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第二天一早,两口子还没起来了,店里的小工就打电话,说是门口有客人来说,说是结账还是干啥的,已经等在店门口了。
老乔一看时间,还不到八点。
因着生意做的晚,有些员工也是两班倒的。店里也有店长看着!先是火锅店吧,用自己熬的汤做汤底,晚上是有人上夜班的。
老乔没叫金思明起床,账本在呢,自己去处理就完了。
她还是一张热情的笑脸:“李科长,您可太准时了!这么早呀。”
“金老板呢?”
“昨晚睡的晚了,今儿起不来。”老乔把人往里面让,“里面坐。”
“我来结账……”
老乔就拿账本,翻到对方的本子,日期、菜品、价格,甚至标注着几个人来吃,听那个意思请的是什么人,这都记着呢。
她还装模作样的摁了一次计算器,将计算器推给对方看:“您看一下……”
李科长吓了一跳:这么多呀!
老乔就指了指收银台店里的监控:“店里有时候也会有个手机丢失、钱包找不到的情况,所以,当初装修的时候,店里是带了监控的……”录下来的还都是卡带一样的东西,一月得一换,自家这个一直换下来存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所以,我家那位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他是留着一手的。
这话就吓人了,这玩意要交上去,自己得完蛋!
李科长就说:“跟我记的是一样的!账目没问题。”他还说:“我们这有些也属于招待费,不是我不结账,是得等着报销。”
说着,就先拿了五千:“你清点一点!放心,今天就结账,你稍微等等,我打个电话,钱马上就送来。”
“行!不着急。”老乔把钱收了,眼看着这位在店外打电话去了。
给谁打的也不知道,但这么一会子工夫,来了五个人,看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应该不是同事或是朋友。
但钱肯定凑起来了,过来一把把账目给结算清楚了。
桐桐等到十点多,她带着孩子从外面溜达了一圈转回来了。孩子渴了,也饿了,一人抱着个奶瓶喝奶去了,她这才给老乔打电话,问她怎么样了。
老乔就实话实说了,几乎欠的账都结算干净了,没有欠债的情况了。还有那个姓李的,先拿了五千,后来打电话,来了五个人,每个人给的钱都不一样多,应该是从这五个人借的吧。
但这五个人是干啥的,却不好说。
桐桐听懂这个意思了,她怀疑这五个人也是做生意的,姓李的说的是借,这五个人没法不借。
“知道了!没事,你们做你们的生意,这事跟你们牵扯不上关系。”要只是针对这一店一铺一人,那倒是折腾什么呢?
有问题不怕!处理问题嘛!任何社会发展到一定的时期,就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问题出现之后,怎么解决才是根本。
现在是还不太发达,随着监控、电脑、拍摄系统的完善,很多东西就能杜绝了。
这种的害群之马生存的空间会越来越小,被人算后账的概率会越来越高。
桐桐还专门给毛晶打电话,问她那边的情况。
毛晶正在店里挂衣服,她愣了好一会子才笑道:“怎么问这个?”
“就是问问,还行吗?”
怎么说呢?“服装店,都是些容易引燃的东西,消防检查是要严格一些。”
明白了!
她又给孙小鹏打电话,他家的药店怎么样呀?
孙小鹏正在坐门诊,有病人他没接。等一个病人走了,他去卫生间给回过去:“桐桐,怎么了?”
桐桐就说这个事,之前没听他说过有什么不方便的。
“这个呀……”孙小鹏就笑,“我自己就是医疗系统的……”还有我姐夫呢,“我能处理!”像是你们这种的关系,那必须得是遇到大事真要是过不了坎了,才能用的!
平时一些细碎的小事,事事去找,也不像话。
桐桐就明白了,“有什么难处,给我打电话。”
成!有这句话就好。
挂了这边的电话,桐桐又把电话打给林雨耕,“店里怎么样?还安稳吗?”
“这不是有你姐夫的面子吗?还安生。”
姐夫是说燕燕的对象刘兴全,今年五一两人要结婚。
桐桐就说:“哥,要是事难办,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辞职了,不是说没有这个面子了。也别觉得用你妹夫就不好意思……”
“真不至于!都是小事,你姐夫出面请的饭,大家都是朋友。”兴全拿他的面子换的嘛!不都这样,面子换面子,事办了就完了:“你跟小晔好好的,这种小事牵扯你们干什么?大张旗鼓的,我也怕拉扯的太多了,人情面子多了还得麻烦你们。少往这些是非里牵扯,咱才都能好!”
嗯!行吧。
挂了电话,桐桐坐在沙发上没言语。
田易阳就说:“你们不容易,家里人都一个心思,怕给你们添麻烦!有时候小人情能办到的事,不想拉扯你们。花小钱能处理的问题,犯不上用人情。”
这事上,大明子想的其实是对的:“得罪的人多了,召人记恨。”
桐桐笑了笑没言语,等孩子喝了奶了,她带孩子去阳台上:“走喽!听书时间到——”
“书——书——”言言嘴里嚷着,小屁股离板凳还有可远呢,就撅起来要往下坐。
当妈的赶紧给把板凳塞过去,叫孩子坐了。
香香不听号子,伸着手去摘阳台上的花卉:“要——要——”
要啥要?听书:“……挨着姐姐坐!听话。”
愣是给摁到凳子上坐了,还是不老实,伸着胳膊喊着‘要要要’,挣扎着摁都摁不住。
桐桐:“……”这书还说不说了?这个乖乖的能听,那个就是摁不住,怎么办?
她看向那个开了的花,只开了一朵,我摘下来给谁?
