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忘了,电脑熄屏是有时间的!要是没人碰,这会子应该是黑屏。”
连时间都掐准了,果果就纳闷:“姐,说实话,你这素养不做警察可惜了。”说着就道:“听说,部里从我们学校招人,那是真考核的,当场考核。对观察能力考核尤其严格……”
桐桐把纸盘子放在桌子上,坐在电脑椅上转过来,“别打岔!为什么好奇我的文档?”
果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现在学的那些东西……就是要日常注意观察。我发现你听见大声的烟花声,会被惊那么一下……一小下下,我刚进来,电脑桌面那么干净……
我问过妈了,你跟同事说什么都会避开家里人……还有,放假四个月,除了调理身体,就是调适心理……我猜,这跟你在伊LK的见闻有关!你在不停的写,写什么?也只能跟这段时间的见闻有关。”
果果的表情严肃:“姐,心理问题是个大问题!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帮你……”
“所以,看见了?”
果果点头,他其实看见的不多,但是有一段文字是这么写的:底格里S河和幼发la底河诞生的两河文明,数千年来,上演着无数帝国的兴衰,孕育了魅力无限的人类文明……而战火摧毁的不仅仅是见证过历史文明的遗迹,更是承载着文明的精神……而今,这里充斥着暴力、屠杀、抢劫、QJ……
后来,就没有看到了。
桐桐沉默了,良久之后才道:“有纪律,不能传播!你不能看,很多东西也不能公布。能叫人知道的,也只有笼统的描述。这有些东西,只描述你是无法体会的。你观察的很对,高度的紧张,会让情绪紧绷。”
她又喝了一口酒:“少量的饮酒,确实有助于缓解这种情绪。”再多的就不能告诉你了。
果果也就不再问了,他只是好奇:“那接下来了……之后,你要干嘛?”跟你非出去这一趟有什么关系?
“我不出去这一趟,无法证明我的能力。没有这个能力,可能很多想做的事,就不能得到支持。”
“那您想做什么呢?”
桐桐又把杯中的酒喝了,然后看果果:“按照时间算,乔家的有些人已经出狱了。”
果果:“……”
“你也说了,你们学的都是做警察所需要的!那你以一个专业的角度去剖析,李三妹李秀,她们带走的人都去哪了?有娃子镇的小孩,顺手的一些小孩,这些孩子……他们才收入多少钱呀?更多的收入从哪里来?他们拒不交代,找人困难重重。”
桐桐叹气:“果果,你在乔家过的很难很难!可其实,找你的过程,家里也过的特别难。每一个真正丢了孩子的家庭,就没有不难了。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我的成长经历中,找寻你几乎成了生命的全部……”
“姐——”
这也是真话!原身真的就是那么想的,好像活着就只有这么一件事。
“我能找到你,就能为其他人家找到更多的孩子!”桐桐看着果果的眼睛,“如果我把每一个丢失的孩子都当做你一样去找,我就能找到……”这对于原身来说是有意义的!不停的去揭开一些东西,对于推动法律的完善也是有意义的。
果果:“……”
“这么说的话,你能理解吗?那些丢失孩子的家庭,除了咱们能理解,能感同身受,其实……关注他们的人并不多。
就像是当初,找你的时候,家里所有的东西上都印着你的照片,妈妈出摊的摊位,爸爸的摩托车,家里的自行车,甚至于衣服上都印着你的照片……我一有时间,就去到处张贴你的照片,张贴寻人启事……
但是,大家都很忙!会很同情咱们,但是却少有人能关注到咱们。那你想,其他人家是不是也是这样?
得有人站出来,去坚持做一件事,让这种事一直有热度,有更大的关注度……这也是对人贩子的一种震慑,叫他们轻易的不敢再作恶。
如果重视了,如果都不漠视……哪怕对以前的那些犯罪忽视了,那至少在以后……人贩子不敢轻易伸手,但凡伸手,就有被发现的可能。大家都警惕,是可以减少甚至于阻止犯罪……如此,就会少很多被害人……”
去寻找以前的受害人,去有效阻止接下来的犯罪;前者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如愿找到,后者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量化,不知道是不是有效。
但是得试着去做呀!
“凡是与犯罪有关的,对于记者来说,尤其是女记者来说,做深入调查,领导很难批!首先,无法保证自身的安全,对吧?但是,就现在来说,谁都不会再质疑我的各方面能力。我向所有人证明,我可以!战区我都闯了,还有哪里去不得?”
果果:“……”还是很危险的。
“再危险也不会比那里更危险,人再恶,也不会比那个地方更恶。”桐桐说着,就轻轻拍了拍果果的脸:“你呀,是你姐一直朝上努力的信念……”
她要是还活着,那一定也是个有能为的人。这样的受害家庭里,但凡出一个有能为的人,必能发出振聋发聩的声音。
第1276章 归途漫漫(83)一更
对果果来说, 这是一种谁都没有给他讲过的道理。
在乔家,他们说他是他们家的根,要留他在身边,通过各种关系找一个稳定的工作, 端上铁饭碗, 娶妻生子, 伺候父母终老, 养老送终。然后就这样一直生活着,跟大多数人一样,按部就班,好好的过日子,年节的时候祭奠他们, 叫乔家的先人有后人供奉。
回家之后,爸爸妈妈, 甚至于奶奶, 他们就一个期望——平安健康!只要平平安安的, 健健康康的, 知道你在哪,知道你再也走不丢了, 知道没有坏人能把你再拐走, 知道你出门了就一定会回来, 这就好了!再多了, 从没有要求。
考试考的好了,他们会很高兴;考的不好了, 他们也是高兴的, 不好就不好, 有什么关系呢?上了大学之后, 再没关心过学习。
只会问钱够不够,添衣服了没有,缺什么少什么了没有?最多就是问,女同学多吗?有喜欢的吗?能不能早早也谈一个?
对于以后得工作,爸爸说,“没事,不行咱就回老家,你钟叔说了,像是你们学校毕业的,咱们那边厅里都抢着要呢,他现在高升了,去了市局,工作是不愁的。”
一切的一切,就是这么的简单。
姐姐出去了大半年,接触的多了,也知道自家那个姐夫确实是很有能力的。其实,这大半年姐夫有一半时间都是在自家的。一个辣酱……卖了多少钱呢?
