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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第150章 现在兑出去太可惜了。……

很快, 所有货都被装到车上,姜广军驾车带着林海洋先将药材送去指定地点。

还多亏了于红霞同学蒋春燕,她爱人帮忙介绍的两位姓齐的中医, 是祖孙俩,他们的药材才能顺利卖出去, 价钱给的也公道。

姜广军在中医中药方面是一窍不通, 林海洋比他稍微强点,认识些常见药材。

也是因为林海洋的岳父是位赤脚医生,长年上山采药,耳濡目染的,他媳妇儿也懂不少, 这些药材都是他媳妇儿收的, 只是在他们当地比较多,不如京市这边价钱高。

上回林海洋在京市被抢, 家里知道后难免后怕, 不让他出远门,严打后连街上的二流子都明显少了才放心些, 不然他早来了。

结清这批货款,告别齐大夫祖孙, 他们二人来到城北的自由市场。

这么多山货和土特产不可能一斤一斤的零售,只能批发给一些小商贩赚差价, 或者放到几个代销店里寄卖。

城北的市场人多, 朱老四是常年做买卖的, 脑子又灵活, 他店里生意一直不错,尤其木耳干蘑菇这些卖得特别快。

见姜广军又拉来一车,他二话不说, 手脚并用的爬进后车厢里,选了三麻袋的货,然后哼哧哼哧的自己抗进店里去了。

林海洋看得直乐,“哥,这人咋这么实在?都不喊咱们帮忙。”

“朱哥就是这样,性子直,对朋友也讲义气,处时间长你就知道了。”

姜广军站在车门旁,等朱老四称完重,将货款递过来时,他问了一句:“朱哥,于建强最近表现得怎么样?”

“还行,一直跟任武他们干临时工呢,偶尔也倒腾点小买卖,大钱赚不到,养家糊口是不成问题的。”

朱老四天天在市场里转悠,总能看见于建强,对他的情况十分清楚,“老弟,你就放心吧,他逃不出你的五指山。”

姜广军咧着嘴,笑道:“他算什么孙猴子,一点不精明,不过别的我也懒得多管,只要他安分守己的就行。”

朱老四没接话,于建强再不好也是姜广军的亲小舅子,轮不到他说三道四。

去年冬天姜广军卖苹果,于建强跟着搬了好几天货,到现在也不知道老板是谁。

大家有意瞒着他,都闭口不提,那小子也算聪明,不该问的也没瞎打听,老老实实的干活,还不是无可救药。

“朱哥,运输公司在招搬运工呢,你跟他们说一声,想去的自己去报名。”姜广军刚才去接货时看见的招工启示。

“好,我回头就跟他们说。”运输公司活多,比朝不保夕的到处找临时工干强。

说了会儿话,姜广军告别朱老四,开车在京市绕了一圈,货就全部清空了,然后两人去浴池,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出来时都快十一点了。

姜广军跟林海洋来到串串香,自从退出烧烤店,他就很少来了,一个月顶多三两次,但外人并不知道。

这会儿已经到饭点了,正是店里上人的时候,乔梁比较忙。

他们没添乱,去休息室等着。

串串香仍是老样子,一切都没变,也正因为没什么改变,才显得有些陈旧,看着灰扑扑的,姜广军还好,偶尔还来几次。

林海洋感觉尤为明显,他又是个藏不住话的,不等坐下就低声道:“哥,店里该收拾收拾了,我瞅着脏呼呼的。”

其实不是脏,店里卫生搞得不错,只是有些死角容易藏污纳垢,加上烟熏火燎的,墙壁、顶棚包括桌椅都有些发黄褪色,挑剔的人看着会不舒服。

“乔梁现在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对生意不上心。”

“是被失恋打击的,没了斗志?”

姜广军自己动手倒了两杯茶,闻言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上回我来就发现了,他喜欢咱广英妹子。”可李广英人家一个大学生咋会看上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

林海洋笑了笑,他是过来人,乔梁又没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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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来并不奇怪。

“也不全是,乔爷爷乔奶奶年纪大了,去年冬天还生病住院,他一个人精力有限。”

姜广军解释了一句,就不再多言,打开随身带着的黑皮包,拿出笔,把今天的货款记在本子上,虽然只是两个人的生意,他还是习惯记账。

林海洋在对面看得分明,他心里十分踏实,跟姜广军合作什么都不用担心。

“哥,你啥时跟我去东北溜达溜达?”

“以后再说吧,暂时是没时间,你看看菜单,想吃点什么,一会儿让梁子给你烤。”

“吃啥都行,我们乡里也有家烧烤店,生意不错,我媳妇儿可羡慕了。”

“没什么好羡慕的,开饭店比较辛苦,一是时间长,从早忙到晚,二是琐碎事多,每天有操不完的心,竞争也大,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多了一家。”

“像对面的‘大红灯笼’,就是突然出现的,老板实力雄厚,又懂经营,现在生意十分兴隆。”

姜广军刚才留意过,有很多串串香的老顾客都跑对面去了。

林海洋点点头,觉得如果是姜哥,肯定会想尽办法扭转现状,乔梁少了些上进心。

两人正聊着,乔梁进来了,拿着一大把烤好的肉串跟两盘炝拌菜放到桌子上。

“两位哥哥,你们先吃着,我还得出去盯着点。”乔梁不好意思的道。

姜广军摆摆手,让他尽管去忙,林海洋嗯嗯点头,他肚子早饿了,有吃的哪还顾得上别的。

乔梁转身出去了,店里明显不如以前,营业额少了三成,再没了之前顾客爆满到要排队等候的盛况。

而且除了后厨的几名老员工还在,其他人都换了,还有人在背后唱衰串串香,说用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大吉。

这时,吧台的电话响了。

乔梁收回思绪,过去接起来,“喂?我是,嗯,在这儿呢,让他们直接过来吧。”

挂断电话,他又去了后面。

“哥,魏宏盛说有人找你,我让他们直接过来。”

姜广军点点头,“梁子,坐下一块吃点吧,前面有服务员呢。”

乔梁想了想,索性坐下来,先喝了几口水,他不怎么饿。

姜广军看着他,“你是怎么打算的?店还准备开下去吗?”

