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思晔没有指责过谁,更没有提过‘赵一清’三个字,他只说安全的问题,人家也没错。
可谁都没错,只是林雨桐被抢了个包,还被追回来了,毫无损失,结果我成了居心叵测,意图窃取机密,为一己之私枉顾国家利益。
赵一清揉着脖子,嗓子像是被人塞了一个核桃,吐不出咽不下。
大夫说:“这是梅核气!没啥大事,情志不畅,肝气郁结……调解调解情绪吧,别跟人生气!”
赵一清:“……”要是能给你把嘴缝上,我是真想给你缝上。
喝着中药,他换了一部手机给白老七打过去:“你行不行?能不能管好你手底下那群人?”
白老七躲在卫生间接的电话,“都是初中没念完的孩子,他们知道啥是化学?”为了看看啥是化学,他还专门叫人买了化学书,当时一看他就说:“这是化学?不是英语?”都是字母,咋就是化学不是英语呢?
这次真的是很冤枉!就是见钱眼看而已!
赵一清说他:“有问题的……赶紧切割!处理干净。”
白老七低声问:“能不能送个兄弟去国外……”
嗯?
“他一旦进去……怕是不好!”很多事经了他的手,万一撂了就完蛋了,能安排出国是最好的。
赵一清轻笑一声:“出国……安全?”
白老七沉默了,那边赵一清便把电话给挂了。白老七看着手里这部手机,卸了电话卡继续沉默着。
外面有人喊:“七哥,白勇来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进来,一进来就喊哥。
两人同族,一个村里,是看着这小子从光屁股长这么大的。
白老七一脸的笑意:“勇子,来!坐。”
白勇过去坐了,“七哥,放心,事扯不上咱!没证据。”
白老七点了点头,可他知道,白勇被盯上了!厕所拆迁那个事……不管出事的那家跟金思晔和林雨桐有没有关系,那一片都有两家的铺子,他们的注意力必然被牵动了。
一旦注意到咱们,咱们跟赵总的关系……就藏不住。
两边不睦,又有之前的袭击林雨桐的事,这两口子必然把这些事联系到一起了。牢里还关着三个呢,死了的那个……只是死了,并不是说查不出他到底跟谁走的近。
所以,不用怀疑:“咱就是被盯上了!尤其是你……金思晔一定把视线放在你身上了。”
白勇无所谓的样子,“我啥也不干,他没有证据,能把我怎么样?”
“凡事最怕认真二字!真要认真查,查不出来你跟袭击案的关系,那其他的呢?”人家只是要把你弄进去,至于啥罪名弄进去的,这压根就不重要。
白勇挠头:“那咋办?我上南边去?躲几年?”
“也好!”白老七说着就开了保险箱,取了十万推到白勇面前,“拿上这些,别太委屈自己。不够了哥叫人给你送!”
白勇嘿嘿一笑,把钱往上衣和裤子口袋塞,塞的鼓鼓囊囊的,这才起来:“那……我回去看一下我爸妈,尽快动身。”
白老七就说:“肯定有人盯着你……”
“我知道!我不买车票机票,自己开车自驾……”谁能看得住?
“修理厂的车你随便开。”白老七拍了拍白勇的肩膀,“我就不送你了!不管到哪儿……你都是哥的好兄弟!家里的人……哥会照顾好的。”
白勇应着,高高兴兴的走了。
白老七站在原地没动,举起桌上的酒杯,对着白勇的背影致意了致意。
白勇开了自己的车回了老家一趟,给父母放下五万块钱,这才起身回春城。
在七哥开的汽修厂里,他直奔那辆垂涎已久的越野,这车七哥之前开出去赛车,前盖换了一个,其他的都是好的。
他跟看门的要钥匙:“就这辆!七哥说了,车随便我开。”
看门的就取了钥匙递过去:“油是满的。”
好嘞!
这车果然是不一样,开着就是得劲。
可一出城,就碰见个开越野十分霸道的,跟神经病似得追着他,处处别他的车:“神经病呀!”
他摁了喇叭,把车停在应急车道上,结果对方也停了下来。他拎了扳手就下车:“你他娘的神经病呀……找死去别处去……”
桐桐从车上下来,看白勇。
白勇一愣,朝后退了两步。
桐桐哼笑一声:“认识我是吧?你以为我想弄死你?我是告诉你,你最好查查你的车……要不是我,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啥意思?瞎说啥呢?
桐桐指了指对方的车:“敢跟我打赌吗?这车再开下去,能要命。”
白勇转身就走:“我不认识你,少瞎说八道!”
桐桐一把拽住白勇的胳膊,反手一拧:“为什么不在春城呆着?避风头是吧?南边安全?还是出国安全?其实都不安全。彻底闭嘴才最安全!”
白勇几次挣扎都挣扎不脱,心里这才惧怕起来:“你想怎么样?”
“要么,自首去!”
白勇激烈的挣扎起来,自首就是个死,谁爱去谁去?!
“要么,我就告诉那个靠拾荒为生的大叔,就说他儿子的事说不定跟你有关!他要是找不见你……我就把你家的地址告诉他!你说,他会咋办?”桐桐扭脸看着他笑,“这要是你家失个火呀或是有啥别的意外……是不是也挺冤的?”
白勇咬牙切齿:“你威胁我?”
“没有啊!我就是……说闲话!怎么就威胁呢?哪一句是威胁?威胁人是犯法的,你可别瞎说!”
白勇艰难的吞咽着,对方的意思是:要么,你自首等着判决;要么,你全家被人泄愤。
第656章 人生向暖(165)一更
连累家人?
