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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陛下想要封王归封就藩,底下皇子们人心浮动,朝中的朝臣们如今也摇摆不定。

倘若太孙真的出了事,怕是老爷子又要像当初太子方才薨逝那一阵子一般,生出杀心来!

萧明渊轻轻瞥过燕王紧绷的脖颈。

淡声开口:“齐王殿下同赵王勾结,先前已经对太孙出过一次手了。”

“今日怕是是顾忌着我家太孙殿下身边儿的燕王世子殿下,并未来得及动手。”

“不过还请燕王殿下将世子殿下带走。”

萧明渊抬眼看着燕王,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刀剑无眼,齐王殿下这回失手,不代表赵王殿下下次便下不了手了。”

“燕王世子和二位王府的小皇孙身份尊贵,怕是不宜在这样的地方过多冒险。”

燕王顿了顿,才抬眼开口:“本王先前并不知道是何人动手。”

“不过听人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动了本王的箭支,所以才将宣瑢派了过来看看。”

燕王城府颇深,在这围场之内自然也安插了不少的眼线。

齐王和赵王手底下的人偷拿了他的箭支,而后随同皇太孙进林子的方向而去。

接到这个消息之时,他便已经知道,那两个蠢货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奈密林踪迹难寻,宣琰也并不想打草惊蛇。

才突然将自己的几个儿子全叫来,嘱咐宣瑢他们进了林子,便要寻摸着“偶遇”太孙宣珩。

到时候要时时刻刻跟随,绝不能离开一步!

自己又派了人远远跟在后面,万一发现齐王和赵王真的动手,也好闹出动静来,让外头等着的人接应护驾。

有燕王世子和宣琅宣珀他们跟在太孙殿下身边儿。

即便是齐王和赵王真要放暗箭栽赃,那陛下那处,自然也不可能轻信是他“亲自”对太孙动手!

虽然这一招不得不叫宣瑢这几个孩子身处险境之中,但

至少能先保燕王府上下无虞。

“那可真是凑巧了!”萧明渊笑了笑。

“先前齐王赵森*晚*整*理王派死士前来行刺只是,也是打的燕王殿下的名头。”

他看着燕王陡然变得难看的神色,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询问:“怕是燕王殿下先前得罪过他们?”

“所以一有黑锅,那二位才迫不及待地朝着王爷你的身上甩?!”

燕王呼吸一沉,面上难看异常。

那两个狗东西!

真当他堂堂燕王,是任人欺辱的货色吗!

这样的祸害,留着就藩也是浪费了朝廷封赏的封地和食邑,不如就如此结果了干净!

也免得到时候,让人抖落出来更加叫人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第106章 第 106 章 有定远侯在,侄儿不会……

“他们做的事, 本王自会查实处置。”

燕王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心底的火气,毕竟是当着小辈的面, 他还是要几分面子的。

“不过今日之事”燕王看着面前凤眸含笑的萧明渊, 心下多少有些不痛快。

今日之事,很明显萧明渊摸得一清二楚。

可偏偏却还是放纵皇太孙陷入险境

他一直都不大喜欢萧明渊。

因为他能察觉到,此人有些地方与自己性格相类。

虚伪阴险、心机深沉。

更何况还对皇太孙影响颇深!

宣琰眉眼微沉。

皇太孙太年轻了!

自己这侄儿性子并不强势, 又重情重义。

这样的性格,倘若身边儿跟了这么一个虎狼似的左膀右臂, 那日后难免会叫人心疑太孙, 能否压制住对方。

毕竟萧明渊也很年轻, 又是国公之后, 将门勋贵, 还已经身居高位手掌大权。

相比起宣珩母族的郑国公而言, 燕王殿下觉得,他才更为危险!