如果还想开下去,绝不能再得过且过。

“我也不知道,就是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总想着,反正钱也攥得差不多了,还挣命干什么?”乔梁自嘲的笑了笑,他才三十不到,就没了奋斗目标。

他这几年没少攒钱,存折上有几十万,哪怕大吃大喝也能花十年,更别说他还有几处房子,每个月光是租金都比普通人的工资多,还有什么愁的?

“井底之蛙了不是,你这才哪到哪?现在世界日新月异,发展很快,你手里那点钱丢到海里都听不到响。”

姜广军说着开了瓶啤酒,给他倒满,“烧烤店是熬人,你要守腻了,就兑出去,歇一段时间,然后找点别的营生干,或者出去转转也行。”

“兑出去?”乔梁喝了口酒,喃喃自语,“现在兑出去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你不是说钱已经赚得差不多了吗?”

乔梁被噎住了,脸颊都红了,“哥,你知道我笨,一根筋,就别笑话我了。”

半天没说话的林海洋呵呵直乐,“你要笨能开这么久饭店?别妄自菲薄。”

“既然舍不得出兑,一个人守着又累,就找人跟你分担下压力,然后趁着对面还没攒足口碑,把店重新装修一下,好好琢磨琢磨,多弄点特色,以后谁压谁一头可未必!”姜广军说完,眯了眯眼。

对面老板把店开在对面,明摆着就是要抢生意,想跟串串香一较高低的意思。

他要是乔梁绝对不会退缩,管对方什么来头,战就是!

乔梁低头不语,他在琢磨找谁帮自己分担压力,他可信的朋友并不多。

“乔哥,有客人要结账!”

听到前面服务员喊,乔梁赶紧去了,没一会儿他又进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翟振海,食品厂的厂长,另一个不认识。

姜广军跟翟振海一直有联系,去年冬天,食品厂要了他两车苹果和海货,当然,他也给了个实惠价。

“小姜,你在这儿呢,找你可真费劲。”

“翟叔,你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啊?”姜广军站起来,不解的看着他。

“不是我。”翟振海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是这位罐头厂的周厂长找你。”

姜广军一听更奇怪了,他根本不认识对方,不过还是客套的伸出手。

“你好,周厂长!”

周厂长也就四十来岁,看着很年轻,他跟姜广军握了握手,“姜老板好,久仰大名,东省的苹果我可没少吃。”

去年冬天的苹果卖疯了,有人给姜广军起了个苹果大王的绰号,熟悉的都知道。

姜广军笑了笑,“两位还没吃饭吧?咱们上楼边吃边谈?”

翟振海率先附和着点点头,周厂长也就应了,随后一行人上了二楼。

一号包房,环境清幽又雅致,也还是老样子,乔梁跟林海洋没跟着,他们留在下面,张罗了一桌好菜送上来。

周厂长不喜欢拐弯抹角,菜都没上齐,便问道:“姜老板,你手里还有多少头生猪?”

“那可多了,大小四千多头呢。”去年腊月那批猪赚了钱,养殖厂又扩建了。

“这个月能出栏的有多少?”

“一千二百多头。不是,周厂长,你要这么多猪干什么?”

“做猪肉罐头和香肠。”

“那可不行,我们卤肉店还得用呢,不能都给你。”姜广军拒绝道。

“咱们可以合作,你要猪头和内脏,我要猪肉,完全不影响。”

周厂长目光如炬,坦城道:“原来跟我们合作的养殖厂最近出了点问题,生猪供应不上,我们还有个订单要完成,违约要赔钱的,姜老板,希望你能救救急。”

姜广军没接话,用手摸着下巴,半天,他才幽幽的问道:“只是救急?”

“对呀小周,你借机会换家养殖厂合作嘛,小姜这人绝对信得过。”坐在一旁的翟振海帮腔道。

“暂时还不行,人家是国营农场,不是我说换就能换的。”

周厂长一脸为难,“姜老板,你们养殖厂规模还是不够大,产能达不到我们要求。”

“好,我明白了,你要多少头猪去找曹祁山说吧,养殖场他做主。”

姜广军语气不如方才热络,说完转过头,看向翟振海。

“翟叔,你家小骏现在干啥呢?还在学修车吗?”

“没有,在家呆着呢,他嫌修车脏,去了两天说什么也肯去了。”

提起唯一的儿子,翟振海就忍不住头疼,复读三年也没考上大学,寻思让他去学点手艺,有个一技之长。

他嘴上答应,结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吃不了辛苦,去工厂上班吧又嫌工资少,高不成低不就的,愁得他头发都要掉光了。

姜广军眨了眨眼睛,“要不让他来烧烤店试试?”

“不行不行,”翟振海连忙摆手,“他整天跟个少爷似的,除了吃就是喝,来了能干啥?不够添乱的。”自己儿子自己清楚,根本当不了服务员。

姜广军笑了笑,“让他跟着乔梁学开店做生意,锻炼锻炼,慢慢就能独挡一面了,董铭扬就是我带出来的。”

翟骏跟董铭扬差不多,都是被家里惯的,但本质并不坏,不过得好好磨磨性子。

翟振海犹豫了一下,很快同意了,“行,反正他闲着也没什么事,还动不动给我惹点祸,倒不如让他来跑跑腿打打杂,也不用给他工资,管两顿饭就行。”

姜广军哈哈笑,“工资还是要给的,我们又不是葛朗台。”

翟振海也跟着笑,他心里隐隐有些期盼,小姜是个有手段的,兴许自家儿子到了他手里会像董铭扬,很快会被调/教好了。

两人愉快的说着话,周厂长不太自在,见姜广军不想再搭理他,也没自讨没趣,勉强吃了几口菜后走了。

至于他怎么跟曹祁山谈的,姜广军没问,反正不过一锤子买卖,人家是正经的国营单位,向来看不上他们这些私营企业,这次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根本不会找他。