于是,她就摘了两片叶子,又摘了两片花瓣,分给两人:“好了,都乖乖的。”
香香满意了,往地上一坐,玩她的叶子和花瓣去了。
桐桐干脆也坐在地上,拉了小垫子给孩子垫在屁股下面。然后招手叫言言:“来!坐过来。”
玩吧!先玩吧。
田易阳在边上白眼看她:孩子那么小,知道什么呀?乖乖的玩耍,不哭不闹就是好孩子,非在那里讲那些大人都听不懂的东西,瞎折腾。
桐桐没觉得是瞎折腾,小孩嘛,别觉得听不懂。这灌的是耳音,要不然一个个的小不点,动画片上的话怎么一学就会呢?
等到孩子要午睡了,她陪孩子躺着去了:“今天咱们睡前听什么呢?听《君子之道》好不好?《君子之道》出自《周易》。文章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受人之辱,不动声色;察人之过,不扬于众;觉人之诈,不愤于言;水深不语,人隐不言’……‘”
孩子眼睛眯起来了,听不懂当然就跟念经一样。
桐桐躺着,继续轻声说着,“愚者……才剑拔弩张;而智者……不漏锋芒。”
所以,账目结清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姓李的都惶惶不可终日,总觉得自己这次得完蛋。可其实呢,一个月没事,两个月没事,三个月都没事。
甚至都过了小半年,眼看秋天都要过去了,好像都没啥事。
不是没事,是这个事没有个切入点呐!好干无事的,你为了你一家的铺子,这个那个的……你能说服谁呀?谁认呐?
所以呀,很生气,特别生气。
可生气了,然后呢?
这不是个例的事件!
直到今年秋天,四爷找到了机会。
能源集团与汽车集团的合并,再次提上日程。
汽车集团一直没松口,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考虑。他们考虑过跟其他的一些国外汽车厂家合作。
相当于攒其他的车型,贴别人的车标,承接别人的活儿。
但是呢,人家想要的不是这个!人家想要收购汽车集团,想吃下它。
日本的,德国的,接触了半年了。甚至还专门组成了考察团,亲自去这两个国家,考察人家的企业,总的来说,汽车集团还是倾向于接纳外资,走合资的路。
曾凡曾总在这个事情上一直没有表态,此次跟对方接触的过程中,对方的态度很明确:不合资!要独资。
这叫曾凡格外的头大,从去年林雨桐把事闹大之后,今年春城其实就有点风声鹤唳。因为越来越多的人在卷进赵一清案当中!
这其中就包括对国有资产的处理问题。
这么一个敏感的时期,抬手卖给外资,他真的顾虑重重。一个不小心,他就是罪人。
因此,他这次回来就约了金思晔:“金总呀,好久不见了,今晚上我请,一起喝一杯。”
四爷笑着应了,放下电话脸上的笑才收了:等的机会来了!
只要能找到支点,就能撬动整个地球。
同理,事情也一样,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做支点,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被撬动的。
得信,不是没人处理这事,也不是没人敢处理这些问题……而是有些事遮的太严实了。
他给桐桐打电话,说晚上有应酬的事。
桐桐马上明白了这个意思,挂了电话,见朱慧还给剩菜上扣罩子,就笑了笑:“都这个时候,苍蝇蚊子……该冻死了!”
第667章 人生向暖(176)三更
四爷跟曾凡约了个不起眼的小馆子,就是小店,找了个角落。秋里了嘛,什么土豆、豆角乱七八糟的一锅乱炖,往桌上这么一摆。再弄个蘸酱菜,往边上这么一放。
小店老板自己酿的农家酿,一人二两,这就得了。
这么一顿饭,花不了三十。
曾凡用白菜叶子搁在那儿打饭包,一边包一边道:“你们也搞农机,你看看……咱们有没有合作的前提。”
合作?四爷并不想。他接过了曾凡递过来的饭包,不咋吃得了这么粗犷的吃食,可入乡随俗,也确实是能吃了。
长时间不吃,偶尔吃一口,感觉还挺好。
他指了指这个饭包,跟曾凡说:“这就是我的意向。”
啥意向?别管啥玩意往里面包就是了?
曾凡摇头:“这玩意要好吃,不是啥都要往里面搁的。米饭、鸡蛋酱、土豆、香葱、尖椒、黄瓜、白菜叶子……我觉得就本地的白菜叶子好吃,比生菜好吃。要是再来点生蒜和香菜,那就更绝了。”
他一样一样的给他自己打饭包,“这饭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四爷却只笑:“我家里偶尔也打这个饭包,但是林总呢,小习惯不少!酱肉丝也往里放、火腿肉放了也不错……我就觉得,这饭包无所不包,包容性极好!林总甚至把锅巴碾碎了往里放……据说辣条放进去,味道也能不差。”
曾凡:“……”新能源真想把汽车集团吃下呀!吃下去容易,“这包的多了,啥都塞,难消化!”那么大的企业,你只生产农机,你拿什么养工人?所以,“素的好,素的清肠,吃的清爽。”
四爷摆手:“只要我看得见放了什么,吃的放心省心,啥都能消化。”
曾凡看着手里的饭包,突然就觉得不香了。
正卡着呢,小店的门一开,铁塔壮汉进来了,左右一看,就朝这边走过来。
四爷招手:“来的正好!尝尝,饭包不错。”
来的人是秦雄,秦雄以前是汽车集团的,他往下一坐也不客气,“躲这里吃这个来了!这个好啊……到处应酬,还就想吃一口这个了。”
曾凡问说:“要二两……”
“别!天天的应酬,就想安生的吃个饭。”秦雄自己打饭包,然后才笑道:“听说您今年可辛苦了,国外跑了好几趟,跟那些洋人谈了的很辛苦?”
可别提了!熬死人了。曾凡就说:“不安排好,就退了也不能安心呀!”
