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他又感觉到视野里有某种违合,仔细一看,发现桌面上孤零零摆着一只小壶。
只有壶,没有杯。
瞬间,上官钧脑中翻涌起一句自己说过的话——“我与陛下喝个皮杯”。
这时,后方传来脚步声。上官钧很熟悉,是姬安。
不一会儿,姬安就绕过屏风,走进里间。
哗啦。上官钧回身看去,姬安关上了拉门。
姬安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水汽,长发垂散在身后,脸上透着红。也不知道是泡水泡热的,还是屋里红光映的。
上官钧伸手去牵姬安的手:“陛下怎么不让人把枕被也换成喜被。”
姬安眨下眼,面上带着不解:“什么喜被?”
上官钧:“陛下不是要为我还原当时的新房?”
姬安:“没有啊,我就是觉得红色喜庆点,给你过生辰嘛。而且,我们也没有喜被。”
上官钧不由一愣。
姬安回想着说:“我记得当时……就是挂了红绸,贴了喜字,但你用的枕被还是平常的。我穿了喜服,你没穿。你不记得了吗?”
上官钧那时刚发现自己重生,的确没分出精力记这些细节,闻言不禁微微蹙眉:“王晦怎么办的事。”
姬安失笑:“这也怪不得他。一般人家成亲,喜服喜枕喜被这些东西全得早早筹备,是不是都没有现成的卖。当时那么赶,他能给我找来一套喜服已经不容易了,应该是不想委屈你用别人的东西,就没换枕被。”
说完,看上官钧露出些失落之色,姬安又笑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下:“你想要,就让人备一份。”
上官钧点下头:“不用陛下费心,我会准备。”
姬安一边应,一边拉着上官钧往桌子走去。
走到桌边,却是一愣:“这是……架子?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上午他们离开时,这个位置还是空的。
随即,姬安就感觉上官钧在自己掌心捏了捏。
上官钧:“我让人做的。”
他松开姬安,走两步到那架子边,推着架子丝滑地转动。
姬安慢慢瞪大眼。
架子的背面,竟是一面穿衣镜!
姬安盯着镜子中清晰的自己,直到走回来的上官钧也进入镜中,目光才转过去看他。
上官钧:“用时再转过来,陛下就不用担心夜里会照着。”
姬安现在只觉得不仅脸皮开始发烫,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像是燎着火了一样。但,虽然羞赧,却也克制不住地隐隐兴奋。
上官钧双眼微弯:“陛下若还是觉得不好,明日我就让人拆掉。”
姬安强作镇定:“算了,都做好了。”
最后还是忍不住瞪去一眼:“我可不会压上去!”
上官钧含笑点头:“自然,它也支撑不住。”
姬安扭开头,自欺欺人地不看那镜子。
再捉住上官钧手腕,拽着他绕过桌子,将他往椅子上推:“你坐。”
上官钧从善如流地坐下。
姬安忍着脸上的烫,一侧身,也坐了上去。
上官钧自然地伸手环在姬安腰间,防止衣物太滑他坐不稳。
姬安抬手拿起桌上酒壶,对着壶嘴一仰头。
大概是他倒得太快,嘴角漏下一丝,在跳动的烛火里映出一道光。
上官钧不自觉地喉结一滚,凑上前在姬安唇角轻舔。
下一刻,姬安微微错开脸,另一手压到上官钧脑后。
两人唇瓣贴实。
上官钧感受到脑后那力道中的催促感,张开了嘴。
立时,被姬安含得微温的酒流淌进口中,醇厚的酒香也充斥四周。
上官钧咽下那琼浆。
姬安舔舔上官钧的唇,稍稍分开,哑声问:“一杯可够?”
上官钧的声音更哑:“只怕四郎再喂一杯,我就要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在姬安的轻笑声中,上官钧取过他手中酒壶放回桌上。
姬安被带着一动,视野变化,就再次瞪大眼——那面镜子,什么时候转过这边来的?
随即,就见镜中的上官钧贴到了脸侧:“陛下,四郎……”
带着酒香的气息扑过来。
上官钧在姬安耳旁低语:“我爱你。”
姬安双眼睁得更大,心却彷佛瞬间化成了一汪水。
他转过头,看着近得有点模糊的上官钧,嘴唇微动:“我也……”
“爱你”二字轻得像是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被上官钧吻住。
烛光轻摇,如水亦如火。
擂鼓般的心跳声中,混杂着紫檀木桌椅的声响。
姬安头一次发现——自己的视力这么好。
镜子,如此清晰。
第196章 冥冥 这反派值得一个重生
上官钧把姬安从浴房抱回卧房,轻柔地放到床上。
大概是被床边的灯烛晃到眼睛,已经睡着的姬安蹙了下眉头,发出一道哼哼声。接着翻个身,背对着床外,还微微低头,好似要躲光。
一连串的动作,可爱得像只不设防的小动物。
上官钧看得心中柔软,忍不住弯身下去,在姬安脸颊上轻轻亲一口。
直起身后,他先吹灭床头那盏灯,再放下床头那半边帷帐。
接着,上官钧转身,往桌子看去。
桌椅已经被内侍小厮们收拾过,现在完全看不出先前那片狼藉。桌边的镜子被转向面对墙,从床这边看去只是普普通通的架子。
上官钧再看一眼屋角刻香——幸亏洗澡水备得早,折腾下来也差不多到平日里休息的时候了。
想到这个,他面上就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点餍足。
不管是镜子,还是桌椅,两人都是头一回,激动之下难免就不太能克制。
不过,面对主动配合的姬安,他也并不想克制。
上官钧没唤人,自己压着脚步在屋里转了一圈,吹熄各处的灯,只留了一支点在屋角的小烛,发出微弱的光。
他在一片昏暗中回到床上,伸手轻推姬安。
姬安已经睡得挺熟,但可能是习惯使然,还是顺从这力道趴在床上。
上官钧帮他垫好盖好,开始给他按摩后腰。
紫檀木桌椅硬度高,单人椅子里挤两个人又局促,今晚不给姬安好好按一轮腰,明日他坐着肯定要不舒服。
上官钧一边回味,一边动作熟练地按捏。
不期然地,就想起在浴池里清洗之时,姬安嘀咕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花花肠子。
上官钧眼中的笑意不觉更深。
其实,连上官钧自己,偶尔琢磨起来都觉得挺不可思议。
毕竟在上一世里,他至死都是清心寡欲。
大概真如姬安所说,他们是同一类人,注定会彼此吸引。
姬安将他上一世的操劳接过了大半,让他能够卸下重担。可他得了空闲,却又情不自禁地守着这样的姬安。
上官钧突然想起先帝做的那个梦,想起姬安主动为自己冲喜,想起姬安说过的——“是百宝囊要救你”。
或许,真有那么一种天意,冥冥之中将他们两人连在一起。
上官钧感觉心软得像是塌下了一角,却正正好好地将姬安填补进去。
他耐心地帮姬安按摩好,这才动作轻柔地躺下,拉高被子盖好两人。
这时,姬安翻了个身,主动挤进上官钧怀中。
上官钧不由一笑,拥着姬安闭上眼睛。
*
姬安被“啊——”的一道声音吵醒,抬起头时脑子还一片迷糊。
他左右看看,发现这是所里,自己和室友在值大夜班,而刚才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
室友听到动静抬头看来,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吵醒你了?没事,你继续睡吧,到沙发上睡舒服点。”
只是,这话音还没落,姬安就听见自己肚子发出“咕——”的一声。
他揉着肚子站起身:“饿了,先吃点宵夜。你要不要。”
室友就说:“那和你一样,多谢。”
姬安拿了开水壶接水回来烧,再翻出两碗泡面,一边问室友:“刚才一惊一乍什么呢。”
室友盯着手机头也没抬:“就我在追的那篇文嘛,我刚有空看今天的更新,这章里面那个候补攻和大司马都领了便当。评论区炸一天了,吵得不可开交。”
姬安回忆了一下,有点模糊的印象:“哦,你昨天是不是说过,有个候补攻给反派下了毒?”