第二天一早,翟骏就来了。

白衫黑裤,打扮得像模像样的,态度很积极,看样子不是被强迫来的。

大家都是熟人了,也不用介绍,就让他跟在乔梁屁股后面跑腿打杂,当学徒,难得,干了三四天也没叫苦连天的。

姜广军觉得这小子还行,是个可造之材,决定把他留下。

第172章 第172章

她自己要作死,怎么劝也没……

正好店里打算重新装修, 需要人手,翟骏虽然没什么经验,但知根知底, 用起来放心。

姜广军做事一向有成算,先跟乔梁商量好细节, 然后提前跟房东打了声招呼, 等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以后,才贴出停业装修的通知,暂时将店关了。

也不精装细改,就是收拾收拾,粉刷一下发黄的墙壁, 换掉旧地面跟褪色落漆的桌椅, 给店内增加一些装饰,改变一下风格, 再重新做个牌匾, 这些用不了多长时间。

串串香停业这天,对面烧烤店生意异常红火, 把那位老板乐得嘴合不拢。

也有跟姜广军关系好的,特意打电话问, 怎么回事儿,饭店开得挺好的, 咋突然关了?

姜广军少不了要解释一番。

其实若不是为了乔梁, 他不会这么上心, 这又不是他的店, 更不可能天天守在现场,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林海洋够义气,来了没急着回去, 留在京市给乔梁帮忙,还抽时间去养殖场转了转。

“哥,你还记得那个龙江省农大的田老师吗?”

从猪舍出来,林海洋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一边问。

姜广军当然记得,“怎么了?田老师应该退休了吧?”

“还没呢,他上个月去我们村了,指导村民们育肥猪养殖技术,现场教学,我跟着听了四五天,真是受益匪浅。”

“田老师确实是专家,人也不错,没什么脾气。”姜广军曾经接触过几天,印象非常深刻,“对了海洋,你家养了多少头猪?”

“大小加一块有十六头,我现在经常不在家,都是我媳妇负责喂。”

林海洋说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他媳妇儿非常能干,百里挑一。

姜广军笑了笑,心道,这小子有福气,“村里的养殖场现在是谁承包呢?”

“我本家的一个堂哥,不过他养的是那种白猪,出栏比黑毛猪快。”

“地域不同,品种当然不一样,这两种猪的肉质也有区别。”东北冷,比较适合养那种“三江白猪”。

“你堂哥用的饲料是哪家生产的?”

林海洋想了想,“好像是X隆饲料厂的,田老师介绍的。”

姜广军点点头,他跟曹祁山正在研究开一家饲料加工厂,尤其用来喂养黑毛猪的,市场几乎是空白,未来大有利可图,当然这些就没必要跟林海洋讲了。

他们在养殖场溜达了一圈回到市里。

刚到卤肉店,顾砚宽的电话就打过来,沈楠他已经联系上了,人没有被绑架,但情况也不是太好。

“她简直是昏头了,居然借钱去炒股!”顾砚宽气呼呼的,声音也拔高了,“不知天高地厚!”

姜广军用手捂住听筒,给林海洋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立马退出去了。

“……结果怎么样?倒霉了吧,买的两支股票都大跌,资金全被套住了!”顾砚宽是真被气着了,在电话里一顿输出。

“广军,你说她自己要作死,咱们再劝有什么用?我真后悔跟她合作。”

股价一跌,沈楠担心债主催她还钱,就赶紧躲起来了。

想着藏几天,没准股票很快就涨起来,她却不想,大家担心她安全,找她都找疯了,公司也不管。

港城不是内地,那些人的手段黑着呢,果然躲了几天还是被找到了,并且将她看管起来,限期必须还钱。

幸亏顾砚宽去了,还联系上了自己大舅哥,想办法将她给保了出来。

如今沈楠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变卖名下的财产还债,要么找人借钱应应急,以后东山再起。

可她欠的不是小数,顾砚宽也没办法。

“她借了多少钱?”

“八百万,还有她自己的一千多万,全被套住了。”顾砚宽嗓子都哑了。

一是有些水土不服,又拉又吐的,二也是这几天忙前忙后的,有些上火。

“她也太冲动了。”姜广军听完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沈楠把大半身家都砸进去了,野心够大的,可惜步子迈得太急,满盘皆输。

“宽哥,你是怎么想的?要帮她还债吗?”

八百万,顾砚宽是拿不出来,找几个朋友凑凑还是可以的,但也得他愿意才行。

沈楠这两年做事过于高调,我行我素的,不说得罪谁了吧,给人的感观也不咋地。

姜广军是一直瞧她不顺眼。

“我哪有钱?最多帮她凑个几十万。”顾砚宽声音低了些。

去年为了开通东北的运输线,他投进去一大笔钱,还找姜广军借了五十万。

要不是买水果跟海产品赚了一笔,到现在都没钱还。

“沈楠公司也出了问题,你让弟妹有个准备吧。”

顾砚宽轻轻叹了口气,“其他的等我回去咱们再细说。”

“好,宽哥,你注意身体,犯不着为了旁人的事着急上火的,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嗯,我知道了。”

姜广军又叮嘱了两句,才挂断电话,然后看了眼手表,拿上车钥匙出来了。

林海洋在跟魏宏盛唠嗑呢。

“哥,有事你就去忙,不用管我。”

“好,我先去接孩子,晚上咱们再聊。”

这个时间,于红霞应该还没下课,姜广军接了孩子到家,发现她居然回来了。

“媳妇儿,沈楠的事你都知道了?”

“嗯,上午小穆给秦香云打电话,沈楠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肯定会低价卖掉股份。”

服装厂沈楠占百分之三十,不过当初注资时签过协议,日后转让股权时必须得她和秦香云同意,所以于红霞并不担心。

同时她也估算了一下家里能动的钱,还有秦香云手里的资金,实在不行,她们将股份买回来就是。

于红霞是不希望沈楠的公司破产,毕竟有利益牵扯,况且对方努力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沈楠。

就在顾砚宽打电话的第三天,沈楠就出现在了京市,还带人来了服装厂。

“沈楠姐?”

于红霞都不敢认了,沈楠变化太大,此时再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信心满满的女强人范,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干瘪瘪的,仿佛老了十岁。

她脸上擦着厚厚的一层粉,勉强遮住眼底的青色,表情淡淡。

“对不住了红霞,服装厂我也舍不得拱手让人,可实在没办法。”

“楠姐,你决定好了?”