白勇剧烈的挣扎起来,可双臂被反剪在身后,压根就动弹不得。
当时袭击没成,又补充调查了林雨桐,谁知道她小小年纪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散打冠军,是散打社的副社长。
她没参加过大学生运动会,但是他们那个学校的散打还挺厉害的,大学生运动会上不乏专业的运动员,所以,整体水平是不低的。
七哥说,这个林雨桐的散打很可能是专业级别的。
顺势,七哥也调查了金思晔,金思晔看着文弱,可其实在摔跤、射箭等社团里一直很活跃。
再加上经过那一件事之后,这两人特别的警惕。他们的车上带监控,他们出门不再是一个人了,专业的司机,专业的秘书。
也不是没想着从司机和秘书身上入手,可秘书是文化人,聪明又胆小,不会上谁的套。司机嘛,查了才知道,是退伍侦查兵,曾在滇南边境执行过任务,获得过集体三等功。
要不然,以现在这个情况,很难给安排工作的。能一退伍就分到了国企,原因也在于此。
一则,他们谨慎了;二则,他们本人可能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若两次再死不了,那就真得不死不休了;三则,怕是风险大,上面的人叫停了。
今儿这一交手,果然如此,这个林雨桐特别难打发。
他看向路上过往的车辆,希望有人能停下来。
但是一男一女,女人摁住男人,看着都没用力一样,谁都以为是男女在打情骂俏,又怎么会特意停下来。
最多扫了一眼,像是看西洋景一样看一眼就闪过去了。
白勇左右看看,问说:“你说我的车怎么了……你撒开我,把话说清楚。”
桐桐撒手了:“你的车被……”
话没说完,白勇蹭的一下就窜,朝着高速路直冲过去。
桐桐一把揪住衣领,重新给拎回来,拽到越野的背面。越野车高大,能遮挡路上的视线。然后将白勇整个人都抵在车门上:“怎么?真想找死呀?”
白勇咬牙:“一死百了!”我要这么死了,你跟我在高速路上的飙车的事就能查出来,我的死就跟你有关!我的家里人要是出事了,你当你无辜吗?
作为聪明人,你是不会看着我家里人送命,叫你背上莫名其妙嫌疑的。
“真让人感动。”竟然到现在了,还护着白老七,“你得想好了!你死了,你的家里人就算是死不了,能活的好吗?你死了,才能承担所有的罪名。罪名推到你身上,你家就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难道你指望一个拿你顶罪的人善待你的家人?”
白勇看着车窗镜子里映出来的属于林雨桐的面容,没有言语。
“那个死在监狱里的……他的家人真的在国外?真的得到你们的照顾了?”
白勇:“……”国外是谁想去就去的地方?是想照顾谁就能照顾谁的地方?这些当然是不可能的。
“或是你以为你跟白老七的关系特殊?”桐桐问他:“你们的感情更好,所以,他会顾念情分?”
白勇冷然一笑:“要么,你就这么押着我‘自首’;要么,你就放了我。你这是干啥?你这是拦路打劫。再要么,你有本事打死我……否则,想叫我听你的?休想!”
桐桐:“……”是啊!人家要是不自愿,自己确实是没法子的。除了放了他,再不能如何了。
她狠狠的将对方往车门上一掼,然后从对方的兜里摸出手机。手机只是锁屏,长按*号键解锁,桐桐翻开通讯录,——的看过去,号码快速的记住。
她本身就特别善于记住各类信息,再加上如今的手机号追求豹子号之类的号码,不是号码特别的吉利,就是特别的好记。
一共也就十来个号码,她都给记住了。
白勇没有警惕意识,他给号码标注的名称都是真的:爸爸、大哥、三姐,这一类的是家人;像是三庄、二狗这是朋友;七哥应该就是白老七,他存着对方的号码,但是通话记录里却没有白老七打给他的。联系他最多的是大根!
大根应该是替白老七做联络的人。
桐桐编辑短信:我将车扔在了路边了,告诉七哥,就说他的意思我懂了,兄弟绝对不会出卖他!
编辑完成,她又给修改,把‘扔’改为‘仍’,把‘懂’改成董,把‘卖’改成‘买’。
修改完成之后,把这个两句话就有三处错别字的短信发给这个大根,发完不算,她还拨通了这个电话,在对方接起来之后赶紧挂掉。
然后拆掉手机电池,取下卡,再把手机给组装起来,紧跟着删除了这条短信记录,用对方的衣服擦干净手机上属于自己的指纹,再用衣角垫着给塞到白勇的衣兜里。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把顶着对方腰眼的膝盖收回来,放开了对方:“你说的对!确实不能强迫。但是呢,我这么大老远追着你,就是为了诓你?你得想清楚,这辆车是不是他特意安排的?如果不是,那你得想,这车是不是你最有意愿开的车……”
白勇揉着膀子往车边走的脚步一顿,没有再朝前。
桐桐退了几步,“其实,验证一下对你没坏处。最起码你逃命的时候知道该避开谁!车扔在这里,你只管走你的……小心点,看看你如果没按时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白勇没言语,脸上带着几分挣扎。
“你的手机只是没电了!”桐桐就说,“你只是一天不联系白老七而已!等明天,明天你再联系……如果你不怕死的话,试试。”
白勇:“……”
站在高速路上,可以看见远处的城市。桐桐指着那边,“那是C市!”
C市是地级市,从高速路上翻下去,走乡间小路,走个二三十里就进入了市区了。交通网络四通八达,从哪个城市走都没有差别。
白勇看了林雨桐一眼,开了车门,将随身的包背上,里面有现金有身份证这些东西。他背好之后,果然翻越了护栏,顺着桐桐指着路走人了。
眼看着对方走远了,桐桐毫不避讳的用自己的手机报了警,高速路上有遗弃的车辆,这得交警来处理。而这里不在春城的范围之内了,他属于C市。
车辆会被C市的交警拖走的!
别看跨个市,白老七想把手伸到C市,这可不咋容易。
何况,C市四爷有认识的人,关系还不错。因为新能源的储运项目是在C市设立的,一来二去,大家有个交情。再加上这人是京城空降下来的,跟蓝琪认识。
这也就是为什么逼停白勇非要放他走那么远的原因!
白勇就是自首,也只能在C市!异地,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桐桐在原地等着,等着人家来拖车,做笔录。
她是谁,为什么报警,这都要说清的:“……我是去C市,看看新能源的储运项目……储存……跟当地的气候、环境,甚至于地质都是有些关系的!储运也还在改进阶段,我去做实地考察。”
是林总呀!听过这个人。
“弃车的人我见过!他叫白勇,是七星拆迁公司的。我家有铺子归他们拆迁,我在拆迁现场见过这个人……看见他停车,我还以为是车出问题需要帮助……结果他弃车,从这里走了……”
现场的脚印证明林雨桐说的都是真的。
“挺奇怪的!我看着车也没锁,里面还有大包的行李……这要是把车丢了就麻烦了。”桐桐是这么解释的,“所以,我报个警。”
合情合理!
车拖走了,桐桐开车一路跟着,都往C市去。
一个斯文的戴着眼镜的小伙子叫大根,他拿着手机递给白老七:“白总,这是白勇发来的。”
白老七看了看,蹭的一下站起来了:白勇知道了?可能吗?
大根拿回手机:“从发的短信看,是白勇本人。”错别字满篇,就是他的水平。要是别人,只要小学毕业,都错不成那个样子。
“那他为啥不打电话?”
