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广军在龙泉沟又定了几家苹果,凑够了车就离开了。
看着时间还早,他想去一趟F县,李广英婆家在那边。
他也是刚刚打听清楚的,F县距离栖山乡不过二百余里,他开车过去,现在出发晚上就能赶回来,不会耽误明天的事。
顾全不放心,阿宽可是再三交代过他,一定要保障姜广军安全,阻止不了,只能带人跟着一块去。
第155章 第155章 李广英,你好自为之。……
山路崎岖, 车速不快,到F县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
姜广军随便找了家饭店,跟顾全他们吃过饭, 按照家里给的信封上的地址来到县郊水泥厂。
李广英她男人在这里上班。
“大爷,我问一下, 咱们厂有个叫张铁山的吧?”姜广军说着, 递过去一根烟。
传达室的大爷将烟接过来,低头闻了闻,然后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你是外地来的吧?”
“嗯,我是京市来的, 大爷, 张铁山还在厂里吗?”
“不在了,工作被他弟弟顶替, 有半年多了。”
姜广军感觉很不好, 忙问:“大爷,您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吗?”
大爷长叹了一口气, “今年三月份,厂里发生了一起事故, 造成一死五伤,张铁山是伤的最重的那个, 双腿都残了。”
姜广军心里咯噔一下, “那他人呢?回乡下了?”
“没有, 还在县里, 你是他什么人?”大爷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是他大舅哥,家里有小一年没他们信,不放心叫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姜广军没有隐瞒, 如实回道。
大爷听完,一脸的复杂,语气也不如刚才热络,“你去建设小学前面的胡同口找吧,他应该在那儿摆摊呢。”
说着关上了传达室的小窗,不再搭理姜广军。
姜广军面色一沉,肯定是李广英做了什么,让这位大爷都气愤不平,连带他一块被迁怒。
不敢耽搁,立马上车叫司机去建设小学。
从这边过去不过几分钟。
在对学校大门的胡同口,往里走,有一排小摊子,几乎都是卖菜和水果以及各种小吃的。
靠角落的地方,坐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男人。
此时他正低头坐在摊子前,手上正拿着改锥,缝着一双黑色的男士皮鞋。
大概是太专注,根本没注意到姜广军走过来。
直到见一双脚停在自己面前,他才抬起头。
姜广军知道五年的时间会改变很多事,但如何也没想到,再见到老实巴交的大妹夫是这样的情景,要不是看见对方的脸,根本不敢认。
张铁山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来像壮实得像牛一样的汉子,现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三十岁瞅着像五十,眼睛里一点生气都没有,宛如一潭死水。
他见是姜广军,身子顿时一怔,眼神飞快的躲闪开,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妥,憨憨的笑了笑。
“二哥,你咋来了?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他局促的扯了扯盖在腿上的藏蓝色的垫子,试图藏起两条空空的裤腿。
姜广军已经看见了,两条腿膝盖以下全没了。
“是咱爸让我来的,你们一年没给家里寄信了。”
虽然一年联系不了几次,但逄年过节的总会去封信,问候一声,今年突然断了,家里难保不猜疑他们出了什么事。
张铁山苦笑了一声,解释道:“二哥,我变成如今这样,几乎成了废人,广英改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就没写信。”
那年从京市回来,他就花钱在县城买了个临时工,虽然是水泥厂,又脏又累,不过他能干又老实,很快就转正了,一家人搬到县城来生活。
可李广英没工作,日子紧巴巴的,好在有家里补贴。
后来知青大返城,按照政策李广英是可以回京市的。
只是离婚证明被姜凤淑撕了,补办也行,但张铁山不想放她走,两人闹了一阵子。
包产到户后,李广英跟两个孩子都分了田地,即使不种租出,一年的口粮是有着落的。
后来经济改革开放,李广英也做起小买卖,不过她吃不了辛苦,没挣到什么大钱,但也没赔着,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两个孩子又渐渐大了,她就彻底歇了回京市的心思,凑钱在县里买了两间房子。
没想到张贴山会因公受伤,双腿截肢了,不能再上班。
李广英开始还上心照顾着,没多久就受不,改嫁了。
张铁山说完,一脸的颓废,“我不怪她,好歹照顾我出院,家里钱也没带走,都给孩子们留下了。”
他没了腿,实在不忍心李广英跟自己吃苦,索性就放手了。
“那男人你认识?”姜广军很意外,这也太度了。
“我见过一次,人还行,工作也好,不会亏待广英的。”张铁山道。
“你父母同意吗?你们之前一直没复婚?”姜广军坐在他对面的马扎上,与他平视。
“没有,开始她一直惦记回城,不想复婚,后来分地,她户口还在村里,我想不复婚也没什么区别。”
张铁山承认自己有些私心,拦着李广英回京市,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让她走了。
“两个孩子呢?谁照顾?”
“他们上学了,就在对面的小学,我一抬头就能看见。”
说到孩子,张铁山满眼慈爱,他现在活着的动力就是两个孩子,不然早了结自己。
“你怎么不装副义肢?单位没给补偿吗?”姜广军上手摸了摸,他两边的膝关节都完好,装上义肢就能正常走路。
“给补偿了,我去省医院问了,像我这样的,最便宜的也要上千块钱,还用不了几年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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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我不想花那个冤枉钱,现在这样就挺好。”
他看了眼立在身后的拐,至少能自理,还能出来摆摊。
水泥厂的工作给了弟弟,每个月给他十块钱,一直到老大十五岁,也就是六年。
在乡下,十五岁的孩子已经能顶半个家了。
李广英每个月也会给孩子十块钱抚养费,加上补偿款,还有乡下的地,暂时够他们生活的。
姜广军沉默了片刻,看向周围,这里是个小市场,离居民区很近,人来人往的,但过来修鞋的并不多。
“有合适的再找一个吧。”
“不了,我不想委屈两个孩子。”他虽然残了也给介绍的,是张铁山不想找,现在父子三个相依为命。
姜广军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他,问清李广英的住址,就从小市场里出来了。
李广英二婚嫁的男人是一家国营单位的会计,工作不错,还有两间筒子楼。
听见敲门声,屋里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二哥?!”李广英一脸错愕,还有些惊喜。
姜广军却抬手扇了她一巴掌!这个无情无义的蠢货!
如果不是为了她,张铁山不会来县城,也不会落个双腿残疾,她倒好,一出事拍拍屁股改嫁了,丢下个残疾人带着两个孩子,就不想他们怎么过?
李广英捂住半边脸,同时也回过神后,怒吼道:“姜广军,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无情无义,抛夫弃子!”姜广军扬手还要打。
李广英急忙往一侧躲,嘴里大喊,“二哥,别打,我怀孕了!”
