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 归途漫漫(118)二更

刘队长等在外面,直到桐桐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刘队长马上表示:“案子还有一点后续,我送林记者回酒店休息,咱们明早六点的飞机回京城。”

“好!”

刘队长看着桐桐先走了,才跟这位处长握手告别:“那就再会。”

“劳烦您解释解释,误会!真就是误会。咱们这位林记者可当真是铁齿铜牙。”

刘队长就笑:“不至于!不至于。林记者是个很好打交代的人。”说着,就一再道别,“添麻烦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

相互客气着,刘队长才从里面出来。

桐桐一摁车喇叭,表示她走前面。

刘队长一摆手,上了后面的一辆车,前后脚回了酒店。

一回来,刘队长就说桐桐:“林记者,您之前怎么说的?这胆子也太大了!”

“真的是赶巧了!您能想到赵欢能那么凶残吗?明显被认盯住了,还敢这么干。”桐桐一再说,“真的是赶巧了,突发事件,碰上了,怎么办?”

刘队长点了点桐桐:“你休息吧!”

然后喊人:“小吴,下来一趟。林记者这里宽敞,你今儿就守在这儿,她哪也不许去。”

桐桐:“……”我又不是铁打了,我也累呀!她指了指房间,“我去睡了。”然后告诉李娜:“那个……招呼吴警官,咱们管饭,海鲜套餐,安排!”

吴警官表示:“……不吃海鲜!”这辈子都不想吃海鲜了,“就素的!豆腐青菜挺好。”

李娜:“……为啥呀?对面那个海鲜馆的海鲜不错,打个电话就给送来了。”她还问刘队,“这不算是贿赂吧!我们也要吃饭的。”

刘队一摆手,走人了,那场景不想回忆起。不难想象,那些人口都去哪了。

李娜看海吴警官:“怎么了?”

吴警官:“……”事关案情,不能透漏。就是睁眼闭眼都是那场景,受不了!得亏林记者是怎么看见那一幕没失态,没发声,悄悄的又退回去,还冷静的先报警然后打电话给队长求助的。

就是换做自己,只怕也不成,当时就给吓的一屁股坐地上了。

桐桐说睡就是真睡了,洗了澡,往下一躺就睡着了。

这会子,胡卫东必然是被请去调查了,于晓丹也就是关美,也被请了进去。兰亭会所所有相关人员,都在被盘查的范围。

但是,这个赵欢这会子估计不会撂,咬紧牙关,他还能多活些日子。尤其是,他咬定是对方先要杀他,两人争执之下,他过失杀人。为了掩盖罪行,这才不得不毁尸灭迹。

什么都不交代,是他想保命之下能做的唯一的选择。

而胡卫东和关美就更不可能交代更多了,现在他们只是嫌疑人,真要什么都交代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所以,案子到底能怎么展开,怎么推进,她也不知道。发生在当地的案子,由当地处理,除非刘队能争取将案子与之前的人口失踪案并案,并成立专案组。

她没在这边看她的设备,也没去听录到了什么,这不是现在能拿出的东西。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起来跟李娜打算去吃饭。

吴警官跟着,桐桐问说:“你们晌午吃的什么?”

“素什锦饭。”

“就这个?”

嗯!

“那咱去素菜馆。”

说着话,三个人就往大门口走。晚上了,溜达着正舒服,也不想开车。

才一出来,桐桐就看见个背着书包的高瘦身影,是那个孩子。

“胡天?”

胡天正在门口徘徊,这会子一叫,他就站直了,然后犹豫着要不要往前走。

桐桐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路过……”

“你吃饭了吗?”

“我……我……”

“边上一家素菜馆,我们正要去吃饭,一起?”

“不……不……不了……”

“那……要我送你回家吗?”

胡天抬起了头,不安的拉着书包的肩带:“林记者,我……我是来找你的。”

桐桐看了看吴警官,然后跟李娜说:“那你们去吃素菜,我带胡天去吃炸鸡汉堡。”

吴警官:“……”这小孩是看出我是警察,所以不信任?

行!我们回避。但是饭是吃不成了,暗中得跟着,要不然有点啥事可就说不清了。人家这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桐桐去买了炸鸡汉堡,拎出来找了个咖啡馆,要了个小包间,不让人打搅。

这才把吃的摆在桌上,递给对方一个汉堡,自己拿了一个,“先吃饭。”

胡天抓了汉堡自己吃了,然后看桐桐:“那天……在于老师家门口,我就认出你了。”

“我素颜出门,做了一点遮掩,所以,其实大家不注意的话,很少有人能一眼认出我。就像是我带你来咖啡馆,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认出我。”

“你压着声音说话,跟电视上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你的帽檐还低,头发遮住脸,要是不盯着看,是不大认的出来。”

“被人认识是好事,但同样,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桐桐将可乐插了吸管,给对方递过去,“喝点!我要的常温的,怕给你喝坏了肚子。”

“没事!除了于老师,也没人真管我。”胡天说着,就放下汉堡,“于老师被抓了,我知道!我找你是想问你,于老师是不是受害人。”

“于老师说她……不是。”

“可于老师就是受害人,她是好人!”

桐桐毫不意外孩子会这么说,她示意对方一边吃一边说:“你妈妈是不是也被请去调查了,那你现在怎么办?还有钱生活吗?谁管你的生活?”

“半年前我自己去抽奖,抽到了一辆汽车,把汽车折价之后,我找于老师帮我买了小公寓。这可是我自己的个人所得。买完小公寓我还剩下一点,够我长到二十岁的了。”

桐桐:“……”关美给安排的吧,“那我就放心了。”她问这孩子,“你不关心不爸妈的情况呀。”

“您是在调查失踪人口,那我现在找您,就是想问您,能帮我寻亲吗?”

