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人生向暖(160)一更
桐桐说去参加寿宴,那就真的会去参加寿宴。
她还提前去了,一到就先给赵一清打电话:“赵总,我人在机场呢!”
赵一清:“……”当时就是客气了一句,说自己是东道主,去了一定得找他,一切他给安排。
真就是一句客气话——而已!
人家当真了,一下飞机就联系,然后呢?然后等着自己给安排酒店食宿,是这意思不?
他拿着电话看了再看,边上的白丹都不敢说话了,朝后缩了缩。
赵一清压着脾气,叫自己的语气里尽量带上笑意:“林总到了?我这就叫司机去接……”
现在才走,你肯定得在机场等。我就不信你愿意一两个小时的在机场耗着?有这工夫你打车都到酒店了。
结果人家说:“好的!我的电话是畅通的,到了给我打电话。”
然后把电话就给挂了。
赵一清看着手机,再看看手机,他:“……”只能看武泉:“安排司机和车去接,酒店要最好的套间,按最高规格接待。”
“好!这就去。”
武泉转身去安排了,白丹这才小声问说:“这是不是林总跟您示好呢!”
示好?这是示好还是诚心恶心我给我添堵,我分的出来!
桐桐在机场上了赵一清给安排的车,住进了赵一清给安排的酒店,餐饮在酒店解决,一切都特别的贴心。
武泉甚至等在酒店门口:“林总……”
桐桐哈哈就笑,“我都辞职了!什么林总不林总的?要么,叫我小林、小桐……”
“可不敢!”这玩笑可不能开。
“那怎么着了?”桐桐站住脚,“叫桐姐吧!咱别分年龄了……要不然,这林总林总的,影响也不好。”
武泉:“……”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桐姐,听您的。”
这不就好了吗?
桐桐在房间里看了看,武泉在边上陪着:“您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都很满意。”
“那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要是没有,我可就走了!真没必要跟您在这里耗着。
桐桐马上就道:“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们赵总。”
啊?
桐桐往沙发上一坐,就看他:“你也知道,我跟齐红兴齐总呢,渊源颇深。我们都是钢厂的,他既是长辈,又是同事,现在跟金总共事……你也知道,他们最近挺忙!他家儿子呀,在京城工作定居,也是一年见不了两面。我想着,既然来了,于情于理,都应该替齐总请孩子领导吃顿饭……”
别孩子孩子的!人家的孩子比你打!
武泉认真听着,问说:“需要给您订宴席?”
“这倒是小事!”桐桐一脸的哭闹:“主要是我不认识人家领导,就想着,能不能请赵总出面,帮我约个饭局。”
武泉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了安排齐红兴的儿子,自家赵总可费了不少心思。齐红兴想叫他儿子过的顺畅,至少得学会在一些事情上闭嘴吧。
可以没态度,但别持反对的态度。
这个安排,效果很好!
可这位一开口,就请帮忙约饭?
武泉只能说:“……那……我们赵总可能也不太熟!”
桐桐一脸遗憾的样子,“不太熟?约不到?那这也是没法子呀。回头吧……回头我看看谁有这个关系,能约着见见。”
武泉才松了一口气,结果就听见人家又问:“对了,赵老大寿,请了哪些人呀?”
啊?
桐桐笑着看他:“请的客人多吗?我得看看我穿什么去合适。”
武泉:“……”别是想去寿宴上打听这个事吧!他只能说:“就是一些亲朋好友,小宴而已。”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桐桐起身送人,“行!你忙吧。”
武泉走了,一回去就说这个事:“……别是在寿宴上来回的打听……”
赵一清真觉得被无赖给缠上了,他烦躁的摆手:“给她约!给她约去!反正那边的事也不成了……爱约约去!”
武泉拿着手机出去,一口一个桐姐的,“……我们赵总帮着您打听了,托了好些朋友,算是请到人家了……”
“那可太感谢了!感谢!感谢!”
当天晚上,齐红兴都睡下了,他儿子的电话打回来了。
“跟谁吃的饭?”他坐起来,重新戴上老花镜。
“我刚进家门,刚才跟林总和我们单位几位领导一起吃的饭。”那边的声音有些慵懒,还带着些醉意,“我以前还不信,说那么年轻,真就跟长了三头六臂似得呢。结果真就跟长了三头六臂一样……饭桌上聊的可好了,留了联系电话。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啥礼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价值也不低。”
花的都是个人的钱,但是呢,确实是咱拿到实惠了。
“行!知道了。”齐红兴说着就叹气,“好好干吧!不要有顾虑。人都是复杂的,没有谁会顺着一条道走到黑。那边有情面,这边如果也有情面,你就相对稳当。”不会真有点啥事就把巴掌全拍在你身上。
他儿子在那边应着,低声道:“大部分人其实还是很愿意跟林总打交道的。”
这是肯定了,只讲交情,不谈利益。相互帮个人情忙,不去捆绑谁的战车,这当然是大家喜欢的交往方式。
她这边辞职,那边走出去,不是去跟谁为敌的。因为大部分都不是坏人,只是不得不屈服的普通人。
普通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样的,我给你个面子,你给我个面子。
就像是我的车违规了,你交警队有熟人,咱处罚的时候能轻点不?你去给孩子转学,我这边刚好认识人,咱搭句话。
大部分的交情基本都是这样的。
这些被赵一清拉扯住的藤蔓,现在林雨桐也拉扯住了。这些藤蔓帮不了金总,但要在去扯金总的后腿,成为他的绊脚石,那倒也不会。
挂了电话,齐红兴叹了一声。
他老婆听了半晌了,这会子就说:“改明儿我跟田易阳约好做美容去!你们的事我们不管,咱怎么说都是老交情了。”
没拦着你呀!齐红兴就是说:“年纪轻轻的,真就是好涵养。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说沉下来就沉下来了。”
“这种人才能结善缘!像是那个谁……要不是吃大利的人,谁跟他处都得提心吊胆。”
齐红兴‘嗯’了一声,摘了眼镜睡下了:春啤那边的一些事,自己去算了!大刀阔斧便容易得罪人,这个得罪人的事还是自己挑头去干吧。
赵老的寿宴,明和会去,蓝琪也会去,好歹这不是一块在向荣酒业有股份吗?
桐桐跟他们搭伴,一下车看见过来迎接的武泉,桐桐就喊:“搭把手……不耽搁你吧?”
“看桐姐说的……都是贵客,里面请。”
桐桐又喊赵一清的司机:“小陈吧……都不是外人,愣着干嘛?搭把手呀!”