姜广军及时收住要落下的巴掌,看向她肚子,“你少骗我。”肚子平平的哪像怀孕。
“真的,还不到三个月呢,你再打会流产的。”李广英眼神警惕,用护着自己肚子,“二哥,我和张铁山早就离婚了!”
“那你们之前的几年是过家家吗?李广英,我说你蠢,你还不服气,老大都九岁了,顶多十年,就能支撑起家,你现在改嫁,孩子们会恨你的。”
之前的十年就是笑话,
丢下自己孩子不管,给别人家孩子当后妈,良心被狗吃了!
“我有给抚养费钱的,赔偿款也一分钱没要,还不够吗?”
“钱是万能的吗?李广英,你要改嫁为什么不嫁远点?哪怕泥回京市也行,留在F县,让人看尽笑话!”
“我不是放心不下孩子,离得近些,可以随时去看他们。”
改嫁之前李广英也很纠结,还是她现在的男人相中她了,主动提出来给孩子们抚养费,想了随时可以去看,不会阻止她。
“姜广军,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年要是肯帮我回城,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都是你害的!”李广英呜呜哭起来,“你们都不管我,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
姜广军直接气笑了,“李广英,你脸可真大,还说没人管你,小时候处处挤兑我,大了联合卢美芳算计我,我凭什么要帮你?”
“无情无义的东西,帮你回城也不得到你一声好,我是脑子穿刺了帮你!”
“实话告诉你,这次要不是咱爸,我根本想不起来还有你号人!”
李广英气得脸颊通红,“不想来就别来,当谁稀罕!”
刚才见到姜广军的一瞬间,她确实有点激动,还以为娘家人终于想起她,现在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行,路是你选的,我们谁也没资格管,李广英,好自为之。”
人见到了,看着活得挺好,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想再浪费口舌,姜广军说完甩头就走。
李广英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眼眶跟下楼来,看着姜广军上了一辆吉普车,头也不回的离开,眼泪又落下来。
她也不想这样,可她真吃不了苦,一个人支撑不起家。
改嫁的这个男人比她大十岁,只有一个女儿,人又好,家里很有钱,能让她衣食无忧,她追求自己的幸福有什么错?
肚子里这个,不管生下来是男孩女孩,将来家产肯定有一份,另外两个孩子,她也没说不管,连张铁山都不怪她。
李广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碰到红肿的地方,不禁疼得嘶了一声,混蛋姜广军,一见面就揍她,还下手这么狠!
姜广军是恨铁不成钢,揍她是替张贴山不值。
顾全因为不放心一直跟着,自然清楚怎么回事,等他上车,便问了一句:“广军,F县这里我有认识的人,要不要打听一下?”
“不用了,她那人一向自私自利,不清楚对方底细是绝对不会改嫁的。”再说连张铁山都觉得好的男人,人品应该不会太差。
顾全点点头,“你别太生气了,这种事情多正常?你妹妹做的已经算不错了。”
光明正大的改嫁,还按时给孩子抚养费,真的够好了。
有多少男人出事后,媳妇卷着全部财产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再说有几个二婚男人能接受带来的孩子?”李广英不带是对的。
姜广军明白顾全的意思,如果这事搁在自己身上,他也不想脱累自己媳妇。
“我不是气她改嫁,是气她出这么大事都不给家里说一声,刚才还怪我不管她,什么强盗逻辑?全哥,还不到半年,她是一点辛苦都不肯吃,太自私了。”
李广婷的行为太容易让人诟病,尤其是一些传统观念强的老人,会觉得她这是抛夫弃子,不守妇道。
顾全能说什么?张铁山看着就是个老实的,没什么能耐,不残以后也没什么大出息,人往高处走,他觉得李广英没错。
假如是自己妹妹,他一天都不想让她过苦日子。
车里安静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路过建设小学,姜广军下意识的往胡同里看过去。
三点多了,正是学生放学的时候,张铁山的修鞋摊子前,站着两个背着书包的孩子,父子仨在说着什么。
姜广军叫司机靠边停车,再次走进胡同,将一沓钱飞快地塞到张铁山上衣口袋里。
“去给自己装副义肢,然后换个工作,天越来越冷,不适合在外面摆摊,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有什么困难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留下家里电话,然后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好好学习,有事找舅舅。”
两个孩子一个九岁,一个只有七岁,都呆呆的,他们这是第二次见到姜广军。
上次还小,已经不记得他了,不过还是点点头。
张铁山张着嘴要说什么,姜广军摆摆手,转身走了。
回到顾家凹时,天已经黑下来,大家折腾了一天都挺累的,吃过饭就歇下了。
次日,村里的苹果摘下来不少,有些特等果必须用纸壳箱装,不然运输途中磕碰到了,拉回去卖不上好价钱。
姜广军在村里雇了几个干活细致的,让人盯着装车,他除了去龙泉沟,也没再四处溜达。
转天,顾砚宽联系的另一家运输公司的车队也到了。
这次不仅能把顾家凹的苹果全部拉走,还在龙泉沟收了很多,再加海货干货,几十辆大货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的很是壮观。
离开时,很多果农在路边目送。
宋大牙摸着兜里崭新的存折,十分不舍的朝坐在副驾驶的姜广军摆摆手。
“姜老板,明年一定要再来啊,我等着你!!”
车里的姜广军听得真切,不禁笑起来,这家伙!
幸亏自己是个男的,不然大庭广众的,喊这么大声,岂不是要被人误会!
第185章 第185章 孩子爸爸,你好厉害呀!……
这次的货比较多, 回程途中各种波折不断,好在有武力值强悍跟运输经验丰富的顾全跟着,加上姜广军带的人多, 总算没出什么意外,车队平安抵达京市。
回来之后, 先给几家国营单位预定的苹果送去。
再打发走一些急等着要货的二道贩子, 还要抓紧时间卸货,姜广军忙得团团转,话说得太多,他嗓子都干哑了。
他连着好几天没回家,苹果是卖掉不少, 压力骤减。
又过了一周, 顾砚宽才从南省回来,同样风尘仆仆的。
他运回来许多香蕉、桔子、菠萝和甘蔗, 还要一些在北方比较罕见的水果。
两人还担心太多贵不掉, 结果这些水果一出现在市场上,就被人围着疯抢。
如果不提前留好, 定给津市批发商的货都得给抢走。
姜广军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沓出货单子,跟顾砚宽面面相觑。
“宽哥, 今天最后一批货,水果已经没了, 连海产海货也没剩下多少。”
看着空荡荡的仓库, 顾砚宽咂了咂舌头根, “咱们还是保守, 低估了京市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他之前是计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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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京市卖不完就运去津市,结果根本用不着。
“全哥, 喊兄弟们过来,工钱和奖金!”
顾全应了一声,立马到外头喊了一嗓子,呼啦!瞬间围过来六七十号身强体壮的年轻人!