反正在老家又添了一栋别墅,夏天的时候买的,而今过年回来住的这一套就是。
入冬的时候,又给姐姐在京城买了一套大平层,是做陪嫁用的。
爸妈手里的可能现金没那么多,钱都用在置产上了。先买别墅是因为刚好赶上有新装修一天没住过人的别墅,那家原主做生意急着周转,那人又帮过爸爸的忙,有情分的原因在,买了下来。
后来给姐姐置产业也都是父母跟自己商量过的,生意是家里在做,但是最初炒辣酱的是姐姐。爸妈把话先说到头里,意思是厂里的股份,得让你姐拿大头,再加上你姐夫经营才做大的,更应该给你姐大头。
这没有什么要争的,父母做主就好了。
该分给姐姐的钱没有动,爸妈从其他分红中拿钱又给姐姐买了平层。
他其实一直好奇,为什么姐姐在爸妈面前总在糊弄,很少跟父母坦诚的交流?为什么爸妈在管姐姐的问题上,总是半伸手,想管好似又有各种顾虑?
今天,他才知道了答案。
不在眼前的缺失了,总以为能在父母身边的总比丢了的那个处境好,至少就在父母身边。可是,父母的关注不在她身上,这种……又何尝不是一种缺憾。
家里的所有人都背负着一种东西,对于父母来说,找到了自己,就放心了;但对于姐姐来说,这种东西她没有放下。
他趴在被窝里哭了,于是,他不喜欢‘出嫁’这个词!
过年了,大家都在说婚礼的事,都在说,“大姑娘了,要出嫁了!”
什么出嫁?那只是结婚了。
出嫁,那是她到别人家去了。
结婚,是两个人成年了,要组建家庭,各自从自己的原生家庭里走出来,然后有了一个自己的家——那个家是姐姐的家!她又不是去别人家去了。
就是不结婚,成年了,因为工作的原因,还是会跟父母分开住呀!
干嘛总是说出嫁了!
在乔家,总是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一嫁出去就不是家里人了。他就常纳闷,不是家里人了,干嘛要钱的时候找女儿,买房的时候找女儿,嫁女儿也是看能给家里带来什么。但乔家的女儿也就那样,也不是自己的姐姐,我干嘛说话?反正我也不是他们家的人,那时候就想着,等我真的长大了,我终是要找回去的。
而今回来了,才几年的时间,姐姐还一直在外面上学,等不上学了,又要工作,离家的时间更多,那相处时间就不多了。
要结婚他挺高兴的,但是一说‘出嫁’,他心里就很难过很难过!
于是,他执着于纠正家里人:“不出嫁,就是结婚了——而已!”
行!不出嫁,就是结个婚。
姑姑在厨房帮着忙活,桐桐靠在门边不时的吃个丸子啥的。
今年林耀军借给妹妹一笔钱,给妹夫买了一辆工程车,这几年工程车尤其挣钱,活不断。辛苦是辛苦点,但收入真不低。
姑姑专职给做饭,有时候工程紧,白天黑夜的干,雇人换班开车,得管人家师傅的饭。
一边照顾家里和孩子,一边给姑父提供后勤保证。说是只后半年,赚回来半个工程车了。这次自家一回来,姑姑就来帮忙,在这边做饭准备过年的菜。
顺便也把孩子带来,周坡跟玫玫是一年的,今年都十五了,初三了,再过半年要中考了。才一放假,两个都过来在这边写作业。果果兼职辅导功课!
二叔混了个教务主任,有补课的年级,他就得去上班。
二婶带的毕业班,过年才放三天假。
两人把玫玫也扔过来了,学习、吃饭、睡觉都在这边。玫玫跟老太太跟惯了,有房间都不自己住,回来就跟奶奶住。
炸了红薯丸子,桐桐给果果递过来:“端上去,你们仨吃去吧。”
果果自己吃:“他们俩做题呢,下一锅再给他们吃。”
结果那俩闻见了,窜下来就抢:题可以一会子再做,吃的可不能等。
地方很大,人一多倒也不显得地方大了。老太太嚷着:“小心,别摔着了……哎哟,油乎乎的蹭衣服上了……”
桐桐只笑,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站着,捧着手里的热茶看着。
林耀军在外面剁牛骨架,不知道姑父从哪买来的,贵倒是不贵,就是不好碰到。昨晚拿来,就在院子里冻着呢。今儿要吃炖牛骨架,连带牛头和牛蹄子,一大家都好悬够吃。
他剁牛骨剁的挺高兴,浑身是劲儿,头上热气直冒。
张舒一会子要摘香菜,一会子又翻腾着找装香料的白纱布,来来回回的给姑姑打下手。出来进去的,看见桐桐站在窗口,就又喊:“穿着毛衣站在窗边,凉气多重呀!把棉马甲穿上。”
奶奶觉得桐桐不想上楼,就取了她的棉马甲来,撑开,就像是孙女还小一样。
桐桐蹲下身,配合着把衣服穿上了。
电话在茶几上嗡嗡嗡的响,是L省的一些同行,他们从各种途径拿到了她的联系方式,想请她吃顿饭。
要说有什么事嘛,也没有。
好像就是……单纯的应酬。她暂时不想应酬,就想安安静静的在家呆几天,好好的过个年。
周围的邻居又在放鞭炮了,对门的,隔壁的,就在院子里。应该是孩子放的,小炮一扔,啪的就响了。
间或的一声一声又一声,果果紧张的朝姐姐那边看,见她好像没有那种戒备了,这才去拿橘子,剥皮后自己吃了一半,过去给姐姐递了一半。
桐桐接过来:“没事,在家里身心一放松就好了。”
嗯!都会好的。
这天晚上,果果给教官打电话,就是那个格斗教练,跟姐姐交过手之后,怕是也因为姐夫的原因,对自己一直很关照,处的也挺好的。
他跟教练打听:“将来毕业,要是想去部里工作,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教练就笑:“准备什么?”找你姐夫不就完了,你还怕没有好工作?但是学生问了,他就说了招人的原则,而且,真的招上去的,那都是要真的干活的,各方面都要求过硬。
这有些的去向都不能打听,但是你这种搞技术的,应该是做技术支持的,危险倒是没有,但是一定得在专业领域出类拔萃,这是硬标准。
挂了电话,果果起身,回来没带课本,但是打开电脑,可以看最新的论文。取了本子和笔,不懂的就先记录下来,回学校后再看看这都是怎么个事。
家里人按照桐桐的想法,不准备那么复杂的东西,所谓的陪嫁,像是被子之类的东西,包括锅碗瓢盆之类的,全都不买。
有陪嫁没有?有!一大一小两套房子,就这样了。
有聘礼没有?也有!四爷买的别墅在桐桐名下,另外买了一辆车,又有一些珠宝首饰,就算是聘礼了。
二婶跟姑姑怕是商量好的,都是买的金货,其他的买了也用不上,就不如这玩意实在。
小姨给包了个大红包,交给桐桐:“回头你压在衣柜里吧。”
桐桐也都收了,她问起了表弟的专业和将来的打算,谁知道那小子还没说话呢,小姨先说了,她气的够呛,“可别提了,学不正经上,在学校里卖起了水果,还有鲜花!一到晚上,电话都打不进去,他给人送果盘,包装好的果盘,人家追女朋友,他代送礼物……”
说起来就一肚子气:“我跟你姨夫卖水果,叫他上大学就是为了不让他以后还卖水果,结果呢,花那么大价钱的学费,他跑到大学里去卖水果……”
黄一卓还在边上补充:“不光水果,还有蛋糕、鲜花、蜡烛……业务多了去了。”每天都忙的颠颠的,很赚钱的。你们压根就不懂。
那么大的学校,女朋友男朋友过生日,还有表白,闹分手,要和好,这都是要有仪式感的。客户群体固定,还傻不拉几的只追求浪漫,一个果盘顶得上一箱水果的价格,我那是暴利,您懂什么呀?
