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人生向暖(170)三更
年底要给金思明结婚,婚期订在腊月初九。
婚房就是以前的老房子,今年的情况好些了,大型项目落户,带动的就业量极大。哪怕是临时工,但只要有收入,谁不想暖暖和和的过个冬?
于是,今年冬天的交纳暖气费的人多了,连着几年都自家烧炉子的,今年又重新通了暖气。
家里的老房子面积不大,重新装修过后,女方很满意。
金子光和李翠想着,老二的婚礼没大办,这是因为当时两人那个情况,怕收礼。现在老大这个,咱也不说多少桌吧,但至少不用那么刻意去限制。
结果婚礼当天,那么些个客人。
李翠:“……”这是干啥呀?这是我们两口子给我家老大结婚呢,不是我家老二给他哥娶媳妇,这来了之后上礼金都这么大的金额,多吓人呀!
但来了是客,先接待着。酒店的宴席从四十桌、五十桌……后来八十桌都挡不住。
把金思明自己都闹的莫名其妙的:咋办呀?
这些客人来,热情的喊金总,见了林总也不喊林总,不管多大年龄,见了面都喊‘桐姐’,这怎么就桐姐了呢?
人家奔着老二家两口子来的,于是,两人就得去招待客人。
这闹的,就跟那两口子给儿子娶媳妇似得。
整个婚礼,金思明觉得他自己就跟个吉祥物似得,接了新娘子回来就行。
新娘子那边人口简单,一共才来了二十来口人,坐不满三桌。
这么一闹,这婚宴看着就很割裂,自己这边招待亲朋,招呼新亲。至于那些奔着老二来的,他压根就不过去。
宴席一结束,这不是就得给酒店结账。还有执事,得把礼金交到主家手里。
老二那时候……婚宴完了之后,账本和账目都给了桐桐了,桐桐看着处理。
那现在这……只能交给老大媳妇。
李翠看着这么大数额的钱,喊住了大媳妇:“花花——”
老乔正清点烟酒呢,被婆婆喊了就利索的过去,“咋了?妈!”
“这个……给你交账。”
老乔一看,‘哎哟’了一声,转脸就喊金思明:“大明子——大明子——”可大的声音,“干啥呢?喊半天不过来。”
金思明正坐在边上吃酒席上的剩菜呢,刚才没顾上吃。这会子那边一喊,他赶紧给饼子里夹了些辣酱,举着就过去:“来了!来了。”
老乔把账目和钱都推过去:“给小晔和桐桐送去……”这玩意都不是冲着咱来的,就是里面有亲戚朋友的礼金,但那才多少钱?人家给做弟弟的给哥哥置办家业,咱还跟人家算计那么清楚干啥?
她催大明子:“礼要还的!赶紧给送去吧。”
桐桐又怎么接这个钱呀?“把礼簿给我就行!”我知道谁走了多少礼就可以了,拿这个钱干啥?
金思明一把塞给弟弟,你看着办吧,我媳妇非不收,你媳妇非不要,咋弄呀?拎回去我挨训,你拿着吧!
四爷拎着一兜子钱,递给桐桐:拿着吧。
桐桐从里面抽了礼簿,然后把一兜子钱塞给李翠:“您跟我爸存着吧,当零花也行,留着花在孩子们身上也行。”
然后钱就到李翠手里了,她朝老大家那边看,人家两口子可仔细呢,酒宴剩下的烟酒都要专门拾掇到箱子里,半瓶子酒半瓶子饮料之类的,都折到一块,这是要打包带走的。
掏钱了,就一定要杜绝浪费。
她朝老二家那边看,这两口子在那里翻账本,好像来的客人有些只是面熟,他们叫不上名字。这会子拿着礼簿上的名字,跟见过的人对号呢。
李翠看了看这钱:咋办了?给了就接着吧!我孙女买裙子确实是需要钱的。
她把钱袋子拉好,无视掉角落里那老妖婆的视线:呵!没想到吧?你就是再把我说的十恶不赦,又能怎么样呢?我这恶人也没遭恶报!
那时候整日里叫嚣,说要瞪着眼睛看着,看着我这个恶媳妇将来遭报应。说什么天不收,总有人收呢。
我的报应来了,是福报。
她喊金子光:“跟我去银行……”直接存起来吧。
金子光拎着一塑料袋的饼子过来了,还喊大儿媳妇:“花花……东边厅里,主食还剩下不少。”
席面上的荷叶饼之类的,都没人动。来的客人都很有身份,人家也不从席面上带菜回去。所以,剩下的主食真挺多的。
老乔应着,找服务员要塑料袋:“我过去装,您别管了。”
金子光和李翠一走,老太太就给新媳妇帮忙去了:“花花……来,我给你撑袋子。”
“不用!不用!您找地方坐着去吧。”
“不累!我给你撑着……”老太太前后跟着新媳妇:“……这结了婚,大明子对你好,你也要对大明子好……”
成!老乔笑的应着。
“大明子可怜!他自小没小晔聪明……这吃的穿的,待遇都不一样。小晔穿新袜子,穿旧了,打了补丁了再给大明子穿……小晔吃肉酱,大明子在学校啃凉馒头……小晔上学花钱,大明子早早就踅摸的挣钱……你是不知道呀,我们家大明子那可是受了罪了。”
老乔:“……”这么可怜的吗?但这也没啥吧,“我家也差不多,家里炒个鸡蛋,我爸妈先紧着我吃,我哥也是,夹一筷子尝个味儿就行,剩下的全给我!买衣服也是,我哥穿我爸的旧衣服,我就不一样,我年年添新的!”
她就说:“我哥让着我,我知道!”所以,我咬牙也要给我哥拼个家业出来。人家哥俩还不是一样,当哥哥的让着弟弟,做弟弟的有能力了,给哥哥置办家业。
这是情分呀!咋就可怜了呢?我哥哥处处让着我,但他很高兴,也没觉得我爸妈偏心!这不就是大的让着小的,小的尊着大的吗?
好好的情分,这咋还说的跟谁偏心一样?
真没有!我爸妈没到偏心的那个份上,就是家里人都宠我,我要识宠,有能力了回报宠我的人,这怎么了呢?