这些人多半是运输公司的员工,只有少数几个是临时雇来的。
“别挤别挤,排好队,一个都少不了!”顾砚宽一出声,大家很快排好。
他和姜广军一起,按照工资单上记录的数额,很快把所有工钱都发了下去,奖金是这些天搬货、守仓库的辛苦费。
然后大伙放假,好好休息几天,还要跟顾全去东省。
不过没姜广军什么事儿了。
跟顾砚宽分开,他开着车直奔师大附小,快到点了,学校要放学了,他得去接孩子。
每天都是一二年级的豆丁先出来,今天也不例外。
姜广军停好车,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背着橘色双肩书包的欣欣在那儿四下张望。
看见他立马跑过来,“爸爸你来晚了!我们班今天第一个放学,好多同学都被接走了。”
姜广军给她整理好头上戴歪的毛线帽,牵住她小手,“知道了,爸爸明天早点,去车里等着?”媛媛和皓皓还得一会儿。
欣欣摇摇头,“爸爸,我要吃糖葫芦。”
“上次吃完肚子疼,还吃?”
姜广军皱起眉,学校对面有好几个卖零食的摊子,很多孩子围着买。
“上次是吃多了,这次我只吃半串好不好?”欣欣盯着那些红彤彤的糖葫芦,馋得不行。
姜广军点头答应了,等媛媛和皓皓出来,买了三串拿回家。
哥哥姐姐每人一串,欣欣给分的,轮到她,姜广军找来剪子,剪下来一半给她。
小丫头委屈巴巴的瞅着手里短了一截的糖葫芦,爸爸真讨厌,居然给剪了!
“不是说好了只吃半串?怎么想反悔?”姜广军淡淡瞥了她一眼,将剩下的糖葫芦放到冰箱里,然后转身拎上路过副食商店时买的一兜子菜进厨房去了。
欣欣不高兴的撅起嘴,气呼呼坐到沙发上。
“妹妹,姐姐给你吃一颗,不能再多了,看肚子疼。”媛媛悄声哄道。
小丫头倔强地摇摇头,“不用了姐姐,我答应爸爸只吃半串,说话要算数。”
“那我也不吃了,陪你一起。”媛媛把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用袋子装好,放进冰箱。
皓皓左看看又看看,也有样学样,姐姐和妹妹都不吃,他也不稀罕,拿过书包上楼写作业。
于红霞到家时,都五点多了,姜广军已经将饭菜做好。
“炖的什么啊,这么香?”
“山药萝卜排骨汤,等会儿多喝点儿,暖暖胃。”姜广军端起砂锅放到餐桌上。
“还有油焖大虾、蒜苗炒肉和醋溜土豆丝。”
于红霞笑着赞了一句,“孩子爸爸,你好厉害呀,做这么多好吃的,厨艺也是越来越好了,煎炒烹炸样样精通!”
姜广军嘴角上扬着,“这段时间太忙,都没好好做几顿饭,今天开始给你们补回来。”
接下来他不会再出门,反正东省的苹果卖得差不多了。
“那我可拭目以待了。”于红霞杏眼弯弯,满目含笑,这男人适当的离开家几天也不错,不仅孩子们懂事了,出门在外彼此惦记着,还有利于增进夫妻感情。
“对了,你跟咱爸咱妈说广英的事了吗?”
“还没呢,我明天去趟铜钱胡同。”他回来一直忙到现在,都没抽出来时间。
其实说不说又能怎么样?李广英已经改嫁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姜广军都非常不待见李广英。
太自私了,不配为人母!
她过得是好是歹也从来不关心,只是可怜两个孩子,没有妈妈在身边照顾,以后会很苦。
“广军,你说张铁山会装义肢吗?”
“会的,那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没什么多余的心思,接受我给的钱肯定会装的。”
F县水泥厂不大,死伤又那么多,赔偿不了多少钱,否则张铁山不会放弃站起来的机会。
毕竟有了假肢,就能正常行走,做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第二天是礼拜天,姜广军送孩子们去少年宫上兴趣班。
正巧曹祁山的父亲,曹正老爷子也来送孙女萱萱。
二人没正式见过面,但因为两家孩子都在绘画班上课,一直很面熟,也算认识吧,姜广军礼貌的跟老爷子打招呼。
老爷子六十多岁,穿着黑色的大衣,鬓角花白,年轻时个子肯定很高,背虽然有驼,跟姜广军站在一块也没差多少。
“伯父,要不到我店里坐坐,喝杯茶?”
曹家离得远,送完孙女,老爷子不能回去,可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等着多遭罪。
“方便吗?”知道姜广军跟自家儿子是合作伙伴,老爷子没直接拒绝。
“当然方便,就在斜对面,步行也就五分钟。”
“那好,就打扰你一会儿。”
曹正笑呵呵的,他平时来送孙女,有时会去附近的书店转转,天气如果好的话,就随便找个安静的地方,边看书边等孙女下课,已经习惯了。
姜广军请他上车,不过两分钟就到了卤肉店,然后将人带到后面的办公室。
“曹伯伯,你随便坐,我给您沏茶。”
曹正点点头,他一路进来,看得清楚,这卤肉店不小,生意非常好,前面顾客都在排队。
这个小姜是个精明的,很会做买卖。
姜广军不知道老爷子在心里评价他,找出柜子里的茶叶罐,沏了壶茶放到茶几上,再用摆上几样花生瓜子之类的干果。
然后和老爷子面对面坐到沙发上,随意的聊起来。
“曹伯伯,您现在还去花市卖花吗?”
“去的,只是天冷了,逛花市的人少,我就隔一天去一次,小姜你上次买那么多花,养得怎么样?”
姜广军不好意思的笑了,“都活着呢,我不太擅长养花,除了按时浇水,定期施肥,别的都不懂。”
曹正端起白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抿上一口,又放下。
“能坚持做到这两点已经不错了,养花是闲人打发时间做的事,你太忙,所以精力有限。”
“大概是吧。”姜广军摸摸鼻子,“伯伯,我家里有盆君子兰,已经长出花箭了,可我瞧着不如去年的粗壮,是不是缺肥了?”
“你多久没上肥了?”
“有一段时间了,我去东省两次,回来都给忘了,最近才想起来补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开花。”
“你先观察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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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题应该不大,肥跟上了,也要注意控水,天冷水温不易太低,最好是用隔夜水,还有光照,你多给它晒晒太阳,很快就会长起来。”
姜广军点点头,认真记下了,这老爷子可是花卉专家,随便指点几句就够他用的。
“你要喜欢君子兰?”
