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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今日我的……

皇帝在狩行大典之上允了皇太孙殿下的奏请。

心下到底还是满意萧明渊今日奉上来的这一份“大礼”。

当众赏赐了他千两黄金, 又象征性地嘉勉了几句,便也不再多言此事了。

只是依照着往年秋猎的规矩,定了赏赐, 又命诸位群臣皇亲们不必拘束, 各自随意进围场行狩。

而后便顺走了太孙那一支飞火枪,拉着几位国公先行离去了。

其余人见状,也懒得在原地停留, 纷纷各自散去。

唯有齐王面色阴冷,盯着皇太孙宣珩和萧明渊离去的背影, 眸底满是狠戾。

今日皇太孙和那姓萧的算是出尽了风头了, 只是这一个两个, 都是踩着他的脸春风得意!

一旁的赵王叹了一口气。

上前拍了拍齐王的肩膀:“七哥, 罢了, 到底今日那位得势, 风光得意得很。”

“你我二人怕是日后还要仰人鼻息过活,有这么些玩意儿, 老爷子又捧着他, 那位的储君之位可是稳如泰山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依我看, 还是别想别的了, 老老实实地当你我的王爷吧!”

赵王在心里头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七哥啊, 一向都是一个急性子。

如今又被皇太孙和那定远侯如此下脸面, 也不知道心里是恨得多么咬牙切齿

可是出头鸟这种事, 还是得叫他的好七哥去做才行!

齐王抬手拍开赵王的手心,冷笑一声:“老老实实地当王爷就能保命了?别忘了你我都已经下过手了!”

“那小狼崽子把死士都送到你府门前了,这些日子老子在京城布局的暗桩毁了一大半,连朝上安插的几个暗子都被拔去了你怕是也不好过吧?”

“听说, 你有个钱庄的账本子没了?呵呵,可别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赵王神色一沉。

想起这大半个月来遇到的糟心事。

他手底下赚钱的营生不少,但是大多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不然银子也不可能流水似的供上来。

虽然风险极大,但是他也藏得极好。

没想到却被东宫那头全翻了出来。

好在他抽身及时,立刻推出去了几个人顶罪。

不然若是闹到父皇面前,怕是要成第二个守皇陵的皇子了。

“不过是丢些钱财罢了,本王只当是送给他了。”赵王面上说着不在意,可眼色却阴沉到了极致。

齐王嗤笑一声:“得了吧!你那阴狠记仇的性子,能咽得下这一口气?”

“这两回你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本王看不出来!把本王当枪使哼!”

齐王眸光微冷,看着赵王:“老九,看在你我兄弟的情分上,我才不追究你平日里的那些小聪明,可你也别太把本王当傻子了!”

赵王神色一僵,随即笑道:“七哥这话说得就让弟弟要无地自容了。”

“本王性子胆小谨慎些,但也不是背后捅人刀子的小人。这回当着老爷子的面,弟弟可都替你说过话了!”

齐王冷冷一笑。

他这个九弟到底是什么性子,他还是清楚的。

阴险记仇的笑面虎,总是喜欢挑拨离间坐山观虎斗。

不过作为盟友么,的确不曾出卖过他。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本王不同你计较那些小事。”齐王沉声道。

“不过事到如今,你,还有我,都是那小狼崽子的死敌,本王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齐王压低声音:“看看今日那小崽子的嚣张得意的模样!老爷子偏宠他,他提什么就应什么。”

“前些日子整顿盐务,现在神机营又弄出个飞火枪和虎威炮。”

方才当着那么多大臣宗亲的面,又说要预备成立什么学宫说白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要培养自己人进朝堂么?”

皇太孙殿下要立什么学宫,皇帝便一口答应。

他们这些亲王想要在六部顶个闲差,陛下都不肯,生怕他们沾染了朝政半点儿。

老爷子这么做,未免也太偏心了!

都是同样的真龙血脉,他们这些当儿子的,难道不比隔了一辈儿的更亲近些么?

偏偏皇帝像是睁眼瞎似的!

中了邪似的只一心一意要将宣珩这个毛头小子定为储君!

齐王轻哼一声:“老爷子偏心,如今由着他折腾,咱们这位皇太孙殿下自小便是吃着独食儿长大的。”

“你说日后等我们这些当叔叔的去了封地,独占一方,等他当了皇帝,他愿意留我们这些眼中钉么?”

赵王沉默了片刻。

太孙以往他还有些拿不准,可是今日瞧见宣珩拿着神机营的火器张扬肆意逞威风的样子。

他却也有些迟疑了。

不管太孙是什么性子。

如今他手里有这等神兵利器。

将来宣珩登基,即便是他不想对他们这些叔叔动手,可是万一有人在太孙面前吹吹耳旁风

宣珩手里头有定远侯和神机营这一张王牌,那便随时随地都能对封地上的大小藩王动手!

齐王见赵王沉默,面色微缓,上前勾住赵王的肩背:“老九,你要知道,倘若太子还在,你我安安分分当个藩王无可厚非。”

“可是现在太子去了,都是父皇的种,争一争又如何?”

“东宫的位置上坐谁都行,即便是老二老三老四,本王都不会在意,可是一个毛头小子想压到本王的头上呵呵!这辈子都不可能!”

齐王声色低沉:“我看燕王如今也有些心思了,只可惜上头还有两个压着他。”

今日燕王抢在太孙面前围猎,几乎等同于公然挑衅太孙。

别说是秦王晋王两位了,就连齐王赵王都未曾料到。

不过这也应该,几个嫡出的皇子里头,秦王和晋王都没长什么脑子,也就燕王有些奔头。

他记得太子仙逝的那段时间,燕王府收拢了不少东宫旧臣,也不知如今是什么光景了。

齐王沉声道:“本王没什么好劝的,不过只一句话,倘若你愿助力于我,日后江山同坐,你我兄弟二人共举大业,本王许你子孙世袭罔替,万世永昌。”

赵王眼色深沉,沉默了一会,才道:“七哥想要我如何帮你?”

齐王眯了眯眼:“一劳永逸便好,在围场还有一个月,太孙那儿总有疏漏的地方。”

“为免夜长梦多,回京之前,让他把命留在这里就好!”.