老乔就说:“奶,你放心!我在我家是老小,家里都惯着我!但嫁进来我就是嫂子,是大姐……我哥咋惯我的,我也咋惯小晔和桐桐……肯定都和和气气的。”
老太太眼泪汪汪的:“你这孩子咋这么实心眼呢!大明挺好的,小晔也挺好的……你跟桐桐都是好孩子……你要是在家里受了啥委屈,你给奶说,奶给你做主。”
行!有委屈了肯定找你。
“你婆婆啥都挺好的,就是脾气不好……要是做事有个不周全,你也别放心里去!她要是给桐桐买啥了,忘了给你买……你别计较,回头给奶说,奶给你补上。家里有俩儿媳妇就是这样,谁家都一样……”
把老乔听的想笑,“我跟桐桐喜欢的又不一样,还能处处要啥都一样呀?她爱吃板栗,我妈给她买个板栗我就得生气?我又不爱吃板栗!谁家要是为这个闹事,那就是一家子都不懂道理的,咱家都是懂道理的人……不至于!”
老太太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就抬手拉着大孙媳妇的手:“这么好的孩子,委屈你了!婚房小了也老了……到底不如新房子!我跟你爷爷呢,我们的想法就是,自己住的孬一点,这没啥。但孩子们得住的比我们都好,我们才能安心!做老人嘛,不能自私。”
老乔就觉得味道有那么一点不太对了:自家公婆住的是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那房子还赠送阳台面积,因此就更大了。那边也收拾了自家住的房间,但肯定是不能在那边常住的。
因为那边的房子是老二给父母买的养老房,不能给老大当婚房吧。
家里的老房子给自家了,其实还是老二家吃亏了。
这种情况下,自家两口子吵着要住一百五的房子,还要脸不要脸了?钱可以挣呀,房子还可以再买!老二给了那么大的铺子,还不顶个婚房?
这怎么听着,老太太是说自家公婆自私,自己住着大房子,却叫儿子媳妇蜗居在小房子里。
结合结婚之前去这老两口住的那个三十来平的房子,她大概有点明白了。
不过挺有意思,这怎么亲奶奶在家挑事呢?自家公公可是她的亲儿子呢。
老乔嘿嘿嘿的一笑,问老太太说:“这么说,我们住的婚房,原先是您二老买给我公婆住的?”
要是你们买下来的,那你再说什么把好房子让给儿子媳妇,自己却愿意住烂房子的话。
老太太:“……”
“我咋记得大明子说,当时家里买那个房子,小晔给人家攒摩托挣的钱贴进去,才给买下来了……”所以,房子不是你们的吧。
老太太:“……”
老乔见老太太不说话了,桌上的东西能收拾的也收拾完了,她把俩大兜子饼子一拎,喊大明子:“剩下的东西都搬回店里冻着……”员工在店里吃饭,这都是干净的,大家一块就吃了。
本来还想着,这剩下的东西其实都挺好的。像是有几桌的肘子,席上的人都没动,这都可以打包带回去的。像是酒、好烟,自家喝自家抽,不影响啥。
这些都可以给老两口送去,冻着,慢慢吃呗。
现在呢,吃个毛!
这老太太的心眼有点不太好,把自己当傻子糊弄呢!挑事挑的太明显了!
自己那么蠢吗?话能是假的,那钞票可都是真的!谁真的补贴了,谁真的舍得给我们花钱了,我不瞎,看得见。
我总不能说给我们舍得花钱的是假情假意,拿好话填我是真心真意吧?
第662章 人生向暖(171)一更
对于这种老太太,别搭理就完了。
你跟她有啥可说了,都那么个年岁了,重孙都有了。人活了一辈子,是不懂道理呀?还是不明白事理?她是啥都知道,可就是要那么做。
就是那么一个人,一辈子都那样,改不了的。
挑事,等这边婆媳不和了,她就想给孙媳妇当个好的太婆婆。年纪大了,想叫孙子孙媳跟他们亲近,有儿孙随时关照,那日子当然就不一样了。
家里的细碎事多了,长年累月的,有个能随时使唤的人,生活质量当然会不一样。
要换成一般人,新媳妇脸皮嫩,金思明也没有太好意思说家里的是非,很可能这挑拨的话就见效了。婆媳之间本来就容易有矛盾,再加上家里兄弟俩之间的差距大,妯娌之间的差距也大,生活上的小事上难免有个周到不周到的,心思稍微小些的人,可能就有点不大舒服。
这点不舒服再被一挑拨,难免就会先入为主,带上了偏见。
偏见这个东西很可怕的,一旦形成就很难消除。
老太太说的这个事,老乔没敢给婆婆说,要是说了,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挑事。她只敢在第二天,偷偷的给金思明说了。
金思明:“……”自小奶奶就跟自家妈大吵小吵,摔碟子扔碗,这都不算大事。分开了,咋还是是非不断呢?他就说:“以后别听奶胡说!老太太怕身边没人伺候,想拉扯个孙子辈跟她亲近……”
老乔:“……”
“她最疼大姑家的那俩表哥,可大表哥跟老丈人家住,大表嫂拿事,跟咱们来往亲亲热热的,那是用的着小晔,对老太太那边一年也就去三次。老两口过生日,去了给二百块钱;过年的话,去拜年,再给二百块钱。一年六百,到头。其他的人家忙的做生意,哪有时间?”
是说在美食城开砂锅店的那一家子,老乔点头:“那家的媳妇很精。”
“二表哥在广深呢,大酒店里一直干着呢,今年春上交了首付,在那边把房都买好了,没打算回来。谈了个女朋友,明年可能也要结婚了。一年回来一次,回来给老两口三五百块钱,算是孝敬钱。”
老乔放在心里:这个二表哥没见过,这次结婚都没回来,在外面工作难请假,咱也能理解。
“小姑那边你见了,表弟和表妹压根就不上老两口子那边去。他们还小的时候,厂里的效益就不好了,最难的那几年,老两口也从不帮衬。小姑也就是年节生日买个东西过去一趟,这俩孩子……说是没成家,挣的也不多,就不给了。”
老乔还问:“上次来火锅店,咨询东城那边的房价……”
“嗯!其实人家没那么难,这几年都踏踏实实的干了,东城那边一人交了一套的首付了。”单纯的就是哭穷,怕老太太找他们。
老乔就知道这是啥意思了,老人活到儿孙怕跟他们牵扯上,可见这人到底怎么样。
她就说:“我没那么蠢!我就看桐桐的态度。她那么能干一个人,国企那么大的摊子,她都能给摆顺了,啥人没见过呀?她要是对老太太都不冷不热的,那肯定问题在老太太身上。”
昨儿的时候,吃完酒席剩下自家人了,本来开车回去的时候,顺手把老人捎带的送过去就行的。
可桐桐一出酒店就给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老人塞上去之后给了司机一百块钱,说了地址,到了地方把找的零钱给老太太都行。
好像特别贴心一样,可其实大冷天的,人穿的那么臃肿,活动特不灵便,就是一般的邻居,也会顺脚捎回去的,怎么可能给拦了个车?