“嗯,这位阚总人不错。”

沈楠指了指身侧的西装男,多余的也不想解释,“我打算卖掉所有产业,包括运输公司跟服装厂的股份。”

而买主不是别人,正是阚心怡的亲哥哥,阚莫梵。

于红霞这才知道,对面这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就是阚老师的儿子。

听说是顾砚宽联系上的,他这些年一直在港城,看着应该身价不菲,也正好可以解决沈楠的燃眉之急。

于红霞和对方握了握手,欲要将人请进办公室。

阚莫梵摆摆手,“方便的话,我想先去车间看看。”

对方穿着黑色西装,声音有些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于红霞跟秦香云对视了一眼,然后点点头,两人都没反对。

阚莫梵很干脆,他看完,说会将服装厂转给阚心怡,当作她的嫁妆。

穆助理也变成了阚莫梵的助理,依旧负责服装厂的工作。

这样还不错,对服装厂影响不会太大。

顾砚宽有些尴尬了,运输公司另一位股东变成了自己大舅哥,还是位财力雄厚的港商,不过阚家一家人团聚是件高兴的事儿,暂时谁也不会多想。

经过一周的停业整顿,串串香重新开业了。

吉时已到,鞭炮噼里啪啦响起,原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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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冷清的烧烤店门前被吸引来许多路人,加上姜广军特意请来捧场的,瞬间热闹极了。

店里环境干净又温馨,不仅多了十几种新品串串,还有现炒现卖的贝类海鲜,秘制铁板烤鱿鱼,冰镇冷面,以及很多稀奇的东西,而且今天大酬宾,全场八折优惠。

为了重新聚拢人气,姜广军是挖空了心思,成效非常不错,串串香强势回归,再次成为本条街上私营饭店中的销售冠军。

对面烧烤店的老板是笑出来了。

有趣的是,翟骏摇身一变成了店长,他奶奶为了给孙子撑场子,把私房钱都拿出来了,请一帮老姐妹过来吃饭。

回去,就走街串巷到处宣扬,愣是打起了活广告,弄得北城人都知道了:请客就要去串串香,便宜实惠嘛嘛香。

老太太这方法虽然笨,可出奇的奏效,给招揽来很多生意,

也是,谁敢小瞧这些大爷大妈们,他们是老了,但仍热情如火。

第173章 第173章 欣欣,一脸沮丧的回来了。……

姜广军连着忙了几天, 终于闲下来,有时间把家里的小花园拾掇拾掇,马上要进六月了, 花园里争奇斗艳的,花开得正好。

他手里拿着锄头, 将那些疯长的杂草全部铲掉, 再浇点水,然后又找来钳子跟铁丝把篱笆围栏修补修补。

这些围栏是他自己做的,不高,也就四十公分,不是要遮挡什么, 而是为了美观。

大概年头久了, 即使刷过一层绿漆,有几处也因为长年风吹日晒的坏掉了。

姜广军蹲在这边干活, 小欣欣蹑手蹑脚的, 从他身边溜进去了。

“嘘!”她还示意姜广军不要出声,那朵大红色的牡丹花上落了只好看的蝴蝶。

姜广军瞥了一眼, 皓皓在院子里耍拳呢,媛媛则支开画板, 在聚精会神的画着画。

他挨个孩子扫视完,低头接着干活, 不过动作明显放轻了。

欣欣从小就喜欢养小动物, 家里已经有的, 比如那两只还在下蛋的芦花鸡、刚生完宝宝的金鱼、总是慢慢爬的小乌龟, 这些全都是她的宠物,时常宝贝的谁都不许乱碰。

这不算,偶尔还要捉个蜜蜂和蝴蝶什么的。

那只被她养在盒子里的蚕蛹, 前段时间破茧成娥,结果没几天死了,小丫头整天古灵精怪的,什么都好奇,天天缠着他问,娥子为什么会死啊?不是应该变成蝴蝶飞走吗?

姜广军哪知道?他生物学的不好,又没养过蚕。

连他媳妇也解释不明白,干脆带她去图书馆借了本专业书,拿回来让她自己慢慢翻看。

反正快上三年级了,不认识字的可以查字典。

结果她越看越入迷,还要做标本,没事儿就来捉蝴蝶,抓虫子,吓得那蚂蚱都不敢到处蹦跶,藏起来。

可她经常跳来跳去的,篱笆就是被她踩坏的!

姜广军摇摇头,蝴蝶是那么好捉的。

果然,没一会儿,欣欣一脸沮丧的回来了,她再次与美丽的蝴蝶失之交臂。

“好了,外面太热了,都进屋玩吧。”

孩子们点点头,都听话的进屋了。

姜广军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干完活,出了一身汗。

他进屋洗洗手,到厨房拿搪瓷盆接满水,把冰箱里的鱿鱼找出来泡上,慢慢化冻。

孩子们都喜欢吃爆炒鱿鱼,他连着做了几次还没吃够。

这道菜现在很火,串串香一天要卖几百份,还有冰镇冷面,现在是很多人吃烧烤时,必点的一道主食。

说来冷面能在京市热卖,还是林海洋无意中提了一嘴,说什么墨城凉面,他这才灵机一动。

找翟振海,问能不能做出来?这东西跟挂面差不多,工序非常简单。

翟振海是专门做食品的,什么搞不定?

大概就是美食的魅力吧,串串香试卖成功后,食品厂开始批量生产,现在很多饭店都跟风,连君悦阁都有了。

这玩意主要是做起来简单、方便,而且老少皆宜。

串串香大碗冷面,不仅加黄瓜丝辣白菜、还有特制的卤蛋和卤牛肉,满满的一大碗,是好吃又实惠。

姜广军想起来就忍不住笑,无心插柳柳成荫,永兴卤蛋和卤牛肉也跟着卖疯了。

就连对面那家大红灯笼的老板也跟着有样学样,每天去卤肉店找他批货。

送上门的买卖,姜广军当然不会犯傻的拒绝。

至于跟串串香有竞争,都是凭本事开店做生意,只要对方不耍卑鄙手段,搞小动作,其实也没什么,有竞争才有进步,再说串串香不可能一家独大。

这时,欣欣凑过来。

“爸爸,咱们今天还要吃炒鱿鱼吗?”