储君王帐内。

萧明渊低头听完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内侍,将方才齐王和赵王说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面上泛起一丝冷笑。

果然,纵使他家小皇孙殿下再如何心慈手软,到底架不住有些人要往枪口上撞!

“知道了,你办事尽心。”萧明渊抬手掀开一旁小几上的托盘。

整整十个金灿灿的小金元宝放在上头,晃得人眼睛发热。

“这是赏你的。”

内侍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拿了元宝揣在怀里,便退回原地,朝着萧明渊猛地磕了几个头。

“谢侯爷赏赐,属下日后定然尽心尽力。”

萧明渊淡笑一声,语调温和:“本侯素来赏罚分明,你办事得力这也是你应得的,不过”

萧明渊话锋一转:“拿了赏就好好办差,你和你的父母家人自会有好处,不然”

内侍闻言,重重叩了一下头便连声表了忠心。

萧明渊随口敲打了一番。

恩威并施么,底下人才好听话。

正巧这时里头传来了一些声响,萧明渊立刻起身,低声吩咐了一句:“这几日盯紧他们,后头的事,自有人去寻你。”

便匆匆抬步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殿下沐浴完了怎么不曾叫人进来伺候?”萧明渊看着披了一头湿发的小皇孙殿下,声色立刻温柔下来。

上前扯了一旁的布巾,替宣珩细细地绞干头发。

宣珩犹豫了一下:“我隐约听到外头有人同你说话,怕是有要紧的事才没打搅的。”

他乖乖顺着萧明渊的动作,坐在一旁的熏笼前,垂首依着萧明渊细心摆弄。

太子的王帐虽然大,但是内外只有屏风隔着,外头的动静自然挡不住。

小皇孙殿下皱了皱眉:“方才听外头人提起齐王叔了,可是他们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他方才听得不真切,只隐约听到齐王和赵王等字眼儿。

但是今日在狩行大典上,齐王叔被他当众落了面子,怕是要咽不下这一口气了。

萧明渊一笑:“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是齐王殿下今日失了颜面挂不住,私下说要寻你麻烦呢!”

宣珩抿了抿唇,想起方才在皇祖父面前,自己那位齐王叔对着自己和萧明渊三番五次咄咄逼人的模样。

他语调微沉:“他向来蛮不讲理,怕是记恨着先前巡盐的时候,在我手底下的人那处吃了亏,便急着要泄愤”

宣珩抬眸,有些心疼地看着萧明渊,抬起双手贴着自家萧哥哥的脸侧轻轻吻了吻。

而后眼含歉意地低声开口:“今日他针对于你,算起来还是因为我。”

萧明渊眸色一柔。

垂下凤眸,格外珍重地回吻了吻自家小皇孙殿下的唇角。

而后揽着小殿下的身子放在自己双膝之上。

压低声音,含笑温柔哄慰:“殿下不是替我出过气了么?”

“今日我的珩儿好威风啊!”

萧明渊一面说着,一面垂首贴着小殿下的耳垂,一点一点轻嗫。

“在围场上英姿矫健,叫人着迷。”

宣珩耳根一红:“没——”

萧明渊眼见小殿下耳垂染上漂亮的颜色,没再继续欺负,只是轻轻用唇碰了一下。

小殿下却像是受什么刺激一般,猛地颤了一下,随后又无力地坐回萧明渊的大腿上。

“萧哥哥——别别这样”小皇孙殿下语调有些不稳,压着声音朝着面前的人告饶。

萧明渊依言移开,下一刻却又低头咬了咬小殿下的唇角。

“在陛下面前,慷慨陈词,也好生厉害。”

“还有方才替臣挡在齐王殿下面前出头”

萧明渊笑了笑,见自家小殿下眼尾发红,眼神又羞涩又渴慕,坐在自己怀里满心满眼依赖着紧贴着自己。

他亲亲碰了碰宣珩的柔软的唇珠,高挺的鼻尖蹭着小殿因气息不稳微微翕动的鼻翼。

两个人的呼吸格外自然又亲昵地交缠在一起,莫名的,越发灼热和急促。

“珩儿”

萧明渊压低声音,像是奖励又像是抑制不住地怜爱,啄吻着小皇孙殿下的眉眼和唇角。

最后一下,轻轻落到宣珩的发顶,珍重而肯定。

“你做得很好,我的殿下”

第102章 第 102 章 宣珩:我想和萧哥哥长……

宣珩稳了稳呼吸。

眼尾红红的, 还止不住有些害羞。

可思忖起方才底下人禀报齐王和赵王的事。

小皇孙殿下到底还是有些不自在地低声开口劝了句;“萧哥哥下回别这样了。”

怕萧明渊想到别处去,小殿下抬首,先是安抚般的亲了亲自家萧哥哥的嘴角。

才十分正经地沉声劝道:“如今出门在外, 不比东宫里头都是自己人, 万一隔墙有耳,传出什么话来,总是些麻烦。”

宣珩自小便是一个懂事听话的人, 从来都没有做出过出格的事情来。

唯有对萧明渊的那一份念想和情谊。

却是他如何也克制隐忍不住的。

以往他对萧明渊的亲昵,总是乖巧顺服, 什么的依着萧明渊的性子来。

对自己的爱人也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可到底宣珩心下知道。

他与萧明渊这般如今终归是不能光明正大。

宣珩如今虽然坐在储君这个位置上。

但是底下还有一众虎视眈眈的王叔们。

一旦有人发觉此事, 必定会参奏弹劾东宫失德, 到时候恐怕萧明渊也会受此牵连。

小皇孙殿下抿了抿唇, 勉强克制着心里头的沉郁。

隐忍着一句一句劝:“你神机营那处才立了一件大功, 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心热, 想要寻你的错处,我们”

“我们小心谨慎一些, 总归不会出错的。”

“来日方长。”宣珩抬眸, 看着萧明渊深邃温柔的凤眸,用唇克制地贴了贴萧明渊的脸侧。

才格外认真地凝视着萧明渊, 轻声道:“我想和萧哥哥长长久久, 所以所以”

话音方才落下。

所有的话便被一个温柔又带着怜爱的吻, 将所有的声息全都裹入对方的腹中。

“好孩子, 乖, 别躲”

萧明渊抱着自己的宝贝,简直心都要被软化了。

他的小殿下说。

——想要同他长长久久!