学费再贵,我赚回来了呀!
这孩子逗得厉害,看着挺老实的一孩子,心里可机灵了。
四爷打电话的时候,还能听见桐桐声音里的笑音儿,他的心算是放下了:这一家子没是非,相处的很好,她在那个环境里是真的放松了。
放松安心,叫人觉得温馨温暖的地方,是有治愈人的力量的!
第1277章 归途漫漫(84)二更
婚礼很隆重, 但女方这边确实没有多少人。
家里的亲戚真的不多,再加上邵维这样的,他们过来参加婚礼。而后便是单位的同事,以前的同学、朋友!而且, 很多出现了交集, 像是江海, 大家是同事又是校友。
还有早前认识, 一直联系的,像是碎嘴子何鹏,美妞凌冰,也一直属于关系很好的康园,除了何鹏这个公子哥之外, 凌冰和康园都是同行。
算起来,其实人也不少吧。
但架不住金家的人多, 像是魏主任要大办喜事, 这人脉就很吓人了。又有金运达做生意的, 场面上来说, 儿子结婚不请大家,这也不合适。
又有四爷自己认识的人, 这就已经不是一百桌能容得下了。
在这么多非富即贵的客人中, 四爷还请来了很多别的客人, 叫桐桐特别的意外。像是H省那个专案组的钱组长, 像是Z市、K县的gong安局的领导。
她看四爷:啥时候跟这些人有来往的?
四爷就笑,乔家在H省的单市, 而原身被拐的是在H省Z市, 这两个市相隔极远, 路途上来说, 可以说一个在省域的这头,一个在省内的另一头。但毕竟是在一个省的!
你要从那里往深的挖,能少的了跟人家打交代?
既然跟我有渊源,那就有理由跟人家搞好关系。因为找到亲人了,回头捐些警车,这不就是有了关系?
这么处理,哪有搞不好的关系?
请想请的人,四爷给预定机票,有车接送,还给安排了酒店。
但四爷先带着桐桐去给老汪敬酒,就是当年帮了四爷的那个拉生猪的司机。老汪一家都被请来了,坐在席位上,四爷专门安排了人陪着,就怕他不自在。
老汪看着高朋满座,看着这小子带来的媳妇是在新闻上出现的,人家在疫情期间上过前线,后来又去了战区,这是值的尊重的。
这媳妇娶的真好!
老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起来接了酒,拍着这小子的肩膀:“咱爷俩的缘分……”
那是!咱爷俩有缘分。
老汪这会子嘴笨的,啥也不会说。就真的只是一时的好心,捎带了一程,请吃了一碗面,给了五十块钱,结果呢?这些年,只要这孩子因为生意的事回H省,绕路也得回来看望他。便是他不在家,也带许多礼上门。
过年不能过去,专门派人送年货,年年如此,从没有缺过。咱就说,有些家里的子女出门一工作,一年能回来看几眼?能给你几个钱叫你过年。
当时那点事,这都算不得恩惠吧!可如果非要算是恩惠,那这真是做到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桐桐跟着四爷郑重的敬酒,好些人都不知道这是谁。
知道的才相互解释,两人之间有过这么一个关系。萍水相逢,你助我一程,那就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魏主任跟老关系说起来,那真的是语气骄傲,她叫上老金,亲自去给人家敬酒,把尊敬做到实处。
而四爷呢?还把当时村里能来的都郑重的请来了,还有学校里的老师,这些人对原身是有恩。而今天这盛况就是叫村里人看的,为的就是堵了尹家的后路。
便是十数年后出狱了,回老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他拐卖到那个地方,却把那个地方结在他的网子里。就像是从那里走出去的有出息的青年一样,结交乡邻,睦好关系。此生,你尹家都束缚在我的网子里,逃不了过不好。
除非你此生不归家,那就一直在外面飘着,一生不得安定。
有人说:“小林嫁入豪门了。”
江海就道:“这可不是嫁入豪门。这俩认识的时候,金总还没找到家,他就是一从家里逃出来的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创业的第一台打印机,还是两人一块买的旧货,一个买零件,一个在家维修。
那时候小林也不是今天的这么大的名声,她也是一家子忙着找孩子的家境艰难的大学生。两人相识于微末,相爱于微末,金总白手起家,那靠的是技术革新,可不是依靠家里。只能说,两人的眼光都不错。”
坚决否认成名之后嫁豪门什么的,这是什么好话吗?有些人这夸人,真的跟骂人似得,怎么就那么不动听呢?
金运达和韩英两个人带着儿子和媳妇去认识家里的朋友,一会子又有叔叔婶婶带着,去认识家里的老关系。
寻寻忙着跟承接宴席的酒店对接,虽然专门安排了公司的人负责,但寻寻还是看着,“……那一桌不要给酒,年纪大的人都有高血压,换成茶,有多好的茶就上多好的茶,回头另算……”
一会儿又说:“你们那个有台阶的地方,警示牌不明显,派两个人去站着,提醒一下,有老人和孩子,摔了怎么办?”
事乱糟糟的,还就得有人这么细致的照管着。
觅觅全场的看,总有零散的客人,跟谁都不熟悉,安排座次席位,她帮着看着。关键是有些是大哥请来的村里人,他们想上厕所都不知道该找谁,她就支应这个事,就怕冷落了哪个客人。
小飞自己跑过去:“觅觅姐,我去带路。”有些可能都不会用城里的这种厕所。
白爸爸看着儿子不吃酒席,去忙去了,才要喊,周芳拦了:“叫他去吧!”不在于一顿饭,没发现他跟人交往越来越没问题了吗?