大根低头,要是自己,自己也不打电话:怀疑就是怀疑,哪怕八成觉得猜对了,也没有实证呀!就怕谁稍微说两句,就会被带偏,那不是就离死不远了吗?再说了,老兄弟那么些年,见面就有情分,听声必是先有三分情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不见不听,发个消息就成!意思到了,谁也别把谁当傻子。
白老七好似也想到这个,他的眉头皱的更紧,只说:“你去忙吧。”
大根没言语,转身出去了。他再给白勇打电话却一直是无法接通。
白勇换了电话卡,拨通了一个电话:“去C城,帮我办件事……”
大根在外面隐约听见了,他深吸一口气:是啊!C城是货运枢纽,要是想跑,C城一定是首选的出发地。
白勇在C城住了一晚,很安生。第二天起来,吃个早饭,站在马路边伸伸懒腰,哪有什么危险?
桐桐站在不远处,心里笑了笑。C市不大,好酒店极少。白勇为了安全,不会住小旅馆小酒店的,要住就住好的。所以,找他很容易。
安全吗?那是对方还没找来!
桐桐转身去了路边的话吧,拨通了大根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挂了。
大根一看是C市的固话打过来的,立马拨过去,桐桐接起来,压着声音问:“找谁?”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这里是话吧……”
“谁用这个电话打过电话?”
桐桐形容了白勇的相貌,那边追问说:“你们这个话吧在什么位置?”桐桐报了位置,那边把电话直接挂了。
桐桐这才放下电话,付了钱,然后找了个角落里呆着:白勇这个人义气重,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叫他真遭遇一回,他是不会死心的!
第657章 人生向暖(166)二更
叮铃铃——
客房的电话响了,白勇漫不经心的接起来:“不急着退房,说不定还住呢……”
电话那边轻笑了一声:“是勇子兄弟吧!你下楼一趟,七哥托我给你捎带了一些钱。”
“钱?七哥叫送来的?你谁呀?”
“钱……总不会骗人吧!二十万,你要不要?”
二十万?你等等。
白勇挂了电话,准备下楼。酒店的大厅里,大庭广众之下,能怎么着?
从楼上下去,大厅里除了前台的人之外,并没有别的客人。他继续往出走,看见门口的大树下站着人,撑着一把伞。
大黑伞遮挡着,看不见人脸。只看见这人的另一只手里拎着个旅行袋,看起来挺沉的。
白勇往出走了走,没下门口的台阶,只喊对方:“是找我不?”
对方抬手将手里的包扔过来了:“送个东西,送到就行!你清点一下。”
白勇接了包,放在地上打开,扫了一眼:二十沓!
抽了几沓数了数,真币,足额。
他顺势往包里一塞:“行!收到!回头我跟七哥……”
还没说完,这人转身就走了,好像对其他的事完全没有兴趣。
白勇:“……”还真是我想多了?
他拎着包回房间,琢磨着不一定要往南边去,其实往北边或是往西北的方向走都是可以的,在小地方有这么些钱,真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很多年。
把钱装好,然后重新出门,搭出租车,准备去车站。
在车站门口随便上一辆车,这种就不需要去车站买票,自然就不用身份证了。
才一出酒店,就有出租车停到台阶下面。他拉了后面的车门子上车,“汽车站。”
车慢慢的启动了,汇入了车流中。
市区繁华,车行了得有十多分钟,拐了个弯,驶入还挡着半截围栏的新路。
白勇也不在意,有些路面扩展翻新,暂时围挡起来,有时候没画上交通标示线就挡着不叫走。可有时候这种路往往最近,熟悉路况的司机也会选择这种路偶尔走一走。
正走着呢,车速慢慢降下来了,好像是前面有路障,树枝树桩之类的,得挪开。
司机解开安全带下车了,将门甩上。然后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像是要取什么东西。
白勇扭脸去看司机要取什么。结果就见司机拿了个撬棍,他见没异样就要把头扭过来。
可谁知这个时候,‘呲’的一声,什么东西喷出来,喷到自己的脸上。
然后他顿时就觉得脑子木木的,想抬手抬脚都抬不动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完了完了。
车门子被司机打开了,他想努力看清司机的脸,可司机这次戴上了大口罩,戴上了墨镜,还扣着帽子,啥也看不见。
人被拖下来,白勇努力的扭头,看见边上就是下水道,井盖是掀开的,下面水流湍急。
是啊!是啊!这么往下一推,神不知鬼不觉,从此再也没有白勇了!
他后悔了,林雨桐是对的,七哥确实是要杀人的。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完了!完了!完蛋了。
这人过来,要翻他的身体,他狠狠的闭眼……却不想此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干嘛?”
林雨桐?这是林雨桐的声音?
放在他身上的手迅速的抽离,他看见这人快速的上了车,紧跟着,觉得有什么东西朝车的方向飞了过去,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和一声闷哼,但车还是迅速离开了。
桐桐从路边慢慢的走过来,看白勇。
白勇一脸的哀求:救我!救我我去自首。
桐桐一边摸手机,一边低声道:“这是C市,还相对安全。若是你不说,直接回了春城……什么结果,我并不能保证!”
明白!明白。
桐桐打电话报了警,又拨到了急救电话。
“我过来是看管道修建的。”桐桐是这么说的,“车不能进来,只能人进来……结果就看见……”
目睹了一场谋杀案。
“逃走的那人被我扔的砖头砸伤了……”桐桐详细的说着车的牌照和特征,不过牌照应该是假的。
还有那个凶手:“男,目测一米七十五上下,一百十斤左右。上身黑夹克,下身黑西裤,穿一双运动鞋,戴着帽子墨镜口罩,手上戴着手套。右臂应该受过伤,不太灵便……跑动和走路摆动很僵硬,走路右轻左重……不协调。这人……伤者应该见过!”
包裹的那么严实!避的可不只是监控。
可能之前白勇没注意过,但他一定跟这个人打过照面,仔细想应该能抓住这个人的影子。
来做笔录的人认真的看了这个报案人几眼:怎么说呢?太巧了。
还有更巧的呢!桐桐做笔录的时候主动说了:“之前我来C城的时候,在高速路上还报过警。这个伤者叫白勇,他弃车从高速路上翻下来,走到C城的。”
把这个也记上去,然后跟这位握手告别:从专业的角度讲,这事处处都蹊跷。
等白勇醒来,一开口就说:“我要自首!”