蓝琪就看见林雨桐把赵一清身边的人指挥的团团转,各个见了她都喊‘桐姐’。她憋着笑,低声道:“赵一清只怕吃了你的心都有。”
“他吃不了。”明和说着就看桐桐,“武术上有一种打法,叫——缠!近身贴,上身缠。”
对喽!这种打法是输不了的。
寿宴说是不大,但其实惊动的人可不少。来来往往的,蓝琪小声给桐桐介绍,这些人都是谁,现在都是干什么的。
其实不用介绍,好些桐桐都见过。
像是有些就是春城来的,都是赵老的嫡系下属。这些人见了桐桐也挺惊讶,彼此打个照面,点点头,但是别的话倒是不好说了。
赵一清趁着老爷子跟老部下说话,就凑过去低声道:“爸,还有我的几个朋友……之前不是告诉过您吗?都是天才一样的人物……大家都认识!人家特意给您来祝寿的。”
赵老看了儿子一眼:“谁呀?特意介绍?”
赵一清就上外间请明和、蓝琪和林雨桐:“我爸也是早听过你们的名声,想见你们。”不是愿意跟我掺和吗?来!多认识几个人,叫春城的人都知道,咱现在是朋友。
桐桐一脸笑意,像是不知道他的意思一样,跟着往里面去。
赵老二看就知道了,指着桐桐:“这是个化学家!是个能源化学家,还是实干家。”
桐桐就笑:“别人夸我,我得推辞,谦虚几句。您夸我,那我可就领了。”说着,还看边上的一位主任,“您作证呀!回头回了春城,您得把赵老的话帮我宣扬出去。”
这位主任姓李,这会子哈哈就笑:“这话不用宣传,谁不知道小林是个实干家呀。”
赵老跟明和跟蓝琪说了几句话,问候了问候家里人,就又格外关照这个没啥背景的实干家,招手叫桐桐过去,“这么年轻,这么有魄力……是个人才!现在任什么职务呀?”
李主任看了桐桐一眼,桐桐坐到边上,一脸的遗憾:“叫您失望了!我辞职了!”
怎么辞职了呢?是遇到什么事了?
“之前被人恶意袭击,差点丢了命……我这样的小辈跟您不一样,我缺乏历练,遇事就怕了……”
赵老皱眉:“治安这么差?”
“治安很好!当时……就定为重案要案了……处置的很好!问题出在我身上!”桐桐一副‘知错’的样子。
赵一清:“……”就这点事!逮住机会就说!又是重案要案,又是治安很好……但结果是你辞职了呀!
你猜我爸信不信案子真的处理的很好?
你就差把有人要害你还将继续害你的事直接说出来了!
他赶紧打岔:“爸,也别光顾着说话……客人都到了,入席吧。”
赵老点头应着,起身的时候却严肃又冷冽的看了儿子一眼,赵一清视线一躲闪,扶着人往出走,低声道:“客人挺多的……”
桐桐一脸笑意的跟着起身:很多罪都难界定!但从古至今,但凡牵扯人命案的,谁都休想走脱。
别管背后有多少运作手段,一旦涉及人命,就落了下乘——因为纸包住火太难!事容易露!
入席就入席了,桐桐也跟着社交,大家相互之间敬酒说个话,都是常有的事。
碰上沪市的一位领导,大家客气的认识了一下。
对方也只是说了一句:“我母亲当年在那边插队,到现在都怀念那边的大碴子粥……”就是聊风土人情这样的安全话题嘛。
桐桐当时就说:“那回头一定给阿姨送去。”
谁也不当真!
可桐桐当真了,在寿宴结束之后,她跟杜鸣见了一面,就直飞沪市。给杜鸣带的土特产少给了一部分,给这位才认识的新朋友送去了。
除了土特产,当然还有一些看着高档的礼物。
这就很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有事相求吗?
桐桐摇头:“真没有!新能源的秦总,他家姑娘在沪市读大学。小姑娘没离开过家,秦总就老惦记了。我说我来办点事,顺道看看吧!结果人家大学里的老师,我一个也不认识。想来想去,这不就认识您吗?想问问您……”
嗐!还当什么事呢!多大点事呀?
人家帮着打了几个电话,说是有个学生的家长想要拜访一些。
这真不是算是啥事,真就是顺手一个电话的事就成了。那这个人情为啥不送呢?
秦家姑娘上的大学也不是顶尖的好大学,就是一所二本大学。电话直接打到了校长的那边,桐桐郑重的去拜访,又请了院系的老师们吃了饭。
也不是为了留沪市工作,也没有说保研呐是留校之类的意图,就是单纯的担心在学校的情况。
这事办的……赵一清能不知道吗?那个收了桐桐土特产的,他觉得给桐桐面子,其实也是给了赵一清面子。给了你面子了,我当然要让你知道。
赵一清:“……”用我的人情和面子办她的事,办的真溜呀!就是我老婆,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当然了,我也没老婆。但就是有老婆,我也不能纵着她这么办事。
咱就说这个事气人不气人?
她仗着自己不好翻脸,简直得寸进尺:我叫你看我的能量,不是叫你不要脸的用我的能量的!
撂下电话,他觉得胸口憋的慌,吃了饭之后,突然嗝就打不出来了。
难受的厉害了,去看大夫。西医说这是肠胃炎症,吃点消炎药就好!可吃了三天,还是打不出嗝来。
辗转又去看中医,中医问说:“是受凉贪冷食了?”
“没有!”
“是吃什么难消化的东西了?”
“没有!”
“之前有没有过这种类似的情况?肠胃的状况都好吗?”
“挺好的!吃嘛嘛香,肠胃跟铁打的似得。”
大夫给号脉,然后沉吟了半晌才说:“这是胃气不下行导致的!应该是吃气了,气不顺!”
赵一清:“……”你这个大夫!开药就完了!你管我为啥生病的?!
第652章 人生向暖(161)二合一
跑了一趟,其实也没几天,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孩子在毯子上一翻身再一翻身的。
“哎呦呦……宝贝……”
桐桐扔下行李就要去抱孩子,田易阳直接给拦住了:“现在知道宝啊贝的……可该把孩子扔下不还是扔下了!”
说着就一脸嫌弃的催她:“先洗洗去!”换了衣裳再来。
可别把细菌沾我们乖乖身上。
桐桐就笑,抱着田易阳吧唧一口,“不能亲孩子,还不能亲我妈了?”亲完还笑,“您也是我的宝贝疙瘩呢!”
田易阳抬手要拍,结果人家跑了,一边跑一边对着孩子飞吻:“等着啊!妈妈就来。”
洗漱完,得再喝一碗催乳的药,晚上孩子才能吃上母乳。
田易阳看她那样,忍着没言语:到底啥要紧的事呀?非得亲自跑这一趟。母乳的妈妈,一切以孩子为先,这都辞职了,也不缺钱,你好好的呆着带孩子吧。
孩子猛的一离开妈妈,多可怜呐。
桐桐没解释,只洗漱完换了衣服坐在抱孩子去了。两个没法一起抱,只能坐毯子上,一边兜着一个。
“言言的脾气不太好,但不爱哭闹!香香看着脾气好吧……怎么就那么爱哼哼呢?”