室友:“对。还以为只有大司马会挂,没想到大司马先收拾了凶手,自己才毒发身亡。这个候补攻人气还不低呢,现在好多读者吵着要作者复活他。
“但作者说,到了结尾要定正攻的阶段,依这些角色的性格,只要定下正攻,肯定再容不下其他攻。所以其他攻都是要死的,就看死在谁手里而已。”
姬安一边给两碗面倒水,一边顺着问:“然后呢?”
室友:“然后评论区就炸得更厉害了,毕竟每个候补攻都有不少支持者嘛。”
姬安端了一碗到他桌上:“你支持哪个?”
室友:“我无所谓,看文不带脑,纯打发时间,作者怎么写我怎么看……啊,作者出来回覆了!哇……”
姬安:“怎么?”
室友:“作者说,没想到读者反应会这么大,连她微博都沦陷了。现在不管推哪个当正攻都有人不满意,她又不想搞得人物OOC,所以决定——反正是免费文,直接坑掉不写了!嚯,这下估计会更热闹。”
姬安等泡面无聊,顺着这话题想了想:“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全文只有那个大司马在兢兢业业搞事业,没有和主角相爱相杀?”
室友:“对啊。说起来,一开始不少人都以为大司马也在候补之列,没想到竟然是真BOSS,从头到尾断情绝爱。”
姬安:“可我听你说的,感觉那个大司马还挺冤。他既然没有掺和主角那群人的感情,怎么还成了反派?”
室友:“他大权独掌啊,朝野上下只知有大司马不知有皇帝,他不是反派谁是反派。”
姬安:“但你说的全文剧情里面,主角那群人也没人去干正事,全在虐来爱去。那大司马再不做事,国家不得全乱套吗?结果到头来真正在做事的人还要被毒死,这反派真值得一个重生。”
室友好笑地啧一声:“你这个剧情脑,就不要试图理解感情文了。”
3分钟定时闹铃响起,姬安掀开盖子,用叉子挑挑泡好的泡面。
只是,将泡面往嘴里送之时,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下一刻,姬安睁开了眼睛。
屋里一片昏暗。
他揉揉眼,再仔细看看面前的上官钧。
上官钧还在睡,发出轻微的气息声。
两人贴得很近,那气息都能扑到姬安脸上。
姬安禁不住笑了。
做了个梦,他才想起来——自己和室友还有过那么一段对话!
接着他又想起以前收拾常仁佑时做过的那个梦,梦里姬含思因选不出“最爱”而崩溃自杀,难道是那篇文坑了之后,对这个文中世界造成的影响?
那这么说,莫非上官钧的重生,是自己随口说的那句话灵验了?
就在姬安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梦,一边在脑中胡思乱想之际,上官钧的气息节奏变了变。
接着,他睫毛轻颤,睁开了眼。
姬安难得见到上官钧这么一副带着惺忪的模样,欣赏片刻,又凑上前在他唇上亲一下:“早,二郎。”
上官钧眨了眨眼,双眼渐渐变得清明,唇角弯起:“难得陛下醒得比我早。”
姬安哈哈笑道:“是啊,可能昨晚睡得好。”
正说着话,系统里的闹钟响起来。
姬安关掉闹钟坐起身,伸个懒腰:“起床了,今日还有朝议呢。”
上官钧跟着起身,抬手拉动床边唤人铃。
内侍小厮们很快拿着东西鱼贯而入。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丰泰三年十一月,京郊。
轰——
一声鸣响如雷震。
虽然爆炸之处在远处的半山坡上,可看台上的众人依旧有种脚下地面在震颤的错觉。
寒风凛冽中,姬安却是满面红光,只觉得体内血液奔涌,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稍稍垂眼,看向台下前方。
那里是一门火炮,黝黑的炮筒正冒着烟。
现在,一名兵士在装填第二枚炮弹,旁边有人用单筒望远镜往山坡上看,然后低头在纸板上写划着什么。
炮弹装填好,兵士照着那人的指示,迅速转动炮口,调整角度,点火打出第二发。
这般好似地动山摇的轰鸣一共响了五次。
看台上,余老扯着姬安所赐的熊皮斗篷,提高声音对姬安和上官钧道:“连打五发之后就得降温了,不然容易炸膛。”
姬安看着下方士兵正辅助炮筒降温,点了点头。
上官钧放下手中望远镜,转递给姬安:“陛下可要看看。”
姬安接过来,放到右眼前,闭起左眼,在窄小的视野里查找刚才五发炮弹的落点。
没一会儿,不仅看到了爆炸处,还发现那边有兵士在打旗语。
旁边军器监也在用望远镜观看,显然看到了,解释道:“那边说,五发全部命中预计目标。”
姬安高兴地道:“好!换下一门!”
这边点了个冲天炮通知对面找掩体躲避,下方场中则推上来第二门火炮。
又是五发。随后是第三门,同样是五发。
十五发,全都命中目标——或者说,目标都在有效伤害范围内。
三门火炮都发挥稳定,姬安非常满意,扯出塞在耳里的棉花,一边夸赞着军器监众人,一边和上官钧一同走下看台。
下得台来,姬安向前方招招手。
上官钧对旁边鲁常胜使个眼色,鲁常胜便大声唤:“杜翰林,陛下召见你!”
那边众人本就留意着这边,此时刚才指挥兵士们转炮筒那人就快步跑过来。
他穿着方便行动的棉袍,到了近前向姬安和上官钧行礼:“臣杜阳拜见陛下、大司马。”
姬安笑着说声“免礼”,又道:“刚才算得很准。”
杜阳脸上带着激动的笑:“谢陛下夸奖!”
姬安:“你想个章程,招些计算能力强的人,多培养几个能速算的。不然这炮兵就等于是瞎子了。”
杜阳再次一揖:“是!臣定不辱命!”