“我当时就觉得可能老太太问题有点大。”
金思明就笑:“你还怪灵性的!”
废话!眉眼高低我还是会看的。
结婚了就是结婚了,结婚之后老乔就把公公和婆婆从店里撵走了:“店里的事你们不要管了,回家要么歇着,要么带孩子去吧。”
李翠:“……”多一个人搭把手,多一双眼睛看着,这不是好事?
老乔觉得这不是:“多少人手是刚好的?本来可以忙的过来,可加你一双手,刚好!再加一双手,瞧着吧,还是刚好……”这种活嘛,手脚麻利点可以,手脚磨蹭点也可以。
多一个人,就有个人在磨蹭。
再多一个人,就又多了一个磨蹭的人。
你还挺累,其实对店里有啥实质性的帮助吗?
招聘来服务员是来干啥的?每个人都负责的不一样,自家人少些指手画脚,万一出错了,还能追责。可自家人这里插一手那里插一手,真出错了,店员会说那谁谁谁说的,那这是谁的责任呢?
结果就是管理混乱,一家子还都累的够呛,这倒是图什么?
老乔很干脆:“回吧!少了你跟我爸,这店里一样转。”
他们不去了之后,店里……一切如常!员工还是那么些员工,年前的生意还特别的好,火锅的翻桌率特别的高,晚上营业到凌晨,但是一切井井有条。
金思明管后厨,也不是自己动手,就是主厨说缺啥了,他来回调配这些东西就行。
老乔呢,也觉得挺好。她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了,管着前面店面的事。哪个服务员负责哪一桌,结账,处理客人不满意的问题,客人之间不小心起的摩擦,她处理的游刃有余。
晚上这账一算,出了多少,进了多少,食材消耗了多少,还结余多少,处理的明明白白的。
但年底了,各种检查突然就多了起来。
他们的卫生是真的符合标准的,甚至操作间都是透明的,客人想看随时都能看得见的那种。
可人家一来查,她发现也没个啥统一标准。
说你不合标准,但是符合标准的是啥样的也不告诉你。
就是那种:我说你不对,你就是不对!对的啥样,谁也不知道。
检查完了,叫限期整改,然后去开会。
肯定是要罚款的!
金思明去隔壁店里打听,隔壁是个湘菜馆,平时生意也很好。结果一打听,跟自家这边的处罚差不多。
甚至打听了一条街,都是这个样子的。
湘菜馆的老板低声说:“我做了些VIP卡……”
啥意思?
“卡送去,回头持这种卡来的,就不收钱了。”
叫白吃白喝?那可挨不住呀。
这老板就说:“维持一两个人就行了……这有啥呀?这是维持关系的合理开销。”
金思明:“……”行吧!要是大家都这么弄,我也只得这么弄了。
他给桐桐打电话,最近桐桐比较清闲,她又会设计。反正老二设计的东西,他瞧着一点都不喜庆,没有桐桐设计的好!
桐桐设计的,花花绿绿的,特别的招人稀罕。
“设计个VIP卡的图案?”桐桐还笑呢,“我嫂子的主意?这都用上VIP了!充值多少钱给优惠呀?”
哪是那种呀?咱现在不做那个充值的,没有必要。
但桐桐问了,他只能含糊的应着。他怕这两口子又用他们的面子去办这个事!没必要用面子的,别人怎么办咱也怎么办就完了。
因此,他只笑说:“还没定!你先给我设计个图案……”
成!一会子就给你设计。
桐桐的设计看的四爷不忍细看,自己带着学走路的孩子去阳台上了。
可家里人都觉得好,“这红灯笼……红红火火的,看着就喜庆。”
喜欢就行,拿去用吧。
要过年了,家里喜气盈盈的。自从家里开了个饭馆,都是以生意为主,压根就没好好过过年。今年李翠和金子光被撵回家了,没啥正经事干,她今年过年就很有热情。
准备年货,也开始越来越有时间给孩子做衣裳了。
她做过裁缝,现在是看见人家那个成衣的样式,回来学着给做。嫌弃样式好看的面料不好,她用纯棉的,给孩子做。
毛衣、小鞋子,都用毛线勾出来的。
田易阳觉得:“外面卖的挺好的!”价格贵的,面料真的挺好的!她看了好衣服之后,她总是给孩子卖最贵的,没想着动手做过,觉得不够洋气。
桐桐‘嘘’了一声:“您买的,孩子出门穿。孩子奶奶做的,在家穿。”别嚷嚷!
田易阳不言语了,觉得李翠过日子太抠唆了些。
可每家的情况都不一样嘛,像是老林就爱个消遣,钓鱼、下棋,没事干也不慌。家里的铺子租出去,有租金,俩口子就是不要闺女管,日常生活是有保障的。多余的钱,补贴给俩外孙女也是富裕的。
但金子光不一样呀,老大那边不让他帮忙了,他也没闲着。在家用塑料皮子编织各种东西,都是厨房用的。像是罩剩菜的罩子,放果子的果盘,他就编那个。当个正经营生的在做,仔细又认真。
桐桐也不说,还专门叫人家给刻了一个火锅店的印,用印泥给底子上一拓印,“这跟打广告一样,咱还省下广告费了。”
金子光觉得这个好。
桐桐还给他教:“像是茶几上放的小垃圾桶,可以放在炕上的小垃圾桶,这个也可以。嗑个瓜子,吃个花生,削个果皮,套上个塑料袋,能放在怀里……这多方便。”
金家这两口子真的就是一刻不能闲着的人,不管啥时候过去,那手里都有活。
要过年了,李翠就说桐桐:“年三十晚上,我不做年夜饭,你跟小晔回你家那边,大年初一回来,初一中午咱吃团圆饭。”要是老大家愿意回娘家过年,她求之不得!