“关键是交托给谁,是吧?”秦雄就说,“您这岁数,五十大几了。接力棒交出去,您跳出企业这个圈子,享两年福吧。别人是怕交不出,事又办不下去发愁。您呢?支撑的挺累,有人敢接手,这是好事呐。”
曾凡:“……”意思是,之后自己别在企业干了。当然了,如果处理的好,自己确实能再被提拔!这件事里自己不存私心,只要平安过度,确实是最快的解脱自己的方式。
但咱就说,这么着真的对企业是好的吗?
职工怎么安置?退休职工怎么一个章程?是不是还有清退职工的风险?
我不把这些处理明白,我撒的什么手呀?
四爷只提出一点:“我要账目清晰。”
什么?
“我要账目清晰。”四爷就说,“林总当初接手糖厂,账目一塌糊涂。为此送进去那么些人!后来,春啤那边……整个一笔烂账。所以,我对汽车集团这边,最大的要求就是——账目一定得清晰。”
“那你这个放心!账目一定是清晰的。如果真谈到那一步,咱这个账目的交割一定清楚明白。”事实上,我们一直也没亏损,只是没赚而已。
算是苟延残喘的活着呢。
其他的没说,甚至没说对中层领导减员的问题。
曾凡琢磨了好几天,还是开会,说这个事看看大家怎么想。
总的来说,对新能源是看好的。企业整体的合并到新能源集团,对企业是好的。但是对个人,怎么安排呢?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副总的缺额,这也是个问题嘛。
曾凡就说:“那这不是咱们能处理的!”这是上面要考量的问题。
其实,如果能从企业跳出去,大家的意愿都是比较强烈的。因此上,曾凡以为大家都会有顾虑的事,没想到会议上的态度却特别的积极。
都在讨论,说是光是管道的铺设和存储,上面就拨给了多少多少钱。光是新厂区的建设,今年这些工程就带动了多大的经济活力。
曾凡坐在上面,听着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他就觉得:也许是我想多了!金思晔那个人这次许是真的特别好说话吧。
鉴于大家的意见,曾凡就主动向上面汇报,把这个意愿表达清楚了。他自己也说:“当时金总还在汽车集团实习的时候,就提过一个产业链的方案!那个时候,汽车集团和能源集团,就都在他的设想里了。产业链完成挂钩,这是我能完成的最后一件事了。”
希望上面成立工作组,协助两家组合完成。
这得开会的,可以说半个月里面,研讨会就开了十几场。
四爷这才拿出东西,新能源机械,做的不只是不动的农业机械,还有配套的农业小三轮。这种小三轮在农村能作为运输工具使用。
现在这个东西还是图纸,它的底盘极低,简便易开,是农村短途运输不可或缺的。
同时,还有各种更轻便的运输车辆,像是仓库货运,这东西很好用。它用的是第一代新能源电池,虽然说续航能力不强,但优点是它只在仓库运小件货物,对有些方面的要求也都不高。
关键是,这些东西的造价是真便宜。
本身便宜,再加上各地的农补,这东西很容易就推广开了。
而汽车集团并入新能源之后,生产方向自然就变了。
合并后生产什么,市场前景如何,怎么推广都做了详细的解说,紧跟着就是解决多少劳动力的就业问题,能创造多少的经济效益。
这些数字一个个的往出拿,四爷站在上面跟答辩会一样。各种各样的问题提出来,你这是要回答的。
哪有那么些草包?能坐在这里的,都是精英。谁不是急切的想要解决问题呢?
会上说,会下在饭桌上都在激烈的讨论。
多方研讨之后,这个方案才最终确立下来。
王海平依旧是组长,限期完成两个企业的合并。
文件一下来,电视新闻、报纸上大篇幅的报道。
言言指着电视:“爸爸……爸爸……我爸爸……”
等香香再去看,镜头转过去了,没看见了。香香说姐姐:“笨……笨……”好像说那就没有爸爸。
到底谁笨呀?桐桐手里拿着苹果,用勺子刮苹果泥喂她们:“好好吃!爸爸晚上就回来了。”
但是爸爸晚上并没有按时回来,四爷在汽车集团这边开会。
开会为了什么呢?
账目!
曾凡说:“账目很清楚。”
清楚吗?四爷单点了一些账目,“您来看看这些账目。”
账目怎么了?
四爷指着上个月的:“上个月,只招待费,就花费了三十二万。”他看着在场的其他人:“只招待费,花费高达三十二万。一天一万的招待费都不够,敢问,这招待的是谁,钱花在哪里了?”
曾凡:“……”这种的不算出格。
“咱们取一年的值,去年一年,招待费高达四百二十八万。可去年一年,全年的销售额是多少钱呢?九百零八万。”其实,去年大家的工资是靠清理库存,也就是卖了库存的原材料,像是钢材之类的材料后才发下来的。
这个销售额,根本就养不起工人。
“招待费占据销售额的百分之四十七点一四。”这是销售额,不是盈利额,“也就是说,我们的盈利,还没有招待费支出的多。”
曾凡:“……”这个金总没说动中层,可他从招待费入手,拿整个管理层开刀。
没有规定说,招待费一定得是多少。但每个招待都是师出有名,报销流程清清楚楚,现在非拿这个倒查?
曾凡没言语,默认了这位金总的做法。
约定俗成,不一定是对的!
他从这里入手开刀,只怕目的也不单纯。
四爷把摘出来的账目放到大屏上:“大家都看看……我们的招待有很多都是固定的招待场所!有酒店、有饭店、有烟酒店、有桑拿洗浴……林林总总,但我细看了近三年的招待费账目,发现承接我们这个接待任务的都是固定的地方。而这些地方的接待,比市场价高出三到五成,什么原因呢?”
在坐的没人敢说话,这些店很多都是亲戚的店铺,换言之,回头一分账就成。
四爷又拿出三年来的后勤办公账目:“一样!供货的都有哪些,价位分别是多少……单据上都有。而物价局也提供了一份同期市场上各类物品的价位……”
他说着,就看向曾凡,“感谢曾总,管理严格!对提供的一些物品必须要写清楚货物的批次码,也就是说,现在反查,这类货物的出厂价儿、市场价……都是一目了然的!”