这简直是他听过的,最好听最美妙的情话了。

萧明渊凤眸含笑,动作逐渐温柔带着怜惜:“我知道, 我都知道的,珩儿心细谨慎,这很好的。”

“那你还还这样”小皇孙殿下红着脸,有些愤愤。

萧明渊垂眸,亲了亲小殿下的眉心:“谁叫我家殿下太讨人喜欢了。”

他压低声音轻笑道:“方才珩儿可同我说了,要与我长长久久,一生一世的,殿下,我可都记着呢。”

宣珩面上不争气地红得更厉害了。

“自自然是要的。”小皇孙殿下瓮声瓮气地承认。

宣珩虽然于感情一道,有些害羞且不善言辞。

甚至有些笨拙。

但是却从不吝啬对爱人表达诚恳和回应。

他压低声音老老实实地开口:“我既然喜欢萧哥哥,心里眼里自然再也看不见旁人的,只有萧哥哥我才想一生一世的。”

萧明渊轻叹一声,心里像是被人烫了一下似的。

今日自家小殿下嘴里吃了什么?

怎么每句话都能甜到人心坎儿上似的!

他忍不住垂首,抬着小皇孙殿下的下巴,在他嘴角奖励般的落下一吻:“好孩子。”

萧明渊看着宣珩水润漆黑的双眸,怜惜地稳了稳他略微泛红的眼尾。

而后温柔地抱着怀里颤栗的身子,抬手贴心的一下一下轻轻抚着他的背心安抚。

凤眸里含着笑,止不住眼底的满足,低声道:“殿下既然许了我,我日后可都要当真了!”

宣珩一脸依恋地靠在萧明渊怀中,闻言轻声“嗯”了一句。

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可是我方才说的话”

萧明渊有些啼笑皆非。

被自己占了这么久的便宜,竟然还记着这事。

“殿下放心。”

萧明渊低声道:“这周围帐篷内外里三层外三层,我明里暗里都布置了不少人马,全是我亲自挑的,都是自己人。”

“别说是什么细作或是蟊贼了,便是连一只蚊子都进不来。”

“况且”萧明渊含笑,俯身贴在小皇孙殿下耳朵边低声逗弄了一句。

“知道你相公以前在军营里头是做什么的么?别动——”

宣珩耳垂一下子就红了,羞耻得快受不住了。

但是听着萧明渊带着笑意的轻声警告,还是忍着羞赧老实坐在萧明渊腿上。

萧明渊见小孩儿还算老实,没打算将人欺负狠了,只是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小孩有些发烫的耳廓。

才抱着怀里的人,继续开口:“我当初在军营最先进的是斥候营,就是伪装潜伏刺探军情的。”

三千营的骑兵,有时候会干些袭扰敌军的“小任务”,萧明渊当时头一回领了斥候的人物。

便摸到了敌军粮草的补给线路,后来又借着时机摸到了敌军大营里头,潜入帅帐偷了行军图,出门又一把火烧了粮草。

回来立了大功便升了职,有了自己单独的营帐。

反正闲来无事,萧明渊便将这些经历,当成趣事儿一般,讲给自家小皇孙殿下听。

萧明渊轻笑一声:“所以外头真要有什么动静,不必来人上报,我也能察觉。”

因着前世精神力开发的缘故,萧明渊的五感一向敏锐异于常人。

莫要说帐篷外头的动静儿,就是百米之外,也瞒不住他的耳朵。

只要是同自家小殿下相关的事,他何时不是处处周全,哪里可能留下这般纰漏?!

宣珩有些意犹未尽地点点头,又道:“那齐王叔他们那边他们也是习武之人,况且,王叔他们应当也会谨慎行事,那内侍又是如何”

萧明渊柔声解释:“齐王和赵王是谨慎,光明正大地在外头‘密谈’,周围的侍从们离得远自然不好探听。不过”

“那内侍会一些辨识唇形的奇巧淫技,离得远些,齐王和赵王二位自然不会刻意注意一个不起眼儿的内侍。”

像是这样的人,他让林毅替自己搜罗了不少。

都是精心调教培养过的。

旁人想防也防不住。

不过,萧明渊抬眸看了一眼自家小殿下。

“齐王同赵王一直怀有不臣之心,今日在狩行大典之上,已经敢公然与你敌对,事后又行如此谋算”

萧明渊心下冷冷一笑。

面上有些怜惜般的心疼地吻了吻自家小殿下的唇角。

可下一刻又话锋一转:“不过盐税上的事,方才听殿下说,是手里头已经有了实证了?”

宣珩皱了皱眉,语调微沉:“皇祖父前些日子,将锦衣卫令信派于我,让我安排人去南下查探,如今已经有些眉目了。”

萧明渊心下略感几分欣慰。

锦衣卫是皇帝手中的暗刃。

明面儿上是天子近卫,实际上却有监察百官言行之权。

私底下更是为陛下,在暗地处理不少见不得光的人,或是事。

如今陛下已经信重到让自家小皇孙殿下任意调配锦衣卫了。

怕是心下也彻底认可宣珩这个皇太孙了。

不过

萧明渊心下想到了另一件事。

这一年多,陛下扶持太孙的手段其实略微有些着急。

倘若皇帝身体康健,其实也不必如此心急。

不过宫里头如今还是风平浪静,太医院的口风也很紧。

希望

是他一时多疑揣测过多。

如若不然,还要提早替自家小皇孙殿下做些安排打算。

“齐王赵王一流如此张狂,决不可姑息纵容。”

萧明渊垂眸低声问道:“殿下觉得,要如何处置?”

宣珩抬眸,亲了亲萧明渊的唇角稍作安抚。

才开口道:“如今他们并未动手,一切并无佐证。不过萧哥哥既然派人盯着他们了,等他们露出马脚来,再行处置即可。”

萧明渊叹了一口气:“陛下在此,东宫的人,不方便出手,即便殿下是苦主,也不可参与其中。”

宣珩是储君,身在这个位置上,千万双眼睛都盯着。

除非是齐王和赵王谋反。

否则不到万不得已,他的小殿下是绝不可能下狠心惩治自己这些“王叔们”的。

再有,皇帝年纪也大了,如今怕是也不忍看血亲相残的事情发生。

自家小殿下绝对不可以沾染上半点儿干系。

他眸光微微一冷,抱着自家小皇孙殿下,声色渐沉:“不过只要齐王和赵王一动心思”

萧明渊吻了吻自家小殿下,压低声音道:“我同殿下做担保,不会下太狠的手,但也会叫他们自食其果。”

宣珩轻轻应了一声。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更不是以德报怨的性子。

齐王赵王先前已经怂恿勾结过宣玟一回。

那次算是给了他们一次机会,宣珩知道萧明渊暗地里应当动手给了那二位王叔教训。

但是到底不曾以牙还牙,算是放过他们了。

可如今对方却变本加厉。

宣珩性子是仁善,但却不是懦弱可欺。

况且——

上次他被行刺之时,萧明渊也刚好陪在他的身边。

倘若那些人真要动手,必定没打算留他和萧明渊的性命。

如今萧哥哥要替他,替自己报复回来,他又有什么立场阻拦?!