“太孙殿下。”燕王看了一眼宣珩, 淡声提醒, “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身份贵重, 本不该涉足险境, 不妨——”

“多谢燕王殿下关怀!”一旁的萧明渊却突然打断了燕王的话。

燕王皱了皱眉, 面色愈加暗沉。

萧明渊却毫不顾忌地抬眸, 看向燕王:“我家太孙殿下安危, 在下自然会护佑周全。”

“不过燕王世子殿下和二位小皇孙殿下年轻,又是您为数不多的几位嫡子。”

“还请燕王殿下,将人带回去。”

萧明渊笑了笑:“万一这两日又出了什么意外,依在下的能力, 可不一定能都保全,还请燕王殿下见谅。”

看着燕王的脸彻底黑了下来,萧明渊心下忍不住嗤笑一声。

燕王那副防贼似的模样,真当他看不出来不成?

不过说教挑拨他和自家小皇孙殿下,说什么,他将自家太孙殿下立于险境

哼!简直是其心险恶!

宣珩的安危,在他心中向来是被放在第一位的。

即便是打着带自家小皇孙殿下出来,想要引蛇出洞的主意。

萧明渊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皇太孙身后明处有百名东宫亲卫护送,暗地里他还安插了不少的影卫死士。

自家小皇孙殿上身上还穿着刀枪不入的龙鳞金丝软甲

更何况,这一路上下,还有他随时护在左右。

绝对不会让贼人和暗箭,近身自家小殿下周围半步。

倒是燕王殿下好魄力,亲自将燕王世子和另外两个亲儿子,推出来当挡箭。

果真是有决心得很!

“呵呵!”燕王怒极反笑,“那看起来,倒是本王今日多事了?”

“当然没有。”萧明渊淡淡道。

“倘若燕王殿下今日不来,说不定如今太孙殿下被燕王您的冷箭刺杀的消息,就已经被人好心传到陛下面前了。”

萧明渊看着燕王,口中毫不留情:“殿下是在自救。”

“虽然对于世子殿下他们来说,这样的办法略微欠妥了些。”

“不过情况紧急,想来殿下到时候,会对世子他们好好加以抚恤。”

燕王顿了顿,看着萧明渊眯了眯眼,哼笑出声:“你说得到也对,本王插手此事,是为了自保,也的确是没资格对你兴师问罪。”

萧明渊听对方服了软,面上一笑。

语调也温和下来:“王爷是我家太孙殿下的长辈,长辈关怀心疼小辈,忧心殿下安危,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不过你方才也说了,本王是太孙的长辈。”

燕王看着一旁安静端坐的宣珩:“你是你父王留下来的嫡长子,今日不论君臣,本王只当是你王叔,也应当出言关心你一二。”

宣珩颔首一礼:“四叔有何教导,侄儿愿意静听愧受。”

他大抵猜到自己这四叔想说什么。

“不过”

宣珩看了一眼一旁的萧明渊,还是朝着燕王开口辩解了几句:“定远侯方才并无冒犯四叔的意思,还请四叔不要同他计较。”

“他是侄儿的伴读,一切言语不过是为了维护侄儿罢了。”

“若是四叔生气要罚,只管罚侄儿便是,一切过失之处,都由侄儿一人承担。”

燕王眼角一抽,看着宣珩的神色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他虽然记仇,但也不至于同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小辈计较!

况且萧明渊方才说的那些话,确实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他倒也没生气,只是被揭了老底,有些恼羞成怒,难不成还能把账记到对方头上么!

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姓萧的,到底是给自己这单纯良善的侄儿灌的什么迷魂汤!

他都还没说几句重话呢,这就将人护上了!

燕王瞥了一眼一旁的萧明渊,心下冷笑一声。

就这小狼崽子阴狠手辣不吃亏的性子,还能叫他欺负了去?!

“罢了!本王还没那么小气!”

燕王哼笑一声,转头看向宣珩:“本王只想问,今日这件事,太孙是否知晓?”

宣珩抬眸,看向燕王微微一笑:“知晓。”

齐王同赵王意图对他动手之事,萧明渊先前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宣珩了。

小皇孙殿下面上并无惧色,显然是心下早就已经有所准备。

燕王有些意外,瞥了一眼萧明渊,再看着宣珩问道:“那太孙是否能做主随时叫停撤离?”

宣珩抬眸:“为何要叫停?”