嗯?你寻亲呀?

“我肯定是被拐卖来的。”

桐桐笑了:“怎么这么想?”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不知道我又多大,但我记得我妈妈!我一直是被妈妈照顾的……我妈妈还会做鸭汤面,做的鸭汤面最好吃……”

桐桐眉头一动:“你觉得小时候照顾你的人是你的妈妈?”

“嗯!”

桐桐从包里掏,拿出了曹慧娟的照片:“你看看这个人。”

胡天把照片接到手里看了又看:“我不认识。”

桐桐拿出曹慧娟年轻时候的照片:“那你再看这个……”

胡天拿着照片一个劲的端详,然后指了指照片上的手被:“是不是有个疤痕?”

桐桐回忆了回忆,她的疤痕不少,但手背上确实是有一个,“对!有个疤痕。”

“我们住在乡下,乡下养了很多鸭子,我每天追着鸭子跑……过年的时候,放鞭炮,我用烧着的木棍点鞭炮,妈妈才给取了鞭炮,我就用棍去点,火棍戳在妈妈手背上了……”

桐桐:“……”曹慧娟手上的疤痕确实是接近圆形的,这倒是对上了。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曹慧娟照顾过关美,她的整个孕期,她生了孩子之后,曹慧娟又照顾孩子,所以,曹慧娟印象最深刻的是她,也知道她有三幅面孔。所以,在很多年之后,她便是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但依旧能把对方给画出来。

胡天记不住脸了:“其他的……我记不清了,但是我记得这个疤!我吓哭了,我妈也没没嚷我,还抱我哄我……后来,就找不见我妈了……”所以:“她还活着,对不对?她现在在哪?”

桐桐看这孩子:“你认为你妈妈在哪?”

胡天不说话了,低着头沉默,然后眼泪滴答滴答的往下掉。

桐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问说:“你从小就知道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

“嗯!”

“你是不是洞察到了什么,害怕你妈妈在别人的手里?”

胡天不停用掌心搓着裤子:“我妈妈被卖了,是吗?是你们救了我妈妈,是吗?我有乖乖听话,我有听话……她说不卖我妈……她说不卖我妈的……”

“谁说的?!”

“何花!”

何花是胡卫东的妻子,是张潮生的老婆何水娘的侄女,是这个孩子法律上的母亲。

“胡卫东知道何花告诉你这些吗?”

“不知道!她叫我听话,不叫我告诉胡卫东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是什么事?”

“她不管我的事,她生气了就骂我打我的事,她说漏嘴说我不是亲生的事……还有她跟欢叔的事。”

“她跟欢仔欢总有什么事?”

“他们……会抱在一起那样的事……”

桐桐:“……”

胡天只问:“能告诉我,我妈在哪吗?”

桐桐:“……”

“于老师跟我妈一样,都是被迫的!于老师的孩子不知道被他们送到哪里去了,胡卫东让于老师去做事,于老师不得不做,于老师就算是违法了,可我能证明,她是被迫的!她真的是被迫的!她是个好人。”

桐桐从这个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每天被接送,胡卫东会送我们老师很多东西……司机和保镖跟着我,在家里有保姆跟着我……我没用过一次电话,我没打过一次手机……我哪也去不了!我这次找来,还是先去GONG安局看情况,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才知道您在这个酒店……我不敢一个人来,是我们班的女同学带来我的……”

说着就看向玻璃窗外,外面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朝这边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桐桐:“……”这样一个孩子,我该怎么开口把真相告诉你?

第1312章 归途漫漫(119)三更

桐桐带了这个孩子去警局,他说的这些东西,足以叫胡卫东、关美和何花从相关可疑人员,变成嫌疑人。

给这孩子做了笔录,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个话。

只能说:“先去抽个血,做个DNA比对。”

“嗯!我去!”胡天说着,又扭脸看桐桐,“林记者,我能跟我妈妈通个电话吗?”

桐桐:“……”

“我想跟我妈妈通个电话……”

一个大小伙子,站在那里局促不安,眼里的泪憋着,感觉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他觉得是他跟他妈妈一起被拐卖了,他们家养了很多的鸭子,他被人贩子留在了家里做掩护,他从小就被威胁,要是不听话就卖了他妈妈。

他不得自由,进出都有人跟着,在惶惶不安中长大。于晓丹是给过他关爱和温暖的人,他觉得于晓丹是个好人,被胁迫的从犯,是可以减刑的,判刑的时候会有考量的。

坏人得到惩罚,蹲了大牢,但他不敢来说实话,他也不信任民警,他知道有人在庇护坏人。所以,他找到了自己,想说出他知道的事,想通过自己找到他妈妈。

桐桐沉吟了片刻还只能说:“曹慧娟现在的情况不是太好,她精神受了刺激,有些混乱……这样吧,我先跟那边通个电话,看她的情绪怎么样,可以吗?”