热心肠帮忙,知道子豪和桐桐的好,人家结婚帮个小忙,不也挺好的。
周芳是媒人,知道嫁女儿的人心里复杂。她低声跟张舒说:“大喜事呀!小金这种姑爷上哪里找去?金家从上到下,哪有不喜欢桐桐的?”长辈疼爱看中,小辈各个敬重,可以放心。
不是不放心!
张舒低声道:“打从果果丢了之后,我们就顾不上她了。等果果回来,她在大学。放假还实习,一年到头,很少回家。毕业了,忙工作,眨眼……结婚了!”
就是觉得愧疚的,遗憾的,错过了那个,又错过了这个。
林耀军不说话,眼睛跟着姑娘和姑爷动。
两人身穿礼服,在客人中应酬。自家这姑娘吧,新嫁娘,但是并不羞怯。真就是大大方方的,在那里跟熟客、生客应酬,走到哪里,哪里笑声朗朗。
好像就是一瞬间才发现她长大了,熟悉又陌生的叫人心里难受。结婚当然是大喜事,对女婿很喜欢。但就是觉得心酸的,怎么就这么快的长大了,还没有弥补过,这就嫁人了。
果果坐在边上眼圈红的呀,桐桐从这边路过的时候,扫见了,揽着他的肩膀,低声道:“那等酒宴结束了,你跟我回去!我那边给家里人都留着房间,你姐夫还给你配了个最新款的笔记本和游戏机……”
姑姑在边上就笑,拍了果果一下:“好了!不许这样。”真要跟着你姐回去,是要笑掉人的大牙的。什么时候不能去住,偏新婚当天带小舅子回去,像话吗?
果果被逗笑了,拿了相机:“我去给大家拍照。”
这还差不多:“给我拍的好看点。”
上凉菜的时候,小孩子对此是没有兴趣的。几个人拿着相机录像机,满场子去玩去了。
果果正拍着呢,看见姐姐的小姑子正站在入口跟人说话,好似挺为难的样子。他便走过去:“觅觅姐,咋了?”
觅觅招手叫果果,低声道:“这三个人不是邀请来的客人……”
果果看三人,父母带着女儿的样子,他走过去:“您好,请问,您认识我姐还是认识我姐夫?”
这姑娘拿出一张照片:“别误会……我们知道林记者,我哥哥早些年丢了,在网站上发过消息!之前还差点以为金家哥哥是我哥哥……后来我妈在Q群里,知道大哥哥和林姐姐要结婚了,就想来祝贺祝贺……”
觅觅看了一眼,想起来了,大哥说过,有一家的孩子跟他被一个人贩子拐卖,衣服还穿混了:“……大老远的来,快请进。”
然后给安排到了志愿者那一桌,那一桌是跟妈妈一起维护网站,搜集线索,找寻孩子的好心人。这次也在邀请之列,既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就去那边坐吧。
等四爷带着桐桐敬酒过来,觅觅还怕大哥认不出来,过去低声跟说了一句。
四爷就想起之前偶遇过几次的一位女士,一块吃了一顿饭的那一家子。
再次见到人,当时很小的小姑娘长大了,马上站起来:“哥哥,嫂子。”
鲁阳女士站起身,满眼复杂,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像是透过他们看见另外的人:“冒昧了!”
张南迁也十分不好意思:“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了。”
桐桐主动张开双臂,跟鲁阳拥抱:“谢谢!谢谢。”
鲁阳很惊讶,一瞬间便湿了眼眶。等新娘子撒手,新郎也过来,轻轻地抱了抱她之后,她几乎压抑不住,“谢谢!谢谢!”是我该谢谢你们才是。
果果拿了相机,喊道:“来!看这里!”
桐桐和四爷站在鲁阳和张南迁的两侧,叫这家的姑娘蹲在前面,又拍了一张合影。
果果跟那姑娘点了点头:“回头我把照片给你们寄过去。”
“谢谢!谢谢。”
桐桐的脑子里便多了一个叫诺诺的孩子,年龄跟四爷的原身差不多大,差不多时间丢失,他的父母家人一直一直在寻找他,二十多年了,依旧没有放弃。
她的母亲做旅行社,到处跑,而今年岁渐大,很快就跑不动了。
可是,诺诺啊诺诺,你在哪里。
诺诺的妹妹叫盼盼,盼盼说:“没事,等我毕业了,我就去旅行社,我接着找。”
第1278章 归途漫漫(85)三更
结婚这天晴空万里, 难得的暖和。
晚上了,闹腾到十二点,桐桐从卫生间出来,站在窗边, 撩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竟是又下雪了, 静悄悄的, 落在院子里的老石榴树桩上。
石榴树上的红灯笼亮堂堂的, 照的院子里格外的喜庆。
一抬眼,对面三楼的灯亮着呢,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想来金运达和韩英应该是还没睡,儿子结婚了,搬出去了, 看着儿子住过的房间,怕是心绪不宁, 睡不下吧。
是的!睡不下。
金运达坐在儿子书房的椅子上, 韩英站在儿子的床边, 将床单拉的平平展展的。其实什么都没变, 就是带走了几件衣裳而已,却觉得家里空了一样。
两人谁都不说话, 就这么静静的‘收拾’着。
桐桐朝四爷招手, 四爷一边擦头发, 一边站在桐桐身边朝外看, “下雪了……”哦!是三楼的灯亮着呢。
四爷摸了手机,给把电话打过去, 问说:“您跟我爸还没睡?”
“睡了, 刚看完了礼簿, 正准备睡呢。”
“早早睡吧!身体好好的, 将来有孩子了,给您扔过去您给带,可得有好身体。我们的房间您别给动,回头我们还住。”
韩英马上问:“那露台要不要封起来,有了孩子楼台危险。”
“您看着安排,但不急!”
挂了电话,韩英跟金运达说:“回头把我的衣帽间放在地下室,把衣帽间占的房子腾出来,要是带孩子,总上楼也不行,早早装修成儿童房,叫满满散着。还得再给地下室收拾一间月嫂房……”
说着,就往出走,然后低声叫金运达:“咱家这房还是太小了……”
金运达就笑,抬手将灯关了。真的是老天保佑,孩子回来了,在外面顶天立地,在家里细心体贴,总是叫人很安心很安心。
下楼的时候寻寻在二楼坐着,游戏机的声极大。
他愣了一下:“怎么还不睡?”