燕王一愣。

太孙殿下已经轻声开口:“四叔应当知晓,齐王同赵王不会改变主意。”

“那二位既然都打定主意要将你也拉下水来了,那刺杀之事,他们便已经做好不死不休的打算。一次不成,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宣珩不是不清楚,为何萧明渊会刻意做局,引齐王和赵王上钩。

有千日做贼的,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齐王同赵王如今已经拉不回头了,为保永绝后患,自然只能如此行事才可一劳永逸。

“皇权之争向来如此,侄儿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宣珩看着自己的四王叔:“四叔大抵是不知道,自从侄儿坐上了这皇太孙的位置,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了。”

“好在有定远侯尽心竭力替孤周全,宫内宫外挡了无数回明枪暗箭,便是连吃食之上,他每每都要亲口尝过,才敢送到侄儿面前。”

宣珩语调温和:“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经侄儿默许的,所以侄儿并不忧心他会叫侄儿身处险境。”

宣珩看了一眼萧明渊,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有定远侯在,侄儿不会有任何危险,还请四叔也放心便是。”

燕王听闻宣珩说的话,一时竟然有些无言。

他没想到,当初自己看着孩子似的宣珩,竟然也长大了!

而且心思通透清明,比他看的要明白许多。

如今的宣珩,倒有几分皇太孙应该有的威严和果敢。

燕王眸色复杂,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们已经打定主意了,那本王并不多加左右了!”

“不过萧明渊。”燕王转身看向对方。

语调沉沉地出言警告:“太孙殿下乃是万金之躯,毫发不可损伤。”

“即便是你有什么计划谋算,也要给本王牢牢记住,万事以太孙殿下周全为先!”

萧明渊抬首:“还请燕王殿下放心,在下自会护佑我家殿下周全。”

“那便好。”

燕王一笑,也不再多话客套,只站起身来,转身独自一人走出帐篷。

便带着几名亲随,还有宣瑢等人折返而去。

宣珩同萧明渊起身行礼,遥遥相送之后,才回转回了帐篷。

“呼——”等到了无人的地方,小皇孙殿下才重重吁了一口气。

“四叔怎么找过来了?”

方才燕王同萧明渊那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宣珩还以为两个人会吵起来。

萧明渊见自家小殿下这般长吁短叹的小模样,只觉得有趣得紧。

他拉着宣珩一同坐下,抬手抚了抚小殿下的发尾,轻柔安抚。

而后含笑道:“燕王殿下今日怕是比我们还要凶险几分,又忧心燕王世子他们同你的安危,自然是要亲自看过了,心里才会安稳。”

准确的来说,这位是怕自家小殿下出事,又怕他不出事。

今日亲自过来,怕是得了耳报神的消息,已经知道齐王和赵王的心思。

所以才想要到自家小皇孙殿下面前试探一二。

相比起秦王和晋王两位殿下,燕王在朝中一向低调,但是萧明渊看得出来,对方是在等待时机。

那位大抵是对自家小皇孙殿下到底有几分情分,故而从来没打算亲自皇太孙动手,只不过是冷眼旁观。

许是在那一位的心里,真正合格的储君,应当只有他的长兄,先太子殿下。

所以他一直如同冷漠的看客一般,审视着坐在皇太孙位置上的宣珩。

冷漠疏离地将自家小皇孙殿下当做储君位置上的一尊泥塑,一直恪守着规矩,从无半分不满和逾越。

但是萧明渊也相信。

倘若有朝一日,宣珩这个皇太孙被旁人拉了下来,那储君的位置,他定然也会当仁不让。

宣珩点了点头:“也是,齐王同赵王这一招确实阴险,倘若真栽赃给四叔,这林中再无旁人作证,怕是四叔也要头疼难辩。”

“不过让宣瑢他们亲自来跟着……”

小皇孙殿下略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虽说此举是有因由,但倘若宣瑢他们几位堂弟知晓这事的来龙去脉,怕是会有些伤心了!

萧明渊冷笑一声:“他哪里是赌什么齐王与赵王不敢动手。他是知道殿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旁人作乱伤了燕王世子他们!”