闻言姜广军收回思绪,侧头看着她,“怎么,吃够了?”

“没有,就是能不能多做点,每次我都吃不够,还有那个凉凉的面条也好吃。”

欣欣伸出手指,轻轻戳着躺在水盆里的鱿鱼爪爪,一脸好奇,“爸爸,它会喷墨吗?”

“遇到危险时会。”姜广军挡开她不安分的小手。

“别弄脏衣服,出去玩吧,咦?你这鞋怎么弄的?”

姜广军弯腰准备坐下摘菜时才发现,欣欣脚上的凉鞋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这可是上周刚买的!

欣欣低头动了动脚,没了鞋带的束缚,她的小脚丫都要跑出来了,她咯咯笑:“我刚才不小心弄的。”

“你刚才又跑出去捉蝴蝶了?”姜广军仔细看了看,鞋带是硬生生被尖利的东西扯断的,这丫头,太淘了!

“我想抓住它,做成标本,好好观察嘛,爸爸,你不要告诉妈妈。”欣欣一脸祈求,她不想惹妈妈生气。

姜广军伸手点了下她饱满的额头,“行,我不跟妈妈说,但是下不为例。”

“嗯,知道了。”欣欣点点头,又问:“那我这鞋怎么办啊?”

“等会儿爸爸给修上。”

父女俩在厨房里嘀嘀咕咕的研究怎么修凉鞋,而于红霞此时还在服装厂呢。

她早上就来了。

沈楠的股份卖给了阚莫梵,准确的说是阚心怡。

可阚心怡不会做衣服,也不懂服装设计和工商管理,但做为服装厂的大股东,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她不能一脑袋浆糊,什么都不知道。

于红霞带她熟悉熟悉,顺便给员工们介绍一下,还要将厂里的账目和业务跟她讲清楚,这几年服装厂变化很大,阚心怡还是在刚开业时来过一次,之后再没有来过了,她是看什么都新奇。

“真没想到服装厂发展这么快,红霞姐,你们可真能干。”阚心怡再不懂也会看账,仅上个季度的销售额就非常可观。

“主要是秦香云跟小穆能干,我这两年没怎么参与。”

“可是没有你,服装厂也开不起来。”阚心怡说着,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她现在是一头利索的短发,因为生完孩子以后调理得非常好,脸颊很圆润,不过这样看起来更健康。

她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外文出版社上班,工作轻松不累,顾砚宽有能力又体贴入微,家里也没什么要操心的。

如今唯一的哥哥又回来了,一家人团聚,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于红霞笑了笑,阚心怡是个有后福的,而自己跟秦香云一步步走到今天也确实付出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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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怡,这两天怎么没看到你哥?”

阚莫梵回来后一直住在家里,于红霞接触过几次,那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特别注重亲情,对阚心怡非常好,只要有时间就接送她上下班,给她买很多衣服还有化妆品,恨不得一下子将十几年的缺失都补齐。

“他跟沈楠签完合同,就去南省了,说那边的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

沈楠连染织厂也一块卖了,还完债又跑去了港城,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于红霞很理解她,一直争强好胜的,心气也高,尤其在婚姻失败后,总想在事业上扳回一局,可是她太执拗,已经失去理智和判断力,这就致命了。

两人在服装厂呆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了,才下班回家。

结果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一阵熟悉的菜香味儿。

阚心怡吸了吸鼻子,羡慕的道:“肯定是你家姜广军又做炒鱿鱼了,可真香。”

“宽哥不是拿回去一罐子香辣酱吗,你用那个酱,随便做做保证好吃。”

“不行,安安还没断奶,我不敢多吃。”

于红霞笑了笑,“那没办法了,为了孩子你忍忍吧,好在安安已经一周岁了。”

“过了这个夏天我就给断奶。”

“也行,现在天气热,别给孩子整上火了。”

阚心怡点点头,往前面去了。

于红霞进屋,停在玄关处,看着鞋架上粉色的小凉鞋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拿起来细看才发现,带子上有一处热熔后拼接的痕迹。

凉鞋是塑料的,欣欣自己挑的,于红霞本来不想买这种,可孩子喜欢就随她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坏了。

她没吱声,放下鞋,赶紧去洗手,姜广军等她开饭呢……

次日早上,于红霞一个人从家里出来,去学校上课。

今年儿童节,赶上星期一,孩子们连放两天假,今天也不用上学。

于红霞就不行了,还得去上课,每次她都习惯走学校东门,因为这边离家近。

她骑着自行车,快要到学校时,突然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于是立马扭过头,可并没有发现什么,她也就没多想,径直进了校园。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远,一个女人便从树后走出来,目光复杂的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好半天才转身离开……

妈妈不在家,姜广军带着三个孩子,出去玩了一天。

第174章 第174章 这女人就是故意碰瓷!

六一儿童节, 小家伙们是玩嗨了,可给姜广军累惨了,他不仅要当免费司机, 还要做苦力。

一个人提着孩子们随手买来的所有东西,亦步亦趋的跟着, 晚上回家时钱包都瘪了下去。

姜广军再次体会到养儿不易, 自己这个当爹的,必须得奋发图强,努力挣钱了。

所以周二早上,送完孩子,他就来了卤肉店。

先看了会儿五月份的财务报表, 这是他自己记的, 一笔一笔的都十分清楚。

别看他上学时成绩一般,回回考试吊车尾, 但脑子好使, 做账、记账是把好手,没事儿还会偷偷瞅两眼会计方面的书籍。

他这些年一直在做买卖, 不可能让自己两眼一抹黑,那小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的, 贼响!

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他在这边给自己收拾出一间屋子做办公室, 不过用到的时候不多, 平时都是锁着的。

“咚咚!”

敲门声刚刚响起, 乔梁就推门进来, 林海洋在后面跟着。

“哥,你今天够早的,我还以为你没来呢。”乔梁嬉皮笑脸的, 心情明显不错。

也是,现在烧烤店有人看着,他能抽出时间到处溜达,当然高兴。

姜广军瞥他一眼,“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再说你哥我有三个孩子要养,哪敢偷懒。”

说着合上账本,“你不是说要去东北吗?什么时候走?”