上官钧补充:“招到人,通过你的测试,先带来给陛下看过,再教这个。新火炮事关重大,不可让心术不正之人接触。”
杜阳连忙应是。
姬安再勉励了众人几句,许下赏赐,就和上官钧登车回京。
车中温暖,姬安闲适地靠着软枕,捧着温暖的茶杯,一边随车子轻轻摇晃,一边缓缓喝热茶。
他对上官钧道:“有了新火炮,收复河西就可以提上日程。二郎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上官钧几乎立答:“明年开春。刚过一冬,打骨鲁马瘦之时。”
一边说,上官钧一边用手指缓缓摩挲着杯壁——新火炮正正赶上好时机,这个冬季,打骨鲁可不好过……
姬安没反对:“那现在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军队结集,粮草筹备,都得先动起来。
想到这些,姬安就是一叹:“不知道政事堂那关好不好过。”
上官钧却道:“只要陛下下定决心,他们拦不住我们。”
姬安:“主要还是钱的问题。你先算算,够不够使,够就好办。”
上官钧握住姬安的手:“陛下不想压缩国库在其他方面的开销,就得把内库这两三年攒下的全填进去。”
姬安无所谓地笑道:“留下维持后宫的那一点,其他的填就填吧,以后还能赚回来的。”
说完,回握住上官钧,又冲他眨眨眼:“再说,还有二郎养我嘛。”
上官钧不由得升起笑意:“能养陛下,是我之幸。”
第197章 通信 有什么想说的,随时可以和我说
火炮实验地比军器监还远,离京城有大半日的路程。
姬安和上官钧昨天开完政事堂会议就出宫离京,在营地住了一晚。今天看完火炮回京,还特意派人快马先行,让城门和宫门等着天子车驾过了再关。
如此就堆积下两天的奏疏。姬安和上官钧吃过晚饭,一起先批阅了要紧的那部分,不着急的再拖一天也无妨。
加完班,两人一同去了浴房,都泡进舒服的热水里解乏。
就在姬安泡得有点昏昏欲睡之时,眼前突然跳出系统弹窗。
他定睛一看,是久违的抽奖消息。
就在刚刚,姬安达成了能量和国运值双5万的成就,进入战略基建方向的新阶段,并得到一次抽奖机会作为奖励。
姬安不禁心中感叹——终于又见到抽奖了,上回抽奖还是……他刚继位的时候,和图国拉扯之后签下新条约,拿到双5千成就。
这一晃眼,就过去了三年。
其实这三年里,姬安有过不止一次机会进入新阶段。但姬安对能量和国运值都安排得很紧凑,一波接一波地使用,没有特意留下来冲级别抽奖。就一直顺其自然地到了现在,才终于攒够双5万。
姬安不由得想——从双5千到双5万,难道下回是双50万?那他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有抽奖机会……
不过,对此姬安并没有多在乎。能得到这个系统就已经够走运的,抽奖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只是,为了不打击自己的积极性,他决定还是不要问系统下次抽奖的条件了。
姬安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一边打开奖池预览。
这回奖池里的奖品数量比印象中的多出不少,似乎先前没抽中的东西也放了进来。
姬安花了一点时间浏览,最后停留在一样东西上——留言板。
通过这块留言板,可以和系统进行即时的文本沟通。
姬安双眼晶亮——就它了!
他想查看指定抽中“留言板”需要花费多少能量,但在卡片上找了一圈都没见着,有些奇怪地调出抽奖提示信息。
这才发现,从该阶段开始,抽奖不能再指定奖品,抽到什么纯粹拼运气。
姬安:“……”
他试图向系统抗议:【系统,你们这是欺负幸运E!】
系统没有反应。
姬安心下一叹,目光转向屏风——幸好他还有“能源金主爸爸”这个大作弊器。
恰在这时,姬安听到上官钧离开浴桶的声音,就趴在浴桶边唤:“二郎,你过来一下。”
上官钧应了一声,片刻之后,带着一身水汽转过屏风,一边拢着散下的长发一边走来。
姬安看着他脖间的水珠滑到锁骨处,不自觉地伸舌舔过下唇。
上官钧走到浴桶边,含笑问道:“陛下可是要我伺候穿衣。”
姬安收敛心神,对他说:“百宝囊刚才又给了我抽奖机会。”
上官钧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回想起姬安说过的这个功能——他对百宝囊的抽奖印象深刻,毕竟姬安曾经用来救过两人性命的强大火器,就是抽奖奖品。
姬安继续说:“我看中一样东西,但现在百宝囊不让花‘钱’指定了,抽中什么纯看运气。”
上官钧明了地问:“四郎想要什么。”
姬安:“留言板。”
上官钧微微一笑,开口道:“四郎会拿到留言板。”
一边说,一边弯下身。话停之时,他的唇也贴到了姬安唇上。
姬安眨下眼,立刻下指示:【抽奖,确认!】
系统弹窗:【恭喜抽中留言板。】
姬安眉开眼笑,含着上官钧的唇吮了一下,才和他分开:“二郎果然管用,抽中了!”
上官钧难得升起好奇心:“是个什么好东西?”
姬安推推他:“你先回房,等我回去了就教你用。”
上官钧扬下眉:“陛下这用过即扔的速度是否太快了点。”
姬安好笑拍他:“少诬陷我!这东西多数时候都是给你用的。”
上官钧颇感意外,不过没有追问,反正马上就会知道。
他帮姬安拿过旁边桌案上的擦身布巾,也就顺从地转身离开。
姬安一边看使用说明,一边擦身穿衣。
没一会儿就收拾好自己,回到卧房里,见上官钧已经坐在床上。
姬安合上拉门,揭被坐到上官钧身边,取出刚才抽到的留言板。
长方形,通体漆黑,乍看一眼和7寸左右的手机很相似。
姬安把留言板握在手中,心里还有些怀念这手感。
他在显示屏上触碰一下,见没有反应,又改为双击。
显示屏亮起柔光,中间出现一排白字提示——【请录入主用户生物信息(保持掌心贴在显示屏上15秒)。】
姬安想了想,将显示屏转向上官钧:“掌心粘贴来一下。”
上官钧也看清了那行字,忍不住问:“陛下不录入自己的?”
姬安:“说了主要是给你用的,快。”
上官钧不再多言,伸手粘贴去,只是问:“‘留言板’,用来做记录吗?”
姬安冲他一笑:“可以和我即时通信。你在这上面写信息,我这边立刻能看到。反过来也一样。”
上官钧吃了一惊。
就在这时,显示屏的光亮由中心扩散到四周,整块显示屏都变白了。
姬安让上官钧抬手,一看显示屏——好家夥,这不是微信接口嘛!
他唤出系统,打开添加的留言板板块,在系统内的接口输入【二郎】。
几乎同时,姬安手中的留言板显示屏上,左侧跳出一个文本气泡——【二郎。】
上官钧微微瞪眼,又转去看姬安。
姬安把留言板塞到上官钧手中:“来,我教你用,很简单的。”
留言板功能不多,操作简单,除了手写输入,也可语音输入,还能查看留言记录。
上官钧学得快,没一会儿就把主要功能亲自操作过几次。
姬安:“左下角这里有个标志,按一下是熄屏,想亮屏就在任意处双击。不过哪怕不管它,只要不再有操作,过一会儿它也会自己熄屏。”
上官钧都试过一次。
姬安又让他按灭,然后给他发条信息。
留言板的黑屏中央亮起一个“壹”。
姬安叫上官钧先别动,再发出一条。
显示屏中央的“壹”变成了“贰”。
姬安:“这个数字,表示熄屏期间接收到的新消息数量。你不用时时去看它,不甚重要的消息,想起来时再查看和回覆就好。”
上官钧:“若是陛下等着我回覆呢?”