所以才这般理直气壮地将人送过来。

其一是为了表示“诚意”。

其二是为了摆脱“嫌疑”。

其三么

大抵是吃饱了撑着!

第107章 第 107 章 “既然萧哥哥在珩儿心……

听到这里, 宣珩忍不住抿唇讪笑了一下。

抬手抚了抚萧明渊的脸侧,压低声音小心问道:“萧哥哥还在生气呢?”

他今日确实是有些冷落自家萧哥哥了。

原本说好了是两个人一起出来游玩的,宣珩也没想到宣瑢他们会赖着他一整日。

还有方才他四叔说的那些话听起来也的确有些刺人心。

小皇孙殿下心里有愧, 犹豫了一下, 还是忍着羞赧凑上前去。

大着胆子抬起手,勾住对方的脖颈,而后告饶似的亲了亲萧明渊的嘴角。

低声哄了句:“今日是我的不是, 没好好陪陪萧哥哥,我我给萧哥哥赔罪, 好不好?”

萧明渊垂眸, 看着自家小殿下眼巴巴地凑上前来, 又是亲又是抱, 还如此招人怜爱的撒娇告饶。

一瞬间便什么气都没有了。

“殿下打算如何赔罪?”萧明渊索性将人一把抱进怀里。

见宣珩耳朵微微泛红, 萧明渊心下越发忍不住想欺负人, 抬手抱着小皇孙殿下的腰,不许他乱动。

“问你话呢, 殿下?!”他垂下凤眸, 逼着他就范似的笑问。

“不是说要赔罪么?怎么又要跑了?”萧明渊忍不住笑出声,“难不成殿下是诓我来着?”

“别这帐篷不大隔音, 外头还有人守着”宣珩神色一慌, 低声急急开口。

到底是在外头, 周围还有那么多的侍卫, 而且现下这里头还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皇孙殿下怕里头动静儿闹出去了, 叫人听见,心下有些发慌。

“没事。”萧明渊安抚般的拍了拍宣珩的后背,生怕真将人吓坏了,连忙松了力道。

而后抱着小殿下, 柔声安慰:“方才进来,我已经将人遣得远些了,没留人在营帐外,珩儿别怕。”

宣珩渐渐平静下来,还是有些害羞。

小皇孙殿下抿了抿唇,低声义正言辞地劝道:“就就是没人,也不好这样的,这般荒郊野岭之地,本就没个遮挡防备”

小皇孙殿下是自小听惯了礼教规劝的。

如今露宿在外头。

虽然有座帐篷蔽身,但这到底是底下亲卫在外头零时搭建着遮风挡雨的,简陋防不住什么。

同在军营和围场的王帐根本就不一样。

这般情景,在宣珩眼中,同幕天席地没什么区别。

萧明渊却凤眸含笑,凑上去用唇轻轻碰了一下小殿下通红的耳垂。

压低声音逗弄着:“就是要以天作衾,以地为床才有意趣”

宣珩瞪大眼,简直要羞死了,偏偏又不舍得挣开萧明渊的手。

只能偏过头小声哽咽:“你你再这样,我不要和萧哥哥说话了”

“好了好了!”

见小皇孙殿下是真的被欺负得要哭出来了,萧明渊忙止住了话,抱着人又亲又哄劝了半日。

萧明渊亲了亲宣珩泛红的眼尾,又是心疼又是怜爱。

压低声音小心劝着:“萧哥哥同你闹着玩儿的,真要做什么,也舍不得在外头。再说了,珩儿还小,萧哥哥舍不得呢!”