宣珩思忖着,到底还是心疼萧明渊。

又抬眸,似回应,又似安抚一般,回吻了一下萧明渊的唇角。

低声叮嘱劝慰了一句:“萧哥哥要一切小心。”

“放心。”

萧明渊心头一软,抱着自家宝贝小殿下坐到一旁垫好软垫的贵妃椅上,轻轻抚着他的发尾。

拿起一侧的发梳,将烘干的头发一点点梳理起来。

萧明渊含笑,语调柔和地温声哄着:“珩儿不必多管这些烦心事,相公自会替你料理周全。”

见小殿下耳朵根又红了,他眯了眯眼,揽着束好头发的宣珩抱在怀里。

“怎么?”萧明渊调笑,“听不惯我说这两个字?”

“没没有”宣珩红着脸将头快垂到萧明渊胸口了,低声羞怯地摇了摇头。

“那便是害羞了?”

宣珩:“”

萧明渊看着小殿下默默将脸埋进自己怀里,一眼不发,越发想要逗弄人了。

“不说话,我只当珩儿喜欢了。”

他压低声音,柔声哄着小殿下:“倘若不喜欢,只要殿下说与我听,我再换别的好不好?”

“乖,到底喜不喜欢?嗯?”

宣珩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敌不过,忍着羞声如蚊蚋。

“喜喜欢的”

萧明渊满意一笑,低头吻了吻小孩的发顶,又哄着宣珩抬起头。

“乖,憋着气把脸埋着做什么,小心闷得慌。”

“明日之后,我便带着殿下先去外头游玩儿几天。”

萧明渊垂首吻了吻宣珩红红的耳尖,温声哄慰:“相公陪珩儿去玩儿,好不好啊?”

“好。”

小殿下心下窃喜,看着萧明渊温柔的眼神,心底欢喜又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想着,也要让萧明渊高兴。

于是忍着羞意,抬头主动亲了亲自家萧哥哥的唇角,而后闭了闭眼。

红着脸哑声开口:“谢谢相公”

第103章 第 103 章 暗箭【感谢宝宝们耐心……

萧明渊第二日, 便带着宣珩离了围场。

皇帝设下的狩行比试有三日期限。

不过昨日,皇太孙殿下已经在狩行大典之上出尽了风头。

自然有些人,也没心思争什么秋猎头名的嘉奖赏赐了。

齐王同赵王二人方才听闻底下眼线传话, 说太孙同定远侯进了林子行猎, 两个人在王帐里头便坐不住了。

齐王狞笑一声,随即便吩咐底下:“点齐人马,随本王入林, 随从保护太孙。”

赵王抬眸看了齐王一眼:“七哥要亲自动手?这怕是老爷子那儿不大好交代吧?!”

齐王冷笑一声:“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那两个小崽子仗着昨日出了风头。以为老爷子还在,怕是就以为没人敢对他们下手, 老子就是要打他们措手不及!”

说到这里就是气!

先前宣珩和萧明渊下手狠啊!

几乎将齐王手底下的死士祸害了个遍。

他如今财路被断了十之八九, 手底下又没什么可用之人, 要不然也没必要自己亲自出马!

见赵王神色沉沉, 似有犹豫, 齐王嗤笑一声:“放心!这围场上人多眼杂, 林子里又全是猛兽,本王就算是要放冷箭, 也不会蠢到用自己的箭。”

荒郊野岭么, 借刀杀人,栽赃嫁祸最是方便了!

太孙在朝中对他们这些亲叔叔这般不客气, 早就有不少人积怨已久。

说不准儿旁人也同他一般, 打着相同的主意呢!

再说了, 倘若宣珩那小子真的在林中丧了命, 老爷子查出来什么, 难不成还真敢对亲儿子动手么?

大不了就是像老五一家那般被圈禁!

赵王眸色一暗,立刻站起身来:“那本王还是同七哥一同前去护送太孙殿下吧!”

齐王就是个人来疯!

他要是真抓住机会,当着东宫亲卫的面恐怕都敢下手。

他与齐王向来走得近,倘若齐王真的暴露了, 怕是赵王府也会因此受老爷子迁怒。

况且,齐王说是要栽赃陷害。

倘若他不跟着,谁知道齐王会不会一口锅扣到他的头上来?

齐王瞥了一眼赵王,转身出了王帐。

“要跟上来可以,别添乱!”.

萧明渊同宣珩方才进入林中没多久。森*晚*整*理

身边儿便多了几个人。

“嘿嘿!大堂兄今天起得这么早啊!”一脸憨实的燕王世子宣瑢,顶着萧明渊杀人似的眼神,硬着头皮凑上前来。

身后还跟着宣琅和宣珀两兄弟。

宣珩有一些意外,看着几位自己四叔家里的堂弟,语调温和开口问道:“几位堂弟是要出去行猎?”

“啊对!就是!”宣瑢连连点头。

又凑上前了一些,对着宣珩和萧明渊眯着眼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宣瑢:“我看大堂兄和侯爷也要去林子里,不如一同前往,一路之上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宣珩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番宣瑢敦实且“健壮”的身子。

而后含笑开口:“我记得宣瑢堂弟平日里不大喜欢骑射的,怎么今日起了兴致?”

自己这个燕王世子堂弟向来不爱动弹。

以前在宫里头读书的时候,宣瑢在骑射课上,就喜欢躲着先生,自己一个人私底下偷偷找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乘凉。

宣珩记着这堂弟随身还带着一个小椅子呢,找到了个清闲的地方,便随手摊开椅子一坐,别提多舒坦了。

今日倒是有些奇怪了。

竟然还骑着马追了过来!