“还行,我媳妇喜欢,都养好几年了。”
“我家里有不少小苗苗,回头送你几颗。”
“不用了,有一盆就够了,多了也照顾不过来。”
曹正呵呵笑,“一只羊也是赶,两只养也是放,不过顺带手的事儿。”
姜广军想想也是,老爷子家里肯定有花房,又开着花店,最不缺的就是花苗。
“那我哪天找去看看。”
“行,你随时都可以来,家里也没什么外人。”
姜广军点点头,又请教了一些花卉养植方面的常识,老爷子是知无不言,非常乐意指点,二人相谈甚欢。
下午,姜广军带着孩子们来了大杂院。
姜凤淑和李昌顺都在家。
听完他的话,一个难过的沉默不语,一个气得破口大骂。
家里六个儿女,从小顶数李广英心思最多,总是掐尖要强的,还蛮不讲理,最让人操心,现在竟然抛夫弃子!
“广军,你给她发电报,告诉她,既然已经找到了荣华富贵以后也不用回来了,我姜凤淑没她这样的无情的女儿!”
“那铁山呢,咋整?”多好的一个汉子,一直本本分分的,怎么就那么倒霉残了腿。
广英心太狠了,十年夫妻,说不要就不要。
“你说咋整?还能接到京市来?”姜凤淑反问道。
李昌顺摇摇头,他倒是想接,可人家未必会来。
“要不找个时间去看看?”
姜凤淑低头想了想,觉得去一趟也行,自家闺女造下的孽,再如何生气也该去看看孩子,不然要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她这人是脾气不好,总爱发火,可并不糊涂。
姜广军没吱声,他上次去太匆忙,好些事没来得及安排,爸妈要去他肯定得跟着。
不过姜凤淑要出远门可不容易,单位那边得提前请假,现在厂里正是忙的时候,估计够呛。
第158章 第158章 别人帮扶是一时的,得自己……
京市距离东省有一千多里, 坐火车往返要三四天,夫妻俩同时请假,厂里不是太愿意。
可架不住姜凤淑态度强硬, 说她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请过假,这次也是女婿出事逼不得已, 没办法只能准了。
正好顾全周二带人回Y市分公司, 姜广军准备开车跟着一起走,这样方便,不用去挤火车,路上还有人照应。
姜凤淑和李昌顺一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两眼一抹黑, 既然儿子已经安排好, 也就没反对。
说来姜广军的车还是顾砚宽送的那辆绿色吉普,他开好几年了, 除了密封不够好, 性能还不错,座位也宽敞, 他仔细检修了一遍,带上备用轮胎和汽油, 周三清早就跟着车队出发了。
路上很是顺利,又做足了准备, 并没遭什么罪。
姜广军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再来F县。
他们是昨天晚上到的Y市, 休息一夜, 早上开车来的。
F县地处偏远, 顾全担心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再出点什么意外,就一块跟来了。
姜广军当然不会拒绝他的好意,顾全比他路熟。
再说自家这点事人家都知道, 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姜广军在小市场里,没找到张铁山的身影,看来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不再出来摆摊修鞋。
住址,是跟市场里的人打听的,就在这条胡同的北面,看见有路口往南一拐就是,很好找。
而这周围住的多半都是水泥厂的工人和家属,胡同对面又是学校,交通也很方便,地理位置还不错。
姜凤淑和李昌顺跟在儿子身后很快找到张铁山的住处,是一座小四合院子,西厢的两间房。
房子建了有些年了,看着有些老旧,还是几户混居,院子里有些乱。
过道被私自搭建的小棚子和随便堆放的杂物占据,很窄,跟京市那些大杂院没什么两样。
张铁山这会儿正在家门口,手上摆弄着一辆三轮车,这是他低价买来的,虽然很旧,但收拾收拾还能用。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姜广军身后的二人,很是惊诧。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岳父岳母会千里迢迢的过来。
“我们来看看你跟孩子。”姜凤淑有些哽咽,她如此心硬的一个人,看着拄着双拐向他们走来的张铁山,心里也不禁一酸。
李昌顺更是难受,伸手去扶住他,担心他晃晃悠悠的摔倒。
“我没事儿,都习惯了,爸妈,二哥,你们进屋坐吧。”
这院子里住着四五家,人多眼杂,他赶紧将人请进屋。
有那好奇心重的,都竖着耳朵听,对门还有个女同志直勾勾的盯着姜广军手上的袋子。
顾全冷眼扫过去,吓得立马缩回脑袋,不敢再乱瞟。
大杂院就是这样,没有隐私,谁家有点啥事满院人皆知,顾全没跟进屋,在外面看车。
两间房子都不大,能有三十多平,被间隔成两室一厅,厨房搭在外头,天冷屋里生着炉子,烟气缭绕的,收拾得还算干净。
姜广军不动声色的打量完,收回视线,在心里默默叹息,如果张铁山不出意外,这小家也挺温馨的。
“孩子们上学了?”
“嗯,一个读三年级,一个读一年级。”
“他们中午回来吃饭吗?”
“学校没有食堂,好在离得家近,中午回来能吃上口热乎的,爸妈,你们坐啊。”
姜凤淑和李昌顺在屋里转悠一圈,才坐到客厅的靠背椅上。
张铁山单手撑着拐,腾出另一只手,提起暖瓶,想要给他们倒水,家里是没有茶叶的。
姜广军抢先了一步,“我来吧,你坐着。”
“二哥,柜子有白糖,泡点糖水喝。”
“不用了,铁山,别忙乎了,你坐下吧。”
李昌顺轻轻叹了口气,“是我们对不住你,没教好闺女。”
没良心的玩意,多好的小家,说不要就不要了,早晚有她后悔的!
“爸,你别这么说,广英改嫁我是同意的,她也不容易,跟着我这么多年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只要她心里有孩子,能隔三差五的回来看看就行。”他如今已经别无所求。
“去定做假肢了没有?别舍不得钱。”
“定了,上回二哥给了钱,我弟弟陪我去省医院定做的。”
“什么时候能装上?”姜凤淑又问道。
“得下个月。”他很听姜广军的话,拿着钱没乱花,直接给自己定做了副假肢。
“不行带孩子去京市吧,家里房子空着,你随便住,再说那边医疗条件好,挣钱的路子也多,有大家照应着,会比这里好生活。”张家儿子多,肯定顾不过来他。
张铁山摇摇头,“不了妈,我还是留在F县吧,我父母亲人都在这边,去京市不习惯。”
如果他没跟李广英离婚,他会考虑去京市。
现在李广英已经改嫁,他一个外人还是别去添麻烦了。
两个孩子姓张又不姓李,是他的责任,不能指望别人,岳父岳母能来看看,他已经很知足。
至于二哥之前给的钱,等以后有了他会还的。
屋里一片沉默,
还是姜广军出声问道:“你整三轮车想干什么?”