胡天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他想到了,自己看到的第一张照片很苍老。他不停的点头,表示理解。

桐桐只能起身出去,假装去跟曹家那边沟通。

可她没打电话,凭什么呀?没道理为这个打搅人家。曹慧娟现在平静的日子就很好。过去的很多东西,能想起也好,想不起来也好,只要人能正常的生活,这就足够了。甚至于……她觉得,想不起来未尝不是一种福气,浑浑噩噩或许没有那么痛苦。

所以,不管怎么样,让无关紧要的人物来打搅曹慧娟的生活,这不对。

他们两者确实不存在什么关系。当初照顾也是因为被迫,离不开而已!只是曹慧娟心眼好,对孩子很好,孩子记住了。

可谁知道,结果是对人家那么好,换来了被卖的下场。

其实留下,照顾孩子,哪怕当个保姆用呢,也不至于……

至于这个孩子的事,回头案子有推进,需要案情通报的时候,或是需要她配合的时候,提起来的时候看看曹慧娟什么反应。

反应应该不大,因为她留下的东西里并没有这个孩子的任何影子,也就是说,在曹慧娟的心里,这个孩子当然就不重要了。

也能理解吧,她怎么可能真的爱这个孩子,能好心的照顾,不因为自己的遭遇而迁怒孩子,已经是那样遭遇下她能做的极限了。

再要求其他的,那也不现实呀。

所以,桐桐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回去只能跟孩子说:“这几天曹慧娟的情绪一直不好……”

“我可以照顾!我真的可以。”

桐桐拍在孩子的肩膀上,“你是个快成年的小伙子了,能自己照顾自己,对不对?你得准备高考!随便转学不合适吧?也没发转呀!再说了,这里是深城呀,多少人想来,想把户口迁过来,都不可能。但你就是呀!

没人能帮你了,孩子!你得先自立呀!你有住的地方,能独立生活,还有点积蓄,节省着用,说不定还能撑到大学毕业。先把自己长成一棵树,才能给别人遮风挡雨,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能见一面吗?”

桐桐:“……”

胡天后知后觉,但也似有所悟:“我是不是弄错什么了?”说着,就一脸急切的跟其他人求证,“我是不是弄错了?”

沉默!所有人都沉默了,就是说不出口。

胡天急切的看向大家,想从别人的脸上得到答案,可所有人都回避他的眼神。他想到了他一种可能,想到了于老师对自己的好。

想到了每次都为自己准备的零食,为自己准备的每一道习题,认真的看卷子,认真的找自己的问题……他不可置信,觉得荒诞无比:“于老师……”

是吗?是她吗?

正不知道如何说这件事,就见有民警带了个老太太进来,老太太花白了头发,但却很穿的很齐整,整个人很优雅。

关美若是无辜,当然会尊重她的意愿,不告知她的家里她的情况。但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那么,案发之后,联系她的家人就成了必须得选择。

而她的母亲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为了给关美做思想工作,安排了关美见她的母亲。

她的母亲指着关美大骂:“你这是什么鬼样子?你打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德行……你干了什么事情,叫人家警察找到家里去了?”说着,她就扇着自己的脸,“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弟弟还要工作的,一家人还要体面的。我这一辈子的老脸,都让你丢完了。”

关美冷漠的看着母亲,一言不发。

“看着我作甚?”这老太太指着关美,跟警察诉苦:“她小时候,我就叫她要本分,尤其是女孩子,更是得要本分一些。不本分的都不得好死的,不要跟她的死鬼老子一样,不安分早早的死掉了。

我供她念书,我说毕业了,分配个好工作。你脸蛋长的比别人好,找个有出息的对象,别说你的日子过的油水呀,就是一家子都跟着能过油水日子!

可她呢?打小就不本分,惯会勾引人的!还上中学的时候就……我都说不出口,还谁谁谁看她洗澡,她要是本本分分的,谁看她?我那时候就打了骂了的,哎哟……看看!到了大学,果然就又犯了老毛病。勾引老师,让人家给抓住了,大好的前程被毁了!

这是我没教好?我没教好她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这是我没养好?我没养好,她能长大细皮嫩肉的?她自己不本分,随了她的死鬼老子了。她天生就坏的嘞……”

关美打断了对方:“你来就是为了骂我的?”

“那要不然呢!我要不来,警察老上门,别人要是都知道了,我们还要不要做人呀?谁家好人能叫警察上门呐!这些年,我都当你死外面了。谁能想到,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能给我惹麻烦……”

“那你回去吧……”

“我告诉你呀,你不要想着叫我给你养儿子哟!我才几个退休金呀?你弟弟还有孩子,我们一家住的都不宽敞……也不能带个罪犯的孩子回去给你弟弟的孩子教坏了……”

关美疯了一样的挣扎了起来,“谁是罪犯的孩子?谁是罪犯的孩子?谁有孩子?”

“外面那孩子不是你的?跟你那老师长的一模一样的……”老太太的嘴可利索了:“你坐牢了,要挨枪子的,那这孩子就是孤儿呀!你那老师……那臭流氓早些年就死掉了,自杀的!他老婆不放过他,臭他的名声,他就自杀死掉了……”

关美看着眼前这老太太的脸:“出去!出去!”她抱着头,疯狂尖利的大声喊叫了起来,“出去……送这老畜生出去……出去……”

门打开了,人被带出去了。可关美还是看见了站在外面的胡天,她满脸的愕然,不可置信的看着孩子。

胡天问:“你把我‘妈妈’卖了吗?”

关美:“……”

“你把我‘妈妈’怎么了?”

关美:“……”

“你到底把我‘妈妈’怎么了?十多年了,我乖乖的听话,我就是怕他们把我‘妈妈’卖了,欺负我妈妈……你们到底怎么她了?”

关美大口的喘着气,想说那不是你妈,可怎么也说不出口。原来孩子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我竟然叫我儿子提心吊胆的过了这么些年。

她开口说话了:“我……我没打算把她怎么样!原本想把她送到港城去做保姆的……可是她半路从我安排的车上往下跳,折了腿还要跑……我没杀她!没让任何人杀她……我只是……只是叫她精神不大正常而已……”

“你怎么叫她她精神不正常的?”