宣瑢挠了挠头皮,嘿嘿干笑一声:“我们——就是随随便走走!随便走走”

宣瑢说着说着,察觉到一道凉飕飕的视线,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既然是随便走走。”一旁的萧明渊终于忍不住淡声道。

“那世子殿下不妨在围场内骑马逛一逛便是了。”

“今日太孙殿下预备在林中安营,三位殿下跟着,夜里回不去了怕也不方便。”

萧明渊看着缩着脖子一脸无辜的燕王世子殿下。

——他印象之中,这位的眼力见儿不差啊!

怎么今日非要死皮赖脸地跟上来?

萧明渊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朝着宣珩靠拢了几分。

“呃”宣瑢心下苦笑一声,面上还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只是比先前更小心翼翼了一些。

“其实我是想向大堂兄打听一下,您昨日在陛下面前,说的那个学宫的事。”

听到宣瑢这么一说,宣珩止不住一笑,温声开口:“堂弟想打听什么事?”

宣瑢面上一喜:“我就是想问问,那个学宫,可不可以招收宗室子弟啊?”

宣瑢如今是燕王府世子,算起来也是宗室。

但是他父亲是燕王,皇帝早就已经赐了封地在北边儿。

日后倘若藩王们就藩,自然王府的家眷子女也要跟着藩王一同前往封地。

到时候,身为燕王世子的宣瑢便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燕王府掌权人。

宣珩看着自己这个堂弟。

这一两年在朝堂之上,他同四叔燕王的关系其实不大亲近。

大抵是燕王自己在刻意疏远,宣珩也察觉不出,对方是因为避嫌,还是别的缘故。

但是自己这个堂弟的性子,宣珩还是有些了解的。

宣瑢不善骑射,但是心思通明,敏锐细致,而且不贪慕权力名誉,对下也体恤仁善。

倘若做未来的燕王,对百姓而言自然是很好。

至于学宫

宣珩语调缓了缓:“宗室子弟如今大多都在太学或是弘文殿读书。”

“学宫如今还未建成,一切都还为时尚早,不过堂弟为何问这个?”

宣瑢嘿嘿一笑,跟着宣珩缓缓御马前行。

“不怕大堂兄笑话我,我平日里喜欢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但是都是寻书本典籍瞎琢磨。”

宣瑢略略压低声音:“昨日听大堂兄说学宫的事,我才想着,要是能找一个好先生就好了。”

“旁的不说,入门就要轻便许多!”

“像我这般读书一般般,骑射也不行的,虽然出身尚可不愁谋生,但是寻个消遣也是好的。”

宣瑢是真的觉得,自家这位大堂兄说的百工之学很是有益!

宣珩一笑:“堂弟若是想寻先生,请人上门便是了,何必要舍近求远?”

宣瑢苦着脸:“我这不是府上还有我父王在么,况且我就爱玩儿些小石头,雕着玩儿的,专程请人上门,到底有些张扬了。”

到底是王府世子,倘若叫外人知道了,怕是要说他玩物丧志。

“而且大堂兄日后倘若将学宫建起来了,定然能吸引许多有真才实学的人!”

宣瑢笑了笑:“我这不是也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么”

两人聊得欢畅,不知不觉便将其他人抛之于脑后了。

萧明渊一直沉默跟在宣珩身侧,并未曾打扰。

自家小皇孙殿下昨日才向陛下接了筹建学宫的活儿,如今怕是对这些话题很有几分兴致。

昨天夜里还拉着他谈了半日。

萧明渊眉眼温柔地看着眼前的小殿下。

小皇孙殿下聪敏好学,也有自己的主意。

身为年长一些的萧明渊,向来是不插手宣珩的决定。

只是会极尽温柔地引导自己的小爱人。

毕竟宣珩是储君,未来大景的君王。

身上担负如此重担,他的皇孙殿下从未曾叫过苦喊过累。

萧明渊知道,宣珩虽然面上看着似乎是个善良心软的人,实际上却也要强得很,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他想要做什么,自然是会做到最好。

跟自己学骑射是那样,筹建学宫的事,自然也是如此。

正巧宣瑢这个燕王世子同自家小皇孙殿下也算是有几分合得来。

倘若日后燕王安稳就藩,宣瑢这个世子自然也不会差。

到时候自己小殿下手里头的学宫一立成,总归要逐渐推进到地方之上去施行。

如今二人好好聊一聊,指不定日后还要拿燕王的封地上做样子。

闲谈间,几人已经缓缓行到一处草木茂盛的沟岭之地。

萧明渊方才一到这个地方,便隐约察觉到了些窥视的视线。

他皱了皱眉,呼吸略微放轻了些。

而后不动声色地扯着缰绳,驭马贴着自家小皇孙殿下的马儿,并立而行。

将宣珩庇护在自己随时可以保护的范围内。

小皇孙殿下察觉到萧明渊似乎有些紧张,忍不住从宣瑢这一头抽身,转身抬眸看着萧明渊。

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萧哥哥,怎么了?”

一旁的宣瑢挠了挠头,全当自己没听到似的。

自己这个大堂兄和定远侯的感情一向很好。

以往在弘文殿的时候,就是同进同出,连吃食份例都是在一处的。

骑射之时,他也见过萧明渊亲自手把手教自己大堂兄射箭。

简直比亲兄弟还亲密。

要不是今日不得不逮住机会同大堂兄说说话,他也不想在这儿死皮赖脸。

萧明渊看着小殿下凑过来,凤眸含笑,抬手替自家小殿下理了理身上的衣裳。

又取来预先备好的氅衣,披在宣珩身上,亲手替他系上。

“山坳里头风大,殿下小心别着凉了,先添件氅衣披着,待会儿日头大了再解。”

宣珩低下头,察觉到萧明渊替自己理了理衣裳内衬夹着的软甲,眸色轻轻一动。

“确实是冷了些。”宣珩抬眸看了看一旁的宣瑢。

“堂弟可觉得冷了?”

宣瑢缩了缩身子,他身子敦实圆润,向来是怕热不怕冷的。

不过察觉到周围气氛似乎是有些不对地样子。

老实的燕王世子殿下还是挠了挠头:“是有些凉飕飕的!”