“哦!再打回就睡。”
金运达摸了摸儿子的头,其实寻寻也很体贴,可以在房间里打游戏的,却在小厅里坐着,为啥?还是担心他妈妈又不自在吧。
“去睡吧!都累了一天了。不过过了初七,又要去工作了吗?”不知道怎么的,还真有经纪公司能看上他,签了去做艺人。
就是没工作安排,人家也要求去公司里上课,训练。倒是老老实实的坐下来了,年前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不便宜的礼物,自己赚钱了。
“不是要皮肤好吗?早早去睡。”
寻寻低着头继续玩游戏:“你去睡吧,我打完这一把就去睡了。”
好!
到一楼的时候,厨房有香味传来,往餐厅一看,觅觅正在盛饭。
韩英招手叫丈夫:“瞧!你姑娘会做饭了。”
保姆住家,但是已经休息了,也就没叫保姆起来。这馄饨是保姆包好的,在冰箱里放着,取出来煮了一下:“……今儿没顾上吃饭,都吃点吧。”
撕了些干紫菜放在碗里,又放了虾皮,调味,馄饨盛出来,舀汤,撒上香葱末和香菜末,点上香油,大概不会太难吃。
“正能干呀。”金运达坐过去,问说:“不叫你二哥?”
“寻寻说要控制体重,不吃了。”韩英递了筷子过去,又朝上喊:“寻寻,挺香的,要不要喝点汤,要不吃点水果。”
寻寻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去了,汤就不喝了,觅觅拿了水果递过去:“吃火龙果吧……”胖不了。
吃着饭,觅觅看了父母一眼,突然说了一句,“我嫂子说,他们那边大部分就不开火了,也不找保姆。就咱们家得阿姨,隔三差五过去打扫一下……他们吃饭还回来吃。”
韩英:“……”啊?“你嫂子告诉你的?”
“前儿我听见我大哥跟我嫂子商量……我嫂子说,不能提前给冰箱里预备那么多,有点吃的加宵夜的时候吃……平时回来吃饭,准备的多了,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吃完,不新鲜了。不够了,临时从这边拿也行,不用过早的准备。就准备了点米面油调料,其他的就没咋准备。”
“你嫂子爱吃啥?”
“跟我大哥的口味差不多。”
“好!明早叫阿姨多准备……”说完,看了女儿一眼,“你店里开门迟,不等你吃早饭,什么时候起来,叫阿姨什么时候给你做。”
“好!”
韩英又看儿子只吃火龙果,“要是扛不住了,就别硬撑!”那个工作没啥不好的,但就是对人太严苛了,咋能总不叫人吃饱饭呢?
寻寻:“……”要是不干这个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这职业……有时候其实挺刺激的。尤其是最近在上表演课,表演课上可以喊,可以叫,可以骂,可以怒,可以大哭大闹,可以把所有的不顺心的事都想一遍,然后把情绪发泄出来。
所以,哪怕公司说,有个出场三场就噶了的小配角,给你八千块钱,你去不去?除去机票、住宿,还有自家大哥给准备的房车,雇佣的房车司机,以及助理,他不往里面搭钱就不错了,但是他还是接了。
当那个小书生被冒名顶替,他去告官,又给昏官给责打,然后一病不起,临终拉着三岁稚儿的手时,他想起幼年看见妈妈站在高处,一会子看看下面,一会子又看看自己和妹妹,而后她走了回来,抱着他们浑身都颤抖……
他想起那一幕,想去了妈妈眼里的不舍,不放心,那种好似死都放不下的牵挂,他哭了,哭完了,心里好似有个地方松快了一样。
所以,“没事!我白天不耽搁饭,运动量挺大的……刚回来那会子还吃了两个鸡蛋,一块牛肉……”
那就没事!
“最近还出远门吗?”
“嗯!有几个面试,人家也不一定能用我……”都是男五六七八的这种配角,无所谓的,好歹算个正经工作,比一般人的收入高。
说着还问觅觅:“你跟我一起?”做我的化妆师!
觅觅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生动的表情来,她语气正常,脸上却难掩嫌弃:“跟着你挣的那几个化妆费,助力钱,还不如我开门半天赚的。”
像你们这种小艺人,我天天接触,挣的不少,事儿还不少。又没钱,又爱撑面子!
寻寻:“……万一我要出名了呢?”
“你租我的礼服,我给你打折。”
你一言,我一语的弱弱的互怼了起来,金运达吃着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俩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父母面前有个任何争执,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两人相互瞧不上,挤兑了起来。
这种热闹叫他在梦里都笑了,不知道是儿子结婚心里高兴,还是俩小的会开玩笑了,总之,金运达夜里做了个好梦。
早起一睁眼,就听到家里极其热闹的声音。他听见欢快的声音在吩咐家里的阿姨,“下雪了,灯笼干脆收起来,等吃完饭我跟你一起收……”
儿子说:“大冷天的,挂着就挂着吧……”
“活动活动,没事!”
金运达起来了,去洗漱。儿媳妇进屋了吧,听见她喊:“妈——早啊——我爸呢?还没起呀?今儿去上班吗?”
老婆说了什么他没听见,等洗漱好了,换了衣服出了房间,儿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老婆拿着礼簿给儿媳妇说什么,儿媳妇一边看着礼簿,一边跟保姆搭话。
保姆问:“香椿芽不给子豪碗里放?”
“对!今儿他吃的清淡点……”香椿芽炒的肉末放豆腐脑礼,味儿太重了,“你放着,我一会子给他调。”
“好!”
说完,又扭脸指着礼簿,“这个跟家里什么关系,礼金给这么重?”
桐桐正说着呢,感觉到了视线,回头看见金运达了,她忙道:“爸,把你吵醒了?”
“没有!刚到我平时起床的时间。”金运达坐过去,问儿子,“你今儿不上班吧?”
“吃了早饭,跟桐桐去看二叔他们,在那边吃顿饭。”四爷说了,看一边打哈欠一边下楼的寻寻:“要上班?”
“嗯!有早会。”寻寻一边说着,一边打招呼,“姐,早啊。”
“早!”桐桐看了寻寻一眼,“我跟一老中医熟,给你配点健脾养胃的丸药,不用太控制饮食,不至于就胖起来。”
“好啊!回头我跟你去。”
觅觅赖床不起,其他人吃饭。金运达就觉得,这家里多了一口人,却并没有因为多了一口人而生疏起来,反而十分的和谐热闹。
这不像是多了一口人,像是多了三五口人一样。
这儿媳妇一点也没有觉得她才来,就拘束。她吩咐保姆,“给觅觅准备粥,她那饭食不按点吃,就小米粥,胃得养。”
见寻寻出门,又喊寻寻:“你们公司没有更衣室吗?你连秋裤都没穿,裹着个大衣就不钻风了?”