“看见死人……看见死人成了饲料……正常人都会不正常的……”

胡天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眼睛一闭,直撅撅的倒了下去,手脚直抽抽。

关美痛苦的捂住胸口,她大声的喊着:“我说!我说……我知道我都说……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胡天是在医院醒的,醒来的时候林记者就在边上。

除此之外,床边还有两个老人,一个女人。

桐桐指了指俩老人:“这是你亲生父亲的父母,也就是你爷爷奶奶,那个是你姑姑……你如果愿意,他们可以接你回去。”

老人满脸沧桑,头发也已经白完了。张着嘴想跟这孩子说什么,可又能说什么呢?一声叹息罢了。

孩子的姑姑之前跟桐桐说,她是主张接孩子回去的,这对老人来说,是一种心理慰藉。过去那些是是非非,不提也罢。她哥当年的婚姻她不予置评,反正人也已经没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对老人的打击很大。用她母亲的话说,就是:早该死了,老天怎么就不收了她去。

而今有这个孩子,心理上是个安慰。老两口每月两三千的退休金,足够把这个孩子供养成年。

桐桐也只主张由这边的亲人把这个孩子接走,他在胡卫东身边的时间太长了,总有人害怕孩子无意间知道点什么,对他的安全不利。

所以,远远的走开,安静的生活,对这个孩子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第1313章 归途漫漫(120)一更

梦中猛的一激灵,醒来是飞机的广播声。

回来了!飞机要落地了。

桐桐搓了搓脸,看了看窗外,京城已经在下面了。

李娜说:“回去先睡两天吧,连着两晚上没睡了。”

其实还好。

“做梦了吧?”睡的一直都不安稳。

桐桐:“……”梦见了饲料粉碎机,不能想象到底有多少人命丧于这些恶魔之手。

而这些东西,还是不要再说给别人听了,一般人真受不了这个。

李娜问说:“那个孩子也是今天的飞机,跟他爷爷奶奶和姑姑走?”

“嗯!”桐桐叹气,“他把‘抽奖’的房子和他所谓的积蓄,都交给民警了,说那是该查没的。走的时候就一身以上,一个书包。”

李娜:“……”除了一声叹还能说什么?

飞机降落在机场,四爷过来接了。一看桐桐这样就知道,必是筋疲力尽。不是身体上的,她是心累。

尤其是她这性烈如火的脾气,给她一把刀,把那些恶人都干掉,这还罢了。就像是现在这样,人家不开口,非得你们找证据,然后走法律程序,再判刑;然后再上诉,再判刑。如此两轮之后,多活好几年。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所谓的救人,已经无人可救了。

不听话的都死了,活着的便是没有成为于晓丹,也都已经再也回不了头了。她们中有人靠卖皮肉为生,成了某地的J头,组织着这样的生意。而有些人捞足了资本之后,或许会找个老实人,结婚生子。

若是婚姻出现任何变故,她们都有可能走回头路。

而这些人,她们隐匿了,对过往的一切绝口不提。这里面,有很多人早几年出门做工了,家里联系不上,等任命的干了这一行,还是会跟家里联系的,只说在外面打工,家里也未必知道到底从事什么职业。

并不是每一家都会去报警的,人走了,有两三年联系不上,这不奇怪。尤其是八九十年代的时候,联络起来不方便。

而人贩子呢,未必不会强迫这些人先写家书,检查之后帮着寄出去。家里人压根都不知道她们的处境。这种的,便是真的死在了外面,家里若无人坚持找寻,那就真的不见了。

所以,救谁呢?

能不叫继续害人,就是最大的功德,她谁也没救了,也不知道该去救谁。这才叫她觉得心累吧!

是的!心累!

桐桐一见四爷,就把箱子撒手,叫李娜拉着,机场有车,她帮着带回去吧。

她只带着随身的包,抱着四爷的脖子,抬腿盘在他腰上:抱着我走吧,不想走了。

行!抱着。

然后两人就那么走了,李娜:“……”她一手拉个箱子,左右看看,就怕谁给认出来了。

认出来怎么了?我俩合法的。

四爷一下一下的摩挲她的后背,桐桐把头埋在四爷的肩窝:“文明与野蛮……以文明对野蛮,以野蛮对文明……”公道与真相,来的若是迟了,它的意义到底还剩下多少?

四爷拍着她,没言语。

上了车了,四爷才说:“睡一会儿。”

“嗯!”得再睡一会。

这一路上堵车严重,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竟然比在飞机上的时间更长。许是四爷在身边的缘故,倒是真没有做梦。

她在车上深呼吸,然后调节情绪,把所有的不痛快和负面情绪都扔在外面,一进家门就必须高高兴兴的。

于是,她一脸笑意的下车,声音轻松又愉悦:“当归……当归……小当归,妈妈回来喽……”

张舒抱着孩子到院子里:“宝贝看看谁回来了?”

当归吃着手指朝这边看了一下,愣住了,看了看,再看了看,一直到妈妈在院子里洗了手,把外套脱了,孩子才反应过来,‘嘎’的一声,兴奋起来,手脚都扑腾开了。

桐桐伸手接孩子:“乖不乖?”

孩子往怀里钻,要奶吃。

这高高兴兴一回家,家里人就放心了,证明这一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韩英在家里给孩子熨衣服,一见桐桐抱孩子回来,就问说:“怎么样?还行吗?”