姬安:“我会叫你,像这样……”
他在系统里的接口上按调用,留言板就发出一阵逼真的小声虫鸣。
上官钧诧异:“竟然还会响。那我这边可能唤陛下?”
姬安让他点亮显示屏,发出一条信息,然后双击气泡:“这样我这边就会有提醒。”
上官钧欣慰地摩挲着留言板:“如此,分开之时若有急事,便可立即联系陛下了。”
姬安笑道:“没急事也可以聊天啊,有什么想说的,随时都可以和我说。”
虽然两人住在一起,可一天里也有半天是分开的。有时姬安想说些什么不着急的事,又不想累得内侍跑一趟,就会留到晚上回立政殿再说。以后便可以直接留言,等上官钧有空的时候查看。
而且,以姬安的经验,既然方便聊天,那以后闲聊的话肯定少不了,甚至会占到很大比例。
上官钧还在复习各种功能,点开留言记录之时,眸色突然暗沉几分。
他转头问姬安:“陛下刚才说,留言板多数时候给我使用。那,还会交给别人用?”
姬安眨巴下眼:“别装,你还能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
上官钧蹙起眉头:“太危险了……”
姬安抱住他手臂,和他讲道理:“你也知道危险啊,还非要亲自领军!有我跟着,要比你独自去安全多了。而且,有了这个留言板,就更好两路配合。所以现在是——我必须去。”
上官钧定定看着姬安片刻,轻声一叹。
姬安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下:“别担心了,我们会赢的。”
上官钧微微点下头,目光转回留言记录上,又问:“交给别人用之时,这些记录能否抹除掉?”
毕竟这些消息相当于私人信件,哪怕上官钧从不特意掩饰两人的关系,也不想让私下里的对话被看到。
姬安垂眼看过去,笑道:“不用删,别人会用另一个号,和你用的这个不相通。”
他知道上官钧该是听不懂,就让上官钧按熄显示屏,再自己伸手过去双击。
显示屏中央出现提示——【检测到生物信息与主用户不符,须经主用户同意登记为访客,才可使用访客账户。】
上官钧:“竟是如此……”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姬安替他接了下去:“很智能吧。我再教你设置访客——虽说有我在,你会不会无所谓,但既然留言板是你的,还是该让你了解一下。”
上官钧就在姬安的指导之下实践,将姬安登记为访客。
姬安登上访客账户,把各个功能都试了试,发现访客除了不能给出授权之外,发消息和紧急调用都没有影响。
他又点开留言记录接口:“看,都是这边的记录,看不到刚才你和我发过的那些,那些只有你使用的时候才能看到。你倒是可以查看访客的记录,别人和我聊了什么,你拿回留言板就可以检查。放心了吧?”
上官钧这才松开眉头,凑过去在姬安脸上亲了一口。
○●
翌日,朝议过后,姬安和上官钧正在休息室里略做休息,等着一会儿去政事堂。
这时,飞廉军送来了驻图国大使发回来的信。
姬安拆开浏览一遍,递给上官钧:“说是图国今年特别冷,雪下得比往年大上许多。如果持续下去,恐会闹雪灾,冻死许多牲畜,明年给我们的马牛羊怕是要拖延。”
上官钧眸光一闪,一边垂眼看信一边道:“我们的消息过来了,那图国的消息应该晚不了多少,孙氏估计会让图国大使来找陛下买棉花。”
姬安撇嘴:“棉花才推广了一年,我们自己还不够用呢,哪有多的卖给他们。现在榷场的羊毛价格还一直维持在高位,他们也学会了织羊毛衣,天冷就多织两件裹着呗。”
织羊毛衣早已在大盛推广开。图国在启阳的大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当是时尚。但他让仆人学织了一件穿过之后,立刻将这项技术传回了图国。
所以姬安这两年没再派人去悄悄收羊毛,只在榷场挂牌收购。齐万生赚的那回大便宜是因为信息差,现在反倒是图国在设法向大盛求购更多的肥皂团,想把羊毛利用起来。
姬安看上官钧收了信,就站起身:“走吧。”
两人走进政事堂,众宰相起身迎接。
姬安扫视过众人,扔出个大消息:“明春,我要御驾亲征,攻打河西。”
第198章 局势 发兵已成定局
众宰相都还没坐稳,听见这话,有几人吓得差点滑下椅子去。
中书令吕绅震惊道:“陛下怎么……怎么就想到亲征了?”
却是上官钧动了动手,将刚才收到那封图国来信放到桌上:“图国今冬天寒雪大,极可能闹雪灾。打骨鲁虽比图国偏南一点,但两边的气候还是很相近。
“雪灾一起,冬季不仅会冻死的众多牲畜,奴隶也会死一批挨不住的。等到开春,那边的马会比以往更瘦,正是对河西发起进攻的绝好时机。”
他一说话,众人神色顿时微变——显然这件事该是姬安和上官钧已经商量好的。
姬安却是眸中含笑地看一眼上官钧。本来两人准备下说服政事堂的说词不是这个,不过驻图大使的来信正是时候,从这个角度切进的确更佳,毕竟人总有是不愿放过好机会的。
除了早已知道西北用兵计画的刘叔圭,其余人都开始认真考虑上官钧的话。
片刻后,韦侍中犹豫着说:“可是,如果北边真闹起雪灾,我们这样趁人之危,会不会不太好……”
上官钧淡淡道:“打骨鲁要闹了雪灾,难道开春之后他们会老实吗?”
众人顿时一凛。
打骨鲁南下劫掠,一般都是在马匹肥壮的秋季,劫掠回物资更好过冬。但若是冬季里死了大量牲畜,等于家产骤减,明年吃用不足,哪怕开春时马瘦,也难保不会来劫掠。
姬安续道:“这两年西北对山中部族的招揽颇见成效,往西北运粮的路也都修补平整。我们又研发了好些强力的新武器,粮食储备也够打上一仗,如今还适逢打骨鲁雪灾。众卿,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他说这话是极有底气的。
自去年春在江南推广新稻种,收成翻倍,今年春新稻种已是完全覆盖江南六路。加上冬油菜也推广开,让那些需要空一年种豆的田都能年年种稻,这两年的丰收一下就让大盛的官仓充实不少。
今年春又开始推广新麦种和棉花,刚收获的麦子即使增产没有稻谷那么多,但既然是“增”就是有多。棉花是推广头一年,种植量不算大,可姬安收购了许多,够给出征兵士做被子抵御西北春季的寒意。
这两年里尽管都有些局部小灾害,不过灾情不严重。哪怕是赈灾之后的存粮,都足以支撑一回军事行动。
再则,上官钧让人修整好河关那边的运粮路之后,积累下经验,接着就转去修西北边的各路段。现在从中原往西北运粮,时间能比以往节省三四成。
更别说,火箭车、火箭筒、轰天雷这些新武器,这两年一直在往西北送。而且从丰泰元年起,姬安和上官钧就挑了好些能臣就任西北,现在都已成功统战了边境山脉中的部族。
对于大盛而言,已然准备充足。
下辖户部的尚书左仆射唐武沉吟着说:“陛下,除了粮草,还需准备武器。平常储备的是常规数量,若想开战,今冬就得加造大量箭矢、刀盾与轰天雷。
“另外,战时运送物资要征发数量不小的民夫,抽调畜力。战后还要结算死伤兵士与民夫的怃恤银,以及死伤牲畜的赔付。这些钱也不是小数……”
却是上官钧回道:“不用国库多支出。枢密部调用军费,剩下的陛下会补足。”
众人顿时再一次神色微变——天子掏自己腰包打仗,这事好像还没听说过?