“下次穿!下次穿!”
“下次是哪次?”桐桐给推搡回去:“快换裤子去。”
“姐,我要迟到了。迟到了要扣钱的!”
结果听见儿媳妇喊:“金总,寻寻迟到了要扣钱的,你把这钱给补上吧。”
“我十倍给你补上,回去换裤子。”
愣是把那牛仔裤给换了,换了一条能能套保暖裤的运动裤,寻寻把运动裤的裤腿撸那么老高,叫大家都看他穿着秋裤的,直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才给放下来。
然后那衣服一层一层的,衣服上的帽子也一层一层的,他就那么一层层的把帽子叠戴起来,在他嫂子面前转:看!头和耳朵都护上了。
一家子跟着都笑,寻寻酷酷拽拽的出门去了。
觅觅躺在被窝里,听着家里的喧闹声,欢笑声,也不由的心情明媚了起来,她起来打开衣柜,挑了一件大红的毛衣,一条褐色的裤子,再搭配了一条明黄明黄的围巾。
一下楼,桐桐眼睛一亮,毫不吝啬的夸奖:“好看!”
四爷眼前一黑:你一个学美术,是怎么搭出这么一身的!
第1279章 归途漫漫(86)四更
度蜜月吗?
没有的!过的舒坦, 哪里都能度蜜月。
但桐桐还是给姜山推荐了地方,他的情况不见好转,尤其是过年期间,越是喧腾, 越是到处都是鞭炮声, 他的情况越是糟糕。
她给推荐了海边, 去海岛上住半年吧。那边远离喧闹, 只有海浪声,出门看见的就是大海。海浪宽阔,能治愈太多的东西。
给姜山拜年,桐桐甚至建议:“山哥,要不, 你申请恢复工作吧!去咱们自己的岛礁上,跟咱们得战士一起守岛去吧!去深入基层, 做最真实的探访实录。要不然, 跟随咱们得军舰在海域里跑一跑……”
真要是做上半年、一年的贴近基层生活的真实体验, 什么心理疾病都好了。
把姜嫂子给说动心了:“对啊!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安全。”她真觉得这个行, “安静、治愈,看见大海, 听听海浪, 早起看日出, 傍晚看晚霞……早上出操, 锻炼身体……”
试试嘛,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姜山:“……”
桐桐点头, 看姜山:“九个月, 你陷入了一种情绪里;再给你九个月, 在部队呆着去, 用一种情绪试着去代替另一种情绪……”会好的!
姜山:“……”你是真有办法!出于对战友的信任,姜山给领导打电话,问这件事的可行性,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咱咱们得岛礁上,哪怕岛礁再小,他想去下基层,一边疗愈自己,一边工作,做最真实的基层探访。
领导只能说:“可以!但是,去了以后,感觉身体和心理都承受不了,,及时撤回来,有年轻同事能接替……”这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题。
联系之后,三两天之后就能出发。
桐桐就起身告辞:“随时给我电话,有什么事及时沟通!咱们之间再客气,我可真就生气了。”
“想什么呢?跟你客气什么?”姜山坐着也不送客,“知道你忙,赶紧忙你的去吧。”
桐桐又专门去了老马家,老马恢复的不错,桐桐给送了健身器材,放在家里的阳台上,大冷天的,又得上下楼,有个好的健身器材,在家里就锻炼了。
老马的老伴儿已经退休了,在家里专门照顾他,“这情况,至少都得等一年之后才能继续工作。像是出门采访的工作,他怕是跟不下来了。”
这个年纪了,还跑什么呀?老马剩下的时间就做办公室,采编新闻之后做做审核的工作就可以了。
老马在健身器材上忙活着,问桐桐说:“……回来三个,就你还能正常工作。对以后有什么打算!”这丫头是个有上进心的,要不然谁冒她这样的危险。
嫁给那样的人家,跟金总的关系那是从难处来的,听说她家得生意现在赚钱的很,像是她这样的,做个名主持人,体面、有身份,有牌面,漂漂亮亮的,这是最上上等的日子,干嘛冒险呢?
只有心有野望的人才会这么拼!
“咱在单位,是上下级。我年纪大,资历在你之前,只要没退,就一定比你的级别高,这个领导会一直是领导。”
桐桐就笑:“您一直都是领导。”
“可论起私交嘛,咱这算是有过命的交情!生里死里趟过,同一战壕呆过,咱是生死一条命的人,都能生死相托了,没有比咱更实在的关系了!按年龄算,咱论叔侄。”
“那是!一直拿您当老叔嘛。”
“既然是当老叔,那你有啥想法,就直说!你老叔这个年龄来说,也算是台里的老人了。上到领导,下到方方面面,人际关系还是不错的!需要你老叔的地方,你就说话。有什么想法呢,你老叔也能给你参谋参谋……做事呢,还是不能莽撞!怎么能达成目的怎么来,对吧?”
桐桐点头,“您问了,我也就直说!咱哪说哪了?”
“你说,我听着。”
“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弟弟丢过,我丈夫丢了自己找回来了。这件事对我的触动挺大的,可以我的成长经历,一直跟寻人有关。我想在人口失踪上,做深度调查。也想做成专题!”
老马:“……”这个方向呀!也不是不行。三四年前,“零零年吧,有专项的打拐行动,声势浩大,你弟弟和金总,就是当时找回来的?”
“对!”桐桐说着,就叹气,“当时新闻热度很高,但是,社会发展太快,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新闻充斥在大家的周围,新闻热度再此回落……”
老马懂了这个意思,他沉吟了一瞬,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然后示意老伴拿过来,嘴上却跟桐桐说:“这得提前筹备的,但是呢,我给你提供个建议,也给你介绍个人,你回头呀,上门去拜访,跟她谈!
她是做妇女工作的,我年轻的时候曾做过妇女工作的访谈,是关于家庭主妇权利保障的,你回头可以去台里查一下当年的影像资料。
你要做的这个事呀,必须有牵头的单位,妇L保障的是妇女的权利,对于被拐妇女的解救,她们是愿意为此做工作,并且在长期的做着这个方面的工作……”
桐桐也是这么想的,其实魏主任就有关系,桐桐也打算跟人家聊的,但既然老马这边也有人脉可以用到,那就不推辞了。真要是推辞了,老马该不高兴了。
他还是个急性子,拿了电话就跟那边约,但电话上没说什么事,只说是谁,有一些工作上的事务想上门拜访云云。
那边很给面子,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人家说:“你这个老马,早说是谁就好了!咱们这位小林记者,我是知道的!三八红QI手,去年就有小林,今年还中选人中,还有小林。
去年我们就见过面嘛,在颁奖大会上。今年……要不了两月,我俩就又会碰面,还偏要你在中间联络。你把联络方式给她,她随时能上门,我等着她。”
老马就笑:“这不是知道领导忙,小孩子怕太冒昧了。领导关怀,那她就没有顾虑了。随后叫她跟领导联系。”
“你这个老马!”