宣珩脸又红了红,压低声音,小声辩驳开口:“已经十七了”

他年纪不算小了,若不是因为前两年守孝,又身子不大好太医说过不能太早通晓人事。

按照宫里头的规矩,太孙身侧早就该安排人侍寝,预备遴选太孙妃了。

就连比宣珩小一岁的宣玟,前些日子除了服,卢妃娘娘也立刻派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司寝丫头过去了。

宣珩这处没人张罗,也没人敢在萧明渊的眼皮子底下,往承华殿里头塞人。

宣珩自然是瞧不见这些人的。

倒也不是没人背地里同宣珩提过一两回这些事,言语之中,不外乎是些替萧明渊上眼药的话。

宣珩向来是听不得旁人在他面前,说萧明渊的不是。

一律都统统都打发了,日后也远远调离了免得又会听到不中听的。

不过

小皇孙殿下有些难为情。

他自觉虽然未曾及冠,但如今也已经长大了。

可是萧哥哥是喜欢他,却从不更亲近一步,总是点到即止。

宣珩脸皮薄,做不得主动开口求欢的样子,只是偶尔想起来,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怕是不是萧哥哥不喜欢同他更亲近些

“又招我是不是?”

萧明渊眸色一暗,咬着小皇孙殿下的嘴角,故意眯着眼吓他。

“方才还说害怕,我只当珩儿不肯,如今瞧着殿下倒是胆子大得很呢?”

“我没那个意思”宣珩闹了一个大红脸,吭吭哧哧小声道,“我只是说我不是小孩子。”

小皇孙殿下有些委屈道:“萧哥哥你也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好不好?”

萧明渊有些啼笑皆非,原来小殿下竟然是为了这个。

“珩儿当然不是小孩儿。”

大景朝男儿,十二三岁便能上马杀敌。

十五六岁就可以成家娶妻。

虽然宣珩年纪是比自己小些,但是一年多以前,宣珩已经是皇太孙,能同殿上诸位亲叔叔们一道参与朝政。

他的小殿下心性早已成熟,年纪也到了该通晓情事的时候。

只是萧明渊舍不得。

自家珩儿年少时便有些病弱,这两年来,是他一点一点将养回来的,他自然格外珍重些。

男子的身体,在那方面本就不大好承受,他万般精心替自家小殿下调养着

如何会像是外头那些养戏子娈童的,只是贪图一时之乐?

比起这些,他更享受教导爱人的循序渐进,纵容自己小皇孙殿下在温和中品味激烈。

喜欢水到渠成地给予小殿下温柔亲昵,贪恋自家小爱人颤栗之后,对自己的顺服和依赖

萧明渊笑着吻上小皇孙殿下的唇,垂眸哑声低哄:“我若将珩儿当做小孩儿,会这样尽心尽力地教你么?乖珩儿,睁开眼看着我”

他一点一点带着小殿下领悟,自己到底有没有将人当做小孩儿。

直到他的小皇孙殿下红着脸,气喘吁吁地摇着头认输,萧明渊才放慢动作。

抱着宣珩在怀里细细抚慰着后背,轻轻啄吻着他的眉眼安抚亲昵之后的余韵。

小皇孙殿下最喜欢萧明渊对着自己温柔宠溺的模样,忍不住贴在对方怀中,闭着眼睛依恋地蹭了蹭。

略略平复了些时候,宣珩才哑声开口:“四叔今日来过了,日后应当也不会多插手此事了。”

宣珩今日同燕王说得很是分明了。

齐王赵王暗谋一事,他清楚,也并不打算就此容忍。

萧明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抚着宣珩的后背。

闻言只是一笑:“燕王殿下深谋远虑,今日过来在殿下面前表了‘忠心’,又绝了后患,自然不会再插手。”

坐山观虎斗。

才是这位最喜欢做的事情。

“不过”萧明渊低头亲了自家小皇孙殿下一口。

凤眸含着笑,忍不住调侃:“今日我们殿下那一番话,可是发人深省得很,只怕是也将燕王震住了。”

齐王赵王之流,本就狼子野心。

虽然知道自家小殿下性子仁善宽和,也不喜杀生见血之类的血腥之事。

但是萧明渊从未曾将他的小殿下,当做温室的花朵一般,隔绝一切外界的是非肮脏。

身处其位,宣珩必须要学会分辨这些善恶是非。

更要有能力做出正确有利的应对之策。

好在自家小殿下很冷静聪明!就连燕王都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而且

萧明渊勾了勾唇,低声含笑问道:“我竟不知道,在珩儿眼中,萧哥哥竟然是这般的好么?”