“还行!顺利。”桐桐跟保姆阿姨说着辛苦,“辛苦了!辛苦了。”

孩子才不管你们聊啥呢,做官咕叽咕叽的吃她的。

四爷过去扶住孩子的头,桐桐得自己摁穴位,这几天一直自己挤,挤出来就倒了。现在回来孩子要吃,肯定不如之前那么旺了。

张舒端了汤水过来:“怕你嫌腻,没炖鸡汤,这是丝瓜鲢鱼的,清淡……”关键是通乳,大人能舒服些。

孩子吃她的,桐桐喝她的,两人跟个连通器似得,都喝的咕叽咕叽的。

家里喧闹起来了,争着跟孩子妈说孩子的事,一会子说拉的臭臭有点发绿,不知道是不是肚子着凉了。

桐桐搭在孩子的手腕上,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当妈的不在,家里的老人喂孩子,老是怕孩子吃不饱。一勺奶粉,平平的是一勺,冒尖尖也是一勺。

稍微吃的多,吃的勤一下,就可能会导致这种问题。

四爷应该是天天给孩子坚持揉了,她就说:“今儿该是正常了吧?”

“对!就那一次,有一点点绿,从昨晚到今儿,都挺好的。”

那就行了!养孩子嘛,哪有那么多刚刚好的:“没事哒!没事哒!我们特别好养活。”

照看孩子的保姆又说:“白天睡觉,蹬被子了。”

燥热了吧!

她就说:“在家里白天睡觉,给把小袄脱了。”

好!

韩英就把心放心了,儿媳妇不在家,就老怕看孩子没看好,结果桐桐一句没说不对,真的。她带孩子出去转悠,常听那些婆婆在背后说儿媳妇。

孩子消化不好,开口就说婆婆给孩子吃的多的,做的饭硬了。孩子一感冒,就说给孩子穿的不合适。

把人气的还没法说啥,就怕闹起来了,人家不叫咱带孩子。

说良心话,谁家的孩子不闹点小毛病?要么说‘三冬三夏’成个人呢?孩子三四岁之后,才很少生病。

桐桐没说孩子拉的发绿,是给奶粉吃多了;也没说蹬被子是给穿的厚了……

韩英:“……”但这真得注意,应该叫孩子吃的欠缺一点,对孩子更好吧。她主动说,“我下一次注意。”

桐桐就笑:“都说‘若要小儿安,忍得三分饥与寒’。您是舍不得吧!没事,下回叫阿姨帮着喂,你就当看不见。”

把韩英说的心疼的,看孙女的眼神都是不忍。

张舒就说:“日子不好的时候是没法子,我们这一代人吃过苦,怕你们吃不饱穿不暖,到了孙辈那还了得?”啥都有,就是不能给吃饱穿暖,这叫什么事。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了养孩子的事,桐桐抱着孩子顺便哄孩子午睡去了,结果孩子睡着了,她也睡着了。

张舒看着女婿给女儿和外孙女把被子都盖好,这才跟着退了出来,把门轻轻的带上了。

外面干活的,说话的,声音就都轻了。

张舒这才敢问:“她这……顺不顺?”

四爷就笑,“顺着呢!她想吃点素净地,您做的那个什锦砂锅好吃,晚饭准备这个菜吧。”

行!吃什锦砂锅,“再洗点草莓,一会子起来怕是想吃。”

“要么说您是亲妈呢!说到心坎上了。顺是顺的,就是连着熬了两晚上没睡觉了,零碎的最路上睡了两觉,都不安稳,这一觉贴着孩子睡,怕是能睡半天。”

就说呢,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把丈母娘哄的做饭去了,跟亲妈的说辞又不一样。

四爷的说辞是:“……说是去救人,可死的死,没死的也都屈服了,回头难。她这心里不得劲,又确实是累了……干这一行的,见到的都是不怎么叫人愉快的事,心理调适期,就是有时候拉着个脸,也不是对您的,您别往里去。”

“哟!这好些家里一直还寻人了,这要是有了消息,这是告诉人家家里,还是不告诉呀!不说吧,人心里还有个念想。这要是一说,把人的心气都抽没了?”

“是啊!这回还有个没成年的孩子,都没法说……”四爷简略的说胡天的事,“您说说,这一天天的,想着这些个……”

“脸上挂出来怎么了?我不多心。”韩英就说:“事了以后,不行就看看大夫!再不行,回头跟我们去园子里,在那边呆几天,拔拔草,浇浇地,洋洋鸡鸭,把情绪缓过来……”

好!回头我跟她说,“这话还没敢告诉我丈母娘……”

知道!我也不说,亲妈更操心。

然后韩英也很满意,暂时回后面自家那边去了,觉得得给亲家母和儿媳妇留出更多的空间来。关键是,自己在,儿媳妇得控制自己的情绪,怕自己多想。自己不在,她想拉个脸子就拉个脸子。

把不高兴表现出来,这才有助于纾解情绪。

她回去就给金运达打电话:“下班先回这边开,给桐桐点时间。”

金运达:“……”自家这儿子呀,是真能忽悠。瞧瞧,把亲妈支走了,亲妈还怪高兴的!要是都这么会办事,哪里还有什么婆媳矛盾,亲家不和,不存在的。

张舒也觉得女婿好,不知道跟亲家母说了啥,人家很高兴的走了。再怎么说,做儿媳妇的跟婆婆在一个屋檐下都会不自在吧。

她偷着跟林耀军说呢,林耀军说她:“你就不能自觉点回来,叫人家小两口自己带孩子过两天清净日子。”没眼力见的!