爱哼哼的娇气,老二是个娇气鬼!
俩孩子的长相上几乎分不出差别,脸上也没有个痣之类的东西来区别。倒是肩膀上,老二的肩膀上有黄豆大小的一块青色胎记,不过现在长着好像是散开了,也不大明显。
但家里人基本不会认错,吃了奶乖乖躺着啃手啃脚的,这是老大。那个吃了奶,给拍了奶嗝,还不时的跟猫儿似得哼哼两声的就是老二。
这会子桐桐一边一个孩子,这个只看着大人的脸,在大人逗她的时候,她‘哦哦哦’的回应一两声的就是老大,那个搁在人胸口蹭啊蹭的,嘴里哦哦哦个不停的就是老二。
桐桐蹭了老大蹭老二:“你怎么那么多话?”
一跟她说话,她越来劲,蹭的更厉害了。
她抓着老大的手给老二挠痒痒:“抓抓娇气包……抓抓娇气包……”
给俩孩子逗的咧着嘴笑,哈喇子流老长。
“咱们给爸爸打个电话,看爸爸几点回来……”
四爷没接电话,发了个消息过来:六点半之前到家。
桐桐扫了一眼:“哟!爸爸在开会呢!”说着,把两个孩子放下,给孩子按摩做运动,“我们也来开会……伸伸胳膊伸伸腿……揉揉小肚子……昨天肯定没放屁……小肚子鼓鼓的……”
田易阳端着通乳的药过来:“……”也是怪了!别管谁摆弄孩子,都不能这么乖。结果人家亲妈摆弄孩子就跟摆弄玩具似得,她们倒是可乖了。
瞧给舒服的,眼睛都给眯上了。
也没咋哄,等药温热了,俩小东西自己躺着乖乖的睡着了。
桐桐给把肚皮盖上,这才接了药:“这一觉没俩小时醒不了。”
“怎么这么好带?”只要睡着了,一般不是过分大的声音是吵不醒的。大人只管正常声量说话,一点都惊不着。
桐桐喝了药,看了看时间,然后往厨房去,“我今儿做俩菜吧。”
田易阳倒是不拦着,“你呢……在家闲着,这叫全职太太。像是我们这样的,在家闲着,这叫家庭妇女。”
桐桐听的直笑,给四爷回消息:您太太在家等您。
四爷看的直笑,才收了手机,王海平就过来了,“金总。”
“王组长。”四爷指了指边上的椅子:“坐。”
“听说小林最近去了一趟京城?”
“连您都知道了?”四爷无奈的摇头,“那要不然怎么办呢?事总得往前行吧。”
不是说你们跟赵一清是一伙的,只是听说小林把状告到了赵老跟前,“……京城打了电话,过问了治安。”
这不就挺好嘛!既表明不是一体的,又叫人看看……不是一体的,但也没到交恶的地步。
两人正说着话呢,齐红兴一把推开门进来了,“金总——”
四爷抬头,齐红兴看了一眼,见王海平也在,就打了招呼:“王组长。”
王海平就要起身,这是人家有公事。
可齐红兴没避开王海平,直言道:“您二位去看看吧,老账本全都泡了水……”
什么?
“今儿交割的时候才发现的!大部分都发霉了,什么时候泡了水……都不知道。”
两人赶紧起身,到的时候正看到一箱一箱的账往出搬,大部分都霉坏了。先泡了水,没见阳光没处理,在阴暗的房间里自然就发霉了。
王宝泉递了一份账目过来:“这是最干燥的一箱,字迹也花了。”他看着厚重的防盗大铁门,再看看外面一层层的防火涂料,原以为账目好交割,谁知道这一开门,面对的会是这些。
报警,立案,走程序。
从专业角度分析,人家给的答案是:“肯定不是今年泡水的!具体的时间还得再看看……不过初步判断,这泡了不止一次水了……”有些账目应该是几年前就已经受潮霉烂了。
故意销毁账本,这是违法的!
这么大规模的泡水,这肯定是有意为之。
何东在四爷边上,低声道:“老会计……前后出国了好几个!最早的五年前就辞职出国了,跟子女在国外;最迟的一个……去年五一之前,说是效益不好,干脆主动下岗,之后就出国务工去了,没有回来过。”
没有回来过,也就意味着不会再回来了。
“泡水了?”桐桐解着围裙呢,就听四爷说了这么一个结果:“泡水?”
四爷将袖子卷起来,“火太明显了!一失火,必要查的。但泡水……不管这个的人,谁还能进去看看去?神不知鬼不觉,等发现的时候,人家都抽身走人了。这辈子要是再不回来,你拿人家怎么办?”
桐桐就问说:“那现在怎么办?”
“案子慢慢查嘛!几个会计不回来,案子只是案子,任何实质性的用处都没有。”四爷说着就叹气,“回头就是个坏账!做个坏账说明,材料准备齐全,往上一交……”这一码事就过去了。
桐桐竖起了大拇指:厉害!这些人真的是很厉害!
四爷夹了一个椒盐排骨,这个排骨只桐桐做的最好吃,他啃着排骨像是啃着谁的肉一样:平生最恨的一类人就在眼跟前,但就是没办法。
桐桐反而心态很放松:“你只管办你的正事,这些事有我呢。”啥事不得一步一步来嘛!会计再是知情者,可经手的人一定是会计吗?这有些活秀才干不了。
这第一步,稳住局势,改善你的工作环境。至少同事不再是阻力!
这种事四爷就是再用力,没用的!就是把那些人都给换了,会改变这种状况吗?一样改变不了。
普通人家普通的事,就足以叫普通人举步维艰了。
因此,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该合作还是得合作,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长出力量来,拉扯住牵绊这些同事的力量,达到一种平衡,叫他们知道不是谁都能一手遮天的。
别管过去的账目有多大的问题,但至少不妨碍新能源集团和春啤的兼容合并,正事往前推动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说下一步……下一步:砍掉一些爪牙!
可怎么去砍呢?
人家很警醒,也很懂法律。自己这么一个明晃晃的人靠近过去,那脸上就写着两个字——找茬?