但想到前两年的抄家所得不知花完没有,还有这两年姬安拿出的那些赚钱东西,以及煮盐转晒盐过程中的一部分盐利……也难怪姬安说发兵的底气能这么足!
只是,韦侍中还坚持说:“臣仍旧以为……若打骨鲁不动手,我们就发兵,实在是师出无名……史笔如刀,只怕后世对陛下会有好大喜功之批语……”
姬安听得忍不住暗自吐槽——想多了,收复“自古以来”的河西走廊,后世估计大部分人都会叫好。
他转眼看向上官钧,见上官钧皱起眉,隐隐透出点好似想说什么、又一时想不到怎么说的模样,就悄悄伸手过去拍拍上官钧手臂。
上官钧不由得看过来,见到姬安安抚的笑。
姬安转回去扫视众宰相:“这样吧。我们先做好准备,如果明春打骨鲁打过来,我们就顺势反攻。若是打骨鲁没来,那我就班师回朝。反正也是花我的钱,就当做一次备战演习,我不心疼。”
众人听得他这话,不禁有些面面相觑——怎么都想不到,姬安能把这么大一笔花费说得如此轻松。
不过,既然姬安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哪怕可能是藉口,此刻似乎也再没有什么理由好反对的。
这时,御史大夫方怀静道:“但,陛下就是想打河西,只派将派兵便好,怎么都不需要御驾亲征啊。”
众人被他提醒,纷纷附和劝说。
这些话,其实姬安早听上官钧劝过一遍。
昨天回京的路上,两人做下出兵决定之后,先是上官钧坚持要亲自领军。他要去,姬安倒没反对,只说那就一同去。上官钧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苦劝许久,可姬安始终不松口。
然后到了昨晚,姬安抽奖得到留言板。如此一来,姬安去与不去的区别一下就变得极大。为了更好打配合,上官钧只得妥协,让姬安御驾亲征。
不过,作战计画还在保密阶段,姬安没有透露。
等臣子们劝过一轮,他才道:“欲安中原,先安西北;欲安西北,先安西域。打骨鲁占据河西走廊,对大盛危害之大,不必我说,想来众卿也非常明白。我亲征能提振士气,既然要战,便要全力一搏!我心意已定,众卿不必再劝。”
众人看看他,再看看不发一言的上官钧,心下都不由得叹口气。
吕绅想了想,又说:“陛下有收复河西之志,臣等自要追随。可打骨鲁经营日久,想打下河西亦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成功。陛下久离京城,不知京中由何人主持大局?还是……”
他转向上官钧:“陛下亲征,大司马留京?”
上官钧:“我自是与陛下同去。”
姬安微微一笑:“众卿都是国之栋梁,我很放心将国事交与诸位共同决策。而且,我也没说要一举收复河西走廊。以三个月为限,不管打到何处,到时我都会回京。”
众人听到这话,倒是心下稍稍安定了。
既然发兵已成定局,随后也就讨论起具体事务来。
*
今天突然插进这么一桩大事,议事耗时颇长,开完会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菜上完,内侍小厮们都退出屋去。
上官钧没动筷,而是先问姬安:“我们这边调兵的动静,有可能传到打骨鲁去。陛下先前那般说,如若打骨鲁明春不来犯怎么办。当真调头回京?”
姬安愣了下,才想起刚才开会时自己放出去的话,心下有些好笑。那时他就看出来了,上官钧的上一世里打骨鲁应该来犯过,但上官钧不能说,他才想出那话来应付众宰相。
不过,姬安当然不会拆穿,只对上官钧眨眨眼:“二郎怎么突然如此实诚了?到时兵都集结了,粮草都备好了,你我都在军中了,打不打不就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这回轮到上官钧微愣,随即失笑:“是我糊涂,一时忘了陛下的狐狸本性。”
姬安哈哈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两人刚吃完午饭,就有内侍来禀图国大使求见。
姬安宣了人,又忍不住对上官钧笑道:“你估计得真准,这就来了。”
图国大使果然为求购棉花而来。
姬安自然是婉言拒绝,说的也是大实话,大盛自己还不够用呢。不过,倒是同意图国大使收购一批肥皂团送回去,作为对友好邻邦的支持。
大使估计早有预料,没有强求棉花,也为肥皂团道了谢,接着又说起一事:“我国陛下年底完婚,想向大盛陛下求购一面新式镜子。”
姬安愣了下,但他当然不会真收这个钱,回道:“贵国陛下成婚,朕本当送上贺礼。你放心,其中会有镜子。”
大使欣喜地道过谢,行礼告退。
姬安马上去问上官钧:“图国皇帝就能成婚了吗?我记得他今年不是才……十三岁?”
上官钧:“图国苦寒,听说人的寿命都不长,十三四岁成婚挺常见。”
姬安还是觉得怪别扭的,但那是人家的事,他嘀咕两句也就算了。
倒是上官钧续道:“陛下准备送多少镜子。”
姬安:“和孙氏一样,一面梳妆镜和一面手镜。”
去年的时候,孙氏听说了新式镜子,就给姬安送来好些珍贵药材想换。姬安想着维持好关系,就回了两面镜子,并两套香皂,包括去年新推出的昂贵美白型。
但,上官钧却说:“手镜就不用了,一面梳妆镜便好。”
姬安不解:“为什么?”
上官钧:“按着惯例,成婚之后就可以亲政。”
姬安又一愣:“亲政?他年底成婚,明年也才十四岁,就能主事了?孙氏能同意?”