自己真不爱做饭!也不爱收拾个没完。
咱真不跟亲家争这个,这么着我过年歇两天也会心安理得:你们都在家,我还得下厨。较这个劲儿干嘛。
都回娘家去吧!我可乐意儿媳妇回娘家了。
第663章 人生向暖(172)二更
过个年吧,大家高高兴兴的!不愁吃不愁穿,多好的日子呀。
结果田易阳吃了一肚子气,来回拜年的人告诉田易阳:“……金家那老两口现在也挺可怜的!听说老太太腿疼的呀,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老头儿咳嗽的厉害,也没有人管!你说你家姑娘和姑爷都那么大本事的人,亲爷爷亲奶奶……病了都不给看,外面传的可难听了。”
田易阳:“……”那老两口腿脚麻利,在大明子的婚礼上见了人的!有时候超市打折,也能碰上他们排队,那利索的,抢的比自己都多。
怎么就腿疼的走不了了?怎么就咳嗽的整晚睡不着了?
再说了,老人病了找子女去呀?责任不在孙子身上,更不在孙媳妇身上。
我家姑爷有能耐,那一定就是我家姑爷的错呗?
反正是见了以前的老同事,见一个说一个,她跟人家掰扯,哪有那样的事呀?真要是病了,就那老两口子的性子,是那能忍的人?
可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觉得:“人老了,也是可怜了!抬个手的事,对吧?年岁也不小了,儿孙住的再近,也不过去看看……”
“可别胡说了!咋能不过去看看去?我那亲家逢五逢十,都过去的!米面油菜肉豆腐啥的,都是买好给送过去的。这要是那些子女在外地打工的,一年也不回来一次的,家里的老人都活不成了?”
在这一点上,田易阳都觉得李翠做的挺好的!她不搭理那老太太,但是没拦着金子光尽孝,该管还是管了。
之前老太太碰见自己,跟自己说身体虚,看见谁谁谁吃了什么补品,现在身体可好了。她回来也给桐桐说了,桐桐也确实给买了,叫金子光给送去了。
一盒199,一个月得三盒,一盒是一个疗程,得吃够十个疗程。桐桐先叫试了一个疗程的,说是觉得有用再给买九个疗程。
结果李翠没叫桐桐买剩下的,不叫桐桐出这个钱,她给买了叫金子光送去了。
这玩意吃没吃完都不好说,咋就成了不管他们了?还传的这些老同事都知道了!
这老太太是飞毛腿呀,这都是在什么地方偶遇的这么多也认识自家的熟人,把小话捎带到自己耳朵里了?
田易阳从没受过这些个小话,气的拍着胸口吃理气丸:“你姥姥……你奶奶……啥时候都没有这么作过……我这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气……”
看看!看看!多大点事呀?!
桐桐直接打了急救电话,不是腿疼吗?不是咳嗽吗?去医院住着吧。
不在一个科室,甚至都不在一栋楼上,给你们都安排单间,我给你们找个护工伺候着!去吧,住多久都行。
打完了电话,又给孙小鹏打过去,说了这个事,请他帮忙给两边科室的主任都说一声:“该检查就检查,做最细致的检查,任何一项都不要放过。他们想做什么检查就做什么检查……费用我们出!只要说哪里不舒服,就给治疗。”
孙小鹏还觉得,老人嘛,肯定是身体总有点问题的。
他笑着应了,也给同事打了招呼,事就是那么个事。人家孙子不差钱,叫住着,给治吧。
看在孙小鹏的面子上,再加上那两口子确实挺有名的,人家很尽心,护工都是常年在医院找活干的人,孙小鹏给安排好的。
一人有个陪护,带着做检查嘛。
嘿!这老两口的身体,倍棒。
孙小鹏都惊讶:“人家这万事不操心的老人,是保养的好。”瞧这个指标,好多五六十岁的人,身体指标都没有这个好。
老太太说腿疼,其实腿没啥问题呀!老年人常有的骨质疏松是有些,但是这个年龄来说,他们这算好的,不到疼的程度。风湿之类的,也没有!像是关节退化性病变,没有!只是有些正常磨损,不到劳损的程度。
老爷子说咳嗽,可这咳嗽跟吸烟有关系。其他的没啥!别说这么大年龄了,吸烟咳嗽。常年吸烟的人都有这个问题,咳嗽、痰多。不戒烟就没办法。
真没有啥要治的!
桐桐给护工打电话:“你告诉老太太,就说,我把他们的病历复印了一份,贴到告示栏去了。以后每三个月体检一次,医院的病历我也会照贴不误。要是告示栏不行,我就租个车,开个喇叭,满小区的给你播报去!再不行,花钱登报,广而告之。要是愿意出院,就只管走人,费用有人去结算。要是不愿意出院,那就继续住着。愿意打针,叫大夫给开生理盐水,开葡萄糖,挂着;要是愿意吃药,给开维生素,开钙片,想咋吃咋吃!”
还就不信治不了这些臭毛病!不是要臭名声吗?来啊!你在外面敢胡说八道,我就敢给你贴公示栏,开广播,登报,再不行咱上电视去。
“你问她,想用哪种方式出名,我成全她。”
给我来苦肉计,装可怜,用舆论压我,看给你能的!我就是把钱全扔到医院,也不给你!
电话上那么大的声儿,老太太听不见吗?
都不用护工了,她利索的自己下床,收拾东西,然后出院了。
老太太认怂了,但谁知道林雨桐是认真的,过年的时候查了一次,一到农历的三月底,就有护工上门接了:“走了!老爷子,老太太……该去体检了。”
专车拉去,全套的再来一遍。
大夫会给开一些补钙的,养胃的:“少吃肉食,控制量,有些不消化。多以软烂的食物为主,加三分之一的粗粮就最好了。”
写了医嘱了。
然后老两口回来了!一回来,病历和医嘱就张贴出去了。林雨桐专门请了营养师,给开了食谱,又专门请了个厨子,就在隔壁住着呢。这厨子不伺候老人,不帮着收拾屋子,只在隔壁做饭。
你想吃什么做什么?