白勇的供词里,没有提林雨桐。林雨桐曾拦他的事没说……后面的事……他并不清楚!反正就是刚好林雨桐就出现了。
至于她是怎么刚好出现的,那只能说她可能手里有不少人帮她办事呢。
家里人还得过日子!再说了,就算是说了,有什么意义呢?林雨桐只要不认,那就是一面之词。何况,她什么违法的事都没干,对吧?
白勇一撂,就是石破天惊:比如拆迁过程中,哪些是故意的;比如闹腾的人是怎么失踪的;比如怎么叫人袭击林雨桐……等等等等!
其中涉及七条人命!
还有其他的恶性案件,比如迷奸,比如买卖违禁药物,比如盗窃,比如制造车祸,制造意外现场,殴打胁迫等等等等。
而指使他的人,他说是:“白七兴!人称白老七,大家尊称七哥。”
至于白老七跟‘上面’的谁有关系,他是真不知道!从来都是小道消息,但他从来没见过‘上面这个人’,也没听过上面这个人的声音,因此,不得而知。
但可以笃定,白老七是有人给撑腰的。
这不是个案,这是窝案。
这不是单独犯罪,这是犯罪团伙!
案子不仅得向市里汇报,更得跟省厅汇报。
赵一清拿着电话,听着声音从那边传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林雨桐的影子!从她在春城被报警说是笔记本丢失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反击了!白勇遗弃了车,是她在半路上报警的!白勇差点被杀,她就在现场,目睹了整个的过程……她揪住一个线头一直往上找……胆大、专业……从C市递上来的资料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两处埋尸处已经被找到了……不要心存侥幸……”
那边把电话挂了!
赵一清看着电话,对方已经谨慎到用了变声器了。
他换了个手机给白老七把电话打过去,只说了一句:“你的孩子在国外,我会照顾的。”
说完,直接就挂了。
警笛阵阵,动了极大的阵仗。
然而,白老七站在二十层建筑的楼顶,眼睛一闭,朝下一倒——
“死了?”四爷起身,拿着手机去了窗户跟前:“畏罪自杀?”
“是!”处理案件的速度也没慢,真就是部属的很好了,结果还是畏罪自杀了,“这件事情……只能到这里了。”
“好!辛苦了。”
两人简单了交流了一下,挂了电话,四爷才给桐桐打过去,说了这个事。
桐桐:“……”意外吗?不算吧。
四爷就说:“幸亏你把白勇摁到了C市,要是在春城,只怕想抓白老七的时候,他已经出国了,在大洋彼岸活的挺好呢。”
这个时间差打的,白老七没有了任何出逃的机会和可能:要么,被抓;要么,自我了结。
他应该是清楚的,被抓进去,得受罪不说了,咋死的也不确定,还可能连累家人;可自我了结,至少能保全家人。
桐桐低声道:“所以,赵一清断尾……成功了。”
四爷就笑:“你没预想到这种情况?”
当然预想到了。
桐桐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摇啊摇的。电视新闻里,正在说打掉了多大的犯罪团伙,抓捕了多少多少相关人员等等。
关于案情,这两天报道的也是越来越多。
桐桐抓了报纸,报纸上有那个大叔呼天抢地悲痛欲绝的照片,不远处那个巨坑里面挖出的是他儿子的尸骨。
她缓缓的将报纸放下,不忍去看了。恶人被惩罚了,好人却再也不在了。
秋雨绵绵,带着几分冷意。坐在摇椅上,身上得搭着毯子了。
她看着外面的雨幕,拿了手机,把电话打给赵一清。
赵一清不接电话,他只冷冷的看着手机,不想接这个电话。
桐桐再给拨打过去,连着拨打了三次,都没有人接。
不接是吧?桐桐重新把电话拨给武泉,武泉无奈的朝赵总展示自己的手机:接吗?
赵一清点头,示意他接。
桐桐的语气轻轻柔柔的,她问武泉:“你知道白老七从楼上跳下去的事吗?哎哟妈呀!老惨了……”
武泉忙道:“我不认识白老七?”
“不认识呀?”桐桐带着几分疑惑:“那也是怪了!之前白老七身边的那个大根……我们见面的时候,大根说,赵总跟白老七走的挺近呀。”
“大根又是谁……不太清楚。”
桐桐就一副失望的样子:“不认识大根?这家伙敢骗我!那回头我得去看守所一趟……拿着我们当时的对话录音……这小子,不是替白老七上下传达的吗?他竟然敢骗我……”
赵一清的拳头都攥起来了:这个大根知道的有点多,此人跟林雨桐见过,还被林雨桐录了音了。
第658章 人生向暖(167)三更
又想叫人家闭嘴!
疯了吧!
做过就有痕迹!这种动辄就用这种过激方式做事的人,谁跟他掺和谁死的快!再叫他玩下去,大家都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本来不做,大家也没那么大的错处,可这一而再再而三,想干什么呀?
明显被盯上了,对方的段位还不低,这种情况下不是想着和解,而是……
赵一清是疯了!他自疯他的,没人陪着你疯了。
于是,赵一清被下最后通牒了:“走人!现在走,在国外还落个逍遥自在;要是不走……”
话没说完,电话挂了,赵一清只觉得一个激灵。
他把电话打过去,“我手里还有很多产业没处理……”
“向荣的股份以合适的价位卖给蓝琪……”事出在C市,为什么被摁住了,别人都得不到消息?人家特意选的地方。
赵一清:“……”行!认栽。
蓝琪把电话打给桐桐:“赵一清要把向荣的股份转给我……他玩的过火了,没人陪着他完了,怕被他拖下水!现在,他像是要被驱逐了。”
带着钱,去国外逍遥自在吗?
桐桐笑了一下:“要转,你就接。”至于赵一清的钱,他休想带出去。
挂了电话,桐桐咬牙切齿,没拿到证据,就是拿他没办法。她气呼呼的看四爷:“他的钱一分都不能带出去。”
四爷看着俩个孩子玩积木拼图,言言放下一块,刚好是鸡爪,就正好放在鸡爪的位置。他把另一只带着鸡爪的木块给香香,这才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听你的!你说留下,那就给他留下。”
这么说着,四爷就‘哎哟哟’的抓他家二姑娘的手,“这是鸡爪爪,怎么往鸡脑袋上放呢?放这里……是不是个小公鸡?”