“明天走。哥,我不在家还得麻烦你盯着点翟骏,他那人心眼直,有时候容易冲动,我实在不放心。”

“行,从明天开始我换个地方上班。”姜广军一口答应下来。

“嘿嘿,还得是我哥。”乔梁说完,大咧咧的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林海洋没说话,他第一次来姜广军的办公室,正好奇的打量呢。

“哥,翟厂长这段时间天天带人来捧场,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感觉给人家儿子工资少了。”有白使唤人的嫌疑。

“翟骏跟着你干有一个月了吧?”

“有了,我记着呢。我以为他干不长,没想到能坚持下来。”

“他是有些叛逆,被家里惯的,但本质不坏,不行多给他点分红。”

乔梁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哥,你今天没什么事儿吧?中午我请你吃饭。”

姜广军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事。”

“那咱们去君悦阁?”

“哟,乔老板出手这么阔绰啊?看来是真发达了。”姜广军嘴角上扬,还以为乔梁要请他吃烧烤呢。

“哥,你可别调侃我了,没有你,我上哪儿发达去?”他再有钱也不如他哥富有。

林海洋抱肩膀站着,俯视他们,嘴里酸道:“你们俩就谦虚吧,反正都比我有钱,今儿我要吃大户!”

他说完,三人同时笑起来。

十点钟,他们一块出了门。

今天天气好,太阳明晃晃的,街上很多人都穿上了裙子跟短袖,又一个炎热的夏天到了。姜广军打开车门,上了车。

乔梁和林海洋紧随其后,君悦阁离这边不远,开车也就几分钟。

“海洋,你要带回去的货收齐了吗?”姜广军握着方向盘,边开车边问道。

林海洋难得来京市一趟,回去不能空手,带些土特产什么的,好赚个差价。

“差不多了。嫂子答应批发给我的衣服,今天下午装车。”

姜广军点点头,刚要说什么,马路左侧冲出来个女人,直直朝这边扑过来。

他一惊,急忙将车头向右转,然后踩住刹车,那女人扑了个空,跌倒在地上。

“我艹!这谁啊,不长眼睛!这么宽的马路往车上撞,找死啊!”

乔梁坐在姜广军身后,他看得很清楚,气得不禁破口大骂!

林海洋只顾得说话了没注意,急刹车,身子被惯性带着用力前倾,他抬手撑了一下,不然脑门就磕到前面的椅背了。

姜广军稳了稳神,开门下车。

跌倒的女人还趴在地上,有路人立马围了过来,伸手要扶她。

“别动!”姜广军及时出声制止,“麻烦哪位给报个公安?”

听他这么说,众人瞬间议论起来。

“你又没撞到她,就别兴师动众的报公安了,大家都挺忙的。”

“就是,看着问题也不大。”

“谁说问题不大,刚才我看见了,是她自己撞上去的,这是要想不开呀!”

“艾玛,想不开也不能往人家车上撞啊,多晦气!”

众人议论纷纷,不过还是有个热心肠的大叔,姜广军话一落就跑去报警了。

乔梁跟林海洋机灵的伸出胳膊挡在女人身前,不让路人碰到她,不然出点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

姜广军表情淡淡的,看着地上的女人,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楚。

她像个木偶似的,就那么趴着,一动也不动。但姜广军知道她伤得并不严重,自己根本没撞到她,顶多是跌倒时擦伤了哪儿。

这里是市中心,马路很宽,人多,车也不少,当然这个车指的是自行车不是小汽车。

不过小汽车偶尔也有几辆,姜广军的旧吉普车在这些小汽车当中并不扎眼。

对方却这么精准的撞上来,令他不得不多想,对方是故意的。

“同志,你没事儿吧?能不能起来?”有个好心的大姐试着叫她。

“不会是摔晕了?年纪轻轻的,怎么这样脆弱。”

“没晕,你看她身子还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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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说话是怎么回事儿?”

有人开始质疑了。

姜广军拧着眉心,在一旁看着,地上的女人肯定没晕,这是要讹他吗?

很快,公安来了,围观的人群自动的让出一条路出来。

“你好同志,我们是附近派出所的,你感觉怎么样?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听见其中一个公安的声音,女人慢慢坐起来,但仍低着头,她左小腿上有一处明显的擦伤,已经流血了。

姜广军也上前,主动说明了情况,还有路人帮他作证。

公安同志找了两位大姐,帮忙扶着女同志,看她问题不大就现场做起笔录来。

姜广军没有任何责任,他可以走了,但他没动,那女人却始终不吱声。

公安同志说要送她去医院,也只是摇头,一句话不说。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姜广军沉着声音问,这女人碰瓷没成功,保不齐还有下一次。

对方依旧不回答。

姜广军可没耐心,低声跟公安说,“我怀疑她是故意碰瓷,我两个朋友刚才磕到了。”

他的意思是不想就这么不了了之。

年龄稍长的公安不禁皱起眉,“这位女同志,请你配合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单位的?你要不说话就跟我们去局里吧!”

兴许是被公安的态度吓到了,女人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回道:“我,我叫,我叫吕、吕霜,没,没有单位。”声音很低,还有一丝沙哑。

“吕霜,你为什么要往人家车上撞?”

“我,我头晕,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头晕?那用不用去医院?”