“听说山里头阴冷的地方多山精山怪,大堂兄,不然我们还是别到那边儿去了!”

宣瑢眯着眼,笑道:“不然我让人去牵几条我父王养的黑犬过来吧!”

“这东西有灵性,还能跟着行猎,一有什么动静他耳朵灵得很准儿能听见!”

他亲爹前些年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

非要在府上设立个什么“犬卫司”,养了好些头黑犬在府里头。

这回秋猎行狩也带了几只来。

这些黑狗自小有人教养着,很是聪明护主,也不胡乱咬人,真要在林子里迷了路他们还能带人回来!

宣珩闻言眼前一亮,是有些感兴趣。

一旁的萧明渊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己家小殿下有些喜欢这些毛茸茸又有些威风地小家伙。

当初在庄子上瞧见他养的那几只小狼的时候,眼睛比现在还亮。

萧明渊扯着自己小殿下马儿的缰绳,调转了方向。

随口低声轻哄:“殿下若是喜欢,臣庄子上养的狼半月前方才下了崽儿,带一两只回宫,当成小狗崽儿似的养着也好”

暗地里,一道锐利的银芒已经直直地对着他的后心。

轻微颤动的弓弦声传入耳朵。

萧明渊不经意转头,眼神直直地盯着远处一个地方,眼神冰冷如刀。

第104章 第 104 章 拿着燕王使的箭,当着……

一瞬间, 隐藏在暗地里的人手指猛地一颤!

——被发现了?!

齐王神色一震,猛地放下手中的弓箭。

一旁的赵王看着渐渐离去的宣珩等人,神色沉了沉:“怎么回事?”

齐王神色沉沉, 咬牙切齿地重新举起弓箭:“小兔崽子, 装腔作势吓人呢!本王不相信,他赤手空拳,还能拦得住本王一箭!”

赵王闻言, 心下立刻一惊。

立即抬手压下齐王的动作:“等等!”

“干什么!”齐王挥开赵王的手,“本王说了你来可以别挡着本王做事!”

赵王脸色一黑, 险些忍不住想把齐王脑子开瓢, 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暗箭伤人, 那是要在暗地里放冷箭才好脱身!

如今都已经叫人察觉了, 这算什么放冷箭!

即便是这一箭射出去了, 伤了人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跟在皇太孙屁股后头的那些亲卫, 定然会封锁周围,追查蛛丝马迹。

指不定当场就给他们抓住了!

赵王冷笑, 倘若真的败露了, 太孙会不会出事不知道,他和齐王两个人老爷子定然不会放过!

况且

赵王黑沉着脸低声提醒:“你自己看看, 太孙身边儿跟着的是谁?!那是燕王世子!”

他盯着齐王手中的特殊的箭尾标记, 只觉得一道气血直冲头顶, 蠢得他脑子发昏!

也不知道之前他到底是怎么相信这蠢货能对太孙下手的。

拿着燕王使的箭, 当着燕王世子的面刺杀皇太孙。

这是疯了不成!

“那又如何?倘若真的成事, 燕王有口难辨,还能来寻麻烦不成?”

齐王咬牙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皇太孙跟着燕王府的人在一处,燕王府的人毫发无损, 太孙却丢了性命,老四就算是长几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你以为老爷子老糊涂了不成?!”赵王深吸一口气。

燕王世子出现在这个地方,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赵王闭了闭眼,低声劝道:“你以为,燕王那么蠢,可以任由你栽赃吗?他连自己家世子都舍得推出来”

齐王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赵王都要气笑了:“你还没看明白?围场这么大,你猜猜为什么燕王家的几个小崽子,去哪里不行偏要跟在太孙屁股后头跑?”

“怕是今日你的动向,已经叫人透露到燕王的耳朵里了,这几个小崽子,就是咱们的好四哥送来的!”

齐王脸色一沉:“不可能!”

他今日带来的人手,都是手底下忠心耿耿的一批亲信属下,绝对不可能出现半点儿纰漏!

赵王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这个好七哥平日里拿来当枪使,是挺好用的。

可是齐王的性子刚愎自用,带脑子的活儿,确实是不该高估他了!

“那你以为燕王为什么把这几个小崽子送过来?这分明就是知晓你我的动向!”

赵王沉声道:“围场上人多眼杂,指不定就有燕王安插的眼线!”

“以燕王那深沉的性子,指不定如今就部署了人,藏在你我身后,正等着我们替他射下去一箭,除掉了那小崽子。”

“到时候人赃并获擒拿了你我去邀功!他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齐王面上狰狞之色一闪而逝。

燕王老谋深算,在朝堂之上风评一向不错。

要不然,先太子死后,那些门下也不会不声不响全被燕王收拢起来。

齐王三番五次栽赃燕王,就是打着栽赃陷害,让燕王和宣珩那小崽子窝里斗的主意。

只可惜三番两次铩羽而归。

今日又白费一趟功夫。

到底他脑子还没被冲昏,更不愿意替旁人做嫁衣!

眼见着宣珩和萧明渊等人,已经离开。

齐王才一脸沉怒地站起身来。

“哼!算他们今日走运!”

赵王也站起身来,看着已经渐渐消失的人影,深吸一口气:“不是他们走运,是七哥你太莽撞了!”

他看着齐王,压低声音开口:“你还是好好查查清楚你手底下的人,刚准备动手,人家就得了消息,还一招破了你的势……”

齐王阴沉沉地扫了对方一眼:“行了闭嘴!我手下的人,我自会去查。”

“哼!你这是冲着我发的什么火?!”赵王哼笑一声,语调耐人寻味。

“倘若方才不是弟弟我压着你没动,你这一箭下去,无论是有没有伤到人,行刺储君的罪名怕是要担定了。”

“七哥,我这可是在救你!”

齐王磨了磨牙,阴阳怪气!

别以为他没察觉对方眼里的幸灾乐祸!

“本王如今手底下没人,自然布不下天罗地网。”

倘若不是因为如此,他今日也没想过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齐王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赵王:“老九!既然如此,那要不你来试试看?!”

赵王顿了顿,面上有一瞬犹疑。

其实对宣珩那小崽子动手的事情,赵王不是没起过心思。

但是往常派送到东宫的细作探子,死的死废的废,他派过去的人,连太孙的鞋面儿都碰不到!