要是这么着,就什么也不可能查出来了。
因此,不能着急,得等机会。
暑热天一过去,天就慢慢凉了。
孩子也都半岁了,半岁的孩子特别好玩。认人了,她们知道谁是谁了,也知道跟大人玩了,陪着孩子是最天底下最快乐的事。
这天林守道送了他钓回来的鱼,叫给孩子做辅食的时候用,然后转身又急匆匆的要走。
老林现在没啥事干,铺子这不是要拆了吗?给个月的时间腾挪,自家那情况,也不在乎那几个月,说挪就挪了,爱啥时候拆就啥时候拆。
这一没事干吧,就无所事事。
四爷是个好姑爷,不会叫老丈人闲着的。于是,就给置办了垂钓的东西,培养一点爱好。
钓鱼嘛,省心省力还健康。
去钓鱼的地方不在河边,四爷不让在河里钓鱼,怕河里排污不达标。不过野钓的地方也有好些,像是一些村镇的野塘子,这些地方跟外面的河不勾连,水看着浑浊,但其实是自然环境里的,不是被化学物质污染的。
四爷不仅给找好了野塘子,还在马路边的店里给人交了伙食费:小包间要一个,平时来玩就在这边吃。甚至于小包间里的炕都能住人,要是遇到极端天气,留宿一晚问题也不大。
开店的人以前跟着周鹏混,后来在无厂里干过,可以说是可以彼此信任的熟人。
然后老林只要得闲,就跑出去了,有时候也会带朋四友一块去玩,万事不操心。
当然了,好处就是,四爷也经常去那个地方请别人吃饭。有时候见一些人说一些话,不想在城里,就干脆出城。
老林要走,俩孩子‘哦哦哦’的叫唤,伸着手要姥爷抱。
“……回来吧!等姥爷回来……”林守道哄了孩子,有朝外指了指给桐桐解释,“拆迁了……我听说闹起来了。”
“不是都谈好了吗?闹什么?”桐桐把孩子抱的塞给他:“协议都签了,有啥要闹的?”
老林兜着俩孩子晃悠着:“当时咱买那一块的时候比较早……后来就抢不到了。”
这个田易阳倒是记得:“幸亏下手早!其实那时候还是买的小的……应该听你爸的。”
“不提这个了。”桐桐是想问:“不管啥样的,签了就别闹了吧……”
“不是咱要闹!是后来这些铺子抢手,连厕所都卖出去了,你忘了?不是还有个放扫帚簸箕的简易房吗?那是拿破砖块凑活的搭起来的……才几平米大,后来不是也卖了。”
哦哦哦!记起来了,有这么一码事,“那厕所做公厕,这些年也没少挣。”
“是啊!但是,现在开发商的意思是,厕所不算是一类商铺,赔偿不能那么多。”
桐桐:“……”这听起来也没毛病。
“但经营厕所的那一家子不乐意!按照营业额,人家那就是旺铺。”
桐桐:“……”她没忍住,给笑出来了,“也有道理。”
“个月了,还没谈拢!那边开发商给的回复是,可以赔付你两层楼的厕所经营……”
连田易阳和保姆月嫂都跟着笑起来了,开发商这不是耍赖嘛!
公厕是公共性的,不管是商场、美食城,还是城市,公厕都是非盈利性质的。
之前那么经营就算了,只要有人掏钱,没人说啥。
但要是以经营厕所为由,叫对方把这个当一类的旺铺给你补偿,这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说笑归说笑,但桐桐却觉得这许是一个机会,因为拆迁的公司是七星拆迁服务有限公司。
白老七!
桐桐就说林守道:“您在家看孩子呗,我去看看。”
“叫你妈搁在看孩子吧……”我也去!
然后爷俩都跑了,田易阳:“……”你们多能呀,瞧热闹的时候都走了,留我看孩子。
她低头看外孙女,马上喜笑颜开:“是不是呀?嗯?就留你们跟姥姥,是不?”
跟孩子说着话,结果就见言言眨巴着眼睛,看看她,再看看门,然后抬手指,嘴里呜呜呜有声。
“哦!桐桐走了……桐桐不看着言言自己跑去玩了?”这丫头多精呀,“叫她玩去吧!等长大了,叫桐桐带着你去玩……好不好?”
正说着呢,香香左右看看,鼻子一耸一耸的,一会子眼圈都红了,好像一下子找不见妈妈,委屈坏了。
这边才要哭,言言抬手‘啪’的一打,打到香香的肩膀上,香香一愣,小嘴憋着要哭不哭的。
言言把手伸过去,香香搁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嘬着,嘬着嘬着就忘了。一会子往下一倒,又抓着姐姐的脚丫子开始嘬。
照顾言言的月嫂说:“我觉得言言要比香香聪明。”
田易阳心里不高兴,但也没表现出来,她就想着,等孩子过了周岁就把月嫂辞了:瞎说什么呢?香香怎么就不聪明了?性格不一样而已,我们俩个是一样聪明的。
真是不会说话!
但跟这种人还没法说啥,人家还要照顾孩子呢!
维持个面子情,你好我好的糊弄完这几个月,早早的收拾东西走人:一岁了,孩子就该学说话了。这种不会说话的人留在孩子身边,不好!宁肯咱自己累点亲自带,也不要这种月嫂。
等李翠过来了,田易阳还在阳台上小声给李翠嘀咕:“你听听……咋说话的?”
李翠有点心虚,毕竟她自己生的,就一个聪明的要绝顶,一个……不提也罢!但是,说孙女肯定是不行的!何况,我家那个不咋聪明的,多好的运道呀!
我家香香聪明着呢!才半岁,能看出个什么来?
李翠也说:“别言语!等孩子会走了,就不用月嫂了。”
想到一块去了。
李翠朝客厅看了一眼,这才问:“桐桐呢?出门了?”
“说是拆迁那边闹事呢……去看热闹去了。”田易阳问说,“有事的话叫她回来先去店里?”
“也没啥事,那你忙着!我走了。”
真就走了!
田易阳:“……”今晚得走早点!人家婆媳说话不乐意叫我知道。
李翠也绕道看热闹去了,自家的铺子也得拆迁,看看怎么个事。
到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找桐桐,一眼就看见了,她在车顶上站着呢!越过看热闹的人群,那么高的位置肯定是啥都看的见。
李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吧,咋有时候就是冒彪气!站那么高,跟个电线杆似得,就怕人家不知道她在那里看热闹呢。
看见她了,人家还招手:“妈,上来不?”
我不!我怕摔了。
李翠走过去,站在车的踏板上,稍微能看见一点。这一看,她又生气:那个在人群里,守在厕所门口蹦高骂的可不正是自己的侄女李玲。
桐桐其实还奇怪呢:“两家有亲戚?”
李翠就说:“那个当年买下厕所的老两口子,是李玲婆家的叔婶。”
哦!是矮冬瓜的叔叔和婶婶呀。
这种事一大家子都上手,沾亲带故的,好几十人把厕所给围住了:
“不准拆?凭啥拆?”
“就是!要拆就从我们压过去。”
“我看今儿谁敢拆?”