对方再次摇头,然后露出半张脸来,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看着像得了大病似的。

如果于红霞在这儿,一定会认出她来,这女人是方静。

姜广军以前没近距离接触过方静,即使看到她脸了也不认识。

再说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这都过去三四年了,又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上哪记得去?就是觉得这女人是故意的。

“算了吧,看她身体真不舒服,应该不是故意的。”

“就是,脸色这么白,看着都吓人。”

路人又开始议论了,基本都是不少同情的,觉得她不是故意的,肯定是身体不舒服,姜广军一个大男人,不要得理不饶人,跟个病人斤斤计较。

两位公安同志也看着姜广军,意思很明显,既然双方都没什么问题,不如事情就到此为止。

姜广军看那女人一眼,点点头,上车走人了,围观的路人也渐渐散开。

吕霜,也就是方静,再次拒绝了公安送她回家的提议,一个人转身往北去了。

很快自己回到租住的房子里,随便给小腿抹了点药就蜷缩着身子躺到床上。

她闭着眼睛,脑子不断的回想着刚才的事情,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可活着实在太难了。

当初她被判了三年,去年就刑满出狱了,邻居们指指点点的,她在家躲着不愿意见人,可是一直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又不是独生女,家里还有哥嫂,再颓废下去就遭人嫌了。

就在父母的帮助下找了份临时工,虽然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很辛苦,但工资还行,老板也没歧视她,只是好景不长,同事们知道她的事后都开始排挤、孤立她,

她勉强干了几个月,实在受不了就辞职了,又找过几份其他工作结果都差不多,一听说她蹲过监狱,不管她多努力都会跟躲瘟疫似的,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最后在当地实在呆不下去了,她便只身来了京市,结果还是处处碰壁,而于红霞却依然那么光鲜靓丽。

真可惜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撞到自己了,方静嘴边露出抹惨笑,于红霞她男人太聪明了,轻松就识破了自己的诡计。

还把公安找来,要不是她身体真的不舒服,脸上带着几分病态,就解释不过去了,可自己要怎么办?马上身无分文了。

这边,姜广军他们已经到了君悦阁。

因为路上耽搁了半天,已经到饭点,大厅里几乎坐满了。

“这生意是真好。”乔梁满眼羡慕,他不是第一次来君悦阁,每次都是座无虚席。

林海洋也啧啧两声,“咱们在这里吃一顿得不少钱吧?”

瞧着这金碧辉煌的,原谅他文化低,实在形容不出来它的高雅,就是眼睛有点不够使,实在是太漂亮,都看花眼了。

大堂经理认识姜广军,远远的就笑着招呼,“姜老板来了,您几位,我给您安排?”

姜广军摆摆手,“我们三位,不过今天是乔老板请客。”

“哥,你是真不客气,非要狠宰我一顿是吧?”乔梁佯装吝啬的捂着口袋。

姜广军笑了笑,让大堂经理去忙,自己领着他们上二楼,开了间包房,点完菜,等着上菜的空档,他出去给陆川打了个电话。

刚才他自我反省半天,也没想起来有得罪过什么人。

可那女人实在太诡异了,就那么扑过来,又快又准又狠,绝对早有预谋。

现在事情看似解决了,姜广军却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

这要是个驾龄短的新司机,或者经验不足的毛头小子,肯定躲避不开,结果等着他的是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第175章 第175章 方静和郑岚面对面站着。……

听姜广军说完, 电话对面的陆川沉默了片刻,“广军,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谁会拿自己命去碰瓷?这要是撞到, 肯定非死即伤。”

姜广军却坚信自己的怀疑,他低声道:“如果她就是想堵呢?陆川, 破釜沉舟, 倒霉的是舟,从来不是斧头。”

“好,就算你的猜测都对,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人找出来,了解清楚对方的底细, 但只有一个名字可不好办。”

陆川一向比较理智, 不能因为朋友一句话就无中生有,再说他是公安又不是神探。

“你有怀疑对象吗?而且你凭什么觉得她是冲你来的?”

“不是冲我, 还能是冲谁?”

话一说出口姜广军瞬间哑然,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是我着相了,只一味的往自己身上联想, 根本没想到我媳妇儿。”他没得罪过人,不代表他媳妇也没有。

陆川到底是专业的, 加上这些年接触的案子越来越多,经验丰富, 很快就给他分析到关键点上。

“那你找时间好好问问红霞, 兴许她认识吕霜, 当然吕霜也可能是化名。”

姜广军“嗯”了一声, 心里已经隐约猜到那女人是谁了。他和于红霞都是喜欢低调不爱出风头的性格,有过节的人屈指可数。

四年前那桩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还上了报纸, 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陆川,我怀疑她是方静。”

“方静?”陆川当然知道方静是谁,“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查明她身份,你自己注意点。”

姜广军点点头,跟陆川道了谢便挂断电话,回了包房。

中午吃完饭,乔梁一个人回烧烤店了,林海洋得去服装厂,他要的衣服可以提货了,正好姜广军有车帮他送去运输公司。

衣服一共三大包,有五百多件,都是眼下最流行的裙子、短袖还有汗衫之类的,于红霞给的价钱很低,林海洋带回去肯定能赚一笔。

忙完已经两点多,姜广军到点接孩子了,他提前几分钟赶到学校,站在显眼的位置,孩子们出来时很快就能看见他。

两个大的还好,知道矜持了,欣欣最会撒娇,一出来就像急着归巢的小鸟似的,张开手朝他扑过来。

姜广军笑着接住女儿,伸手摸了摸她小小的羊角辫,这小丫头是个开心果,有她在,什么烦恼都不会有。

随后媛媛皓皓出来了,一块回了家。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姜广军才跟于红霞说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

于红霞抿着唇,“她长什么样?”

姜广军

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她披散着头发,开始根本看不清脸,个子比你矮三四公分,说话声音很小,好像很害怕公安,当时被吓得直哆嗦。”

“对了,她眼睫毛很长,鼻子上方有颗痣!”姜广军突然想起来了。

平时他不会盯着哪个女同志瞧,那样不礼貌,今天情况特殊,他当时多看了两眼。

“是方静,她有一张娃娃脸,眼睛很漂亮,算算时间她早该出狱了。”

于红霞皱起眉,“昨天早上我去学校,就感觉有人在盯着我,可回头却没找见人,现在看来就是方静。”

“她是冲我来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于红霞轻哼了一声,早知道会跟方静纠缠这么深,当年新生报道那天就躲她远远的,一次都不搭理。

“吕霜的名字肯定是假的,方静有几分小聪明,今天的事肯定是她策划好的。”能考上大学的人,脑子不会笨到哪去。

“我也怀疑是她,媳妇儿你自己注意点,我已经跟陆川说了,他会调查清楚的。”

于红霞点点头,以她对方静的了解,今天碰瓷不成肯定不甘心,还会再找机会下手,确实得提防些。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躲在什么地方,得尽快把人找出来才行。

陆川动作很快,他找到方静的照片,拿去跟两位公安同志确认,是她没错。

这样一来,姜广军的怀疑就合理了,方静有作案动机。

可只知道名字,想立马查到对方的住址有些难度,毕竟京市这么大,哪怕她通过正当途径租的房子也是大海捞针。

于红霞心里有些不安,想着不能这么被动下去,得赶紧把人找出来。

方静在京市朋友不多,最可能跟她联系的就是郑岚。

于红霞记得郑岚毕业时被分到了师大附中,她决定去问问试试。

结果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此时附中门前,郑岚跟方静正面对面站着,于红霞离得远,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郑岚见到方静很惊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呆呆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出声。

“方静,你,你出来了?”