上官钧:“所以,图国朝内估计要开始不太平。”
这回姬安听懂了——帝党和太后党的斗争。
随即,他也恍悟:“哦,少给一面镜子,表示我们还是倾向孙氏。”
上官钧:“毕竟和我们签约的是孙氏,孙家也一向是亲盛派。帝党要和太后党争,很可能对我们不会太友好。”
顿了下,又补充:“当然,如果图国皇帝向陛下示好,那我们也不是不可以中立。就是……”
姬安笑着接话:“看他给的好处到不到位了。”
上官钧点下头。
讨论完这临时插进来的一件事,两人起身出屋。
姬安提醒上官钧:“既决定明春发兵,你赶紧招几位主将进京,最后商讨一回。”
事实上,自从前年年底姬安能够发送现实物品之后,上官钧就召集人商讨好攻打打骨鲁的战术。这两年一直在依照计画布署和训练,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到来。
也是因此,两人才能说打就打。
上官钧自然是应过一声,就和姬安分开,去往枢密院。
姬安转进书房,刚批过一会儿奏疏,有人来报礼部尚书盛隆求见。
盛隆亲自来递一份奏疏,离开前问了一句:“不知陛下今年可有选秀的打算。”
这算是每年的惯例了,前两年也是如此,冬至之前问一声。
姬安的回答一如既往:“暂时没有,盛卿去忙吧。”
盛隆行礼告退。
姬安想了想,打开系统给上官钧发消息——【刚才盛隆问我今年要不要选秀。】
发出之后等过片刻,没见上官钧回覆。
他没忍住,再发一句——【当然,我拒绝了。】
这回只等上短短几秒,上官钧就回覆过来——【陛下圣明。】
姬安低笑两声,继续批奏疏。
与此同时,枢密院内。
上官钧等过一会儿,没见姬安再有消息,就按熄留言板放好,抬头看向刚进来的黄义:“什么事。”
黄义递上一封信:“崔誉卿的亲兵刚送来的,说是崔将军有重要事情禀报。”
上官钧眼中的笑意立刻消散。
他刚重生回来时,见到崔誉卿的信自是不想理会,反正还有公文传递,总误不了正事。
崔誉卿是个八面玲珑的聪明人,前年底在宁安见过上官钧后,该是彻底明白了上官钧的疏远之意,之后没再写过私人信件来。
这回不仅写信,还派亲兵送来,自然是担心上官钧不看。
上官钧伸手点着那封信,问:“没说什么事?”
黄义:“他只说崔将军都写在信中。”
上官钧示意黄义退下,这才拿起那封信,撕开封口取出信纸展开。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打成了结。
信上写的是——市井传言,天子有个孩子养在民间。
第199章 秘辛 天子有个儿子在民间?
崔誉卿这两年在水师干得不错,上官钧暂时让他安稳在那里不动弹。不过信中所写之事,并非发生在他驻扎地,而是他的老家帛兴县城。
据崔誉卿说,近日他有个族中兄弟游学经过他驻地,寻他见了见面。席间喝得半醉之时,透露了在帛兴士绅当中秘密流传的一件事。
说是有一户姓扈的人家,去年接了个亲戚到家中住。那亲戚是个年轻妇人,带着个两岁的男孩,初来之时身旁还跟着一个小丫鬟和一个中年男仆。
最开始引起人注意的,是那个中年男仆。
那男仆毫不避讳地陪主家娘子上街、出游,那妇人也爱带他进出,哪怕身旁跟着好些丫鬟婆子,紧要的事——尤其是关于男孩的事,都交给那男仆去办。
帛兴也算江东一座大城,有见识的人很多。很快就有不少人分辨出来——那男仆该是个宫里出去的宦官。
再之后,那位扈员外有次喝醉,被席中好奇之人套话,就承认了一件惊天大事。说那妇人原是宫中宫女,当今天子继位后,她有幸得到天子垂青。只是大司马掌控朝中与宫中,天子只能悄悄召幸她。
妇人很快就怀上龙种,可天子担忧她和孩子暴露之后会有危险,就派了心腹宦官悄悄送她回乡。她在家乡诞下龙子,但前段时日发现似乎有人在追查她的行踪,惊恐之下就带着心腹投奔了帛兴的扈员外。
这消息一出来,当时席间就一片静默——那些人原以为能探听到什么香艳趣事,哪想到竟然是如此要命的秘辛!
扈员外酒醒之后,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召急那些宴饮的人到家,苦苦哀求他们保守秘密。话赶话的,就又失言说到了朝中如今是大司马“挟天子以令群臣”,若这男孩暴露,“天子恐有性命之忧”。
别的人家也不是全听他怎么说,各家都有自己的消息管道。
朝中究竟怎么回事,帛兴众人接触不到内核,不好摸透。但帛兴离沧阴可没那么远。沧阴华家的事早传遍了江南,包括上官钧曾于事前出现在沧阴县城的消息。
而藉着江南那一轮赈灾,被打压、利益受损的是谁?是江南士绅。
帛兴的士绅看沧阴华家,就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事情到此,帛兴众家族还没有全信。
巧就巧在,帛兴有一家人和前留高王妃家沾亲带故。那家人以前没宣扬过,要不是这回主动说出来,外人都不知道。于是那家人就去打探前留高王妃万氏的下落。
前留高王谋逆被赐死,家产被没收,家人都没为奴隶,只是很快又蒙大赦,脱籍为庶人。万氏身无分文,先带着儿孙们去投奔嫁人的女儿,可那边夫家不敢收留,只给了些钱打发。
万氏又带着儿孙们回了娘家,当然也没得到家里什么好眼色,过得万分憋屈。因此那家人出钱去请,她二话没说就跟着来了帛兴。
有官府的文书在,万氏的身份倒是确凿无疑。
帛兴的一些士绅就攒了个局,请扈员外领来那妇人和男孩。万氏一见之下,脱口便说男孩与天子幼时非常像。
众所周知,当今天子姬安九岁才入京,此前一直住在前留高王府当中。万氏作为姬安当时的主母,自然是知道姬安年幼时的模样。
随后,那妇人拿出几样外头见不着的宫中制品证明自己的身份,在和万氏说话之时,还不经意地透露出一个消息。
天子曾派人看过她和孩子一次,当时来人传话说,留高王谋逆之罪尚且存疑,赐下的那杯毒酒天子更是毫不知情!由此可见大司马已是只手遮天,叮嘱她们母子一定要藏好。
帛兴众士绅当场都只作没听见。但过后,渐渐就串连起来。
他们的想法也简单——他们养好这个孩子,待日后朝中形势明朗了,不管是天子和大司马谁争赢,他们都可以邀功。
如若天子赢了,他们自然是保护皇嗣有功。如若大司马赢了,这个孩子献上去让大司马更好掌控,他们也是大功一件。
当然,现在瞧着大司马对士绅并不友好,他们内心里倒是希望天子能赢。保护皇嗣的功劳更大,他们也就更好邀功。
至于那孩子会不会是假的……假的也无妨,假的也不过就是他们的“善心”被人欺骗利用。反正看顾个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帮忙打打掩护,不叫朝廷察觉而已。
就这样,那妇人和男孩这两年在帛兴安稳住下了,连万氏也带着儿孙们在帛兴置宅安家。
崔家倒是没有积极参与此事,只属于从众那一波。听说了消息,出了些钱,仅此而已。
崔誉卿的族兄弟给他说这事,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当个稀奇事聊聊。毕竟崔誉卿是他们那一辈中混得最好的一个,崔家族里有事也都会问问他的意见,那族兄弟还当他早已知道此事。
哪知崔誉卿还真不知道。
喝完那顿酒,崔誉卿思来想去,总觉着这事里巧合太多,担心会不会是针对姬安或上官钧做下的局,就还是赶紧写信告知上官钧。
上官钧皱着眉看完信,克制着没把信揉成团。
他思索片刻,摇铃唤进今日当值的海晏,吩咐:“去叫师晟来见。”
海晏应声转身。不过,还没出门,又被上官钧叫住。
上官钧:“让他直接到圣上的书房去。”
他迈的步子大,说完,竟是比海晏还早一步出门。
*
姬安正在看齐万生的奏疏,并且越看越满意。
他原本的计画,是在三到五年内实现晒盐替代煮盐。从做出决定的丰泰元年夏秋算起,就是到丰泰四至六年完成。
但今年就已经达成了目标!