……
林守道从里面挤出来,站在车下跟一个认识的人聊,都是这一片有铺子的嘛。
这人就说:“要的太过分了!想按照独立建筑的标准叫人家赔偿……”可其实,那真就是也冲水的厕所而已。
林守道递给对方一根烟:“拦一拦,看能不能多要几万块钱。”
“几万?那不可行!听那意思,不加二十万,估计没戏。”
这一片是陈广开发的,陈广在这次的补偿上,其实还是严格按照规定办的,大家都相对满意。以现在的发展规模,大家也都喜欢换成更大的铺子。
唯一有争议的就是这个厕所。
但陈广也不是吃素的,他不胡来就不错了,你还想沾他的便宜,想啥呢?这不是钱的事,人人要都这么闹,那他以后的工程也都别做了。
桐桐耳朵里听着这些议论上,眼睛却看着现场。看看今儿这拆,到底是怎么一个拆法?!
但这推推搡搡的,这么多人,今儿肯定是拆不了了。
她从车上下来,上了驾驶座,喊老林和李翠:“走吧!拆不了。”也没有啥要看的。
那就走!
车开走了,晚上桐桐还跟四爷说这个事:“……拆迁利益相关……”
正说着,就听见‘轰隆’一声响,响声巨大,家里的窗户都被震的哗啦啦的响了。俩孩子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两人顾着孩子,也害怕是钢厂有啥事故。
四爷专门打电话给齐红兴:“是钢厂出事了?”
齐红兴也才放下电话:“钢厂没事,不知道哪里的问题。”
只要不是钢厂的问题就好!
结果谁知道出事的是那个厕所:厕所就在路边,之前是跟下水管道通着的,一冲就完事了。可这个月准备拆迁,这家坚决不愿意,厕所就被停水了。
但为了经营,他们是自己弄水罐拉水冲厕所,也用的是水茅罐接秽物。这东西拉到农村沤肥卖了还是钱,而且价钱还不低。
但他们忘了,夏天才过去,这种秽物最容易产生易燃易爆气体。
调查的结果是:不知道哪个孩子恶作剧扔了鞭炮过去,然后就给引爆了。
厕所没完全毁,但也差不多了。而且,秽物弄的到处都是,严重的影响了大家。
谁扔的鞭炮还在调查,但是,经营厕所的这个人,因为他们不恰当经营而引发事端,总得负责吧。
老两口守在厕所,怕半夜被拆,炸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在,然被炸飞出去,重伤,拉到医院抢救去了。
他们的儿子被带走了,因为这地方买下来是在他们儿子的名下。
桐桐给郑所长打电话,他在那边说的:“这种事……他们肯定是负有主要责任的。”
这个说破大天去,他们都没理。
“不能说他们受了伤了,就没有责任。”郑所长就说:“他儿子肯定是暂时出不去了。这件事太恶劣了!”差点没把人吓出个好歹来。
桐桐就笑:“我就是打听一下!刚才还以为钢厂那边出事故了。没事,您忙!”
“成!得闲了再聊。”
好!
桐桐放下电话:人家处置的也没有错!经营方确实负主要责任。
她跟四爷说:“看看!这就是白老七的手段。”
就是抓住扔鞭炮的人了,又怎么样呢?他只是扔了个鞭炮,走偏了而已。
就算是这个人是白老七的手下,可又能怎么样呢?这人下班时间扔个鞭炮,还归白老七管吗?
可事恶就恶在,他们明知道那老两口在厕所里面,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若是炸了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但还是干了。
死了是你们倒霉,活着是你们命大,跟我们有啥关系?
四爷说她:“敲掉白老七,还有张老七、王老七……”
“只要桐姐在,啥老七都得给我盘着!”什么张老七、王老七,借他们两胆!
四爷:“……”行吧!你多牛啊!明面上的林总你不当了,跑去当‘桐姐’去了。他往下一躺,抬手将床头灯关了:“桐姐,我……现在能睡了吗?”
睡?睡什么睡?谁叫你睡了?侍寝!
第653章 人生向暖(162)一更
又皮了!
两口子嘻嘻哈哈的,李翠出来接水,隐隐约约能听到儿子跟媳妇在打闹——是不是打闹存疑吧?
就是听见儿媳妇搁那儿笑的,声音就跟银铃铛似得。
这自从不上班了之后,威严的林总不见了,家里像是多了一匹脱缰的野马!以前从来不知道这孩子的性子那么的跳脱。
但是这家庭气氛好呀,睡前耳边听到的是笑声,一睁眼看见的是笑脸。
早起,儿子坐在餐桌前看报纸,装腔作势的。儿媳妇系着围裙忙前忙后,一句一句的都是:“金总辛苦了!金总多吃点。”
两口子耍花腔,别人只做听不懂。
四爷拿了蒸饼卷菜,问才起来的李翠:“您跟我爸晚上别熬,早早回家,别总一直耗着。”
就是昨晚回来的稍微有点晚!
李翠坐在餐桌前,跟俩孩子商量:“你哥的婚事……我跟你爸商量着是不是能提了。看看赶在年底能不能给把婚结了。啥都是现成的,说结就能结。”
一直拖着是等乔家的儿子出狱呢,要不然生意没人照管。现在提,意思是出狱了?
四爷点头:“行!能办就给抓紧办了,人家有啥条件尽量满足。”就找的那个姑娘,真的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李翠试探着问:“照着你们当时办的,成不?”
当时的要求是桐桐自己提的,彩礼两万之类的,最后一些首饰都是两人私下自己添的。有钱就多添点,没钱就少添点,没个标准。
但大面上,两万的彩礼是搁得住的。
李翠小心的来问,也是没法子。要是给的不一样,怕将来老大家的媳妇不满意,觉得做公婆的偏心;可要是给了一样的,不给桐桐说一声,就怕桐桐多想。毕竟,跟她能坐在一条板凳上的人不多。
桐桐就笑:“成!婚事就是随着大溜走!现在流行啥就是啥,这东西年年变。咱就随着社会趋势,往体面的办就成了!越是人家觉得有点差距,越是得把人家尊起来。这娶回来是要一家子过日子的,只要‘和美’,其他的都能让步。”
李翠:“……”看!这老二家媳妇就是这么的敞亮,“那就这么办。”
嗯!这么办吧。
李翠利索的吃了饭得去忙了,结果一到店里,李玲两口子连带着她公婆都在店里。
早起的火锅店没啥人,差不多十一点左右才上客。这会子服务员都在打扫,后厨也正忙着备菜,门口还挂着未营业的招牌。
金思明打着哈欠,晚上熬的晚,平时他是睡到十点才起的,今儿这一家子一来,自己早早起了。昨晚才睡了四个小时!
李翠一进去,这四口子都站起来,李玲赶紧叫了一声:“姑姑!”
李翠一看就知道是为啥的,肯定是这矮冬瓜的叔婶重伤住院了,堂弟还被关进去了,想找关系看看怎么把这事给了了。
金思明靠在柜台边上,很客气的跟这家的男人递烟,这才说:“表姐夫,我表姐不懂,你也不懂?这事都上了新闻了,那么大的动静……谁能管?肯定得有个交代!”