宫里头又是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耳朵眼睛的地方。

宣珩是老爷子的宝贝疙瘩,先前老五和临安公主的事情,已经在明面儿上给他们底下这些人敲过一次警钟了。

若非是如今宣珩实在是对他和齐王下手太狠、赶尽杀绝。

在这围场之中,又实在是天时地利

赵王比齐王心眼儿留得多一些,已经从自己在扬州安插的盐商得到过消息。

说是最近有人还在暗访盐税账务之事。

眼见着太孙如今已经坐稳了储君之位,但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这些亲叔叔

赵王心思沉沉。

他虽然不像是齐王那般莽撞,但是到底还是有几分心气儿。

忍一时倒也无妨。

可是要一辈子缩着脑袋在封地上,等着宣珩那屁大点儿的小子坐稳了皇位之后,时不时想起来就剜他一块肉。

等不想留人的时候,就要他洗干净脖子等着引颈就戮。

——他倒也不会那般毫无骨气!

赵王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今日这一通功夫费下来也无用,我倘若不出些主意,怕是就要错失良机了!”

“不过七哥。”赵王眯了眯眼,抬手拍了拍齐王的肩膀。

“这回你得听我的,手底下的人也得听我调配。”

齐王挑了挑眉:“怎么?你还想对本王指手画脚起来了?你既然有能耐,何必让本王插手,还免得扰了赵王殿下的清净!”

赵王笑了笑:“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弟弟我一直都记着长幼有序,怎么敢越过你办事?”

对储君动手这么大的把柄,绝对不可能落到任何人的手上。

他必须把齐王一同拉下水才好!

“我这不是什么事都不想瞒着你,而且弟弟手底下的人,到底比不上七哥以前从军营里头带出来的旧部得用。”

赵王低声开口:“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总是要多留几招后手,有七哥在一边儿接应着,本王心里也踏实啊!”

齐王心下舒坦了一些,眉眼略微舒展几分。

赵王脑子好使,反正他们都是目的一致,如今对方又是这般求他

罢了!为大局着想,光留老九折腾,他怕也出现什么意外。

“你想怎么动手?”齐王淡声问道。

赵王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摆摆手转过身去:“这不是谈事的地方,你我借一步说话吧!”

这头齐王赵王离去。

暗地里,一道身影出现,飞快地在林间掠过,不多时,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暮色渐沉,金乌西坠。

宣瑢跟着自己这大堂哥和定远侯,在这林子里头逛了整整一天了。

中间是一口气儿都没歇着。

就连平日里活泼跳脱的两个弟弟,都已经累得想一头栽倒在地上睡过去。

只有宣瑢还是战战兢兢,一副小心翼翼的讨好模样,凑在宣珩身边儿不肯挪动半分脚步。

就连听到萧明渊说,要在林子里过夜,没多余的帐篷。

燕王世子殿下愁眉苦脸地寻不到住处,还是死皮赖脸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萧明渊看着宣瑢这副模样。

又见一旁自家小皇孙殿下,也是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忍不住眼角抽了抽!

要是燕王再不过来将人接回去,他看今夜这小子还能装傻同他们挤一堆睡!

拿着自己的儿子抵过来当人质。

那位可真是狠得下心来!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还要帮着自家小殿下保住这三兄弟

简直是打得了一手的好算盘呢!

“萧哥哥。”一旁的小皇孙殿下见萧明渊神色不大好看,忍不住自己偷偷挪了挪身子,凑到萧明渊身侧。

将手底下方才叫人烤好送上来的炙兔腿,送到萧明渊身前。

“方才见萧哥哥吃得不多,这只兔腿是我偷偷让人给你留下来的,你尝尝看?”

他们午后在林间打猎,也没猎到什么大猎物。

毕竟这么一群浩浩荡荡的人马在林子里头乱窜。

小猎物们听到了风声,早就闻风而逃了。

不过带着这么多人马,吃食上的事情,自然是不必宣珩他们操心。

底下自有专程预备食材和晚膳的侍从,一切都是事先备齐全了的。

只是这兔肉是方才萧明渊带着宣珩猎的。

虽然不大,烤起来肉都没几两。

但是胜在有几分野趣,又有些新鲜难得,小皇孙殿下尝过后觉得好,才叫人给自家萧哥哥留了一些。

萧明渊神色微柔:“多谢殿下赐爱。”

皇孙殿下亲赐下来的东西,自然旁人没有享用的份儿。

一旁的宣瑢闻着味儿,都要馋出口水了,但是到底脸皮还没有厚到那种程度。

他方才已经厚着脸皮,顶着萧明渊发寒的眼神,蹭过自己大堂兄的晚膳了。

如今实在是没脸面再上前讨要。

宣珩见萧明渊吃完自己送去的东西,心下有些欢喜。

又止不住生出几分愧意。

他知道萧明渊今日一直忍着宣瑢堂弟。

萧哥哥性子有些独,向来是不大喜欢旁人离自己靠的太近,更何况自己这堂弟缠着自己这么些时辰。

宣珩又看了一眼,坐在火堆边儿上,缩着脖子,一副“我很乖”的宣瑢,忍不住有些头疼!

自己这堂弟整整跟了他一整天了,宣珩就算是再迟钝,也发觉有些不对了。

但是宣瑢如今这模样,他也实在是不忍心狠下心放任不管。

小皇孙殿下心下叹了一口气。

犹豫了一下压在萧明渊耳边,低声劝道:“不然我让底下亲卫给几位堂弟挪一个帐篷出来好不好。”

赶是赶不回去了,支开到一边儿也好。

不然今夜怕是要睡不安稳了。

第105章 第 105 章 怕是燕王殿下先前得罪……

萧明渊抬眸, 看了一眼的宣瑢。

后者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下意识地朝着萧明渊投去了一个讨好般的憨笑。

他娘亲说过,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今天是有些讨嫌了。

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看在他这么老实安静的份儿上, 大堂兄和定远侯他们

应该舍不得开口把可怜的堂弟赶出去吧!

“不用。”萧明渊收回视线,“燕王殿下稍后应该会过来。”

宣瑢一怔,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瞪大了双眼:“我我父王?”

他亲爹怎么可能过来?!

而且萧明渊怎么知道他父王会来这里?难道他已经发觉了, 自己是刻意跟过来的吗?