姬安正开心着,忽然隐隐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这声音他熟得不能再熟,正是上官钧。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拉门响起,接着上官钧便转过屏风——上官钧进来自然是不需要人先禀报的。
姬安看上官钧面带不豫,奇怪地问:“怎么了?”
上官钧直接走到姬安身边,将手中的信递过去。也没坐,只倚着桌子说:“陛下先看看。”
姬安接过信封,见上面只写着“大司马敬启”,像是私人信件,就习惯性翻过去看看背面。
背面落有一个“崔”字。
姬安微微蹙眉:“崔誉卿又给你写信了?”
上官钧:“还是派亲兵送来。不过,确实紧要。”
姬安不再多问,抽出信纸展开。
快速浏览一遍,他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什么荒唐事!”
上官钧:“陛下可能猜到,那妇人和宦官是谁。”
姬安再看一遍信上所写的两人姓名,摇摇头:“这三年放归的宫女宦官虽说不多,但也有个百来人,得让郑永查名册。不过……”
上官钧续道:“九成九是假名。”
姬安抬眼看他,更正:“这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但我估计针对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士绅的钱袋子。你看,他们这不就‘宁可信其有’地掏钱了嘛,还自愿保密呢。就是没想到万氏也牵扯在里头。”
上官钧点下头:“我叫了师晟过来。既然得知此事,就让飞廉军查个清楚,免得坏了陛下的声誉。”
姬安想了想,却说:“师晟还要为明春出兵做准备,你把这事交给他,以他的谨慎,肯定会亲自跑一趟帛兴。不如,让高勉和小七去查吧。”
高勉在去年年初就调任到大理寺,这两年凭藉过硬的真本事,在大理寺里混出了名声,已经升到大理丞。由他去查案,算是合情合理。而徐小七熟悉宫中情况,那妇人和宦官到底是“李逵”还是“李鬼”,他去看看就能知道。
上官钧没反对:“也好,那便让师晟手下的人协助。”
师晟掌管的那个巡司,主要任务是汇报各地物价,也会留意民间的动向,协助调查十分方便。
两人说定,姬安就摇铃唤进洪大福,让他叫人去传高勉过来,再带徐小七一并进来见。
洪大福应过声,悄悄看一眼倚在桌边的上官钧,犹豫着问:“陛下可要奴添茶……”
刚才上官钧过来时面色不太好,快步如风地留下一句“不用上茶”就进了屋,洪大福一直有些担心。现下看着两人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才大著胆子问了一句。
姬安好笑地瞥一眼上官钧,回道:“你先去传话,再来添茶。”
洪大福松口气,这才告退出去。
姬安抬手,在上官钧腿上轻拍一下:“看你把人吓的,还不过去坐。”
上官钧扬下眉,弯身在姬安脸颊亲一口。却没离开,而是目光落在打开的奏疏上:“刚才我进来之时,陛下还带着笑,是看到了什么好消息。”
姬安跟着看去,就笑道:“万生提前一年完成煮盐转晒盐的目标,这是继续扩大晒盐场的后续计画。”
说完,又顺着转个话题:“对了,你说,明春要不要带万生一起去西北?”
上官钧听得不解:“出兵之事和他又没有关系,为何带他去。他若是去了,手上工作就得放下。还是陛下需要他跟去做些什么?”
姬安摇摇头:“师晟要出征嘛,他身边没人保护。以晒盐署这两年让人眼红的程度,我担心留他在京里不安全。”
上官钧:“师晟要走,必会留手下护齐万生周全,陛下倒是不用担心这个。”
姬安还是很犹豫,最后说:“你既然叫了师晟过来,一会儿就问问他吧,看他和万生是什么想法。”
这时,拉门声轻轻响起,洪大福在屏风后轻唤:“陛下、大司马,奴送茶来了。”
姬安看向上官钧,对着桌边椅子努努嘴。
上官钧这才直起身走过去。
第200章 初探 那两个人怎么会勾结在一起
中书令吕绅刚吃完晚饭,妻子苗氏寻了过来。
苗氏和他说了些家中的事,说完接着问:“圣上今年可准备选秀了?”
吕绅轻摇下头:“今日恰好遇着盛隆,听他说刚问过圣上,依旧不选秀。”
苗氏略带埋怨地道:“你们怎么也不劝一劝,岂有后宫一直空虚之理。依我这三年的观察,圣上和大司马的关系,可不像当初传闻的那般凶险。不是还说圣上会仙术,许多事应该都能做主吧?”
吕绅抬眼瞥向她:“你也知道圣上和大司马的关系不是传闻那般。”
苗氏听得不解:“什么意思?”
吕绅没多言,只道:“我知道你娘家一直准备着小娘子想往宫里送,你告诉他们,歇了这心思。本分些,要真闹出事,别指望我能保得住。在圣上和大司马面前,我这张老脸可值不了几个钱。”
苗氏不由得蹙起眉:“你听说了什么?我刚得到家里消息,正准备和你说。好像最后几处煮盐场也都关停了,这代表晒盐的量已经达到原先的出盐量了吧?可是,不少晒盐场瞧着都还有继续扩大的意思……
“这两年里,齐万生那个晒盐署,已经给不少做其他营生的商行出过盐引。虽说他每次找的商行都不是同一批,可给盐商的量却是卡得死死的,多一点都不愿意。他到底想干什么?”
吕绅淡淡道:“不是他想干什么,是圣上想干什么。”
苗氏一愣。
吕绅续道:“自去年起,丁税和夏税减半,你知道吧?”
苗氏点点头。
吕绅:“你以为减的是什么?”
苗氏:“什么?”
吕绅:“该进国库的,一文未少。”
苗氏瞪大眼:“那是……圣上一文不拿?!”
随即,又不解地问:“可这和盐有什么关系,盐税又没减。”
吕绅:“齐万生这两年往外放盐引,那些拿到盐的商行是不是很快就往外卖盐了,市场上的盐价是不是就会降一段日子。”
苗氏再次一愣。她作为盐商之女,从不缺盐用,家里也不用花钱买,还真没关心过盐价。
吕绅直言道:“我看圣上的意思,就是为着百姓。你也说晒盐场还要扩大,日后出盐量还会持续增多。圣上可不满意再让现在的盐商把控盐价。”
苗氏微微抽口气:“你是说,圣上会发展更多的新盐商?”
吕绅:“只是发展新盐商,怕是解决不了串连起来控价的问题,但我也不知道圣上和齐万生准备怎么做。不过,我倒是知道,以圣上的脾气,若是有人出来阻挠,他不会善罢干休。”
说到这,他特意停顿片刻,再意味深长地补充:“何况,圣上还有大司马的支持。”
苗氏喃喃地重复:“大司马……”
吕绅压底点声音:“圣上刚刚决定,明春要出兵西北。”
苗氏吓一跳:“出兵?”