不!营养师给的食谱什么样儿,就给你做什么样儿的。灶也给拆的扔了,不需要了嘛!
也不要偷吃,坚决按照最营养的搭配,就这么吃吧。
这么吃能长命百岁。
老太太看着缺油少盐的饭菜,从物质极端贫乏的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提起粗粮,提起少油少盐,那真的是深恶痛绝的。
这玩意做的再好看,就是那个年月吃的饭呀!
她给大闺女打电话,大妮说:“那你把存折给我,我取钱给你买别的。”
老太太给了,她知道,这个事上大妮不敢把这个钱私下匿了。
结果金大妮才把存折拿走,大国的电话就到了:“要吃出问题了,我舅舅直接把老两口给你一塞,你咋办?”
金大妮:“……”
“你把存折留着,替我姥姥、姥爷保管吧!那边不缺吃不缺喝的,都是为了老人的身体嘛!老小孩老小孩的……孩子贪嘴,想吃你也都给买?”
那不能!
“那不就完了吗?”
金大妮看着存折,她这次真没动这个钱,却真的没还回去:“妈,可不敢胡吃!要啥你给厨子说,给你做就行了!别任性,听话。”
老太太:“……”她只能给小闺女打电话,主要是大妮拿走了存折。
结果金小妮说:“您咋身在福中不知福呢?你知道这得花多少钱吗?一个月大几千都止不住。享福着吧!闹啥呀!人家孩子做到这个份上了,别不知好歹。工资给我大姐保管,挺好的!不缺吃不缺穿的……拿钱在外面胡吃海塞的,吃出问题了,谁负责?听话!”
桐桐只是给大国打电话,嫌弃金大妮胡乱的插手,结果这个大国更绝,直接叫他妈收缴了老头老太太的存折。
老太太觉得,活的还不如坐牢:碰上个混不吝的孙媳妇,不吵不嚷,从头到尾都没跟她碰面,就是能把人收拾的有苦说不出。
现在谁不说他们老两口享福,是儿孙的宝贝蛋蛋。
老头儿说:“走!寻他们去。”
早上十点以前,到火锅店。店里的员工正吃饭呢,金思明和老乔这两口子跟员工一起吃,四菜一汤,家常便饭。
一看这阵仗,老乔就给桐桐打电话:“怕是认了。”
桐桐就笑:“我就来。”
过去的时候老两口在角落里坐着,看着可怜兮兮的。
老太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也不要别的……我一共三个子女,六个孙子孙女,你们每家都出点钱,给我们俩请个保姆就行。”
现在这工作难找,找个五六十岁的保姆,一个月八九百块钱,足够了。
“当时你大姑说养老,生老病死都是她管,现在肯定是指望不上的!但我俩的生活开销,不够的还得你大姑管!就是照顾我们这个钱,你们得平摊。”
桐桐笑了笑,“行啊!我小姑家那一份,我们出了。”她给大国打电话,说这个事。
大国一口就应下了,然后打给他妈。
金大妮就说:“我退休了!我亲自去照看。”意思是,她来赚这一份钱。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桐桐没有反对:“那就这样吧。”叫你大姑娘伺候你吧!钱我们出。
“我不用你大姑照顾……”
“谁也没有亲闺女照顾的贴心!”老乔真这么想的,“这是好事呀!”过去的事不提了,咱不计较这个小钱。
金思明戳了戳老乔:知道什么呀?就亲闺女照顾最贴心?!她大姑娘啥样,那亲娘不知道?
但老太太反对没用,出钱的人很大度,不介意叫金大妮挣这个钱。
说着话呢,金大妮亲自来了,接老两口了。桐桐和老乔都数了钱,一人出了三百,这是这个月的,提前给了。
金大妮一算,自家能省下三百块钱不算,这六百加上老两口子的退休金,足够自家两口子和爹妈的生活费了:“走!爸妈,走吧!”只要月月有这些钱,肯定不打搅你们了。
人走了,桐桐也要走了,结果店外进来个人,夹着个黑皮包:“金老板……”
“李科长……”
“给我留个包间,我今晚要请几个朋友。黑鱼要大的,有十斤以上的最好!酒准备老窖就行,不用太好!你们这儿的虾不错,大点的,一扎长的最好……”,
第664章 人生向暖(173)三更
桐桐其实没太在意这个什么李科长,她以为是金思明的朋友。
不管他们说什么,桐桐该走就走了。
结果中午的时候张一男打电话,说带个人给自己看一下!那这肯定是男朋友,想谈婚论嫁的那一种。
“好啊!今晚一块吃饭……”在家吃饭有孩子呢,两孩子能走了,小嘴也叭叭叭的开始说话了。在家吃饭,顾着孩子,说不到正经的话上。
人家带着人,还是第一次来,干脆在外面吃算了。
她还专门给四爷打电话:“晚上开会吗?”
“不开!”怎么了?
“要是没有别的应酬,今晚就早点回来,张一男带个人来,咱出去吃饭。”
四爷便把晚上可去可不去的应酬推了,张一男的事更重要。
去别的地方吃饭倒是大不必,就去火锅店吃吧。
张一男带来的人今年十了,去年博士才毕业,留校了。他是搞天文研究的,专业不算是多热门,但是留校做老师的话还是挺好的。
人长的很普通,中等身材,是个很憨厚的人。不过家境普通了一下,父母都是环卫工人,但好在没下岗,很拮据,但日子能过。
家境上、成长环境上,两家的情况相差不大。
张一男跟桐桐坐在沙发上聊:“我是觉得……经济上我俩肯定是有差距的。”她自己有股份,在学校还有稳定工作,已经很富裕了,“但生活习惯,消费习惯,我也改不过来。这一点上,我俩又比较合得来。”
“家里父母呢?见了吗?”