香香咯咯咯的笑,拍着小手,吧唧亲爸爸一口,在爸爸胸口蹭啊蹭的。
四爷赶紧去抱老大:“过来喽……”
桐桐说言言:“亲亲爸爸……”
结果言言只嘟嘴发出‘叭’的声响,那边香香又挨着这边脸,再亲了爸爸好几下,糊了人一脸的口水。
桐桐:“……”俩孩子,性格迥异!最怕的就是这样,好似永远端不平一样。
她过去,主动亲孩子,这个一口,那个一口,“不亲我们是吧?那妈妈亲你喽。”
言言跟着乐的嘎嘎嘎的,指着爸爸的脸,好似在说:还要亲这里!还要亲这里。
“哪里?哪里?言言亲给妈妈看……”
言言这才凑过去亲了爸爸一下,然后指给妈妈:就是这里呀!就是这里呀。
桐桐一亲,亲到孩子的手指上,言言看着手指,再伸到妈妈嘴边,妈妈亲了一下。她又伸到爸爸嘴巴,爸爸也亲了一下。她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游戏,伸到妹妹嘴边。
然后妹妹含着这跟手指,咕叽咕叽又嘬起来了。
她拔出来,亲一口,然后再给香香,香香还是往嘴里含。
如此再三,终于把言言惹毛了,转身爬的可远了。香香从爸爸怀里下去,顺着毯子爬着追姐姐。一会子工夫,你抓了我的袜子,我拿你的脚丫子磨牙不小心咬重了,才还笑的嘎嘎嘎的,这会子哭起来了。
言言哭的少,但是一哭就可大声,天崩地裂的。
香香哭的多,永远在嘤嘤嘤哼哼哼。
可别说生俩个孩子好了,什么一个是养,两个也是养,真养一养就知道了,真闹起来,可是要了命了。
好容易给哄好了,哄睡了。四爷这才去给明和打电话。
“风电项目?”还是能源!明和就问说:“这个项目……是……”
“真的!”四爷面对着地图:“项目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回报周期长。赵一清现在没的选择,抓住什么是什么……”
明和马上明白,赵一清断尾求生成功了,但他成了别人必须断掉的尾!因为他把事办坏了!
他会做生意吗?他的生意全是在各种关系里运作出来了,这种方式在国外……他是行不通的。带着钱去国外从头再来呢?还是把钱留在国内,投入到肯定不会翻车的项目里?
谁都会选择后者的!
明和就说:“就是不甘心!这么好的项目……”
四爷笑了笑:“先这么着吧……”就桐桐那脾气,能叫他安生的在国外呆着?做什么梦呢?
因为这个项目投资实在太大,而回报周期又太长,所以明和‘缺资金’!因为‘缺资金’,所以偷摸的接纳了赵一清的‘投资’,入的是暗股!
一谈妥,办完手续,赵一清特别低调的走了,直飞美国。
“武泉!”
武泉正要上楼,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漫天的雪花里,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了。
“桐姐。”武泉赶紧站住,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两步。
桐桐笑眯眯的走过去,看着武泉:“有些日子没见了,还都好吧!”
武泉去的是新国,在那边生活更方便。赵一清给安排的很好,人先过去,而后慢慢的走程序。但是技术移民,这个过程大致需要六到十二个月。这个不是谁能控制的,手续和程序必须走完。
武泉也必须得回来,很多资料得他亲自去跑。
回来了,没有道理不看望父母。
武泉挤出一丝笑意来:“桐姐……这么巧啊!”我这一回来,你就知道了,在这里等着我。
桐桐朝小区外面指了指,“怪冷的!咱找个饭馆……还是找个咖啡厅?”
那就咖啡厅吧。
武泉拎着个包,上了对方的车,心里忐忑的很。
小区的外面就有一家花店兼咖啡馆,两人进去,桐桐找了个角落,然后点了咖啡。
武泉跟过去,相对无言。
桐桐搅动着咖啡,问说:“你是技术移民,对吧?”
“对!对!技术移民。”
桐桐将勺子放在边上,端起咖啡杯:“这一点,我觉得赵一清就做的不好。”
“桐姐,我就是个小人物……”
“我知道!身不由己,谁都想过的好。”桐桐说着就叹气,“就说移民的事吧!投资移民虽然需要的时间长,三十六个月?但是把稳呀!只要有钱,这事真就不难。但是呢?技术移民……这个东西,很难界定。比如这个技术……”
武泉:“……”自己是大专毕业,后来的学历是赵总帮忙解决的,各种资质证书来历也是有些问题。查肯定是不怕查的,但是要是认真起来,自己这种的靠技术移民就有问题了。
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桐姐,我真的是个小人物!平时也只负责进出,联系,机密的事不可能叫我知道!要是我知道……赵总会带着我走的!”
“小陈在港城。”桐桐岔开话题,“住四十来平的房子,那边的物价高啊!那点积蓄在那边不算什么。就算是找个工作……有房子,小陈在那边生活的也会很辛苦。其实啊,有那个钱,去随便哪个省会城市,都能过的很滋润。买套大房子,买个铺子,做点小生意,稳稳当当……”
小陈是赵一清的司机,跟了五六年的司机。
武泉搅动咖啡的手一紧,小陈在港城过的确实不怎么好!四十来平在那边来说,好似还行,但是对于生于春城城郊农户的人来说,太憋屈了。
大院子,大炕,一望无际的田野……把习惯这些的人塞到那个地方,真就像是圈进了鸽子笼。
去了不会说粤语,说普通话像是比人低了一等一样。在家十块钱能买一大盘溜肉段,在那边吃个饼的价钱。
小陈打电话抱怨过,在那边开车都不行,驾驶习惯的问题。他能做的就是一些苦力,像是后厨洗涮之类的。
不是之前没积蓄,而是以前觉得很丰厚的积蓄,一走出去就发现,真的没多少!
桐桐很坦诚的告诉他:“技术移民把关会很严!以你的情况……过不了的。”
武泉:“……”
“你可以找赵一清给你搞投资移民,但是这个……时限也挺长的。”桐桐说着就叹气,对着武泉笑了笑,“事就是这样,此一时彼一时……时移世易,谁知道夜长了……会不会梦多?”
武泉手抖的拿不住杯子了,他把杯子慢慢的放下:对方想阻止自己很容易,一封邮件就足够了。因此,这不是威胁,自己可能真的走不了了。
他坐直了:“桐姐,我也是讨一口饭吃,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做没做过的,桐桐不细究!只问说:“你告诉我……白丹跟白老七之间有没有什么关系?”
白丹?
武泉愣了一下,他好久都没有白丹的消息了。白丹的来历,“我真的不清楚。”
“那你能告诉我……白丹手里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呢?你也知道,我担心金总在外面的安全,他曾经差点着了道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白丹……这些手段。”
武泉:“……”这真的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且已经过去了,怎么就揪住不放呢?