吕绅:“你可听过这两年里关于北郊的那个传闻。”
苗氏完全被他带着走了,思索片刻,说:“你是指,那边山里偶尔会响起吓人的轰鸣?”
吕绅:“城北一大片都是皇家林苑和皇庄,以及军器监和中央军一处营寨。军器监两年前研制出火箭车、火箭筒,显然圣上和大司马都有取西北之意。
“可当时圣上没提要用兵,而是一直拖了两年。才说今冬北边特别冷,可能要闹雪灾,明春打骨鲁会缺牲畜和奴隶,马也饿得更瘦,时机正好。但,反正我是不相信只因为这一个理由。”
苗氏是吕绅的发妻,这么多年陪着他一同在朝中走向权力顶峰,也在背后出过不少力,此时一点就透:“是又有了新武器?”
吕绅赞赏地看着她:“圣上没说。可我猜,应该比火箭车还要厉害,是能左右战局之物。”
苗氏听吕绅描述过火箭车和火箭筒,杀伤力已是极大。比火箭车还要厉害……
吕绅最后道:“告诉你娘家,往后缩着些,别当了儆猴的那只鸡。”
说完,留下一句“我去书房”,便起身离开。
苗氏皱眉沉思好一会儿,才起身回了屋,叫人伺候笔墨。
○●
从京城顺水下江东路途便利,驿传更是通畅,消息传递速度快。
姬安点了高勉和徐小七去帛兴查那个骗局,十一月底,就先收到两人发回的第一封信。
帛兴的士绅既然都帮扈家瞒着官府和朝廷,这事要正面查必然阻力很大。高勉和徐小七没有曝露身份,装成一对游学的兄弟,在飞廉军的帮助下,很快结识当地一个有名的纨裤子弟。
通过那个纨裤子弟,高勉向外透露自己手里攒着一点从宁安收的香皂,其中还包括一块紧俏的美白香皂。如今身上钱不凑手,就想拿香皂换些银钱。
很快,帛兴的不少夫人和小娘子派人来找他买。高勉“左右为难”,最后直言哪家都不敢得罪,只得托先前那纨袴家攒了一次局,将想买的人都召集起来搞次竞价。
大盛男女之防不算大,高勉和徐小七两人又长得出挑,各家夫人都爱看俊俏郎君,就直接将两人叫到宴会上来拍卖香皂。借此机会,他们见到了“生下龙子的宫女”和“圣上的心腹宦官”。
信上对前情写得简略,姬安却不由得暗赞一声高勉的机敏。若是他们拿出镜子,或许还会引人怀疑,但香皂就刚刚好。
再往下,姬安便看见了被徐小七认出来的那两个人的名字——元秀秀和郭签。
姬安猛一皱眉,脱口嘀咕道:“竟然是元秀秀!”
元秀秀毕竟曾经身负“国母之相”的批词,还疑似上官太后给上官钧准备的人,姬安想不记得都难。
不过,他随即又一阵迷茫:“郭签又是谁?”
徐小七能认得,那此人应该真是宫里出去的宦官。
姬安先问了今天跟在身边的关忠,关忠也没有印象,姬安就让他叫人传郑永。
关忠刚出屋,上官钧就进来了。
姬安一愣:“二郎怎么来了。”
上官钧:“我先前给陛下发过消息,说会来接陛下同去吃留仙居的新菜。陛下还没看?”
姬安扬扬手中的信:“高勉和小七的信刚到,我一直在看这个。”
上官钧:“查出什么了。”
姬安:“那个宫女,竟然是元秀秀!”
上官钧也是一愣:“是她?”
紧接着就不自觉地露出个嘲讽的笑:“莫不是还想着当国母。”
姬安实在不太想多提那个女人,转话题说:“那个宦官也被小七认出来了,说是叫郭签。可我对这名字完全没印象,刚让关忠去传郑永。你认得这人吗?”
上官钧眉头微蹙:“郭签?以前的内侍少监,曾被陛下贬去给先帝守陵。他是自请离宫的?”
姬安吃了一惊:“啊?我贬过他?”
上官钧:“陛下刚继位之时,我们给先帝守灵,他擅自备了轿子,惹得陛下不快。”
姬安一边在系统里搜索人物卡,一边顺着这话回忆,终于想起了那件事:“哦……是他啊……可他和元秀秀怎么会勾结到一起去?”
上官钧问:“高勉可有说那孩子是哪来的。”
姬安连忙低头,快速扫过后面的内容:“高勉说孩子和元秀秀颇为相似,看上去像是元秀秀亲生,年岁上也的确像三岁——那就是丰泰元年出生的。小七一确认那两人的身份,高勉就先写了信回来,其他的还没详查。”
说完,见上官钧伸手过来,便将手里的信递过去,同时补充一句:“高勉信上没写孩子像我。”
上官钧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我自是不会怀疑陛下。既然知道了那宫女是元秀秀,可派人到她家乡去打探,就能知她两年前是否生过孩子,孩子又是谁的。”
姬安摸摸鼻子,顺势再转话题:“万氏说那孩子像我,那万氏和他们是一夥?”
上官钧:“至少扈家是他们的同谋。至于万氏,她现在穷困,只要别人给钱,自然是要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姬安:“这么说,她那里可以算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上官钧边看信边道:“等着高勉继续往下查吧。”
姬安却是有一点感到不解:“元秀秀和郭签的胆子也真是大,骗到一笔钱还不赶紧跑,居然就安安稳稳住下了。真不怕事情被捅到我这里?”
上官钧:“崔誉卿估计就是这般想,才觉得他们可能有什么阴谋在其中。”
聊完了信中的这点消息,两人一同等过好一会儿,郑永终于到了。
宫女和宦官的离宫事宜都是郑永亲自处理,姬安便详细问他元秀秀和郭签离宫时的情形。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郑永好一番回忆,才慢慢答了一遍。
听上去都没什么异常。
上官钧:“你说,元秀秀出宫当日,没在京中亲戚家住一晚,就直接出京去码头?”
郑永点头:“当时陛下让奴将她先带回宫,奴去她亲戚家一问,她已经搭船走了。”
上官钧转眼看向姬安。
姬安也想起来了,解释道:“那时常仁佑失踪……”
可他又不好说是因为做了个梦,感觉元秀秀和常仁佑有关系,才想召回元秀秀。
只得话锋一转:“我担心会不会宫里有人帮他,元秀秀又恰好那时离开,才想先召她回来。不过她离开前还被关在庵堂里,想来应该和常仁佑没关系。既然她都已经搭船走了,也就算了。”
上官钧垂眸沉吟。
姬安也想了想,对郑永道:“你转告王晦,让督察局细细查一下元秀秀和郭签离宫前的情形,看是否有异样。”
上官钧补充:“元秀秀那个亲戚家里也去查查,事无钜细,全报上来。”
郑永应过是,看两人没再有吩咐,就行礼告退。
目前能做的也就是这些,后续还要等几方调查结果。
姬安和上官钧没过多放在心上,照着原计画一同出宫去留仙居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