别说什么高档品价格就高,货物上的码不能杜撰,回头发现是假的问题更大。
他看向会场所有的人:“这样的账目我没法交割!账目明面上清楚是不够的!我们要接纳的还有账目背后的人。”
说着就起身,“鉴于这种种问题,我建议纪委介入……若是有问题的,请及时说明问题,承认错误,随后对每个人员的安置,都跟这次的调查结果挂钩。”
话说完了,他起身走了,只留下两个字:散会!
会议室顿时炸开了锅:要这么去查,那何止咱们人人自危?
有人就嘀咕:这种事多了去了,就他能耐?不配合又能怎么样?他能闹的上上下下的都配合他?以为他是谁呀?!
曾凡起身也走了:闹吧!他盼着你们闹呢!
第668章 人生向暖(177)一更
四爷是在孩子的哭闹声中醒来的。
昨晚回来的晚了,回来的时候孩子都睡了。秋里了,雨落个不停,晚上挺冷了。家里自己把暖已经烧起来了,晚上温度调高,白天往下降一降。
他一身潮气的回来,一进门就温热扑面。
换了衣裳去看孩子,姐俩睡的呼呼的香。大的摊开,睡的四仰八叉;小的趴着,屁股撅起来,姿势奇奇怪怪。
早起这又是为了什么,哭的这么大声。
他起身直接就出去了,结果俩孩子在餐桌边属于她们的餐椅上坐着呢。餐盘里放着饼子,围兜都挂上了,这是要吃饭了,结果俩人咧着嘴搁那嚎。
李翠蹲在边上,伸手拿饼子:“我的小祖宗诶,这哪不一样呀?”
桐桐从阳台上给四爷拿了熨烫好的衬衫过来,见他跟出来看了,就把衬衫递过去:“没事,你换衣裳去吧。”
哪没事呀?嚎成那样了。
两人看见爸爸了,嘴都瘪起来了,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委屈,伸着手要爸爸抱。
四爷要过去,桐桐给拦了,她过去看了看餐盘:爷爷专门给弄来的野生鱼,奶奶早起过来给刮成肉泥,保姆给摊成鱼饼,这个好消化,早起一人一个鱼肉饼吧。
可这是肉泥和面糊糊摊的,得是那种能流动的粘稠度,这种的好熟,且真的好消化。
但是呢,它不用模具做就会形状不规则。
不规则就不可能完全一样,于是一人一个,她们就都觉得不好。
老大觉得老二的那个好,老二也觉得老大那个好。之前她已经给两人换过了,既然都觉得对方的好,你俩换着吃吧。
交换完了,她就去阳台上取一下熨烫好的衣服,好给送卧室去,结果俩人又嗷嗷嗷的哭了,还是觉得不一样。
这毛病真的是:惯出来的!
李翠搁在那儿哄呢:“好了!好了!是奶奶没做好!奶奶也是笨,把这边边角角的切下来,这不就一样了吗?”
才要拿走,结果桐桐伸手接了,李翠还以为儿媳妇要去切呢。
结果人家对着孩子一笑:“都觉得不好?”
嗯嗯嗯!
桐桐一手一个,然后张嘴,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三两口的,两个饼子都干掉了。俩孩子瞪着眼睛看着,她双手一拍,摊开双手:“好了!不用争了,没有了!”
俩人刚才是干嚎没啥眼泪,这会子眼泪都往一块聚,眼看就下来了。
李翠赶紧去拿:“不哭!不哭!奶奶这里还有!还有呢……”
然后又取了两个,才要给把边角切下来,桐桐又给拿过去了,先试探着给:“这又不一样……要不,都别吃了吧!妈妈吃掉……”
没说完,两人都伸手,一人抓了一个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看妈妈,怕妈妈伸手抢她们的。
桐桐扭脸看四爷:“好了!”换衣服去吧,看啥呢?
四爷:“……”行吧!什么样的浑球儿也浑不过你。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以前觉得这要两个女儿家里得是啥样?
呵!看见了吗?娘仨天天在家演大戏,热闹!
洗漱换了衣裳出来,俩孩子的早饭都快吃完了。鱼饼也吃了,小米菠菜粥,一人一小碗,小勺子放着,自己往嘴里塞。吃的脸上身上桌上到处都是,但好歹饭是吃完了。
李翠趁着孩子吃饭的工夫,也把早饭给吃了。这会子带孩子去洗去了。洗完了往小推车里一放,还是那种老式的竹片子做的推车,孩子能坐,也能站里面,中间是一个小桌面做隔断,两孩子一人一端,想坐就坐,想站着,里面也有空间。那个空间是摔不了的。
她给孩子把衣裳穿好:“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出门透气去了。”
四爷还问说:“雨停了?”
昨晚三四点就停了,“我们就在楼下溜达……”然后说孩子:“跟爸爸妈妈再见……我们去看狗狗去了……”
“再见——”
最近忙的都没顾上孩子,等周末吧,周末带孩子出去转一天。
“周末?能有空?”
差不多!别人有空没空不好说,但我肯定有空。
可不是吗?
闹起来了!你要这么查是什么意思呢?我们的账目可都是合规的。对于合规的账目不仅要查今年的,还要倒查历年的。想干什么呀?
你要这么干,那就不要怪我们不配合了。
这双方合并可不光是账目交接的问题,需要处理的东西多了去了。咱不配合,该盖章的不盖章,磨蹭着吧!
限期整合,知道什么意思吧?我们的问题在限期内肯定处理不完,你并不能把我们怎么着。但是,我们现在卡你,一卡一个准,你得想好了,真的要在这个事上没完没了的纠缠吗?