“但人都住院了,危重病人……”
“那当时就不该闹嘛!咱本身经营厕所……这个东西他就是不太合法。不过是当时买了厂里的一块地方……但从经营上来说,肯定哪哪都不对。再这么纠缠下去,市场管理部门、城管部门,好些部门都得跟着吃瓜落。”这就是大家睁一眼闭一眼才会出现的情况嘛。
有时候上面是会查的,但偷摸塞点钱,大家就权当看不见。本身就不合法,回头还闹腾,又出了更大的事,那真是越查事越多,越查为此负责的人就越多。
真要想好,安宁的认了就成了!
矮冬瓜朝店门口看了一眼,这才都兜里掏:“……这是监控录像。”
啥?
“人在医院,治疗是要花钱的。兄弟你说的有道理……厕所经营肯定有不合规,但当时卖给我叔婶的就是厕所。这是是非非先不管……我们肯定是要留一手的!当时一谈不拢,我们就在马路对面那个树上偷着安装监控了。那白老七啥手段,大家都知道!我们也怕不清不白的……出了事都不知道为啥的。”
“那你交到有关部门就成了……”
“那可不敢!这交上去回头掉包了都没处说理去!我们家也不认得啥人……”
金思明:“……”还赖上我们家了!这对我们有啥好处呢?他一脸的为难:“你们太高看小晔了,他就是管个企业!桐桐都辞职了……真没那么大的本事管这个事。”
但不赖着为难不行呀:“我拿这东西不是说非要叫谁坐牢……说到底,我还是想私了!第一,手术费医疗费得他们出;第二,我们不告,他们也得想办法尽快把我堂弟放出来;第三,不管他们咋跟开发商说,反正再拿二十万,事就了结了。或是这二十万是谁出,我们不在乎,拿二十万就完事。”
李玲跟着点头:“要不然,我们就鱼死网破。”
金思明:“……”你要这么说,那我哪里敢给你办!我要拿了这个,你偏要私了,“那我不等于知情不报?连小晔也都成了包庇犯?”
他说着,就直接起身:“您还是回吧!你这不是找人帮忙,你这是拉我家入伙呀。”
以后也别表姐表弟的叫了,咱还是离的远远的吧。
他直接往出哄人:“走吧!我这做生意呢。再不走,我马上报警!人家要是问起缘由,我可就啥都说了。”
这一威胁,才把人给吓唬住了。
等人一走,李翠才说:“他叔婶家的事,他们窜的挺高,能得几个好处?”还鱼死网破,为别人的事,你鱼死网破,吃的撑了吧。
金思明摇头:“听说那厕所当时买的时候,他叔婶的钱不够,他们家出钱了,名义上是他堂弟的,但要是按出资算,应该是有他们家一份的。”
哦!要是这样那倒是说的通。
金思明一边打哈欠一边摸手机:“我给桐桐打个电话说一声……”
桐桐就特别惊讶:“还偷着安装了监控了?”
“嗯!我没看,但这一家子信誓旦旦的,怕是拍到啥东西了吧。”也不是啥善人,“心里的小九九一点也没少。”
“行!我知道了。没事,忙吧!”
挂了电话,桐桐给郑所长把电话打过去,说了这个情况,“……这两方呢,私下咋接触的咱也不知道。但这家肯定是有防备的!他们拍证据就是为了拿捏对方的!我既然知道了,就得给您说一声,小心他们私下接触又谈崩了,酿出更大的乱子来。”
那是啊!开口就是二十万!二十万呀,这是小钱吗?
去年,春城的的年平均工资是七千一百二十三元。一个人一年才七千多块钱,这二十万是二十年都挣不出来的钱。
郑所长一再表示感谢:“谢谢!”这也是提醒咱,赶紧找找其他的监控,说不定就拍上了。别事情闹出来,相关部门却什么都没掌握,这多被动呀。
城市里但凡牵扯到拆迁,就总也出事。一出事上上下下倒霉一批人,这是他们所的治安辖区,当然得注意点。
既然知道了,那咱就排查吧。再查的细致点,哪怕近处没有监控或是监控拍的不清楚的,也要从远处再找,从必经路上找。
结果这一查,查到了。
这个厕所距离桐桐家的铺子不远,铺子的对面就是医院,医院为了应付各种医闹,也为了劝退小偷小摸,给安装了监控。
医院这单位是很挣钱的,所以他们的监控设备是最好的。它的视野更广,画质更清晰一些。当时是拍到爆炸起来的一瞬间,一辆摩托车从医院前面飞驰而过。
按照摩托车的速度,几乎可以判断车应该没停,只是稍微减速之后扔了东西,然后狂飙而去。
再结合其他路口的监控,就是这两人最有嫌疑。
骑摩托戴头盔,是不大好分辨这人是谁。摩托又没牌照,更不好查。但是顺着路口的监控,继续追踪这辆车的轨迹,往前倒两站路,一个超市门口的监控拍下了两人。
当时是红灯,骑车的人停下来吐痰,把头盔掀开了,露出来大半张脸,几乎能辨认。
“白勇!”一截图下来,就有人认出来了,“这是白勇。”
白勇是派出所的常客,拆迁报警的次数多了,此人次次都在其中。
对于这种治安着重管理的对象,谁会认错呢?
郑所长就说:“请来配合调查!兵分两路,一路去找白勇,一路去找……出事的这家。”
白勇一点都不慌:“我是路过了,但路过犯法吗?”你们要有证据不早就把我逮进去了,还配合调查?
而矮冬瓜决口不提拍到啥的事:“没有!肯定是我叔婶他们有不妥当的地方……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调查的民警便不再问了:很显然!人家私了了。二十万应该是拿到手了!
这还有啥要说的?他回去就汇报:“就这样了!”没有别的实质上的证据就可以结案了。
桐桐放下电话,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白勇。
混混有混混的逻辑,混混也有混混的处事办法。这事看似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其实呢?白勇要是不报复回来才奇怪呢。
要是我是白勇,我就会隔三差五的招人去矮冬瓜的肉铺找茬:肉不新鲜?缺斤短两?事不大,但骚扰的他生意做不成。
二十万,真不是小钱!这个钱拿到手里真不怕咬手!
桐桐放下笔:这不是就是机会嘛!
揪住白勇,就能逮住白老七;拿住白老七,就算是就揪住了赵一清的尾巴。
第654章 人生向暖(163)二更
大周末的,四爷被桐桐拉出来逛菜市场。趁着孩子睡着了,上午十点左右,两人到了菜市场了。
这个点菜市场人满为患,各个摊子门口都围着人,络绎不绝的。
桐桐也不像是要买菜,直接拉着去卖肉的地方。
“要干什么?”