于是,桐桐醒来,家里很安静。

四爷带着闺女在客厅里玩,保姆不知道是不是在房间里,反正厨房有香味飘来,还有咕嘟声,但就是不见其他人……

第1314章 归途漫漫(121)二更

醒了?吃饭。

素什锦在砂锅里炖的咕嘟咕嘟的,热乎乎的拌在米饭里,吃一口,酱香味好浓呀。

当归看着爸妈吃饭,嘴一抿一抿的,这么大的孩子开始‘羡饭’了,慢慢的就可以加辅食了。

四爷用勺子给刮了一点点香蕉泥塞到孩子嘴里,果然吃的很高兴。

有多少烦心事,回家看见孩子一笑,什么心事就都淡了。

吃了一顿饭,陪孩子玩了好长时间,都晚上八点半了,两人才带着孩子去后面的别墅。孩子晚上跟爷爷奶奶,他们直接住三楼去了。

寻寻不在家,他那工作现在干的还挺顺的,有时候一去剧组,一两个月是有的。也不是主演,戏份也不多。要是没太盛功利心,又比较有后台,他这种混这个圈子就比较舒服。没人能欺负他,他也不巴结谁。对钱看的也淡,就是单纯的找到一种发泄情绪的渠道,那真的可以很舒服的。

或许就是‘借坟哭自己’的心态吧。

觅觅晚上一般不忙,她大多数是得早起。要是艺人白天有安排,凌晨四五点就开始做妆造的。所以,她的作息现在特别的规律,晚上九点睡觉,早上四五点起床,也能睡的差不多。中午再一睡午觉,就特别好。

人的作息一正常,状态都不一样。

两人带着孩子一过来,觅觅跟当归一样,姑侄俩比这打哈欠。

觅觅说:“姐,你们随意,我不陪!我洗澡睡觉,扛不住了。”

去吧!这个作息很健康。

“嗯!我现在跟当归一个作息,一过八点半就打瞌睡。”

因为孩子,一家子的作息好像都正常起来。电视基本是不开的,别管谁的节目,咱都只看重播,孩子要紧。

桐桐把孩子哄睡,给放公婆屋里。韩英就撵人:“你们随意,我们也歇了。孩子晚上乖的很!”慢慢大了之后,基本也不太吃夜奶了,一觉下去能到凌晨四点。

这都四点,大人也都睡饱了。

桐桐就真不管了,金运达跟出来,说桐桐:“要是觉得心里不自在,你们出去玩都可以。孩子不用操心。”

“没事!我这工作也是催着呢。”

“以自己为主,人力有时尽,尽力就行。”

“好!”

直到坐在被窝里了,桐桐才摆弄自己的设备,这是当时放在赵欢车上的。

可是录音设备除了录进去一些车辆正常行驶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之外,别的就是几声咳嗽,连带的最后的关门声。

另一个电脑上放的是拍摄下来的视频画面,四爷跟着盯着画面。

桐桐把设备放置的比较绝,这个位置的视觉很广。

两人在车上坐着,一个开车,一个安生的坐着。

等车停下来,副驾驶上的人下解了安全带,下车了,像是到路边去解手去了。司机跟着下了车,绕到车的后面,打开了后备箱,却没关,一点声音都没有。然后画面里没有拍到他去后备箱干什么了,却拍到了他一边提裤子,一边朝欢仔走去。

他的背后手里像是拿的什么?

四爷正盯着屏幕呢,就见这人猛的挥动了手里的家伙,朝正在系皮带的欢仔的后脑勺抡了出去。

他都不由的朝后一闪,屏幕里的脸在那一刻太过于狰狞。

桐桐拉了他一下,看不了就别看,这万一还不比真刀实枪,那是知道要去拼命的。这真的毫无防备之下,一个人要了另一个人的命。

赵欢手里拿的不是一个物件,他拿了个扳手,还有车里常备的‘千斤顶’,这玩意换轮胎的时候会用。

他怕一个物件砸不死吧,两个齐上阵,然后,血肯定就流下来了。

赵欢甚至被叫人倒下去,他还将人给接住了,然后前后看看,见没有别的车辆吧,便把人扛起来,朝后走去。

人应该是放到后备箱了,车子继续前进,一直到了养殖场。海鲜养殖都在近海的海面上,看护的房子有时候都只是搭建在水面上。

镜头里,他将人下来,进去了。

海水可以带走很多东西,包括血肉,退潮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的。

至于那个粉碎机,其实只要没人知道,这个东西扔点石头进去,将其人为损坏,然后拆分,卖了就是。或是出海的时候,零件分批带走,远海抛了,真的是查不到的。

说实话,这要不是自己跟着,且放了这个设备,可能再多给这家伙半天时间,他就能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你可以怀疑他,但绝对拿不住证据来。

沿线一路……那一路没有交通监控,而过往车辆带车载监控的绝对不多,所以,想找到证据是很难的。

而赵欢知道,胡卫东不会放过他的,他也没打算在国内呆。这家伙就是想跑,想出境,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四爷心说,他算计的没错,如果不是桐桐在后面操盘,这家伙就真的跑了。

所以他说:“你这一趟,绝对是有意思的。”若不然,罪恶还将继续,不仅在国内,还会延伸到国外,甚至于之后发展为国内外联手。

桐桐其实是有些失望的:“我以为两人会说点什么,私下的谈话一定是信息量巨大的。”可是,两人在路上一句都没交流。

这个欢子托大了,以为对方顾及其他,不会下手。没想到对方下水毫不留情,狠辣以极。

她把笔记本关了,“就看这个案子能不能并案,成立专案组了。”

中间隔了三天,专案组成立。

为了节目的完整性,桐桐还得再次去一趟,近距离接触这个嫌疑犯,跟他们做一次近距离的访谈和对话。

她第一个去见的还是关美,她答应接受采访。

桐桐这次去带了曹慧娟画的那个册子,然后摆在了她的面前,翻开三幅画给她看:“……曹慧娟画的,她神志正在恢复,这是她在神志不清的时候,用她女儿用过的本子,用铅笔头画下的你——一人三面!是这个本子,帮助我找到了你。”

关美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朝后一靠:“林记者,我知道的我会交代的!张潮生和李三妹一案,我们就高度关注你。我也知道你的厉害,你敏锐且细腻,最能戳人心。”