宣珩耳朵根一红,见萧明渊温柔着注视着自己,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萧哥哥本来就很好的。”

他当时对燕王所说的那些话,就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小皇孙殿下小声开口:“就像是今日萧哥哥一直都守在我的身后,我知道你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才敢让我出来,引齐王和赵王动手。”

“就算是宣瑢他们没来,你也不会让我受一丁点儿伤害的。”

宣珩知道萧明渊为他筹谋良多。

从狩行大典震慑群臣诸王,到替他向陛下请愿设立“百工科学宫”,还有往日在朝堂之上的扶持相助。

这些都是为了让他坐稳储君之位。

就连齐王同赵王二人,萧明渊也是为了他铲除隐患。

他身为皇太孙,如今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秽,都是因为有人替他事先料理好了底下那些碍眼污秽之事。

宣珩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自己萧哥哥替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

他也不是没有心肝儿的人

宣珩抬头,心疼又感激地亲了亲自家萧哥哥的嘴角。

而后压低声音,软着语调剖白:“萧哥哥如此为我殚精竭虑,我心里自然是要一一都记下的。”

“外人不知道你对我的好,我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

“但是我要记着萧哥哥的好。只要在我面前,我不许旁人说萧哥哥的不是,也不会让你担着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什么别有所图,什么居心不良、越俎代庖。

那都不应该是萧明渊应该承受的罪名。

萧明渊闭了闭眼,心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烫了一下似的,炙热得要化开一般柔软而甜蜜。

他的小殿下

怎么会这般可怜可爱!

明明说的不是甜言蜜语,可是却能让每一个字都落到他心坎儿上。

像是新鲜酿就的稠蜜一般,几乎在他的心上化开,将整颗心包裹得密不透风,像是溺在其中一样,难以逃脱。

见萧明渊迟迟没有说话,宣珩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萧哥哥我说得有些多了”

他平日里性情内敛些,极少这般这般啰嗦多话,像是今日这般剖白之言,他大多时候都是藏在心里的。

但是今日却是有些有感而发了,才可怜巴巴地细数了这半日。

萧明渊闻言一笑,只觉得这样的宣珩,简直越发惹人怜,怎么喜欢都不够似的。

萧明渊垂眸,轻轻抬起自家小殿下的下巴,带着奖励和怜爱般的落下一吻。

“珩儿说得很好,萧哥哥很喜欢听的。”

萧明渊含笑看着宣珩,哑声轻哄:“既然萧哥哥在珩儿心里这么好”

“那殿下奖励一下我,好不好?”

第108章 第 108 章 难不成他坐不住了,你……

两人胡闹了半日, 萧明渊才意犹未尽地讨完了赏。

不过到底白日又是骑马,又是要应付宣瑢,宣珩提心吊胆地累了一日, 晚上又同萧明渊亲昵了好一会儿。

过后小殿下哑着嗓子没什么力气, 只趴在萧明渊怀里,任由对方柔情似水地伺候着换衣裳擦身。

等萧明渊将人送进柔软的被窝里,小皇孙殿下已经困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他抱着人随意哄了两句, 宣珩便已经睡过去了。

萧明渊坐在床榻边,将人轻轻放下, 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隔着被子, 轻轻拍抚宣珩的后背.

夜露渐起。

燕王带着世子宣瑢几兄弟匆匆奔袭回营。

一进了王帐, 便瞧见两个人正大摇大摆地坐在营帐里头, 面前还摆了一桌子美食美酒, 瞧着比他更像是主人家!

“哟!老四啊?回来了?”秦王宣炀大马金刀坐在主座上头, 执起一旁的酒杯倒了一杯子酒。

而后朝着燕王面前推了推:“这大半夜的还跑这老远,太辛苦了, 来喝一杯, 别跟哥哥我客气!”

晋王宣烬也眯着眼,看着燕王身后的宣瑢三兄弟:“还有后头那三个小崽子, 吃了没?过来三伯这儿, 三伯今日给你们留了羊腿!”