“是啊,我出来了。”方静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她面色还是那么苍白。

“班长,我瞧着你现在可挺好。”

“我还行吧,你呢?”郑岚硬着头皮问,她可不觉得方静是来找自己叙旧的。

“我当然比不了你,不过是勉强活着罢了。”方静声音酸涩,眼神直楞楞的。

郑岚比她大几岁,看着却比她健康多了,唇红齿白的,不像自己形如枯槁,好像大病初愈似的。

还有穿着,自己是一身旧衣服,唯一的一件新裙子昨天也刮破了。

再看郑岚,虽然穿的简单大方,可白色短袖是崭新的,浅棕色薄料裤子一丝褶子没有,连脚上的凉鞋也是水牛皮的,这一身置办下来怎么也得上百块。

郑岚没化妆,头发利落的挽在脑后,不亏是做人民教师的,看着就端庄秀丽。

方静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如果当初她也好好学习,现在是不是也这般体面的活着?

可惜啊,时光不能倒流!

“方静,别这么说,你只是走错了一段路,回头从新走就是,没必要自怨自艾的。”

郑岚以前也特别要强,总喜欢对别人上纲上线的,但她做事有底线,不会去违法乱纪,尤其结婚有了孩子以后,顾虑的多了,行事也越发谨慎起来。

当年的事她最清楚。

于红霞可能冷漠了一些,但方静要是行得端做得正,也不会啷当入狱,说白了,是她自找的。

方静撇撇嘴,不想听她说教,“郑岚,你借我点钱吧,我实在没办法了。”

家里给的钱花光了,她又没找到工作,现在是身无分文,不仅没饭吃,房租也到期了,再不交就要被撵出去,露宿街头了。

她想过找父母要,又怕兄嫂知道了不高兴,他们对自己不满已久。

家里出了个蹲过监狱的妹妹,连累他们也跟着倒卖,这几年一直被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头都抬不起来,况且她都快三十了,难不成要一直养着她,留在家里啃老?

家里整天鸡飞狗跳的,不然方静也不会来京市,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除了郑岚,她想不到还能找谁借钱。

听说她要借钱,郑岚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你现在住哪儿?”

都好几年不联系了,一见面就借钱,郑岚很难不多想,方静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方静随口说了个地方,“班长,我身体不舒服,没办法上班,不然也不会来找你。”

见她脸色是真不好,郑岚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我身上就这么多。”

方静上学时就喜欢借钱不还,她工资再多,也不想拿去打水漂,不过无论如何同学一场,一分不借有些不近人情。

方静有些不悦,就二十块钱,郑岚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谢谢班长,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郑岚摆摆手,“没事儿,你拿着花吧,我不着急。”既然借了,就没必要说些有的没的。

方静淡淡的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很快拿着钱走了。

于红霞躲在树后,等她走远才骑着自行车慢慢跟上去。

不敢跟得太近,担心被发现,直到方静进了串串香,她才笑着顿住脚步。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竟然自己送上门去了,姜广军可在串串香呢。

于红霞想了想,找地方给姜广军打了个电话,提醒他,留意着点方静。

姜广军这会儿正在二楼包房呢,电话是翟骏接的,立马上楼告诉他了……

这边,郑岚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听见又有人找她,心里不禁纳闷,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人找自己,不过还是出来。

她以为还是方静,结果一看是于红霞,心里顿时一紧。

要说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是谁,是非于红霞莫属。

两人上学时关系就不好,可以说当面撕破脸,尤其在方静被抓后,即使在一个班也一点交集没有,毕业后更是形同陌路。

她知道于红霞保研成功,如今还在师大读书,未来不用想,肯定比她优秀。

于红霞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郑岚听后,表情是一言难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又牵扯进她们俩的恩怨当中。

不过她还是如实说道:“方静刚才找我借了二十块钱。”然后说了地址。

于红霞同情的看着她,“她应该是骗你的,这个地址根本不存在。”

郑岚一脸愕然,“她怎么能这样!”

“估计害怕被公安找到吧。”于红霞揶揄的道:“她就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只会偷偷摸摸搞事儿,丁点光见不得!”

“我,我不知道。”

于红霞摆摆手,“我没想怪你,你这人虽然毛病不少,但不会助纣为虐的。”

闻言,郑岚嘴角狠狠地抽了两下,“于红霞,你倒是了解我。”

第175章 第175章 叫人盯着她点儿。

“我可不了解你, 也不想了解,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郑岚, 希望你珍惜现在的生活,千万别学方静, 再走老路。”

于红霞也不怕她生气, 将话说得很直白,“她是没救了,你却不一样。”

郑岚脸色难看极了,不过在学校门口,她也不好跟于红霞争辩什么。

只能垂下脸, “对不起于红霞, 以前我太自以为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你知道就好, 当初是你们先招惹我, 我才反击,不过事情过去就算了, 我不会揪着不放,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于红霞说完, 转身就走了,她不喜欢郑岚, 总是假模假样的, 感觉特别虚伪。

方静是爱慕虚荣, 不是好东西, 郑岚也一样,只不过现在政策变了,她顾忌的多了, 尾巴才夹起来,真给她抓住机会,下手绝对比方静还要狠。

于红霞记得很清楚,上大学时整她最狠的就是郑岚,每次都恨不得把她踩死。

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