说着,她就朝桐桐笑了笑,“其实,你活成我想活的样子!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年,我觉得我解脱了,我终于能摆脱那叫人生厌的地方,去展翅飞了。

大学是个很好的地方,我不缺钱,因为国家每月给大学生的补贴足够半个月的生活费,那时候……去申请勤工俭学,学院和老师都会特别重视,觉得有困难,都可以给予帮助。

要说我是因为经济的原因,走入了歧途,那是昧着良心说话。况且,我的成绩不错,还有奖学金,我的钱交了学费,留足了生活费之后,还有结余。

唯一不方便的是,我放假没地方去!同学们都欢迎我去他们家做客,我不好意打搅别人,就住在宿舍。然后假期在学工会帮忙,勤工俭学。

后来,我爱上了我自己的老师!他是个儒雅的人,很温和,像我父亲。”

桐桐:“……”

“所以,林记者想要剖析什么呢?爱情来了而已,我们相爱了而已,这是丢人的事吗?他就是太儒雅了,太温和了……他顾及脸面了,这有什么呀?他们走到夫妻过不下去,不是他的过错。是她的妻子跟领导有染在先!他要脸,他不说!我都找到证据了,我亲眼看到,也拍到了,我笃定他可以离婚……”

桐桐:“……”

“被所谓捉奸,不过是两个女人过招而已。我选择拍照留证据,帮我爱的男人离婚,她选择先毁了我们,保全她自己和她的奸夫……她赢了。”

桐桐:“……”她问说:“你的失踪跟他的前妻有关吗?”

“有啊!不是直接关系,只是间接。”关美道,“我不是羞恼跑了,而是去找他前妻去了,要闹!结果晚上,在半路上起了争执,我俩动了手,她的力气大,我的头撞到墙上,晕了,她没管,离开了!

我很倒霉,遇到了赵欢。赵欢‘捡尸’,带我去车上,把我给糟蹋了,等我醒来,身上没衣服,被绑了手脚,人在车上,昏昏沉沉的。”

桐桐看她:“你后来有自由了,这个间接害你的女人……”

“出车祸了。”关美朝桐桐一笑,“还活着呢!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在福利院还是养老院呀?不清楚。”

桐桐认真的看她:“你联系过你的老师,也就是你孩子的父亲,对吗?”

关美不笑了,沉默了起来。

“他知道了你因她所遭遇的,也知道你报复她的前妻,所以,他死了。那天,你母亲说他死了,你疯狂的喊了起来……大家都以为是他前妻害的他不得志,他才死了。

其实,是你联系了他,而他切断了跟你的联系。你以为他憎恨于你,却没想到这些事情压垮了他,他才走了绝路……”

“他是个懦夫!”关美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找他,只是想让他报警,找孩子……只要找到胡天是他的孩子,胡卫东就不敢说一句,从而放了胡天,我想孩子托付给他……只是想要付托孩子!若是胡卫东手里没有胡天,我又怎么会助纣为虐!”

“你不觉得是在给你自己脸上贴金?”桐桐看她,“你要真不在乎生死,真的只为孩子,你都机会联系孩子的父亲,难道真的没有机会报警吗?如果一个恶是逼不得已,那么无数个恶,都是被逼迫?!难道这不是主动为恶了!?”

关美一瞬间收了所有的表情,嘴角带着几分狞笑来:“你这个人……太讨厌了!”

第1315章 归途漫漫(122)三更

桐桐盯着对方的眼睛:“后悔吗?”

“伤害我的人,他们会后悔吗?”

桐桐摇头:“没有!你的母亲没有,你的继父没有,你孩子父亲的前妻,便是躺在那里应该也没有。”

“看!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关美看桐桐,“还有那些议论我,谩骂我的人……当年我便是做错了,就真的该死吗?”

“道德的问题,法律不能制裁,舆论也是一种武器。”

“是啊!有些人错了,世界可以宽容。而我……好像从来没有被世界宽容过。就像是那些女人,他们或是愚蠢,或是单纯……在明知道无法脱身的情况下,不是想着如何聪明的做选择,叫自己活下去,而是死扛硬扛,无能又无力的样子真是可笑。”

“所以呢?”

“无能无力,有愚蠢单纯……她们的遭遇,她们自己得付一半的责任。”关美说着这个坦然的很,“有时候,男人的几句好话,就能骗出来。尤其是现在这几年,网络发达,在网上谈一个,是什么样都没见过,就敢奔现。然后跑出去,被骗心骗身,在被男人换钱,不要太容易。”

桐桐看了监控室的方向一眼,刘队低声安排,“去查!应该有专门的网络骗子,专门骗单纯的女孩子……”

“这么与时俱进的法子,别人想不出来。”桐桐看向关美:“是你吧?你出的主意?”

关美头一歪,嘴角微微一翘:“像是李三妹的那样的……如今这个世道,还那样操作那是找死。与其去掳人家,那就不如猎物主动送上门。”

桐桐笑了:“可隔行如隔山呀!三教九流里,千门是千门,娼j是娼j。你入的是娼门,千门的活你玩的了?”

关美:“……林记者真是无所不知!娼门?这话说的……真难听。”

“不对吗?既然交代了,也知道活不了了。那就干脆点!你的儿子还活着呢,你设法留给他的,他什么都没要!他是个自尊的人,许是有些随了他的父亲。

你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将他置于炼狱之日,你作为母亲,看着他受炼狱之苦,却没有真的去救他……而今,更是将他的世界全部打碎。你口口声声说你爱你的儿子,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儿子……那你就不怕因为你,叫他走上他父亲的老路吗?”