“见了!很老实……老怕因为他们,耽搁儿子的婚事!尤其是女方经济能力强,他们一直强调他们有退休金,有房子,有各种保障,不拖累谁……”其实,最打动人的是,“他有个妹妹,是捡来的!打扫卫生捡回家的。自家养着,好好的供养上学……卖血也供养。前年她妹妹大学毕业了,在南边工作,从工作的第个月,就给家里寄钱,月月不拉下……但这个钱,老两口没用,一直给攒着呢。”
桐桐点头,张一男为了上学难的呀!她父母为了儿子,可以说忽略了她。但人家这一家子,捡来个女儿,也用尽全力的供养。孩子供养出来了,知恩图报。没有一个好的家教,是养不出这样的孩子的。
张一男说起这个,拿着水果的手微微有些抖,声音也变的晦涩:“……我觉得这一家人挺好的。”说着,朝餐桌那边看了一眼,“他那个人……大学念的跟我差不多,几乎都是打工自己养自己的。家里有个妹妹要念书,也难。”
桐桐攥着张一男的手捏了捏:“过去!往前都是好日子!”挺好的!张一男成熟,在选人上,一半选男人,一半选男人的家人。这么想,没有错。
四爷跟对方说的也挺高兴的,说了一会子话,四个人出去吃饭。
张一男就说:“在家里吃就得了。”
“不是别处,家里自己的火锅店,不远,就在小区门口。”
那也行!
在路上走着,桐桐就挽着张一男的胳膊,说家里的事,也说家里的长辈明理有多重要。然后就学那老太太,把张一男听的一愣一愣的:“图啥呀?”
“这哪有图啥?有些人就是那样的人,碰不上是运道,碰上了……那可热闹了。”
去吃饭,也未必得是包间,大厅里有座位也行,只四个人吃嘛,未必得占个包间。
可老乔哪能叫人在大厅里吃饭呢?她往上带:“有地方!”
结果二楼的厅被重新布置过了,就是那种屏风隔开的小隔断,不算太私密吧,但确实看起来比大厅里好些。
找个角落,刚好在楼梯的拐角处,桌子不大,四方小桌,坐六个人的那种。
桐桐问人家博士:“有忌口的没有?”
“忌啥口呀?啥都吃。”
那桐桐就不点了,叫老乔看着上就行了。
老乔那安排能不用心吗?能专门带来吃饭的,这就不是外人!一般应酬性的招待,压根就不会带来。
金思明知道张一男:“是桐桐的同学,同宿舍的,很照顾桐桐!他们在大学做项目,是一个项目组的……”也老有钱了,“留校工作了!之前那边婚房装修,小晔和桐桐忙,很多东西都是桐桐托给她这个老大姐帮着置办的……说起来,几个人算是战友,关系铁着呢。这个带来的怕是结婚对象……”
那得重视呀!谁家带姑爷回家,第一次不得隆重点。
金思明就说:“你去前面,我看着上……”说着就亲自去了,“冻的蟹腿肉还有……这个装盘!鲜贝……我自己去挑……那个鳕鱼,弄个鳕鱼片……鹅肝……牛肉多几盘……别弄那么些冰块撑着……”自家吃,垫点盘底就行。
这一样样端上来,酒是专门上外面买的茅台,四个人喝的话,一人也就二两多,个人喝的话,一个人也才两多。
张一男要开车,她不喝。
桐桐和四爷都陪这位博士喝一点,聊的都是学校的事。比如设立分校,学校的硬件建设,工程项目等等,都是这些话题。
正说着呢,边上有客人路过了。楼梯上来,从这边路过是通向里面十几个小包间的。二楼的其他地方都隔开半透明的隔断了。客人直接拐到那边,不会从这边路过的。
四爷背对着外面,没管。
桐桐坐侧面,习惯性的扭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今儿上午约饭的那个李科长。
这会子李科长站在后面,很殷勤的请其他人往包间里坐:“……这店里的味道不错,尝尝就知道了。”
人家进去了,桐桐把涮好的蟹腿肉夹给张一男:“尝尝这个……一般火锅店没有。”
说着,她又去端其他菜,“我记得你爱吃午餐肉,咱下点午餐肉吧。”
她端菜呢,有服务员拎着个水桶,水桶里是一条极大的活蹦乱跳的黑鱼,得有十来斤重吧,拎着到包间去了。
张一男还夸:“你家可太会做生意了!”叫客人看看食材有多新鲜,这真的是个噱头。
那边包厢里果然挺大的笑声!
金思明戴着手套,拎着案板也上来了,给这边打了个招呼就往包厢去了。
桐桐都笑:“这咋还得亲自给切成鱼片吗?”
金思明先给敬酒,黑鱼拿到后厨,给刮鱼鳞,掏内脏,洗干净之后再拎上来,然后叫客人看看,鱼还是那条鱼,然后把案板放在一边的茶水台上,金思明当着客人的面,亲自把鱼处理成薄如蝉翼的鱼片。
能听见里面掌声不断,吆喝的起哄。
李科长哈哈哈的笑,觉得这个金老板很上道,这面子给的很大了。
看着把人给伺候舒服了,金思明出来了,给把门带上。这才过来打招呼,把张一男叫‘姐’,有把博士先生叫‘姐夫’,给敬了酒,这才说:“以后随时来!今儿就不陪你们吃了。”
张一男就竖大拇指:“这生意做的好呀!”
金思明只能笑,要不然该咋说呢?他问说:“再给拿点饺子还是切面?”大男人家,不给点主食肚子里不踏实。
“切面!”张一男也不客气,“饺子就不了……想吃切面。”
成!现擀现切,一会子给你们送上来。
金思明忙去了,这边继续聊着呢。也就七八分钟吧,那个李科长出来了,招手叫服务员,“来一下……”
服务员过去了,“需要什么?”
“怎么没拿烟?”
“烟?”服务员还纳闷,“我们不带烟,您要是需要,对面就要烟酒店。我可以帮您去买,你要什么烟?”
“你问你老板……他知道……叫他快些。”
桐桐就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什么朋友呀?这么理直气壮!