两人说笑了两句挂了电话,老马叫桐桐把电话号码记住,然后提点:“既然都上班了,就直接去单位。这位领导不喜欢上门谈事,她喜欢喝茶,好茶不用,就是上好的茉莉花,大大方方的拎到办公室,没关系的。她也爱给上门的客人送回礼,给你什么你拿着什么,别客气……”
细细的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才放桐桐离开。
人走了,他老伴就笑他:“你儿子、你姑娘也没见你交代这许多!”
“那你放心,咱儿子咱姑娘要是上了小林的门,但凡真有事求过去,小林能安排的更仔细,更稳妥。这就是忘年交,可托孤……”
人家比咱家的孩子还小一点呢,托什么孤?
“年龄小……但稳重,能干,扛事,前程大,有背景,身价高,真要是哪一天猛的闭眼了,你有难处还真就得找小林……”
“呸!呸!呸!乌鸦嘴,会不会说话?”
说拜访,桐桐真就抽空去拜访了。但是在拜访之前,她还是先拜访了自己的领导,说了这个想法。
想着开始工作之后,是不是可以申请做这方面的工作。
几个领导当时都没有否定,只叫她写一份报告,对这个想法做个详细的阐述,然后开会再定。
做新闻嘛,总得有几个拿的出手的王牌新闻节目。这个方向的深度调查,可行性极高。
这边打了这个报告,那边就去联络牵头和联合单位。
听了老马的话,她上人家的门没有空手,真就拎着两斤茉莉花,去领导办公室去了。
一进门,这位王主任就点着桐桐手里的茶叶:“是老马交代的吧?你听他瞎说!我喜欢喝花茶的话都是从他嘴里漏走的,每个登门的都给我带花茶,我家都能开茶叶铺子了。”
桐桐就笑,“您先收着我的,回头我去您家,您把您珍藏的好茶拿出来叫我尝尝……”
王主任就笑:“你这个小林……”说着就起身,往会客区去:“来!坐!坐下说。”
两人去坐了,王主任就笑:“一说你上门,我就猜着,是不是跟打拐的事有关。”这姑娘的经历还挺特殊的,两者之间的联系能有什么呢?
在家暴与打拐之间,她觉得是后者。只有这种话题,像是她这样的记者才感兴趣,也才有深入挖掘的价值。
“您英明,还真就是这件事。”桐桐从王主任手里接了茶,她也没瞒着,把当年找果果的时候心中的疑惑都说了,“那边的专案组这几年也一直盯着这件案子,我前几天办婚礼,钱组长还来了,案子究竟怎么样,人家不会私下对外纰漏,但我觉得应该是进展不大。
当时人贩子被抓,若是涉及其他人员,这些人就会设法转移,放弃原来的产业。像是娱乐城,直接关门,换个地方一样开,一样挣钱。可一旦离开H省,对于钱组长来说,他们的工作难度就会加大。
一旦跨区域,就会出现各种的问题。比如消息走漏,比如行动延迟等等的问题。他们的主要资产其实是人,人一走,什么都不会留下,案子便难办了起来。而关起来的人,因着怕死刑,有因为有失踪人口要追查,他们不配合,反而暂时不会被死刑……”
王主任点点头,“所以,你怀疑,这里面主要是女性被拐卖?”
“对!不是怀疑,是笃定。”
王主任直接就摸了电话,雷厉风行:“这样,我打个电话,跟打拐办公室咨询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再定……”
第1280章 归途漫漫(87)一更
很多事情不是桐桐单方面能决定的, 她在推动,但具体的进程却不是她能决定的。
领导要评估,单开一个栏目,就是单开一个项目。而这个项目你自身是否能撑起来, 将来的效果是不是预期的?这都需要商讨的。
这个分寸在哪里, 尺度在哪里, 怎么一个流程, 还有人员的调配,各方面的配合等等。并不是你一句话,你说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她需要考虑的是,怎么做能叫领导认为你这个东西是有可行性的, 是可以去尝试的。
老马说:“你着急什么?你四个月的假期结束,这才能筹备。筹备期很麻烦, 做这个节目, 你得知道法律底线在哪里, 媒体能曝光的底线又在哪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得进行相关的培训, 在你们深入调查的时候哪些行为可能本身就触犯了法律……”
年轻人,太着急了。
桐桐:“……”老马其实说的是对的!
所以, 老马说:“能在明年的元月份叫节目上线, 这就不错了。”
而且, 按照单位安排, 她还有很多别的工作。
比如,放假期间吧, 颁奖活动得去吧, 这是给予你的肯定, 很高规格的肯定, 必须要去的。
然后接受媒体的采访,像是女性类的节目,做人物访谈。军事节目,会邀请你做嘉宾,探讨而今的局面,等等等等。
假期还没结束,她除了自身要做的事之外,还有那么一串串的工作安排,将大半年的工作都几乎铺满了。
开春了,张舒挖了不少荠菜,她在家里摘好,洗净控干,分袋装好,然后叫林耀军开车,给闺女送来。果果那边他们几乎不给送任何东西,都是他姐在管。所以,有个啥就直接先给姑娘送过来了。
来的时候,桐桐正在看关于李三妹和李秀的公开报道,她也想以访谈的形式,先接触一个在押犯人。这需要跟各个部门协调,但也确实不难办到。
以自己现在的知名度来说,就算是要自己出书去接触这些人,然后做一些深度访谈,也是很容易促成的。
想获得更多的线索,其实还是要接触嫌疑人的,然后抽丝剥茧,找寻出个线头来。
见父母来了,她给开了门,回来就合上笔记本,不叫这两人看见仇人。
两人直接去了厨房,林耀军说:“最近去钓鱼了,水库上钓的,都是野生的,鲫鱼片,新鲜的,给你放盆里,养着慢慢吃。”
都是活的!鲫鱼就得活着现杀才最好。
桐桐跟过去看了,还真就是各个都是巴掌大:“没钓到大的?”