其实,先合并,随后你以这个为由,逼我们辞职,那我们也认了。
你不就是想清理我们这些人吗?何必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
处理事情的方法太激烈了,这位金总还是年轻:他走的太顺了。
当有人想使绊子的时候,事情一下子就推不动了。
一个个的开进度会议的时候,都幸灾乐祸的看这位金总:知道厉害了吗?
四爷什么也没说,从会议室出去就吩咐尚勇:“去省里。”
属于他的车子驶出了汽车集团,有人在楼上的办公室看着,端着茶杯吹着茶叶沫子:给了你就受着,你真当你能一言九鼎呢?
曾凡怎么样?他不知道这些问题吗?那为什么他拿这种情况没办法呢?
当大家都这样的时候,你清高……那滚蛋的一定是那个清高的。
曾凡也在他的办公室里,他轻笑了一声:这些人呀,从来不懂时移世易的道理。今时不同往日了!
在企业转型的时期,在经济大过度的时期,保证基本的平稳是大政方针,细枝末节的东西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处理。
稳——占主导地位。
可等这个转型期过了,当经济的转型顺利的度过之后,这有些东西就该管了。
况且,现在莫说春城了,就是全省是什么情况呢?今年,又有三百人上下,被牵扯到案子里,最轻的也是开除。
这些雪球像是巨兽,一直在往里吞噬着。
上面的工作组拿这个案子当典型案子在抓,这对整个省班子是提出了工作要求的。现阶段,对队伍的管理就提出了新要求。
这个时候你们闹,正中金思晔的下怀。他号上面的脉号的很准,这不嘛?他去省里告状去了。
以两个大型企业集团做典型,下这第一刀。
就是要追责,就是要纯洁自身的队伍,这个提法现在正当其时: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占住了。
先在企业里搞试点,做好了!全省往下推。推成了,这就是自我建设的成果,是具有全国推广的必要性的!
金思晔那是只想收拾你们吗?他那也是给他自己捞资本呢。
这一趟去省里,只半个小时,递了一份文章,交给领导斧正。
第二天,文章就出现在了省报上。
桐桐放下报纸,这就是信号!紧跟着,专案组就会成立,进驻集团。四爷是会清闲起来,因为这件事确实再跟他无关了。
别人怎么想咱管不着,但今年冬天,只怕上上下下,所有的单位日子都不会好过。
周末了,四爷真没上班,他和桐桐一人带一个,带着孩子在商场里玩。
商场里有娱乐设施,给孩子放里面玩,大人在边上等着就行了。
香香爬着要滑滑梯,边上的小孩推了她一下,然后嗷的一嗓子就哭起来了,把推她的孩子吓的跟着嚎。
言言回头看,拽着香香去滑,她先坐在滑梯口,然后拉着香香的裤腿,她滑下来了,香香也四仰八叉的跟着滑下来了。
一下来,老二就过来求抱抱,在她爸怀里蹭来蹭去,嘴还瘪着,要哭不哭的。言言过来推她,也要靠在爸爸左边胳膊上,又把香香给惹哭了。
四爷:“……”闺女得有,但其实真不用多!他求助的看孩儿娘:咋弄呀?
桐桐拎着两人的衣领一提,叫玩沙土去:“快去铲沙子,看谁铲的快。”
结果这么拎来拎去的,也不见矫情了。只要给孩子买个小铲子买个小桶,就一直能在里面玩。
桐桐在这边看着孩子,四爷的手机频繁的响起来。四爷挂了一个再一个,一直也没接。
之后桐桐的手机也响起来了,是秦雄的老婆打来的。
桐桐接起来了,“婶儿,您今儿怎么有空了?”
那边问说:“家里来了些客人……我家老秦呢,一早就出门了,去哪了也没说,电话也不接。都是老秦以前的同事……也不知道出了啥事了?”
“秦总没事!”桐桐说着就低声道:“秦总躲了!您把人打发了吧。”
“啊?哟!这个老秦,啥也没跟我说。那我知道了……”她说着就问:“动真格的了?”
桐桐笑了一下,“我带孩子在商场呢,回头约您一块吃饭。”
嗳!好嘞!
倒查之下,情况极其严重。
要么,主动说明问题,然后清退侵占的财物。
要么,等着被查,然后等待处理结果。
这个真的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一位副总退了一百二十八万,想着事情过去了吧!结果根据清查的结果,他还需要补退三十二万。
真的是动了真格的了。
退了之后,开除公职不算,还取消了退休之后应得的所有的待遇。
这一拨来的迅猛异常,压根就不在任何人的预想当中。
然后孙小鹏打电话来了:“我们医院开始自查了……好像自查还不行,说是异地借调了工作组来查……”
刘兴全也说:“我们也一样,查的很严……”
第669章 人生向暖(178)二更
这件事开了一个先例:下岗的不只是工人。
汽车集团这次职工全保留了下来,但是管理层九成以上全下岗了。或者说,不仅仅是下岗了。能把侵吞的吐出来,有免于追责的可能;但若是不能补上这一部分,那就进去蹲着吧。
职务没了、自由没了,退休金也就没了。
清查的特别快,前后不到一个月,被处理的名单就流传的到处都是,每个名字的后面都打着个括号,标注着职务。
这个震慑是很大的!
这几年下岗的多厉害,职工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看看,下岗的未必一定得是职工嘛!职工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就留!反之,别管什么职务,没有尽职尽责,那就得负相应的责任。
汽车集团的老职工纳入新能源集团,完成整合,态度积极,一片叫好之声。
电视的新闻画面上,机器披红挂绿的,领导视察,四爷陪同,一切井然有序。
言言拎着她的小马马指着电视:“我爸爸……我爸爸……”
“爸爸……爸爸……”香香可大的声音对着电视喊,画面一转,不见了,她又咧嘴,嘤嘤嘤的哭:“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桐桐:“……”这个孩子真的是,能磨的人没脾气:“爸爸晚上就回来了!”