桐桐低声道:“平时呀,菜市场是早饭后人多,晚上下班后人多。家里有不上班,赶早买新鲜的。五六点才去买菜的,要么等着捡便宜,要么就是下班后顺便买菜……”
这怎么了?
“你说,要是有人找茬,毁人家的生意,会选在什么时候?”
四爷:“……”听听这问题提的?“只能是周末,不用太早也不用太晚,这个点菜市场人最多,也最清闲,逛的不疾不徐……”
对喽!所以,白勇要是咽不下被讹诈的这口气,必是要选在人最多,生意最好的时候找茬。
等转到三楼,扑面就是各种属于肉类的血腥味儿。
桐桐左右看看,指着排队最长的这家,“今儿有土猪肉,咱买这个吧。”
排了得有七八分钟才到跟前,一看肉就觉得新鲜,必是半夜宰杀的。桐桐看着排骨和肘子都好,就都买了好些:“还有猪蹄没?”
“留着自家吃的!你问了,给你匀两个吧。”
桐桐就说:“那干脆再给我个猪头吧。”
愣是又买了个猪头,这一拎上掂量掂量就觉得不少了。
正往塑料袋里装着呢,就听到不远处的争吵声,好些人都涌过去看热闹。
桐桐指了指四爷,表示这个人结账,她直接溜了,窜过去看去了。
果然,两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店里,手里拎着猪下水,这会子猪下水扔到案板上:“叫大家伙来看看……看看这猪下水里都是啥……”
猪下水一般都是清洗干净了之后才卖的,买回去不放心,可以再清洗一遍。这会子那大肠小肠被翻过来,确实是没清洗干净。
矮冬瓜看着摆在案板上的肉都被这猪下水弄脏了,火气也起来了:“你这人咋胡搅蛮缠呢?这猪下水咋可能不干净……”
咱也不是自己杀猪,也不允许自己杀猪,这都是屠宰场弄来的,这些猪下水都是屠宰场用专门的机器清洗干净之后咱才批发到手里的。
你非说我这猪下水不干净,这不是胡扯吗?
桐桐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这两个找茬的小伙子,这两人在手背上果然就有蛇纹身。
“干净不干净的,你自己看……”打头那长发黄毛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个弹簧秤来,“再说了,你这注水的也太狠了……五斤的猪下水,注了一斤半的水……你再称称,你这是多少……”
这边说着,那边还喊才买完肉的大姐:“大姐,我可看见了,你这肉是三斤七两,来!你称称你这到底是多少……”
这大姐看看手里的肉:“不够数吗?我可从来没自己验过……那称称吧。”
一看这动静,矮冬瓜抬手就把那称给打掉了:“你要干什么?找茬是吧?”说着,刀就拎到手里了。
周围的人都退了退,桐桐跟着往后退。
这个该怎么说呢?其实市场上缺斤短两这是个非常常见的问题,有些称买回来的时候,卖秤的人都会告诉你怎么调它。那种大称,砝码都是特制的,一套是标准的,一套是吃称的。
这在生意人的圈子里不是秘密,大家都是这么做生意的。
在这家称量了多少,换一家,大差不差,还是一样的。除非你用外来的称去称,否则是发现不了的。
矮冬瓜家的称肯定也是有些问题的,所以,他怕这一手。
再说了,这黄毛的称就是准的?本来缺二两,从黄毛手里一过,可能就缺了半斤,这叫人上哪说理去。
矮冬瓜手里举着剔骨刀,说黄毛:“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在这里做了这么些年生意,也不是吓大的。”
黄毛就指着他自己的鼻子:“咋?拿刀干啥?还能杀了我呀?来来来!有本事照这里砍……”一边说着,还一边朝前走。
矮冬瓜就是吓唬人的,没想着伤人。可黄毛一凑过去,胳膊一抡,蹭到刀上了,胳膊上的血一下子就下来了。
有人报警,有人叫急救,现场一下子就乱了。
桐桐就眼看着黄毛往下一倒,然后头故意往门框上一磕,人就真的倒下了。
得了!伤到脑袋了吧。
本来就是商贩与顾客之间的小摩擦,然后成了意外伤人案。外伤还好办,这磕了脑袋……可重可轻呐!
这么多人,众目睽睽:还做什么生意呀?人都被直接逮进去了。
这才真是祸从天降!李玲自己都懵了,一转脸看见桐桐在人群里,上去就拉住:“桐桐——咋办呐?咋办呐?”
围观的人都散了,三三两两跑一边说话去了。
桐桐就问李玲:“收人家二十万了?”
李玲:“……”她左右看看,然后点头:“收了。”
“有多少在你们手里?”
李玲抿嘴,惶恐的很:“都在我公婆手里。”
都在?不是你老公的堂弟跟你们分吗?
李玲也不知道,“听说他得判几年,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出来。”钱先不给他吧。
“监控录像呢?”没存备份,不可能吧?
“原本是有的,后来丢了。”李玲真的知道怕了:“前儿晚上,家里遭贼了,把家里都翻腾了一遍。”
你一家人都没察觉?
“孩子上学都迟到了,一家子都九点多才起床,起来就头疼,晕,人迷瞪!”
“没有报警?”
“没敢!啥都丢了……”李玲说着就带上哭腔:“帮个忙……只要人出来就行。就说钱我们不要了……”
桐桐啥也没说,从她的拉扯中挣脱出来。
四爷在出口等着,他也是在周边围观了个全过程:混混的套路全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些混混也是很没出息了,翻新不出花样来。
上了车,桐桐才说:“逮住一点踪迹了!李玲家的备份丢了,家里失窃!”
四爷皱眉:“用药了?”
嗯!大家总以为迷药是武侠小说上的东西,这其实它一直属于江湖。江湖这个东西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三教九流,从拍花子到现代的迷幻药,它是一直存在的。
这种东西,它不仅是口服有用,其他方式也有用。
就像是窗户开着,喷进去就可以。甚至人会进出房门,在门口频繁的喷。或是听着你要出门了,顺势在门口一喷,都有可能中招。
有些贼行窃只要觉得这一趟值得,用点手段未尝不可。
而现在,这种东西被定性为毒。
四爷看了桐桐一眼:所以,她当时的直觉是对的!赵一清身边的人在用这个,他也知道这些人在用这些。
他只叮嘱桐桐说:“你小心点。”
嗯!知道。
这天,桐桐拿了一万多的现金,又拿了化学笔记本,一块放在一个小包里,然后又把小包塞到大挎包里。要出门了,换了一身特别不打眼的衣服。
田易阳看着这打扮:“你这是要干啥去?”
“跟朋友逛街去!穿的太好了不合群。”
哦!怪不得呢:“几点能回来?”
“不好说!看看吧。”桐桐说着就朝屋里指了指,“一个鸡蛋就足够了,辅食不能再给吃了。”
知道!