他只能说:“我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但……确实是偶尔会用到。”
哪种情况会用到?
“有些人……不愿意帮着办事的时候,会用到。”
桐桐一脸的苦恼:“你说这件事……是你去举报呢?还是我去举报?我举报,你就是知情不报;你去举报,属于幡然悔悟……再说了,白丹这个人,她会刻意把你摘出去吗?”
武泉愕然的看向对方:叫我去举报?我会死的!
桐桐摇头:“不在春城!白丹又不在春城,你在春城举报没有意义!她现在在京城,你去京城举报嘛!”
武泉:“……”赵一清都被你逼出国了,你还不肯放过?
桐桐看他:“当然了,你也可以给赵一清通风报信。若是这样,白丹……可能就要遭遇不测……你知道那个替白老七办事的人被我拍了一板砖,也蹲进去了吧?”
武泉沉默了:两头堵死了,无路可走!不管是哪种罪犯,国际刑警都会配合抓捕并且协助遣送回国。
除非他先寻求政治庇护或是逃亡。前者会连累家里,后者……怎么死的只怕都不知道!
第659章 人生向暖(168)一更
何去何从呢?
武泉苦笑:“桐姐,您没有给我第二种选择。”
桐桐将咖啡喝完,放下杯子,然后掏出钱压在杯子下面:“那就这样了。”
“我想……晚两天再去京城!我刚回来,还没见过我父母……”
“好!”桐桐拎了手提包,“那我在京城等你。”
武泉沉默的坐着,在对方都要出店的时候突然起身追了过去:“桐姐。”
桐桐站住脚,回头看他:“还有事?”
武泉看了店员一眼,见对方忙着呢,这才低声道:“白丹能在京城……过的自由自在,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是去了……”
“去不去……是你的事!至于你顾虑的那些……那是我的事!要不然,我去京城做什么?”桐桐说着,就掸了掸对方的肩膀,随后又轻轻的拍了拍,“武泉,打虎不死反被其伤的事我不会做的。”
武泉听懂了这个意思,她说:要么不做,要么做绝。绝不留后患!
说完,人推开门走了。
外面大雪飞扬,她漫步在大雪里,看起来就是一个富太太。可谁知道,她撇了前程不要,真敢这么死磕到底。
京城的一处酒吧,音乐声震耳欲聋。
桐桐坐在一处幽暗的卡座,手里端着酒杯轻轻的摇晃着。不远处的吧台边,白丹穿着黑色的小吊带,下身穿着皮短裤,腿上渔网黑丝性感火辣,踩着高跟鞋斜依在吧台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拽着男人的领带亲昵的说着什么。
说的高兴了,她把酒杯放在男人的唇边,男人也喝了。
桐桐抿了一口酒,环顾了一下周围。这个酒吧不小,房产是白丹的,老板也是白丹。繁华的地段,酒吧一条街上,这么大的铺子,所得不少。
年纪轻轻,在赵一清身边才几年。赵一清的那些事好似都跟白丹无关,可白丹所得比武泉和小陈多的多。
她有什么贡献呢?只是跟赵一清有男女关系吗?
都不是!她靠着女色,帮赵一清拉拢了不少人,甚至是用不怎么见得了光的手段胁迫别人帮他们办事。
再想想,武泉争取移民出国,小陈跑去港城了,为何白丹能这么有恃无恐的在京城呆着,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呢?
无他!她手里一定捏了不少人的把柄!
比如,一些见不得人的私密的照片或是录像!这个东西一旦被爆出去,事业前途家庭都将失去,甚至于作为社会人……社会性死亡。
如果要一个人面对这些,那他除了妥协,除了被胁迫好似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赵一清是毒瘤,这个白丹呢?不显山不漏水,好似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有些姿色的女人而已,可其害至深!
谁也不知道她拿捏的是谁,而这个人在以后会不会被白丹胁迫,成了四爷的绊脚石,在不知道的地方冷不丁的给人下个绊子。
白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是一张被她拿捏在手里的网。
这个后患若不除,其害无穷。
桐桐将杯中的酒喝了,余光看向白丹。
白丹放下酒杯,跟吧台里的人说了一声,就朝外走。
桐桐率先出去,上了车。在停车场能看见白丹穿着大衣出来了,上了一辆车,然后车子启动,走了。
桐桐开车一路跟着,白丹去了一个电脑培训学校。
大冷的天,门口站着个男人。白丹停车,热情的喊着:“老师,久等了。”
男人摆摆手,“没有!没有……”
“那走吧!上车,回去上课。”
好的!好的。
昨晚白丹九点半接了这个老师回家上课,这个男老师十一点半左右从白丹家的小区出来。今儿都十点了,才接去。
桐桐等着,十二点半前后,这个老师又自己走出来了,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去了。
专门请了家教,在家里学电脑。
这么上进?她必须学吗?用不着吧。
第二天,桐桐去这间电脑学校咨询,专门偶遇这个老师,“我想咨询一下,咱们的老师能不能上门授课。”
“能啊!只是费用比较高。一个小时,一百。”
“这个好说!”桐桐看这个老师,“我就想知道,需要准备什么?一般能学到哪些课程。”
“电脑这个必须的!这得看你有什么设备。只要有设备,咱什么都能学。”
比如呢?
“比如像是相机、摄像机、扫描仪、打印机……还有最新的U盘!U盘,你知道的吧?就是像橡皮一样大小,但是文件、视频、照片……都可以存储起来。只要带着U盘,随便插到哪个电脑主机上……”
U盘?这是个才出现在市面上的新东西!
原来如此!
“行!我回去考虑考虑……”桐桐一副很动心的样子,“方便的话给我一张您的名片,或是留个电话也行。”
对方马上取了名片:“上面有电话,随时打给我。”
好的!