“我找爸爸……我要找爸爸……”说着就把手里的玩具扔了,过来拉妈妈:“找爸爸……去找爸爸……”
桐桐指了指外面:“听!风多大?吹跑了。”找什么爸爸找爸爸,外面多冷呀!她给打岔,“吃个果果好不好!吃橘橘了……”
橘子在地板上放着,地暖把橘子烘的热乎乎的,桐桐给俩孩子一人剥了一个橘子放在小碗了,给擦了手,叫自己去抓着吃。
那边电话就响了,是田易阳打过来的,“你婆婆今儿过去吗?”
本来应该是孩子奶奶过来帮忙的,但临出门了,说是家里来了客人,得等一会子,结果这都十点多了,也没见人。
怕是有什么事吧?
桐桐就说:“我叫孩子奶奶别着急,一会子再过来也行……”
“那就行!那我就不过去了。”田易阳看着外面,“我跟你说……咱们这边以前下岗的职工,现在正四下里活动……”
干啥呀?
“钢厂也有问题。”田易阳声音都大起来,“前一任那个胡胜利……不是闹过一拨吗?你上初三那一年……那时候中层可没咋动。他们就那么干净?我跟你说,这一次……谁拿了工人的,都得吐出来。”
桐桐:“……”所以呢?“您跟我爸也掺和?”
“没掺和,但大家伙都叫了,不露面也不合适。”田易阳说着就要挂电话,“给孩子多喝水,太干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什么荸荠还是马蹄的……我在超市见了,也买好了,今晚上给你送过去……”
然后把电话就挂了!
桐桐看了看电话,给李翠把电话打过去。
那边特别的热闹,好些人聚在一块说话一样。李翠想走也出不了门,桐桐这边还没说话呢,李翠那边就先说了:“孩子咳嗽?行行行!我跟你爸马上过来……”然后把电话挂了。
桐桐对着电话:“……”怕是被人堵在家里了吧,正好借着电话脱身。
前后不到十分钟,金子光和李翠就过来了,那边家里呆不成了,跑来躲事来了。金子光不太会哄孩子,只能坐在地板上,俩孩子走到哪,他往前挪着,跟到哪。
然后从篮子里取些各种颜色的塑料细绳子,用这个东西给孩子编玩具,什么小兔子,小狗,孩子围在边上,靠在爷爷身上看。
李翠拎了些梨过来,叫保姆给炖梨汤去了,怕孩子上火。
桐桐打算做糖,买了些松子回来,李翠又坐在餐桌上剥莲子去了,这才说起了今儿好些人找上门的事:“……这有些事,咱听听就得了,谁出这个头?都嚷嚷着,说是谁谁谁拿了多少……这事咱没摁住人家的手,咱出这个头干啥?凭白得罪人。”
是说大家都去反应问题了!
桐桐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大家觉得有问题,那肯定是有问题。现在去反映,确实是会有人查的。”
查也不关咱的事,别给你们俩惹麻烦。
正说着话呢,门铃响了。能直接上来,只能是林守道和田易阳。
果然,门一开,就是这俩。
林守道一进来就跟亲家说:“老田同志还当是大家都开会了,跑去凑热闹……”
田易阳就笑:“结果撺掇我俩出头……我一看不对,赶紧就跑!说孩子上火了,急着给孩子买……”正要说梨呢,就看见餐桌上放那么一大袋子。
她就又笑,“我没买梨,买的荸荠。”
桐桐就说朱慧:“能放到一块煮水,煮一会给孩子盛出来一些,多煮些,都能喝。”
然后这四个都下岗的倒霉蛋,日子都过的很好了,但是提起当时下岗的事,依旧是愤愤然,凑到一块说这个那个的,那语气真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了一样。
李翠就说:“咱这日子咋过好的,咱自己知道!真的是一分钱的便宜都没见着。要不是俩孩子,咱也是累死累活的,挣一份养家糊口的钱。你说说人家,人家那个以前管生产的……那叫啥来着……人家住的是别墅!人家孩子在国内没考上大学,去国外上大学去了……上次见了面,人家那个小话说的,可别提了。”
这个田易阳也知道:“我也碰见了!说是什么留洋的硕士,高学历……海归,在外企拿百万年薪……那个姿态高着呢。”
金子光和林守道俩在一边还喝上了,花生米和鱼干,两人一边吃一边说,那可真是一肚子的委屈呀!谁收礼不办事,谁办事但是礼不重怕是不行……
那一个个的名字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桐桐才知道:平时他们只是觉得应该’算了‘,不是真的忘了那些不平。
而今,事情的影响比想象的大,钢厂这边必然是要起风浪的。有些人只怕是退了,都退不安生。
事情在一点一点的扩大影响,天冷的,火锅店关门也早了,得有个十点半吧,金思明两口子过来了。
“有人去铺子里调查了,整个一条街道,都有人上门去调查了。”金思明说着,还自己去酒柜取酒去了,“高兴,喝一杯。”
喝点就喝点,又不出门了。
家里有泡的菜,取了两样,又有肉干,就着酒。
老乔拿着筷子夹泡的莲花白,酸辣酸辣的,她也不停筷子:“肯定是有人去反映问题了,湘菜馆那边把账本往出一摆……可别提了。昨儿调查的,听说今儿就被停职了。照他那德行,那不是停职那么简单,估计得进去。”
四爷就笑:“气都出来了!”
“出来了!”金思明觉得胸口那么气都顺了:“我就说嘛,会有人管的!或迟或早,这种人都会被清理的。”
四爷就说:“等着吧,凡是吃了人家的都得尽可能的给人家吐出来。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这事好!
老乔一边听一边就要端酒杯,桐桐给拦了,“吃点,别喝酒了。”她怕是怀孕了:“明儿去医院检查检查。”
啊?