五分钟之后,服务员上来了,拿了一条烟,桐桐扫了一眼,这是二百块钱一条的烟,价值不低。
结果服务员出来了,那个李科长也出来了:“拿错了,叫你老板换一下。”
服务员要拿走这条烟,这李科长就把烟放进了胳膊下夹着的黑皮包里了,只催服务员:“快点,客人等着呢。”
这服务员急匆匆的又跑下去了,李科长也没有进去,只站在边上等着。
见桐桐看他,他也朝这边看。
等服务员拿着一条百多的烟来了,他接了烟,又说服务员,“店里还带茅台?真不真?”他朝这边桌上指了指,“不管真假,先拿两瓶上来。”
说着就又指了指鲜贝和鳕鱼片:“那两样也好,一样多拿几盘。”
桐桐戳了戳四爷:这不对呀!谁家朋友是这样的。
四爷回头去看:不认识!
这人没看见四爷,四爷回头的时候他转身回包间去了。
四爷叫这位博士先坐,然后起身了。
桐桐低声跟张一男说了一声:“我俩去看看。”
嗯!去吧。
包间的门被推开,里面的人一愣。刚才那个老板……跟这个人长了太像了。而这个人……咋瞧着有些面熟呢?
桐桐看向四爷:“这个是李科长,今天上午我听大哥是这么称呼的。”
四爷朝对方笑了笑:“金思晔,这店是我哥的!李科长……在哪里高就呀?”
这李科长还没反应过来了,那边就有人站起来,“是金总呀!”
四爷端着杯子跟李科长放在桌子上的杯子碰了碰:“既然是我哥的朋友,那今儿这一顿,我请了!诸位尽兴!”
说完,他转身走了。
金思明刚好跑上来,手里拎着茅台!
桐桐往手里一接,徒手开了瓶,然后给每个人都满上:“我姓林,替金总敬诸位一杯。李科长请客,点名要茅台!那今晚诸位尽兴,茅台管够!我和金总请了!”
在坐的人:“……”啥意思呀?这气氛不对呀!
有人就想起身,结果才一动,肩膀被摁住了,这位传说中的林总笑语嫣嫣的问说:“不给我和金总面子?”
这些人都扭脸看李科长:你是疯了?这鬼见愁谁不怕呀?你跑这里惹她干什么?!
李科长:“……”我是副科长,不是正的!我上哪知道金思明是金思晔的哥哥去?
第665章 人生向暖(174)一更
这件事特别叫人生气。
当时那一桌人就没敢出来,桐桐和四爷坐在外面跟张一男和博士先生好好的吃完饭,就直接回家了。
金思明看着走了的这两口子,再回头看看楼上,他给老乔打了手势,自己先偷摸的躲了。
这两口子跟俩老虎似得,盘踞在包间外面,那一桌人都没敢吱声。吃没吃完也不知道,喝没喝好也不晓得,肯定是被小晔和桐桐给吓唬住了。
尤其是桐桐,过去把酒一倒,问一声是不是不给面儿,瞧给一个个的吓的那德行。
这会子两人一走,不用问都知道李科长必是要找自己的。要说什么自己都猜到了:朋友嘛,不是不付账,只是月底结账,金总误会了,桐姐也误会了,都是误会一场。
说个嘚啊!
我这回去还得挨训呢,嫌弃这种事回家不知道言语一声!
所以,干脆躲了吧。
躲还不敢躲远,怕老乔应付不了。只能说偷摸的躲到车上,车停在店门口,可以看得见店里的情况,他往车上一坐,看这个李科长能怎么着。
请的客人麻溜的出来了,一个个的穿着老气的夹克,这夹克也就五十块钱左右的价格,内衬容易扯烂的那种!裤子嘛,都是二三十块钱的西裤,拉链很容易坏的那种。再加上一双皮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加起来值不值二百块钱都不好说。
但吃吃喝喝的,真的很讲究的!这一桌饭菜要说多贵,那真不至于。活鱼嘛,不算贵。他要的是个体面,就是咱点头哈腰的巴结着,亲自给你服务,至于说肉肉菜菜的,吃……你能吃多少?
咱也不带多少高档食材,你肚子就那么大,就算是大肚罗汉,偶尔吃我一顿,是吃不穷的。
最厉害的花销是烟酒!这玩意真的是……贵上来没谱。
二百块钱的烟档次真的不低了,但是呢?有时候这些人来了,这一条烟一拆,满桌一散,一人一包往身上一装,完了!这些人现场抽的不是分的烟。
回头给你说:再拿一条。
只这一下:四百不见了!
随便再喝上三五瓶的老窖,要是带女客的话,再要各种饮料,这又是二三百。
后厨洗菜的婶子,包吃,每月的工资才六百块钱。
或者说,这店里的利润有多大呢?咱这是春城,不是广深,不是沪市,不是京城,咱的物价在这里放着呢,一般三四个人来吃饭,一般的点菜规格,一个人花销不了三十块钱。也就是一百冒头,三四个人就能在店里吃顿火锅了。
这里面把成本拿掉,能挣多少呢?这还是自家的店铺,没有房租的情况下。
又是烟又是酒,又是那么一桌饭,一千三四得花出去。
一天也净利润也没这么多。
咱做小生意的,真的挺恨这种人的。当然了,也不只是自家这边这样,这条街大家都这样。
谁也没比谁好呗!
不过听说大国那边的美食城能好一些,因为周鹏在那边管事,陈广是大老板,关系硬!检查啥的,人家都处理好了,只要在里面做生意就行,别的不用管,听指挥就可以。
也因为这个,这个美食城的店铺就比外面的铺子贵了三成,饶是这样等闲还抢不到。
就李科长吧,从年前开始,还不算是太频繁的过来,毕竟,火锅嘛,还是有点特殊性的。可饶是不频繁,也来了十七次了。
最开始花销也没那么大,一桌下来就是四五百块钱。请的客人不一样,花销也不一样,这十七次,算上今天的,一万二三是有了。
反正一个工薪阶层,他们的工资一年也就一万二三吧。
比其他职工好,职工的年工资平均下来,一年不是才七千冒头吗?
就李科长的这个收入,今儿他肯定是没法结账的。别说以前的账了,就是今儿的账他都没钱结算。
是的!老乔看着其他人都走了,拦了出租车走的比谁的利索,只李科长留下了。
她没在前台,故意躲到后厨去了。只给前台收银的服务员交代了:“就说金总结过账了。”
服务员就这么说了:“结过账了,您慢走!”