萧明渊凤眸轻眯,看着宣瑢神色很是“和善”。

“毕竟世子殿下乃是燕王殿下的长子。”

萧明渊含笑, 意味深长地开口:“您身体一向不大好, 这山林里头风大又条件简陋。”

“燕王殿下慈父心肠, 定然不忍心叫您夜宿在这荒郊野岭之地。”

宣瑢心下一沉, 他自然是明白萧明渊说的这几句, 是话里有话。

今日让他寸步不离地跟着大堂兄的命令, 本就是他父王亲自传下来的。

宣瑢不是傻子,即便是不明就里, 但是私底下也渐渐琢磨出来一些眉目来。

只是父命难为, 即便是知道,他也不得不做。

就算是眼下知道宣珩同萧明渊已经猜到他的来意, 宣瑢也只敢缩在原地装傻充愣,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 就叫大堂兄和萧明渊给赶走了。

倒霉的燕王世子苦着脸呆坐了不久, 却没料到一旁的林间远处, 竟然真的隐隐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宣瑢下意识地便望了过去。

等人走近一些,他才有些手忙脚乱得站起身来:“父父王!”

来人正是燕王殿下。

他此行只带了五六名亲随,轻装简行,看着很是低调。

萧明渊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小皇孙殿下, 笼罩在自己的庇佑范围之内。

一同站起身,迎上前去。

燕王下了马,带着人朝着宣珩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很是庄重正经地俯身一拜:“臣拜见皇太孙殿下!”

“四叔不必多礼!”宣珩忙上前抬手虚虚扶了一把。

燕王默了默,顺着太孙的动作起来,又谢了恩。

见身后的萧明渊和东宫亲卫回了礼,也随意摆了摆手。

“拜见父王。”这个时候宣瑢也带着两个弟弟走上前来,朝着燕王神色恭谨地请安。

燕王上下打量了一番几人,见几个人都安然无恙,眉眼间微微松懈了两分。

只是随后,便故作严肃地沉声开口:“你们今日竟然同太孙殿下在一处,可有给太孙添什么麻烦?”

一旁的宣珩闻言,忙笑了笑,上前帮着几个堂弟说了两句话。

“四叔言重了,宣瑢堂弟他们都很守规矩,一路上还帮了不少忙呢,怎么会添麻烦呢!”

燕王抬眸看向宣珩,语调分不清恭敬还是疏离。

“那便好,太孙不必刻意纵容他们。”

他看了一眼宣瑢三兄弟缩着脖子站在宣珩身后的样子,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缩着脖子的倒霉模样,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燕王转过眼,同宣珩淡声开口:“他们三兄弟在王府向来坐不住,今日一早出来了一整天,也没同本王说一声。”

“不过既然是跟着太孙,那本王心下倒是放心许多了。”

宣珩同萧明渊二人有些意外地抬眸看向燕王。

这是不打算将人带回去?

——那可不行!

站在哥哥身边儿最小的宣珀皱了皱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明明是你叫我们过来,现在怎么说——唔!呜呜!”

宣瑢眼角一抽,手疾眼快地捂住自家亲弟弟的嘴。

而后朝着众人憨憨一笑:“三弟刚才在水边儿玩儿了一阵,好像吹了风有些受寒着凉了,脑子有些不大清醒。”

“我咳咳!那个啥,太医呢!二弟,你去找找太医!我带三弟去瞧瞧去!”

说着,便要装傻将人带走。

一旁的宣珩闻言叹了一口气,温声劝着宣瑢将宣珀放下来,又命人招来随侍的太医。

而后太孙殿下这才转过头来,再次看向燕王殿下。

“四叔。”宣珩轻声开口,“您一路赶过来,怕是也有些乏累了,不若先进营帐里头歇歇脚如何?”

燕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宣珩和站在他身侧的萧明渊,到底还是同意了自己这个侄儿的建议。

抬脚缓缓走上前去:“礼不可废,太孙先请吧!”

按照君臣之礼,宣珩乃是储君,自然是身份尊贵。

燕王宣琰不似秦王晋王那般大大咧咧,一向是恪守礼节的。

然而这般疏远的话,却叫小皇孙殿下的眸色一黯。

不过到底是已经当了皇太孙了,宣珩自然不会太过放纵自己为这些小节失态。

转瞬间,太孙殿下已经恢复了温和的神色,同燕王一道进了营帐之中。

在外的萧明渊脚步一顿。

吩咐底下人照管好燕王府的几位皇孙殿下,又命人在外头守着,等着里头吩咐,再入帐内伺候。

而后才转身入了帐中。

燕王稳稳静坐在宣珩和萧明渊的对面,一直没开口言语,只是默默举起茶盏品茗。

仿佛真的像是方才答应宣珩那般,只是进来歇歇脚而已。

半晌,见对面的宣珩同萧明渊也一句话也没有。

他才终于开口:“今日多谢太孙和定远侯照拂宣瑢他们几兄弟。”

明明是同方才一般无二的客套之语,燕王这回眼神却落在宣珩身后的萧明渊身上。

萧明渊抬眸,余光察觉到自家小皇孙殿下关切之色,无声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才笑着对着燕王殿下回应:“燕王殿下亲自让世子殿下和几位小殿下一路护送太孙周全,是该我家殿下向王爷您道谢才是。”

他毫不客气地戳穿了方才燕王遮掩的那些话。

宣瑢那小子今日虽然是有些没眼力见儿,但是到底受累跟着他家殿下一整日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好真让他替自己亲爹背口黑锅吧!

燕王神色一顿,眸底黑沉盯着萧明渊:“定远侯这话,本王听不大懂。”

“宣瑢这三个小子年纪小,又寻不到玩伴儿,这才追着太孙一路来游玩儿来了。”

“本王虽为人父,但也不好太拘束底下小儿。不过你这话说的,仿佛是本王刻意而为之”

燕王哼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和压迫感十足。

“太孙和定远侯,不会是怀疑本王别有所图吧?!”

“怎么会!”萧明渊轻叹一声,语调依旧如同先前一般轻缓,仿佛没瞧见燕王陡然危险的神色。

“燕王殿下所料不错,今日齐王带着人马在林中设伏”

燕王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

即便是早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他如今还是有些后怕!

皇太孙在围场遇刺,那是天大的丑闻!

更何况下手的,还是其他觊觎储位的皇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