桐桐给她拿果汁:“喝这个吧。”
金思明:“……”那都别喝了吧:“双喜临门呀!”
但那话怎么说的?几家欢喜几家愁吧。
还是有一些人在这次的清查中,没有躲过去。
就像是孙小鹏的姐夫,之前孙小鹏能去好的医院培训进修,都是他姐夫给出力的。后来,毛淼能顺利在城里实习,继而留在城里的学校,也是他姐夫帮了忙了。
虽然他们自身条件都够,但为啥是他们,不是别人呢?没有这个人去办这件事,这机会也就轮不到他们身上。
就像是毛晶,在当时她的学历在医院工作是可以的,但是她就是没有机会。
现在呢?孙小鹏和毛淼在单位上没有啥问题,但是孙小鹏的姐夫出问题了。
这次孙小鹏和毛淼都来了,不管行不行,他们想试试,看还能保到哪种程度。哪怕出问题了,但孙小鹏咋说呢?
他只能说:“我姐夫……是给我这个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别管别人怎么看,“我是得承我姐夫的情的。”
桐桐叫他俩在客厅里坐,然后叫田易阳陪着先坐着:“我去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贪的多,得退还,钱不够,自己可以借。这关系到会不会蹲进去的问题。
她一打电话,那边就叹气:“他小舅子出面打听?”
嗯!只说人被带走了,不清楚问题有多大,需要退多少钱。
那边就说:“钱的事都是小事,没多少钱。这个人出问题出在男女关系上。”
啊?
“嗯!跟下属长期保持不正当的关系,钱不是他收的,他也没拿……是这个姘头收了,用人情请他办的事……”
“好!知道了。”桐桐谢了人家,才从书房出来,看见孙小鹏都不知道该咋说。
孙小鹏是真紧张呢,他还有他姐和他外甥呢,“需要多少钱……”不管多少都要把这个窟窿补上。
桐桐苦笑了一下,“孙姐……就没发现姐夫在外面有人?”
毛淼愣了,看孙小鹏。孙小鹏木木的:“所以……不是钱的事?”
“是钱的事!但收钱的不是他……他也不知道对方收钱了!”他单纯就是给那个女人办事而已!
孙小鹏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闷棍敲了似得:“……”这事弄的,回去咋跟自家姐交代呀?
第670章 人生向暖(179)三更
桐桐坐过去,给毛淼递了水果,这才说:“听说是那个女人收了不少人的钱,但有些钱收了,事没有办。像是她娘家在乡下,有些人家的孩子也是中专大专毕业,想安排工作。她说能安排,不少人就过来送钱,最少的一家,收了人家五千……最多的一家收了人家一万八……”
谁家都有乡下的亲戚,现在这五千快钱,这是大钱!更何况一万多,这怕是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才凑起来的。
大家的意识里都是:这是给孩子办大事呢!事关孩子的一辈子。只要人家说能办,就是借钱咱也得去办。
可其实呢,真想给安排好工作,这不是实在的亲戚真的很难办。就这点钱,真的不够。
孙姐夫给小舅子安置,那当然是尽心竭力;给小舅子的对象安置,那自然也不用谁说,那肯定是能动用多大的能量,就动用多大的能量。
很可能都是人情换人情,给换来的这么个机会。
孙小鹏和毛淼感激,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对其他的……孙姐夫一没见钱,二也不是什么太亲近的关系,嘛自然是找他太频繁了,哪有那么大的面子那么多的机会给你安置呢?
桐桐就说:“事就办不成了!但是这个女人没有给人家退钱,乡下的人也不好意思撕破脸,总想着说不定啥时候机会就来了,就轮到咱身上了。但是,这有些时间久了,家里的年轻人不是父母那一辈,他们觉得被骗了,就反映问题。这个女人该说的不该说的就都说了……”
孙小鹏:“……”所以,这是被那个女人给供出来的?
桐桐点头,就是那么一码事!这个孙姐夫很会做人,本来也没有啥事查到他身上。就是从这个女人身上坏的事。
毛淼就问说:“这种的……会蹲进去吗?”
桐桐摇头:“公职肯定是没有了!开除是必然的。”但这种肯定是不会进去的。
毛淼就一言难尽,对着田易阳露出苦笑来:“这要是别的啥事,咱把人保回来,不叫坐牢,我大姑姐那边的日子还能过!”对不起谁都对得起家里人了,日子总得过。
但是现在嘛:“这日子咋过?”
田易阳:“……”谁说不是呢!你就是贪了,也叫家里人受益了,家里人不会说啥的。可现在这弄的,咋弄?
孙小鹏摇头:“我姐那个人……马大哈一个!”真的不像是知道,“就那性子,要是知道早过不成了!不光过不成,那能在单位把那两个不要脸的打成半残了。”
桐桐就说:“所以回去以后,好好说!这个节骨眼,冷静点。”
本来以为是一个重锤,谁知道砸下来能把人给砸懵。孙小鹏起身:“那我先回……”回去看咋说吧。
田易阳亲自把两人给送到楼下,又该说什么呢?
才要上楼,就见老主任在从花坛那边给闪出来了:“小田!”
“哎哟!是您啊!”田易阳就笑,“您怎么上这边来了?”
“专门找你来的。”
田易阳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道:“那走……先跟我回家!咱回去聊去。”她没给人往闺女家带,只指了指前面:“我家在那栋楼!桐桐这边……孩子睡着了,说话不方便。”
这个人在燕燕的工作上是帮过忙的,这一出现,她觉得面子上有点霍不开。
果然,上门是来找关系的!她姑娘嫁了个年纪大的,现在……出问题了,人怕是得进去。但她姑娘年轻,外孙女年纪又小,想看看有啥门路没有,先把人弄出来。
田易阳:“……这个风头上,谁能帮呀?桐桐辞职了,小晔就是管管企业,跟人家这种机关的还不一样。”
老主任满脸的失望,这话当然是敷衍自己的。人家随时能去见省里的领导,咋能说没有这个面子呢?