“我想去卖烤红薯。”张铁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这人嘴太笨,脑子又不灵活,别的买卖做不来,正好乡下有几亩坡地,种了许多红薯。”
红薯在乡下不值钱,城里却不一样,烤好的能卖五六分钱一斤,很多人尤其孩子和小年轻都喜欢吃,守着炉子,冷也不怕。
姜广军点点头,“炉子做好了吗?”
“正做着呢,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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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就好了。”他也是这次去省城看见大街上有卖烤地瓜的,觉得这小买卖不错,本钱少,没什么技术含量,又能挣钱,很适合他干。
估计是生活有了目标后,心里变敞亮了。
姜广军明显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比上次好许多。
其实腿残了不要紧,只要意志不夸,照样会过的很好。
而且靠别人的帮扶是一时的,必须得自己立起来才行。
“这院子里人怎么样?”
“还行,小吵小闹的经常有,但没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我弟弟经常过来。”
姜广军放心了,说了会儿话,很快中午了,张铁山要去做饭,他没让,自己去附近饭店要了几个菜打包回来。
刚进屋,身后又传来动静,是两个孩子回来了。
哥哥牵着弟弟,进来见家里有客人,在门口踌躇了一下。
“舅舅?”老大叫张恺,他比弟弟张哲大两岁,胆子也大一些,还记得姜广军,爸爸说是二舅舅。
“哎,你们放学了,进来吃饭,这是姥姥和姥爷,还还记得吗?”姜广军笑着给介绍道。
“记得。”两个孩子点点头,走上前来,叫人。
姜凤淑爱怜的摸着他们小手,这俩孩子长得都像张铁山,老实巴交话不多,模样倒不丑,小脸干干净净的。
李广英是个不能吃苦的,又爱美,自己经常打扮得花枝招展,以前对两个孩子她也上心,所以养得不错。
也就是这一年来,她改嫁了,孩子们跟着爸爸遭了些罪,但也没冷着饿着。
李昌顺问他们学习怎么样,能跟上吗?
两个孩子皆是点点头。
他们成绩在班里不算拔尖,也不是很差,毕竟刚上小学,以后如何暂时还看不出来。
不过都很懂事,看见桌子上摆着菜,就帮忙去拿碗筷,搬凳子,尤其老大张凯,做事很利索,一看就是经常做的。
没妈的孩子早当家,爸爸腿脚不方便,有些事情只能他做。
吃完饭,姜凤淑把带来的衣服拿出来让孩子们试了试,有不合适的地方她好给改改。两个孩子都很高兴。
也是,哪有小孩子不喜欢新衣服的。
姜广军来时带了两包东西,上次他只随便买了些水果饼干什么的,这次是于红霞给准备的。
吃的穿的用的都有,还有一些课外书跟学习用品,是张铁山这个大男人想不到的。
张铁山家里兄弟四个,最小的弟弟刚结婚,就是顶替他工作的那个,隔几天会来看看,帮着干点活,算是有情义的。
另外两个都住在乡下,进城一次不容易,指望不上。
姜广军留了心思,他一手牵着一个,送两个外甥去学校。
在路上跟他们聊了很多家常。
只一个中午,两个孩子就跟他混熟了,听说舅舅要送他们,兴奋得小脸都红扑扑的,走路都欢快起来,问什么说什么。
胡同里很多人看着,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附近邻居全知道了,张家在京市的亲戚来了。
还有人跑去告诉李广英,她不想来,怀孕身子发懒,不爱动弹,硬是被劝来的。
听说是开小汽车的亲戚,她猜是姜广军,没想到父母也一块来了。
见到亲妈,李广英下意识的就想转身跑,她怕挨揍。
姜凤淑原本没打算见李广英,想不到她自己送上门来。
“李广英你也不用跑,我不会再打你了,只是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闺女,滚吧!”
姜凤淑竖着眉,说完,将抓在手里的扫把放下了。
李昌顺也把头扭过去,“我们也不是来看你的。”
李广英顿时哭了,“妈,你怎么这样狠心?我也是没办法。”
家里兄弟姐妹们六个,现在顶数她过得不好,也最不受父母待见,这么多年一直不闻不问的,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姜凤淑怒骂道:“我再狠也不如你狠,抛夫弃子,冷血无情!亲生的儿子也能不要!”
“妈,我也没办法,张铁山没了两条腿,什么都不能干,你让我怎么办?去喝西北风吗?”李广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姜凤淑懒得说教。
这个女儿,从小就自私爱拔尖,什么事都要争抢,没有责任心,总喜欢将错处推到别人身上,又懒又猾的,打过骂过都没用。
还怪她不闻不问,她要是给她点笑脸,就能嘚瑟的在家里占山为王。
“行了,你辩解了,赶紧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姜凤淑哼了一声,进屋去了。
她得抓紧时间把衣服给孩子们改好,还有铁山的好几件衣服,扣子都掉没了,这家里没个女人就是不行。
拿起针线,姜凤淑又忍不住要骂,硬生生的憋住了。
见众人都不搭理她,李广英很不是滋味,转头跟进卧室,看见床上一堆新衣服,眼睛顿时一亮。
“妈,这些衣服是你拿来的?有我的吗?”你就说她脸皮有多厚,刚跟她断绝关系,随后就能腆着脸要衣服。
姜广军才不会惯着她,“李广英,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我这不是怀孕了,你们当舅舅和外公外婆的不给孩子送点东西?”
“行,明天我去登报跟你断绝兄妹关系,不用惦记了。”姜广军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李广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看她咋咋呼呼的,其实没什么脑子,只是害怕。
“二哥,你来真的?”
登报跟她断绝关系,到时她改嫁的事肯定人尽皆知,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不止你二哥,我和你妈也是认真的,以后没你这个女儿!李广英,做人不能没良心,铁山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一直想尽办法让你过好日子。你却在他和孩子们最需要你的时候甩手而去,实在太让我们失望了。”
李昌顺是少有的严肃,他什么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做人不能没原则,这家哪有过不下去,要到喝西北风的地步!
说白了,还不是李广英贪与享乐,不肯自己努力,永远离不开男人!