从电脑学校出来,桐桐就给四爷打电话。
这个老师也不是什么高手,白丹更是一个电脑小白,才入门的新手。她可能觉得高科技,存储在一个小小的东西里,可以拷贝很多份,便于藏匿,好管理。但是她却不知道,这其实是最不安全的。
真正安全的,还得是纸质的东西。
她想把照片或是视频挪到U盘上,那第一步一定是先上传到电脑上,然后再从电脑上挪到U盘上。若是老师教的好,会教她怎么清理痕迹。可若是老师不教,她可能都不知道还需要去清除这样的痕迹。
所以,这东西不用桐桐再去找了,四爷坐在家里就能把这个东西弄到手。
一晚上的时间,东西全拿到了。
翻看着一张一张的照片,一个个视频,真就觉得触目惊心。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全部,但就今儿拿到的,牵扯到七十八个人。
这里面有二三十人四爷是认识或是见过,有些是打过一个照面。从拍摄的时间看,最早的应该是三四年前,最晚的,也应该是上个月,地点在京城,牵扯到的人员也是京城那边的。
从视频上的画面看,对方当时是睡着的。具体是昏迷了,还是单纯的睡着了,不好说。
四爷给桐桐打电话,“可以了。”
桐桐挂了电话,去酒店找武泉。
武泉一再确认:“桐姐,这事您真的想好了……”白丹有靠山!你又何必四处树敌呢?
桐桐看武泉,笑了一下,“白丹最近学计算机,我见了她的老师,听说在学一些新技术,什么扫描啊、上传呀……U盘之类的……”
武泉:“……”
桐桐叹了一声,“你对计算机懂的多吗?金总之前提到安全问题,安保安全、网络安全……”
武泉马上懂了,白丹的后路被人抄了:“我马上就去!”不去也不行,这事未必需要林雨桐出面,只要她手里有那些照片,白丹一样栽。
武泉一走,桐桐就去机场,该回家了:这事到这里,自己能做的就做完了,静待事情的发展吧。
白丹睡到中午,才说要去店里,结果门被敲响了。
开了门,门外站着警察,出示了拘捕证:“请跟我们走一趟!”
白丹:“……凭什么?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然后被制止了:“请配合我们工作。”
这边白丹被捕,那边警局就受到一份匿名材料,U盘插上,里面的内容骇人。这里面涉及的人员名单就在信封里。
这就不是单纯的案子,这材料得一层一层往上交,得多部门联合处理。
另外,得查白丹的住处。
白丹最开始是什么都不肯说的,但等她的电脑被带回来,电脑上的东西放给她看,她这才知道,坏事了!在里面还能活,出去了就真的活不成了。
害的人多了,她真的怕这些人肆无忌惮的报复。
于是,开口了!能说的,不能说的,通通往出倒。
桐桐关注案子的进展,也是白丹招了之后才知道,白丹是白老七姘头的女儿,白丹的母亲长的漂亮,嫁到白家村,生了白丹。白老七那时候才十六七岁,是村里的二流子,白丹家的境况好,有拖拉机,白丹的爸爸给砖窑厂拉砖,白老七就给人干活,搬砖算钱。
那时候乱呐,遇到路霸了,反正白丹爸爸被人敲了一棍,死了。白老七说是照顾孤儿寡母,可其实是免费用了人家的拖拉机,那时候修路拉石子啥的,偷着挖河沙,进城的第一桶金就是靠这个拖拉机弄起来的。
就这么跟寡妇胡乱的混了几年,攒了些钱混到进城了,白老七又送了白丹妈去给人当保姆,当然了,都是一些年纪大退休的……有一些关系,也能拿到一些小工程。
白丹说:“他糟践我妈,我就要叫他事事听我的,不敢得罪我。”
她遇到赵一清的时候才十四岁,是她自己在最好的酒店门口等,物色,选中目标,然后凑上去的。
赵一清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反而叫她好好的上学念书,还为她出头,教训了白老七,这才叫两边有了交集。
白丹说:“那些药物,我只说我需要,都是白老七帮着买的。他家那些兄弟……白双星这些人,他们才是搞这个买卖的。这个生意,我没有参与。”
然后春城便有了一次声势浩大的联合行动,白老七这些兄弟,连带沾亲带故的,一共被逮进去一百二十八人。
跟这个大阵仗比起来,上面来的工作组则低调很多。
但紧跟着,好些人突然之间就联系不上了,一被带走,所有的信息都打听不到。这种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人心惶惶,好些人晚上都睡不着了。
陈广都被请去协助调查了,因为白丹手里也有他一段视频。
这次的事给吓坏了,他联系赵大美:“约林总……不是……约桐姐出来吃顿饭吧!”自此之后,这春城……得有桐姐一席之地!
第660章 人生向暖(169)二更
赵大美是半信半疑的,她跟林家上下楼的住了十多年,桐桐是在她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她记得那个夏天的傍晚,那个女孩跟着她的母亲来小卖部买东西,挑内衣的样子。
所以,她拒绝相信。
但不由的,她又想起别人造谣的时候,那个姑娘报警、找事、揍人一气呵成的样子。
要是单从那件事看,就能看出来,那确实是个不吃亏,睚眦必报,心有谋算的人。
因此,她一时是犹疑,一时又坚信,这态度叫她跟陈广说话的时候就带着一些不确定,甚至有些生气:“……桐桐挺好的……你不要桐姐桐姐的叫……影响不好!”
陈广:“……”你咋就不明白呢?“白老七为啥跳楼了?事怎么发生的?是不是从谋杀白勇不成,白勇招了开始的。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有林雨桐的影子,她要不想叫人知道有的是办法……可她没避讳!先后的报警都是她,哪那么巧呢?”
赵大美不言语了:是啊!咋那么巧呢?那件事肯定是她,她也没藏着掖着,甚至就是故意叫人知道,这事就是她干的。
陈广这才说:“然后赵一清就出国了。”林雨桐步步紧逼,他没路走了,出国了,“谁都觉得可以了,事情到这里就可以了。可赵一清出国还没三个月,又出了这个事!暗地里的人手涉毒,全摁进去了;场面上的人脉关系,也都给连根往出拔了。”
赵大美问说:“斩草除根?”
那你以为是什么意思呢?又是涉毒,又是涉及命案,更有拉拢腐蚀这一举动,这得多恶劣:“白双星不是白老七,他的嘴没那么紧。”
赵大美就说:“活该!这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谁能干这个事?”
陈广点头,也没法反驳。
这里面有三件事:第一,林雨桐差点把命丢了;第二,金思晔差点被人用龌龊的办法算计了;第三,有人抢了林雨桐的笔记本,事涉科研成果。
差点把命丢了,林雨桐忍了,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金思晔被算计,林雨桐发威了,但也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在酒宴上耍了一次酒疯,事挑在明处弹压了对方,并没有把对方怎么样,也没有给予实质性的回击。
直到第三次,林雨桐才较真儿了!不死不休!
凡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对吧?
蓝琪跟人通电话也是这么说的:“要动她,她忍了;要动她男人,她只撒泼了;但动科研成果,这性质不一样!这危害的是国家利益。第一次,给了面子了;第二次,容了。针对他们个人,她没有太计较。只有危害大了,她才不得不做!这一腔孤勇,没有一分一毫为了个人的!”