她沉默了一下就问田易阳:“我其实是想跟桐桐打听一下,这要是不补齐这个钱……得进去多少年?”
“那得看多少钱吧!”田易阳就说,“家里人都想想办法,房子做抵押也行。钱吐出来,事就好说了。”
老主任再没言语,起身告辞了。
结果隔了有个五天吧,听说老主任的闺女出国了,没带孩子,孩子给她妈妈扔下了。孩子太小,走的太匆忙,带孩子不方便。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连钱也带走了。该坐牢的还在坐牢呢,该享受的还在享受。
田易阳气坏了,跟桐桐说:“我还想着,是不是抵押房产的时候得找你来帮忙,看看银行里有没有关系,抵押程序走的快些,赶紧把人弄出来。结果人家没打算把钱吐出来,直接叫闺女带着钱走了。”
桐桐就笑:“你当时要是告诉我她找你的事,她姑娘想带着钱走,也是走不了的。”但这事得提醒,小心财产转移。
她给四爷发消息,四爷顺势就汇报了上去。
资产这个东西想卷走了事,那不成!
这件事已经很刺激田易阳了,结果过了一个月吧,田易阳就后怕:之前追过燕燕的那个吴家的小伙子,那一家子进去了个。
当年给吴放带国外杂志的吴家叔叔,进去了。
追燕燕的吴放他哥,进去了。
连吴放自己也进去了。
吴放那小子,当年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近些年不咋来往了,究其原因,这小子也很傲气!他大专毕业,在郊县的水利单位都已经提拔到副局了。
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这次呢,查的严格,说是挪用了水利工程款,大约一百多万,进去蹲着去了。这笔钱不是说拿到家里,偷摸着存着,他是挥霍的差不多了。
年轻、志得意满,根本就把控不了自己。
那现在家里怎么办?凑钱呀。
连桐桐和四爷这边,都想上门来借。两人都没露面,这种事管不着!咎由自取!
田易阳每次说起这个,就心有余悸:“看看……我当时就不同意姓吴的这小子跟你姐的婚事!还是兴全把稳吧!”兴全的姑父就没出事。
是!出事的人不少,但也总有人经得起查。
兴全的姑父是如此,像是曾凡这样的也是如此。那么大力度的查,曾凡真就是干干净净。你可以说他作为领导,集团内出来这么大问题,他有一定的领导责任。但你不能说这个人有问题。
那种问题,他觉得难度大,处理不了。但是他尽可能的想办法,制定规章制度去限制去杜绝。这是能力的问题,不是这个人的问题。
在别人卖厂的时候,他撑着没卖。哪怕面对赵一清那样的人,他也把持住了,没跟着走。
在跟外资一次一次的接触中,他始终头脑清醒,在寻一条对所有职工都能有所交代的路,底子没变色,这一点尤其难得。
所以,他高升了。
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全方位的宣传,因为很多都是身边的人出事了,或是听说谁家的谁出什么事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心态上那真是拍手称快。
就像是朱慧,真挺老实一人,那天来上班的时候,早上才不到七点,她用保温桶拎着嫩豆腐,怕路上冻了,一进门,桶子也不放,也没问孩子醒没,看见桐桐在客厅,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原来的老厂长,早几年就退休了,现在也进去了。”
那个高兴啊!那个欢欣鼓舞呀!真就是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那样的笑容。好像这些人被整治了,他们受过的那些苦那些难,也就变的那么不值一提了。
这天晚上,陈广偷偷的上家里来了。
他一打电话说要来,桐桐和四爷就知道是为啥的。
他肯定跟一些人有些牵扯,现在查这个方面,这些做生意的,也得配合调查。陈广上门,其实就是有些不确定,想打听打听,怕陷进去。
但其实呢,商人行贿,很少有判刑的。
他坐在四爷和桐桐面前,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到底会到哪种程度,我拿不准。”
“撂吧。”桐桐就说:“积极配合,这属于立功。”商人嘛,其实只要调查,这些人都很配合。积极配合,有立功表现,这是可以依法减轻或是免除处罚的。
而且,法律条文上说的是,商人若没有获得实际的不正当的利益,这也不算是犯法。
就像是那个金思明,他们最早是主动给对方VIP卡的。这里面的原因隐晦,但主动行为确实有行贿嫌疑,但是他们并没有从中获得利益,这也是事实。
陈广呢?桐桐一直很注意他,就怕跟他有牵扯,再拉扯到自家。
他的行为也是类似,怕有啥不顺,该搞好关系的时候很舍得公关。但是,不管拿土地还是工程竞标,一定是在合法的范围内的。
桐桐给他细细的解说这里面的东西,陈广心里就踏实了:“原来如此!”但就是怕呀,这一拨过去之后,没人敢跟自己打交道。
这会子他没说别的,回去的路上就想:问我啥,我不瞒着!但是呢?也不能落井下石,没问的也都给撂了,这就不大好了。
车灯照着,雪花飞扬,密密麻麻的往下落。
王强一边开车,一边跟陈广说:“陈总,今年的雪特别的白!”
白吗?
“白!大家都说了,说今年不知道为啥,雪显得特别的干净。”
陈广看着窗外,轻笑了一声:“那大概是清洁能源的功劳。污染少了,雪自然就干净了。”
王强嘿嘿嘿的干笑,“大概吧!”谁知道为啥呢?他就是觉得陈总这话像是意有所指一样,“……以前咱们是重工业,确实污染挺大的。以后就好了吧?”
陈广:“……”嗯!会后会越来越好的!但是像自己这样的生意人,日子只怕会越来越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