张铁山垂下眉眼,不去看踉踉跄跄离开李广英,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想离婚,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可这女人从心底嫌弃他,勉强留下也没用,迟早会走。
所以当时只考虑了两天就痛快地放手,没有过多纠缠,希望她好自为之吧。
姜广军和父母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离开。
回京市没多久,张铁山就来电话,说假肢装好了,他能走路了,虽然恢复到以前不可能,但是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
而且他的烤地瓜卖得很好,学校电影院,国营单位门口,夜市,哪儿块人多他去哪儿卖。
因为地瓜是自家种的,本钱极少,每天都能挣七八块钱,他非常知足。
两个孩子也开朗许多,还记得给舅舅写信,告诉他许多学校里发生的事。
姜广军时常关注着,还打电话给学校,找老师了解外甥们的近况。
他怕两个孩子因为单亲家庭,父亲身体又有残而被一些同学歧视、欺凌。
看来没有,这就好,他放心了。
转眼月底了,姜广军得去养殖场看看,年前有上千头猪要出栏。
他在猪舍里转了一圈,发现不错,有些猪现在就够肥了,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第159章 第159章 老爷子视金钱如粪土。
这批多半是纯种黑毛猪, 已经养了近六个月,各个膘肥体壮的。
姜广军没打算全往外卖,准备宰杀之后拉回市里一部分做成卤肉出售, 能创造更多利润,反正有车, 运输方面不担心。
只是这样一来, 要操心的事情就多了,最起码屠宰场那边要商谈好,中间不能出纰漏,万一被人动手脚,可得不偿失。
姜广军从猪舍出来后, 坐到办公室的靠背椅上, 摸着下巴,垂眸沉思。
不出意外, 永兴卤肉会一直做下去, 那就必须得有稳固的进货渠道,最好能形成一套产业链, 保质保量,加强管理, 不断的创新,不然早晚有一天会受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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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人, 甚至被竞争者顶替掉。
从仔猪的挑选, 到生猪的科学饲养, 再到肥猪宰杀, 以及卤肉品加工和销售,前后两项都有了眉目,差的只有宰杀这一环结。
不过他自己承包屠宰场的可能性不大, 姜广军在心里盘算着。
昌平屠宰场是乡办企业,尽管规模不大,他要贸然插手也很难,还不能越过去将生猪卖给别的单位,不然得罪了这条地头蛇,养殖场在此怕是很难生存下去。
那就只能尽量压价了。
姜广军抬起头,对面的曹祁山一直没不出声,安静地看着手上的书。
“曹哥,我记得你提过一次,屠宰场的主任也姓陈吧?”
“嗯,是陈烁陈彪的亲叔,你想说什么?”曹祁山放下书,看向他。
姜广军道:“我想用些猪肉,你跟他定的什么时候来拉猪?”
“得元旦以后呢,先挑着肥的宰,你能要多少?”
“一天怎么也得两三千斤,不能是全肉,猪头猪蹄和猪内脏这些要占大头的。”
曹祁山明白,“我觉得问题不大,每年进腊月以后猪肉行情就特别好,屠宰场任务量也会增多,供应你们店还不轻松。”
“我想跟他谈谈,帮我引荐一下?”
“这事简单,你找陈彪,陈主任特别爱吃卤大肠,你用昌平屠宰场的猪下水他高兴还来不及。”
姜广军听完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刚要拨号,陈彪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衣,头上带着黑色的毛线帽,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大摇大摆的就进来。
“老板,你不急着回去吧?”
“有啥事儿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姜广军放下电话,坐回到椅子上。
陈彪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
“老板,我想请你去家里吃饭,刚宰了只肥羊,肉都炖上了。”
姜广军本来想说不用了,转念一想又答应下来,“让你破费了,我正馋这一口呢。”
“不破费不破费,自家养的羊,天冷吃点羊肉对身体好,我媳妇可会做了,你放心保证好吃。”自从跟着去了两次东省,让他开阔了眼界,还小赚了一笔,他对姜广军是越发亲近起来,十分感激。
一直想找机会请姜广军吃顿饭,可他太忙,今天终于赶上了。
“祁山,你也一块去。”
曹祁山笑了笑,“你不喊我也跟着去。”两人比较熟悉,经常互相调侃。
陈彪嘿嘿傻笑,“陈烁呢?”
“他回家了,估计得下午能回来。”陈烁家就在下面的村里,因为养殖场离不开人,他只能抽时间回去看看。
“那不等他了,咱们先走吧。”
于是,曹祁山锁了门,姜广军开车,三人一块往乡里走。
陈彪已经把家搬到乡里了。
“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可能流动人口少,昌平乡代销店开业几个月,营业额一直不如市里那几家。
“还行,一天能挣个四五十块钱,如果赶上乡里大集人多,六七十也是有的,我这还没算卖水果跟海货呢。”
“每天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这么好的买卖不知羡慕坏了多少人。”陈彪一脸满足。
平时他媳妇守着店,他打打下手,村里还养猪,种着地,他经常来回跑。
反正也不远,再说他大儿子都十七了,学习不行,干活是把好手,能顶门立户了。
等过几年在给孩子娶个媳妇,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
姜广军点点头,陈彪比他大几岁,结婚早孩子多,负担重,只靠种几亩地和养几头猪,想富裕起来很难。
当初不是曹祁山推荐,昌平乡的代销店真轮不到他开,估计现在眼红的人不少。
不过陈家是林家弯村大户,还有个厉害的叔叔罩着,别人想窥视也得掂量掂量。
这不家里宰了羊肉,少不了要给人请来吃一顿,孝顺孝顺。
姜广军他们到陈彪家时,陈三叔正坐在堂屋里喝茶,而厨房里时不时的飘来一阵浓郁的肉香味。
“三叔,这是我老板姜广军,永兴卤肉就是他开的。”进屋后,陈彪先给介绍了一下。
“陈场长,你好。”姜广军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
“姜老板好,久闻大名!”对方客套的握了握手,然后分别落座。
陈场长叫陈启升,五十多岁,个子不算高,但眼神特别锐利,听说是位转业军人,以前上过战场。
姜广军知道这样的人一般都很正气,不喜欢绕弯弯,他干脆直说,想要合作,还说了自己的担心。
陈启升听完,立马表示没问题,“小姜,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我们屠宰场规模虽然不大,但管理上十分严格,你尽管放心把猪交给我们,保证活干得利利索索的。”
姜广军得了他的保证,放心很多,“元旦以后我派车过来?”