为首的宣瑢看着那羊腿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但是到底顾忌着自己父王的面。

还是老老实实地拉着自己另外两个兄弟, 从燕王身后走出来, 排成一排站到一边儿朝着两位伯伯行礼。

“给秦王伯父和晋王伯父请安,我们”

宣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一旁亲爹的脸色,斟酌开口:“我们兄弟三人方才在外头已经用过饭了,多谢二位伯父垂爱。”

晋王笑道:“那看来还是大侄儿那边儿的厨子好啊!”

宣瑢嘿嘿一笑, 正要接话。

大堂兄那边儿的厨子确实手艺不错,就是林子里随意寻的一些山珍野味也弄得极美味!

他方才其实都有些不想回来了。

只是下一刻,他却又听到晋王开口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怎么没请你七叔和九叔一起吃两口呢?”

宣瑢脸色一僵,身后的宣琅和宣珀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点儿的宣珀还忍不住嘀咕:“我们也没瞧见七叔九叔啊,再说了大堂兄他们就打了几只兔子根本不够分——呜呜!”

大哥怎么又捂他嘴!

他说的都是实话!

宣瑢察觉到父王和两位伯父沉下来的危险眼神,眼角都止不住要抽了抽了!

偏偏他使了好几回眼神,自己这三弟都像是眼睛瞎了似的!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人嘴捂住,抱着宣珀往老二身后藏。

“那个让秦王伯父和晋王伯父见笑了,我三弟今天出去吹了风脑子吹傻了有点儿胡言乱语,见笑,呵呵!见笑”

晋王眯了眯眼,面上很是和善地笑道:“你小子倒是机灵。”

“看来四弟妹教得很好,底下的孩子都知道兄友弟恭,比你们亲爹强多了!”

这话一出,宣瑢表情更尴尬了,不用看就知道自家父王的脸能难看到什么程度。

不过他是小孩子么,装傻充愣就行了。

思忖至此,老实的燕王世子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意,便杵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般熟练地装傻充愣的样子,倒是叫人不好再欺负似的。

秦王笑了声:“罢了老三,你同小孩子计较什么,人家才被亲爹拉去当挡箭牌了,你不说安抚两句,怎么还吓唬起人来了?!”

话到此处,宣瑢差点儿连装傻都有些装不下去了!

被丢出去当挡箭牌这事,宣瑢方才在大堂兄那边儿听了几句话已经回过味来了。

但是如今又被人实实在在地戳破

宣瑢:。

呵呵!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燕王深吸一口气,看了宣瑢三兄弟:“今日你们在外头也跑了一天了,回自己帐中歇息去吧!我同你们两位伯父说说话。”

宣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父王的眼神,又朝着两位伯父行了礼,才带着弟弟们走出了王帐。

燕王缓缓走上前去,坐到宣炀与宣烬另一边儿。

“你们怎么知道今天的事?”燕王淡声开口。

晋王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羊腿一搁,取了绸帕擦着手上的油渍。

“燕王殿下也太小看你这两个亲兄长了吧!”

“这围场上头,龙禁尉,锦衣卫,甚至是京师三营的各级将领,哪里没有本王的熟人?”

“想探听一点儿消息,对于本王来说还是不难的。”

晋王同秦王两兄弟十来岁就在军营里头混迹,比起燕王还多几个年头,手底下的人脉自然不少。

只不过平日里他们不大爱折腾罢了。

但是齐王和赵王那两个顾头不顾腚的蠢货干的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们。

明目张胆地去偷燕王的箭,还跟踪起皇太孙了,用脚后跟儿想都知道这两个蠢驴打算做什么!

只是秦王同晋王没想到,燕王明明派人跟着过去了,怎么那两个蠢货竟然还能活着再回来?!

“说罢,你是怎么想的,放虎归山,这可不是你宣琰喜欢干的事!”

按照老四往常的阴狠性子,就算是不要老七和老九的命,至少也该给他们送个教训才是。

燕王顿了顿,而后淡声开口:“他们没下手,本王无从插手。”

秦王宣炀猛地将手里的酒杯往桌面上重重一放。

看着燕王眯了眯眼,语调危险地嗤笑问道:“你的意思是,想要就这么看着这两个小瘪犊子对太孙下手?”