“水库边上的水塘,太靠近水库人家不让。水塘里哪有大货?”就是钓一乐儿,“回头弄到泥鳅了,收拾干净了再给你送来。”
张舒把荠菜往冰箱里放,问说:“郊县那边还有空地,靠着厂子的边上,我跟你爸想把那地方包下来,开出来,有个两三亩吧,种点菜,养点鸡鸭鹅……”
“不嫌费事呀?没事出去转转,旅游……哪里不能去?”
张舒给收拾规整了,这才说:“转啥转?年轻轻的啥也不干,不像话。”说着,打断话题问说:“你今天忙不忙,要是不忙,咱再去一趟医院,再体检一下,之前不是说有点贫血,有些营养不良,吃了这么长时间中药了,咱再去看看……”
“好了!这都养了这么长时间了,早好了。”自己调了方子,做了丸药,一个月就养回来了,生龙活虎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去看看!听听人家大夫怎么说,你说好了不算。”
“单位给安排了体检,按时去查的,体检报告在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你跟我爸去看看去,上次体检果果还请假出来了,周末我们一块去的,他没跟你们说?”
没说!估计是忙忘了。
林耀军果然去拿的看了,结论是看的懂的,就是各方面都不见异常。
不见异常就是正常的意思嘛!
两人的心就踏实了。
张舒松了一口气,“只要身体好好的!我还怕身体养不过来,再怀孕了可怎么办?”本身要是贫血,要是万一怀孕了可太受罪了。
桐桐拿了草莓慢慢的吃着,又递给林耀军。
张舒不闲着,去窗口开窗,叫透气,然后跟桐桐又接着上一个话题,说起了开一点地,种点菜养鸡鸭鹅的事:“主要是外面买的也不干净,咱这土鸡……养起来,给你养身体……常吃着,对身体好!将来这鸡蛋鸭蛋……孩子吃最好了!鹅蛋……能清胎火,我都想买几只大鹅在家养着,专门让下蛋……养鹅苗太慢,啥时候能等到下蛋?”
桐桐:“……您也太着急了!”
“我听金儿说,你这一年大概是最清闲的,啥都得有个规划吧!你现在不生,忙起来顾不上生。我跟你爸闲着呢,你婆婆闲着呢,莫说只生一个,你就是生三个五个,缺看孩子的人吗?你奶奶也还腿脚利索的,给你看不了个孩子?我们谁看孩子,你不放心?”
何况,咱花得起钱雇保姆,一个孩子那么些人看着,我们又真的是还年轻,能当个壮劳力用,轮班抱孩子,孩子都能屁股不沾床,真就是给你把孩子看大,问题都不大。
“再过几年,你再生,到时候果果也结婚了,婆家这边,小叔子家小姑子家再添孩子,帮忙的人就少了,这才是真的把你的手脚给绑住了。”
张舒就放话:“你放心,你只管生,你姑说了,要是没人给你看,她立马过来……咱家人手旺,孩子生下来要是有一点麻烦你的,我都不是你亲妈。”
这咋还赌咒发誓上了。
桐桐坐回来,把笔记本推到一边:“我知道,我姑前儿给我打电话了。”电话上也说,生孩子本身不难,难的是生下来谁照看,谁伺候,谁养。
你不缺钱养孩子,孩子到世上是来享福的,这么多人给你看孩子,趁着你婆婆你妈都还年轻,你生你的!生完你忙你的去,孩子眨眼就大了。
婆家没一个人催生,娘家都在催生。
桐桐看张舒:“您是怕我再出去吧?”
张舒:“……”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肯定不是全部:“要是没条件,我肯定不催!要是有条件,就没啥犹豫的。我跟你爸就想着给你把孩子照看大,回头再照看果果家得孩子……绝对不叫你们因为有孩子的原因耽搁工作……”
你又不是不打算生,既然打算生,那这个时间段就是最好的。二十来岁生孩子,跟三十来岁生孩子绝对不一样。
孩子最难管的时候,你才三十多,精力很旺盛。等你四十多了,精力不济了,孩子大了,成年了,你多轻松的。
可等你三十多再生孩子,孩子最难管的时候,也是你的精力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到孩子成年,你五十岁了。孩子该结婚生孩子了,你六十多了。
所以,你细细算一算,是不是现在生是最好的安排。
说着,也觉得催的急了,低了头:“当然了,你们两口子商量……我跟你爸也就是瞎着急。”
桐桐:“……”在女儿的面前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林耀军坐在边上想插话,到底没言语。
她就心里叹气,然后过去挨着张舒坐,不停地朝她那边挤:“那您受累,给我包荠菜馅的饺子冻着……”然后才笑道,“到底是亲妈,您咋就估摸的那么准?做啥好梦了?还是我爷爷托梦报喜了?我才说过两天再去医院看看……你们就上门了。”
张舒眼睛一亮,抬起头来,跟林耀军对视了一眼:“有了?”
“不知道呢!您别言语,我还没跟我婆婆说呢。”
张舒就起身,卷袖子:“嗳!这就包,想吃素的还是荤的?”
“素的!荠菜鸡蛋馅儿的。”
马上!这就包。
张舒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姑娘笑:“还想吃啥,叫你爸给你买去。”
林耀军就乐的,准备出门:“买点樱桃?还是车厘子的?芒果给你搬一箱吧。”
行!买吧。
桐桐干脆窝在沙发上不挪窝了,去享受这个过程。父母心有亏欠,处处操心,总想着把你的一切都照顾到……拒绝和客套是最伤人的一种表达方式。
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在无声的期盼中来到的,新生命好似有更大的凝聚力似得。
韩英看着儿子和媳妇拿回来的检查结果,看着B超单子,那种从心底漫出的惊喜叫她处于一种狂喜的边缘。
我错过了太多,但我没错过我儿子成家的人生大事,我没错过我的孙子孙女出生,我的孩子回来了,我们家得血脉会在我的身边诞生。
她急切的说:“我能照看,我会照看好的!”
寻寻从楼上跑下来:“姐,生个姑娘吧!生个小侄女好……”说着,挨着大哥,抢了B超看,“大哥,生个小侄女……我喜欢女孩……”
觅觅回来的时候买了很多粉色的东西:“姐,生个女娃娃吧,我肯定能给孩子打扮成洋娃娃……”
这都是什么执念呀?
桐桐只笑,给什么她都收着。中间隔了那么些年了,回来之后,其实家里人不知道该怎么补偿这个儿子。他什么也不缺,反而给予了家里许多。家里人总想着能给他点什么。
那么对于父母和弟弟妹妹来说,心里不仅有愧疚,还有更多更多,越发觉得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心里过意不去。
而这个孩子的到来,对于家里人来说,是另一种心理补偿。他们有太多的感情……都会倾泻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血脉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有一种神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