那边‘嗯’了一声,“蓝姐,赵一清所为,并非我们本意。你给金总和桐姐捎句话,就说我愿意交他们这样的朋友。”
蓝琪松了一口气:“好!回头他们来京城,我约饭。”
“好!”那边也很爽快,“你转告金总和桐姐,我们做生意,也是以国家利益为先。赵一清这样的人,我赞成绳之以法。”
“好的!我一定转告。”蓝琪挂了电话,便给桐桐打过去,传达了这个意思:“赵一清完了!他要么隐姓埋名去逃亡,要么等着被引渡回国。”
桐桐笑了笑,便知道赵一清的结果了。赵一清一定不会被引渡回来的,他便是背着有些人行事,但双方有牵扯是必然了。这些人怕说不清,一定不会真的叫赵一清回来的。
而在国外逃亡,还隐姓埋名,哪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国外……很多东西是合法的!
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明和把电话打来:“赵一清死了!”
死了?不意外!但……怎么死的?
“他被通缉,据说是逃跑的时候闯入一个华裔的家里,对方为了自卫,开枪了……”
桐桐便笑了:看!他闯入了,这种情况人家打死他是不犯法的。
至于这个华裔家庭究竟是谁,真的不认识赵一清还是怎么样……这就不知道了。但从理论上讲,赵一清这样的人是不可能闯入陌生人家里的。
一定是有人告诉他,可以通过这个人辗转去别的国家。
赵一清没防备,去了,人家就……对方只要说不认识这个人,事实上应该就是之前没见过,真的不认识……而这个人刚好是通缉犯,那人家就没做错什么。
桐桐问说:“赵老怎么样?”
“之前事发被通缉的时候就病了,轻微脑溢血!这次,直接中风了!”
中风了……之前的部下,嫡系不嫡系的,现在都差不多,该散了。
人走茶凉,世间常态!成了病人,各方面需要人照顾了,有几个人还能跟过去一样?况且,很多人因为赵一清……还都在接受调查。他们有没有因为这样的关系给赵一清开了后门。
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桐桐说:“我会回京看望赵老的。”
明和:“……”这就大可不必吧。
需要的!怎么能不需要呢?
桐桐说去就去,早上的飞机去,晚上的飞机回。
她没带什么慰问品,就是自己去了。
赵老的老伴儿早逝,只一个儿子,现在照顾他是侄儿,毕竟退休金还挺多的。
这人不认识桐桐,但见能来看望,他还挺热情的:“里面请!里面请,我伯父醒着呢。”
桐桐便进去了,看向病床上的老人:“您还记得我吗?”
赵老打量桐桐,然后缓缓点头,抬起能动的手,指了指边上的凳子。
桐桐坐过去了,看着老人叹了一声,这才道:“您节哀。”
“不……怨……你……”赵老说话一字一顿:“……你有……英……雄……性,枭……雄……骨,但愿……你……初……心……不……改……这世……道……是……得有人……涤……清……”
桐桐‘嗯’了一声,“您能这么说,我就安心了。那您好好养病,回头我再来看您。”
说着就起身,然后微微一鞠躬,转身走了。
赵家这侄儿亲自来送:“我伯父很少夸人,能这么夸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夸吗?
桐桐回头去看:我若一直这般行事,那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老人家是真中风了,情况还挺严重,以这个年岁来讲,再想恢复如初几乎不可能!那就行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明和在医院外面等着呢,见了桐桐他就招手:“再着急也不在于一顿饭吧。”
走!那就吃顿饭。
明和是跟桐桐商量赵一清在他这边入了暗股的事,“怎么处理?”
这事不能贪心的,“向有关部门报备,如果这是要上缴的财产,该上交就得上交。哪怕负责资产处理的部门持股呢?”私下吞,或是私下处理,哪怕是去做了慈善,这都是不可以的。
桐桐就说:“盯着这个的人多了!别叫人拿住把柄。贪之一字,太害人了。”
明和‘嗯’了一声,“行!这事我去办。”
其实呢,这事不是非见面不可的!但林雨桐来了,这次就非得见见,这是个态度问题。这个人的能量是无限的。
这次的事就说明这一点!她怎么做到的,这个大家都不知道,但是事就是办成了。
寒门出身,背景微薄,年纪轻轻,做到现在莫说在春城大家给面儿,就是在京城,大家都是乐意给她面子的。
这样一个人,便是什么事也没有,到了京城了,不露面就不合适。
事就这点事,说过就撂过手了。说说孩子,说说金家最近要办的喜事,“必须给我喜帖,我去讨一杯喜酒喝。”
好!一定。
这天晚上,赶九点她就进了家门了。
回来的时候四爷正带着孩子在阳台上看外面密密匝匝往下落的雪花:“这不……这不回来了吗?”
孩子伸着手要妈妈抱,“又哭了?是不是又哭了?”
田易阳和李翠一人一个奶瓶在手里搓着,这是给孩子冲奶粉呢。
“你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忙什么?”田易阳说她:“那么大的雪,在家呆着不好呀?这京城去一趟又一趟,你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事?”
“不出去了!暂时哪里也不去了。”桐桐脱了大衣,洗了手出来抱孩子。
一人一个奶瓶,靠在妈妈身上吃的咕叽咕叽的。
四爷这才活动着胳膊,问说:“怎么样?”
“年龄大了,丧子之痛,难免的。”桐桐是这么说的。
四爷一听就知道意思了,那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再不提了!
两人正说话着呢,齐红兴打了电话来:“陈总联系不上了。”
陈秀华?
四爷靠在沙发上,“肯定是牵扯上她了!被请去了。不要慌……”
不是慌!就是这件事现在像个雪球一样,好像是越滚越大,底子在哪根本就看不见。
四爷挂了电话,看向外面的雪景:只单纯的牵扯到赵一清的事里,这可不行!事办到这个份上了,就得叫它滚起来,一直滚着,警示警示人心。
这里面牵扯到春啤那边的账目问题,像是辛建那些人还关着呢,嘴很紧。可赵一清死了,他们给谁守口如瓶呢?
这些年,企业是怎么从内部掏空的,都该晒出来看看才成。
桐桐去团这个雪球,那自己就得叫这个雪球滚起来,越滚越大就对了。
这只是一地,全国那么大,只有把这事滚的大到遮不住了,大家都看得见了,才能保住现有的!
如此,才算是真的达到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