李科长把包打开,先把里面的那条烟拿出来,推到前台。
结账的收银员不知道这个是咋回事,老板娘没有交代过:“我们不收烟酒。”说着,就朝对面指:“那里收烟。”
是的!烟酒店收购烟酒,这玩意带出去就能换成现钱。
李科长没法说了,左右看看:“你们老板呢?”
收银员应付不了,只能去喊老板娘:“您去看看……”
老乔不得不出面,她特别的热情:“李科长,您吃好了?”说着就站柜台里面,朝货架上看了看,“要带什么酒走?”她指了指五粮液:“这个?”
李科长摆摆手:“吃好了!也喝好了。”说着,就把烟推过去,“……其他的都算一算,多少钱……”说着就把钱包打开,一副要付账的样子。
可以老乔的身高,她一下就看见对方的钱包里,一张蓝色的百元大钞,一张黄色的五十元钞票,两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以及五块、一块的零钱若干,反正一共也没有二百块钱。
结账?结的什么账?
老乔只能说:“您看……您是贵客!平时我家那位都不叫我管……他不在!要不,等他在的时候再说。”来个一问三不知。
“那这样,我明早过来!明早一定过来!给金老板说一声,明早过来结账。都是朋友,把之前的账都算一算……”
“好!回头我跟我家那口子说一声。您看,多不好意思……您要走,他偏不在。”老乔说着就往出送人,“我给您拦辆车吧。”
“不用送!不用送了……”回去得想想,找哪个关系给疏通疏通,你看这事闹的,也没人说过金思明背后有那么大的靠山。
他自己在心里也琢磨呢,到底在这边吃了几顿,都吃了些什么……就吃顿饭,谁记这个干啥?
回头这得多少钱?五千够不够?差不多吧?能吃他五千?
反正先取上五千,明早给送过来。
金思明是在车上看着这位走了,这才回店里的。
老乔在柜台上正给客人结账,“七号桌……一百三十八。”
“不要发票,八块就算了吧。”
老乔:“……”这种抹零真不行,“要不,我送你一瓶鸡尾酒吧。有葡萄味儿的、白桃味儿的、荔枝味儿的……要哪种?”
“我这五个人呢,给一瓶可不行。”
那给你们五瓶,我也给不起呀!老乔拿了一张优惠卡片,“这个收着,下次来送一盘五花肉。”
客人接纳了,付账走人了。
金思明这才问说:“那家伙说啥?”
“说都是朋友,明早来结账。”老乔一边说着一边摇头,“他知道他吃了多少吗?”
他知道个屁呀!
两人忙完都夜里十二点半了,店里还留着人收拾着呢。但是再晚,先去老二那边一趟。那两口子肯定是在家等着呢。
也不敢摁门铃,怕吵到孩子。到楼下先打电话,上面给开门了,单元门才能进去。
出了电梯,桐桐披着个披肩在门口站着呢,朝里指了指:“没事,那俩都睡踏实了。”
客厅里的灯亮着,这两口子进去了。
桐桐端了卷饼和稀饭在餐桌上,忙了一晚上睡前他们肯定有吃饭的习惯。
这俩直接坐过去了,金思明一边吃一边说:“这种事……你们出面就小题大做了!又不是只对咱这样……谁家做生意都是一样的。小生意有小生意的难,大生意有大生意的难。你们就算是国企,到了年底……你那车后备箱啥礼不得带着?”
这种事情……一直不就这样?也不是啥新鲜事。
“那你回来不说?”
都这样呀!说啥?
“照这么下去,生意能做?”
“生意要是不好,就做不下去了!生意好的大店,像是咱们……实在撑不住了,怎么办呢?只能说肉串上,少一块肉呗!牛肉拼盘里,少两片牛肉。有些店里,牛肉是那种压制出来的,不是真牛肉,那个便宜呀!”咱自己的铺子,不到那个份上。
但其他人就是那么操作的!这种就属于成本增加了,成本增加了……我就得把这一部分平摊到客人身上。
店铺大,味道好,会经营的,这么着能生存下来。
店铺小,客流少,再这么一弄,经营不下去就转让店铺。
事就是这么个事!
四爷问说:“只这个姓李的……欠了咱多少?”
“我看了一下账本……算上今天的,一共一万两千七百八十块。”
一万多?
“嗯!”
“还有别人吗?”
那肯定有呀!不过这个最过分就是了,其他的还有好几个,有的吃了七八千,有的吃了三四千。但加起来估计有个三万五上下。
话说到这里了,金思明就把来龙去脉都说了:“隔壁的湘菜馆,你们也知道,也去吃过,味道不错吧,生意也很好!那边的账比咱家的账还多,估计在五万上下。咱自己的铺子,成本低,他的铺子是租来的……叫苦连天,再这么着就只能转让铺子,真经营不下去了。”
他说着,就拿着饼子停下来,劝道:“别为了咱这一个铺子得罪人!他们现在知道了,回头不占便宜就完了。真的,你们忙你们的事去!得罪的人多了……遭人嫉恨。”
所以,打从一开始,这事就没想叫你知道。
桐桐看四爷,四爷坐着没动,只说金思明:“今儿这事肯定传出去了!谁要结账你叫他结……以后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真别得罪人!”犯不上!
四爷看了他一眼:“吃完赶紧回家睡觉,别的你别管了!以后再有事,处理不了就直接打电话,我处理。别管啥事,别管事是大是小,不准当哑巴。还跟以前一样,想要什么,需要办什么事,你张嘴就行!”
金思明:“……”可他回头一看自家老二那冷着的脸,他赶紧点头“知道了!听话是吧?听话!听话!肯定听话。”
这不就结了吗?早听话啥事都没有了。
第666章 人生向暖(175)二更
金思明晚上躺下鼾声震天,老乔抬头看了看,人家真就是洗涮了一下,挨着枕头就睡着了,一点心事都没有。
她戳了戳对方,金思明翻身:“睡吧!听话就是听话……听话就完了!管店里的事就行,其他的事……老二会处理的。”
“你真不操心?”
嗯!真不操心,“照章纳税,规矩做生意……”不发黑心财,干干净净的挣钱干干净净的花,没啥要操心的。
一句话没嘀咕完,鼾声又起来了,真睡踏实了。
老乔:“……”行吧!那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