关美收起了玩世不恭:“……我只上网,跟网上的人联络。他们若是有好货,会联络我。那些姑娘可都是自己走进来,自己签的合同……至于对面的人是谁,我不知道。骗子这个行业,就是你所说的千门,从来就没有断绝过。诈骗嘛,骗财骗色骗什么的都有,他们就是以此为生的。”

桐桐问说:“能告诉我,还能去哪里找那些失踪的女人?”

关美看桐桐:“林记者,我觉得你很可笑。你自以为的救人,只是你的自我感觉。其实,陷入困境不能自救的都是少数,而今这个社会发达了,不是早二十年,人困住了就走不脱。不是这样的。

失踪年份长的,要么认命了,在当地好好过着日子。因为她知道,便是回去了,日子也未必有她现在过的安生。

毕竟,多是农村出来的,有些是姑娘家,这些年了,便是回去,对家里来说也是负担;有些是媳妇子,嫁了人的女人,她们在婚姻里未必就幸福,不是从那个牢笼去了那个牢笼,便是回去,日子还能过吗?

所以,你以为的拯救,只是你们这种人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如果设身处地的去想,就该明白,一旦人生走向了岔路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桐桐摇头:“如果婚姻是牢笼,女人也该有选择牢笼的权利。而不是被人作为商品,强行的塞进一个她不想去,又不得不去,不得不捆在里面的牢笼。”

“也许!”关美说着,就看林雨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孩子呢?你所经手的……有孩子吗?未成年的女孩子?”

关美摇头:“没有!”她的目光认真了起来,“这是我的底线!我至今记得……我的继父那叫人恶心的目光……所以,我从不害未成年的女孩子入这个门。”

“有些女孩十三四,十四五就出来打工了……她们若是失踪了,应该去哪找?”

“我没接纳过。”

“那谁接纳了她们?”

“林记者,你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小女孩可比女人好骗多了。有个别癖好的,也许只要一部手机,一个玩偶,一点零食……这就可以了!你同情妇孺这很正常,可不是所有的女孩和女人都是好人。坏人或是怀种,是不分男女的。男人厌女,这是一种病态;女人厌男,好似天下男人都是坏人,这也是一种病态。

许是我见过的人性之恶太多了,我告诉你,坏人是不分男女老少的,有些孩子他们的恶远超你的想象。就像是你想解救的人,她们就都是好人吗?”

“比如呢?”具体说出来一个。

“我见过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把她继母带到他们的继姐给带出来,要反手卖了的。”

“她又怎么知道卖给谁呢?你们都打广告吗?”

“网上什么没有呀?她跟一个男人网恋,然后合伙那个男人诓骗了她的继姐……你敢相信?”

“她继姐呢?”

“死了。要是活着,今年也该二十一了?嗯!差不多吧。”

“怎么死的?”

“想不开,逃跑的时候就楼上跳下去了。”

“那这个害了她继姐的姑娘呢?”

“应该被抓了吧!她是兰亭会所的二当家的,她的手段更狠,只是没上多少学,没脑子,纯坏,敢下手,好利用……”

“你还记得死了多少人吗?”

“记得。”

“多少?”

“三十八。”

“什么?”

“三十八!哪一年不出几个不识时务的呢?”

“名单有吗?”

“我记这个干什么?刻意忘了就好了,忘了我就心安了。当然了,不是我动的手,调教不是我的事,下面人办事的……老规矩,手上不沾血的,升不上来。所以,下下的头头脑脑,多少都沾着认命……”

“团伙犯罪,人命入伙?”

“差不多!”关美轻笑了一声,“其实,你挺厉害的!抽丝剥茧,一步一步的来。一股牛劲往深了挖,我们很清楚警方的办事方式和办事程序,我们知道怎么规避警方,也知道怎么销毁证据,叫警方拿我们无可奈何。

但是,你这个人……不是警察,你遵守警察的办事程序。要不是你参与,说实话,我可以逍遥快活一辈子。而且,这世上的坏人是抓不干净的,世上的恶处理不干净的,世界本就是由阴阳构成,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相生相克。

你们活在太阳底下,可背面一定会有背阴,这也是天道!所以,我后来就慢慢信了道,我觉得这许就是我的命,我自来就该在暗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所以,你心安理得,迄今都不后悔。”

“我只是想活着,我的每一步都是奔着活着,好好活着去努力的。人总得活着,我也只为了活着,那你告诉我,我错在哪?我为什么要后悔?”

“法律摆在那里!”

“那是人制定的!不是天生天长的。道才是真正的世间法则,而我活着,是我的诉求。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我不伤他人,我便得死。与其如此,那我当然选择活着。”

“不悔?不愧?坦然。”

“对!若有后悔……”关美说,“有两件事,其一,我后悔生下了孩子;其二,我后悔顾念母女情分,我报复那俩老畜生。”

说完,关美便拒绝继续往下交谈,她起身了,转身都要走了,却又站住:“林记者,在阳光下的时候,处处自我约束,如在樊笼。而自大我挣脱出来,说服自己可以换一种生存方式的时候,我觉得好生畅快。我的世界我主宰!

你说的对,我是个坏人,是个恶人。跟恶人,莫谈后悔,忏悔!当然,如果我不是死刑,不是非死不可,我比任何人都会表演后悔,我的忏悔也一定能打动很多人。我要死了,不需要表演,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所以,为了活着,为了更多的自由,大家都一样,无所不用其极!”

镣铐声远去,桐桐却久久没动。

这是一个死刑犯的自我剖白,说的都是她的心理话。

刘队长从外面进来,“怎么样?”

桐桐对他苦笑:“不好接受,但得接受。”

“要去见见那个逼死继姐的那个吗?那是个滚刀肉,特别难审。我们的审讯人员被气的想揍人。”

“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