桐桐说着话,挎着包出门去了。
黄毛在医院住院,不赖着坑死矮冬瓜是不算完的。他既然住院了,那他的狐朋狗友就一定会去看望他的。
桐桐戴上口罩,直接上外科住院部。
病房里一间一间的找,总能找到的。果然,找了七个病房之后,找到了黄毛。
三人间的病房只住了黄毛一个,病房里还有七八个打扮各异的小年轻,大声的说着笑。门一被推开,一群人都看过来。桐桐摆手表示歉意,然后退出去了。
退出来就在楼道里坐着,她在等。
等了大概有一个多小时,这些人陆陆续续的往出走。桐桐先一步去电梯口,然后拉开包,从小包里抽了两张钱在手里捏着。
这一将包打开,常干偷摸营生的人自然就会注意到,这是职业习惯,压根就不由人控制。
能上门去偷盗,溜门撬锁,这一定是手艺不差的贼。
她想试试,这些人里有没有偷了李玲家的贼。
结果,她明显能感觉到两道视线盯着她,那就是猜对了,就是你们了。
电梯门开了,她先进去,站在角落。重点关注包的人这次面对面的看清了,一个小个子,不到一米七;一个特别瘦,不正常的瘦,这是个瘾君子。
这两人在电梯里交换了好几次眼神,桐桐只做不知。出来之后,就往医院外面走。然后一路步行,哪里人少往哪里走。
她身后是小个子的人一直跟着,后来就有了个骑摩托车的,应该是那个瘦子。这是一个跟人,一个取车。要是偷不行,他们不介意抢一把。
既然跟上来了,桐桐就卖了一个破绽,将包单手拎着,蹲下来假装系携带。
果然,那个小个子直接就扑过来,夺了桐桐的包,蹭的一下上了摩托车就走。
桐桐假装追了几步,然后特别焦急的报警:“……我的包里有化学笔记本!钱不重要,这个笔记本很重要!”
一个搞能源研究的人,她的笔记本被抢了。这两人她看清了,在黄毛的病房里看见过,相貌不仅能描述出来,还能画出来,甚至医院的监控上能指认出来。
两个小时之后,人被摁住了:钱和笔记本都拿回来了。
桐桐却问郑所长:“能不能帮我问问,这个笔记本他们给谁看过没有?”
啥意思?你怀疑有人是奔着笔记本去的?
桐桐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小心没大错!小心没大错。千万谨慎,挖挖这两人的底子。这件事我也会请金总跟领导汇报一声的,能源集团的安保确实得升级!”,
第655章 人生向暖(164)三更
这么一说,问题就严重了。
郑所长请她坐,又叫了民警来,一起做个笔录。
首先得是:这么重要的笔记本,你带着它去医院干什么。
桐桐给了对方合理的解释:“我今儿本来是想早起去母校,跟老师请教一些问题的。在某些专业上,老师的一些建议可能会给我一些灵感。但是出了门要上车了,突然想起来今儿是周三……”
说着,她一脸的不好意思,“我现在不上班,时间上没有那么灵敏。周三我们老师上午都有课,他是下午有时间。我原本打算的是,上午跟老师聊聊,中午跟老师吃顿饭。下午跟老同学去逛商场,我想买相机,给孩子拍照用。所以,我身上带了一万多的现金。”
郑所长点点头,这些都是合理的!计划要去干什么,记错了时间,临时变更了计划而已。
桐桐就又说:“既然下楼了,我就没再回家。金总忙,家里的事多是我管。谁家都有点糟心事!金总的表姐家出了点事……他表姐夫之前不是被关进来了嘛!猪肉摊子上误伤了个人……”
郑所长一下子就知道了,“是这个事呀!”
“他这个表姐哭着求,我总得知道给人伤到啥程度了吧?顺脚就去医院,看看情况。结果在外科病房找到了伤者,里面人很多,没法单独说话。我就说在病房外等等,看看人家要咋赔偿。结果听里面说话的意思,好像伤的也不重。这种就属于诚心讹钱的,我就没兴趣留了,想着先走。”
郑所长想起调出来的监控:确实是合情合理的。
他又问:“那照你这么说,你带笔记本是临时的,对方不可能知道……”所以针对性应该不大。
“是!我开始也那么想。”桐桐就说,“但后来我又回想了一下,当时在等电梯的时候,我是打开过包的。我从包里取了二百块钱,是打算给金家祖父祖母买保健品的。这二老上次碰见我爸妈,总说谁家的老人都在吃保健品……我是不信这个,但老人要吃,那就给买吧。我取了二百出来,去买那个保健品……抄近路走的……”
郑所长点头,“所以,当时你身边的人可能除了看见钱,还看见笔记本了?”
“是!”桐桐上手演练,手这么一翻,高个的人是能看见笔记本里的化学公式的,“我戴着口罩,但是……得看这些人是啥人了!如果跟某些人有瓜葛,他们未必真不认得我,不知道我手里的笔记本有多大的价值!犯罪可能是临时决定的,但目的未必就一定是钱。”
有道理!事关重大,再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桐桐犹豫了一瞬,还是道:“我是搞化学的,对有些东西比一般人灵敏,我觉得那个高个的……怕是吸了不该吸的东西……”说着,又提了另外一件事,“金总那个表姐家,前几天也失窃了!听她那个意思,是一家子被人迷过去了……”
做笔录的这个民警看了所长一眼:这两人问题大了!
第一,抢劫;第二,吸毒;第三,疑似入室行窃,且用违禁药物。
先不说抢劫的罪过,不提这里面涉及到技术秘密的问题,单就后面两条,就足够往深的挖了。这个东西跟一般的东西可不一样,这不是谁的情面就能放过的。
郑所长一脸郑重:“您提供的这些情况都非常重要!你放心,我们一定深挖严查,有进展了会及时通报。”
“好的!谢谢。”桐桐起身,“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个案子被重视的程度超乎想象!谁也不敢叫技术泄露。
挖这两个人,很好查,就是白老七的人。而白老七是谁的人呢?白老七给谁办事呢?
四爷在会议上,一再强调‘安全’,不光是生产安全,还有安保安全!
这是在企业发展研讨会上的发言,在报纸上刊登,在新闻上也出现了。好似这么一下,就触碰到了新能源集团敏感的神经一样。
但无一人觉得他在小题大做:一个小小的意外抢劫案不是什么大事,但抢劫的人正好跟赵一清有关,这就是大事。
这是触碰了一块最不能触碰的东西!窃取机密,身后又有一些外资,这不就等于叛国吗?
赵一清:“……”冤死我算了!我啥时候干过这个事的?
这件事真就是毫无证据,但人人好似都觉得你就是有这个嫌疑。
你要说她害你吧,并没有!林雨桐的行为全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她谨慎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