“没问题,回头咱们签个合同。”
姜广军点点头,这样最好不过。
饭还没吃,事情就谈妥了,姜广军对这位陈场长印象非常好,是个爽快,干实事儿的,可惜世事无常。
几年后陈启升退休了,屠宰场却因为管理不善导致破产,最后被姜广军收购,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陈彪媳妇厨艺确实不错,一只羊做了十来道菜,姜广军吃了顿全羊宴,下午开车离开,一块的还有曹祁山。
他两周没回家了,今天正好有顺风车,就跟着一块回来了。
曹家在城西大学城附近,有一套三进的四合院,是曹祁山母亲的嫁妆,早年被充公,后来才还回来,如今住着曹家老少三代十来口。
曹祁山是长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已结婚生子。
姜广军也是第一次来,正好老爷子在家,顺便要些花苗,他其实早应该来拜访,只是前段时间太忙了。
坐了会儿,喝了杯茶,老爷子主动提出带他去后院。
花房建在后院,有二百多平,这里原来是个小花园,被曹正给铲了。
姜广军听说这老爷子还带着学生,偶尔还会被请去农大讲课,当然更多的时间都赋闲在家摆弄他的花花草草。
“广军,你这么喜欢花啊?”曹祁山也跟着,他笑着问道。
“我还行,主要是我媳妇喜欢。”
“那可真难得,我还以为你也是花痴呢,你不知道,我家老爷子平时谁也不让进花房,我都没来过几次。”
走在前面的老爷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们进了?还不是你们一个个懒得侍弄这些花花草草。”
曹正是有些古板,花房是他宝贝,平时来除了他就是几个学生,家里孩子谁也不许乱动,怕毛手毛脚的,弄坏这些枝枝蔓蔓。
姜广军第一次登门就能进来,还是看在他是客人的份上。
曹祁山笑而不语。
花房里温度高,湿度重,姜广军进来就解开了大衣扣子。
不过他见识有限,眼前的好多花草都不认识,他也分不清什么科属种类,反正有开花的是五颜六色,不开花的郁郁葱葱,一排排的木头架子上琳琅满目的。
老爷子给他介绍了一些常见的,姜广军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上几句。
“这些都是今年的新苗,有几盆品种不错,你随便挑吧。”
走到花房里面,曹正指了指地上的一排泥瓦小花盆,里面栽着一颗颗君子兰,叶片墨绿墨绿的,长得非常好。
姜广军也不贪,弯腰选了三盆,再多就照看不过来了。
“这盆也带走吧。”架子上有一盆开得正好的,花朵红灿灿的特别漂亮。
姜广军连忙摆摆手,“曹伯伯,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盆就算了。”
现在市面上一盆名品君子兰值不少钱,他可不意思要。
“一盆花,你还给我咬文嚼字的!”曹正板着脸。
“你喜欢我就送给你,没有别的意思。花卉再名贵,也仅限于供人观赏,如果都没人看了,它开得再好有何用?”
姜广军只好收下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悄声提醒道:“曹伯伯,这些花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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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升值。”
“那我送你还不要?”老爷子唬着脸,找个袋子给花套上,“赶紧搬走,别磨磨唧唧的!”
姜广军摸摸鼻子,心道:这老爷,简直视金钱如粪土,他也许不该必多此一举。
不过礼尚往来,在过年前,姜广军给老爷子送了一车年货。
有几箱水果,各种卤货,两瓶好酒,以及从南省运来的海鲜,还有他媳妇儿做的粘豆包。
老爷子可高兴了,说他以前劳改时,能吃上一口这东西蘸白糖,都赶上过年了。
于红霞也是好几年没做了,这次还是林海洋给寄来一大包,结果给大伙分完,家里留的没够姜广军和孩子们吃。
正好放假没什么事,她就买了些大黄米和豆子回来,自己蒸了两锅,吃着口感还不错,粘粘糯糯的特别劲道。
姜广军就知道老爷子会喜欢,特意带来的。果然,这礼送对了。
年过完,天气渐渐回暖,顾砚宽规划的新的公路运输线,在几经波折后还是如愿开通了,为此他跟沈楠险些闹僵。
具体怎么回事儿,姜广军没打听,总归离不开一个“钱”字。
很多人都知道,沈楠炒股赚翻了,不到一年时间身价涨了几倍,想必看不上运输公司的蝇头小利,服装厂也好久不过问,有时需要她时甚至联系不上,人在港城呢。
姜广军是真无语,感觉沈楠已经疯魔了,这可不是好现象。
“爸?!”
听到女儿叫自己,姜广军急忙收回思绪,跑过去扶住自行车。
媛媛马上要小升初了,师大初中部离家有点远,步行得十五分钟,姜广军买了辆自行车,这会儿正带着女儿在家附近的公园,人少的地方练习呢。
“闺女,咱不学这玩意也行,爸爸开车送你。”
媛媛累出一脑门儿汗也不肯停下来,她已经会骑了,只是不太稳,得多练习几次才行。
“万一没时间呢?我还不是要挤公交车?再说好多同学都会骑,就我不会。”
姜广军无奈的笑了笑,他大女儿总是这么好强,自己也不好拖孩子后腿,陪着就是。
第170章 第170章 怎么是你去港城?
姜广军小心翼翼的护着媛媛, 又练习了半个小时才停下,拿手绢让她擦擦汗。
自己到公园门口小卖部买了两瓶汽水,父女俩在一处长椅上坐下。
此时正值春末, 下午阳光正好,不燥不热的, 微风习习, 鸟语花香。
公园里人很多,三三两两的,要么在玩闹嬉戏,一片欢声笑语,要么闲聊散步, 谈情说爱, 都十分惬意。
姜广军不太喜欢汽水,喝了几口将瓶子放到一边, 看了一眼手表。
“爸,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也行。”
这处公园在师大西门, 离家很近,媛媛知道爸爸平时很忙, 不想耽误他正事。
姜媛快十二了,她穿着粉色的运动服, 一头乌黑的长发利索的梳成马尾辫, 长相三分像爸爸, 七分像妈妈, 皮肤白皙细腻,个子要比同龄女孩高挑,瞧着亭亭玉立的, 俨然已经是大姑娘。
姜广军哪能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不用,爸今天没什么事儿,再陪你一会儿。”
“不过闺女,咱也得悠着点,欲速则不达,你时间充裕着呢,慢慢来别急。”
媛媛点点头,“也是我太笨,四肢不够灵活,连皓皓都会骑了,我还不会。”
她平时缺少锻炼,体育成绩也一般,不如淘气弟弟。
“我大闺女是淑女,咱不跟皮小子比。”姜广军笑了笑,媛媛像他媳妇儿,从小文静不好动,欣欣就不一样,如果不狠点约束着,能比半大小子还顽劣。
媛媛杏眼弯了弯,喝完最后一点汽水,推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自己去练习了。
姜广军坐椅子上,不错眼的看着,小姑娘开始骑得歪歪扭扭的,他忍着不过去扶她,好在也没摔下来,渐渐的,越骑越顺溜,几次从他面前经过。
姜广军冲女儿竖起大拇指,“我闺女厉害!”夸的媛媛是眉开眼笑,稳稳的骑着车从他面前过去了。
这时,从后面的林子里走出几个拿着羽毛球拍的青年男女。
其中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后朝这边走过来。
“姜哥。”
“这么巧啊楚涵宇。”姜广军嘴角上扬,调侃道:“想不到你也有时间来公园打球。”
楚涵宇嘴角抽了抽,反驳道:“我怎么就没时间打球?今天可是礼拜天,我再忙还能有你这个大老板忙?”
姜广军挑挑眉,“这些是你同学?”他们一行六七个,有男有女,看着应该都是学生。
“都是我高中同学,放假,约我出来玩的。”楚涵宇回道。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打球,他有一条腿坡,打球不太灵便,今天是被硬拽来的,刚才也没玩多一会儿,纯粹就是凑热闹。
“姜哥,这是你女儿吗?”他刚刚听见姜广军夸赞的话了。
姜广军点点头,“是我大女儿,媛媛来,叫小宇叔叔,他就是楚家那个高考状元。”
听见爸爸喊她,媛媛绕了一圈,将自行车骑过来,然后利落的下车,大方的叫人,“小叔叔,你好!”
“媛媛好。”楚涵宇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比人家小姑娘大几岁,就成叔叔了。
“你是在学车吗?”
“对啊,我马上要上初中了,学校离家有些远,会骑自行车方便些。小宇叔叔,听爸爸说你是学计算机的?”
楚涵宇一边把玩着手里羽毛球拍子,一边回道:“是不是很好奇?想看看?”
媛媛诚实的点点头,她还是在妈妈学校见过一次。
“那你可要学好数学跟外语,以后有机会带你去我们学校参观。”
媛媛又点点头,一脸期待。
姜广军张了张嘴,想说家里可以买一台,不过还是把话咽下去了。
楚涵宇的同学还在前面等着呢,跟他们父女说了会儿话就摆摆手走了。
姜广军见时间不早了,也带女儿回家。
家里,于红霞买菜刚回来,正准备做饭呢,见他们父女俩回来了,笑着问:“怎么样,媛媛学会了?”
“我闺女这么聪明当然学会了。”姜广军傲娇的道。
“欣欣,你玩什么呢?爸爸回来也不说话,这么入迷。”他过去瞅了瞅。
欣欣手上捧着只蚕蛹,还在摇头,“这是我和妈妈去副食商店买的。”
“你拿着它干什么?放回去,等会儿爸爸给油炸了吃。”
欣欣摇头,“我要养着它。”
“那你别用手拿着,找个盒子放起来。”
姜广军没去阻止,洗洗手去厨房。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他又退出来。
“哥,你回来了?”对面是乔梁。
“什么事还打电话?”
“是林海洋,他刚才来电话,家里没人,他说明天跟着车队过来。”
东北的运输线开通后,顾砚宽去过几次,姜广军把林海洋介绍给他,
林海洋那家伙也能琢磨,用运输公司的货车往阳城和京市贩卖各种货物,比如山野菜干蘑菇木耳什么的,有时还有中药材大米跟土豆粉条,五花八门的。
阳城有他姐夫,京市这边当然是姜广军帮忙找销售渠道,两人也算是合作,知根知底的,每次都能小赚一笔。
“好,我知道,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姜广军问。
“还行,一天四五百块钱,对面新开了一家烧烤店,门脸挺大的,抢走不少生意。”
这个姜广军听说了,新开的那家烧烤店无论是环境还是服务都压串串香一头,如果味道再提升上去,串串香以后就没活路了。
“你也不用急,咱们的肉串都是真材实料,只要把握好质量,问题不大。”
串串香已经开了六年,在顾客当中是有口皆碑的,只要坚持下去就行。
乔梁嗯地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于红霞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你不觉得乔梁有些不对?”换作以前,店里生意下降这么多,早急得过来找姜广军求助。
“他心思乱活,不愿意继续守着烧烤店,等林海洋来了再说吧。”
姜广军扎上围裙,揽着于红霞肩膀一块回到厨房里。
“媳妇,你怎么买这么多菜?”
橱柜上,不止有袋子蚕蛹,还有一条鱼,一大块五花肉,以及好几样青菜。
“今天是皓皓生日,早上你都给忘了。”于红霞轻声笑,“他说想吃红烧肉。”
“行,我来做。”姜广军拍下脑门,他真给忘了,臭小子整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媳妇,小穆助理回来了吗?”
沈楠注资服装厂后,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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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过问厂里的事,都是交给小穆助理。
如今厂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设计团队,跟稳定的销售渠道,管理上也越来越专业化。
从最初的年利润只有几十万,到现在是几百万,翻了近十倍,员工也增加到四百多人,发展势头很迅猛。
厂长还是秦香云,于红霞以后会退出管理层,不过股份上,还是她占比最多,秦香云跟沈楠相等。
可沈楠心思全在股市上,对服装厂并不上心,之前能电话联系,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电话打不通,小穆只能回去一趟。
已经走六七天了,现在还没有音信。
“沈楠估计还在港城呢。”
“那电话也能打通才对,又不是上月球。”
于红霞摇摇头,她这几天心里惴惴的,一直在想,什么情况下人会失联?
服装厂现在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沈楠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夫妻俩正做着饭,外面大门被人敲了两下,不等他们出去,顾砚宽进来了,怀里还抱着孩子。
是他儿子,小家伙刚满周岁,大名叫顾璟熙,小名叫安安,养得白白胖胖的,见人就笑,露出四颗小米牙,左边脸颊上还有个小梨涡,特别可爱。
他扶着东西能走了,进屋,被顾砚宽放下来,就抓着爸爸的大手颤巍巍的往前走。
欣欣立马丢开蚕蛹,去洗手,她要跟弟弟玩。
皓皓对这么小的孩子不感兴趣,还在摆弄他的玩具汽车。
“顾总,今天这么清闲?”姜广军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回过头。
顾砚宽已经进厨房来,是一点不见外。
于红霞猜他有事要讲,出去看孩子。
“沈楠失踪了。”
姜广军一怔,“你确定?”
“人已经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港城那边报过警了。”顾砚宽烦躁的捏了一下眉心,“我明天得去看看。”
姜广军将煤气灶关了,问道:“她家里人呢?怎么要你去处理?”
“沈楠有个哥哥,不过因为遗产的事兄妹俩闹得有些僵,他不会出面的。”
姜广军了然,别说世家大族,就是普通百姓家,为了钱财亲兄弟姐妹之间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对方估计巴不得沈楠倒霉。
“那你多带几个人,我猜她多半是被绑架了。”
一个有钱的单身女人,在港城那地方,就是块行走的大肥肉,不被盯上才奇怪。
顾砚宽点点头,心里却觉得不一定,沈楠不是孤身一人去的港城,她带着保镖呢,绑架也不可能全绑走了。
第二天,当东北的车队抵达京市时,顾砚宽已经出发去了南省。
姜广军开着卡车来接货,顺便也接人。
林海洋跳下车,咧着嘴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了,“哥,我可想你了!”
一晃两人有一年多没见了。
姜广军嫌弃的捏住鼻子,要躲开,“你这身上什么味?”又酸又臭的还有些呛鼻子。
“嘿嘿,我做货车来的,身上味可杂了。”他还洋洋得意。
“行了,赶紧让他们把货装上车,我带你去浴池好好洗洗。”
林海洋这次带了不少山货和药材过来,运输公司有搬运工,不用他们动手,在一旁盯着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