“老四,你现在是不是脑子被你底下那些幕僚念糊涂了?!”

“大哥走的时候,我们三个虽然没对天起誓,但是我看你也不像是对皇位起心思的意思啊?”

“眼下大哥的嫡长子都当上皇太孙了,名正言顺,你打小看着他长大的,怎么如今倒放得下脸面同自己亲侄儿抢东西了?”

燕王皱了皱眉:“本王何时说了,要抢他的位置。”

“没有就好!”晋王宣烬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要是老四你想,我们两位当兄长的也拿你没办法不是?!”

宣烬笑了笑:“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四你倘若真动了这心思,趁早明说。”

“不过宣珩是咱大哥的嫡长子,小的时候你也是抱过他的。”

“看在往日的情面儿上,你也别做事太绝!就当看在我们两兄弟的面子上,行不行?!”

燕王叹了一口气,抬眸看向秦王与晋王两人:“所以你们今日过来,是要向本王兴师问罪么?”

真是可笑!

他方才才在一个小辈那里吃了挂落,如今竟然轮到自己被人以势压人。

宣炀哼笑一声:“你自小都是听老大的话,我们说什么你就当放屁就是了。”

燕王闻言心下也起了火了,冷笑一声:“本王问心无愧,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问心无愧?”一旁的宣烬抬头,森*晚*整*理“好一个问心无愧!”

“那你昨天在围场上看着齐王和赵王对宣珩发难,你还打算附和算是问心无愧吗?”

“你今日明知有人对太孙暗中下手还放任自流,是问心无愧吗?”

宣烬沉声道:“往日你在朝上哑巴似的不开口,本王就当你不想多管闲事,如今你如何解释!”

“若不是今日齐王赵王想要栽赃到你头上,你是不是打算等自己亲侄儿去九泉之下见了老大,你才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

“老三!你慎言!”燕王猛地站起身来。

“居其位谋其职,就算是太子还在之时,本王也不会事事依从顺服于他!”

“如今东宫那位是大哥的亲儿子,既然坐得上储君的位置,他就该坐得稳!”

“难不成他坐不住了,你们还能硬替他坐稳江山么?!”

燕王沉声道:“我既说了,不会对他出手,那便绝不会动手。”

“但是倘若他坐不住那个位置,你秦王和晋王性情清高,不愿意沾染大哥的东西,本王难不成也不能碰么?”

“好!你很好!”宣烬险些要被气笑了。

一旁的秦王宣炀却抬起手拦住了他。

他看向燕王:“老四,本王不管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只问你一句话,倘若明年老爷子要你我就藩,你打算怎么做?!”

燕王抬眸,只说了四个字:“谨遵皇命。”

“好。”秦王点点头,“只要你在该老实的时候老实,那你要做什么,本王日后便不再过问了。”

“不过有一点,算是当哥哥的替大哥求你。”

燕王闻言,顿了顿,到底还是开口回道:“不必你替大哥求我,我知道手下留情。”

秦王审视地看着燕王的脸色,终于是不再多言,对着身后的晋王招呼了一声。

“行了老三,走吧,去本王王帐喝两杯,燕王殿下这处,你我日后便不必多叨扰了。”

宣烬冷笑一声,转身甩袖离去。

等到了帐外,宣炀抬手搭在他肩上,沉声道:“我们同老四原本就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燕王的性子深沉,又有几分才干,当初太子大哥在的时候,就倚重几分。

算起来,老四是比他们有能耐争那个位置。

比起齐王和赵王这样的蠢货,让他上位倒也不难忍受。

再说了

秦王心下叹了一口气。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他那大侄儿年纪太小,年幼时身子也不大好,如今虽然坐在储君位置上,但是到底老爷子还健在,一切未有定数。

老四这里留一手,至少也能保全一条退路给那小崽子。

只要老爷子安安稳稳地,太孙也平平顺顺,那老四那边儿就藩之后,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那齐王和赵王呢?”

宣烬沉声问道:“要不要——”

他抬手往脖子上一切,无声示意“下手”两个字。

宣炀扬起嘴角:“老四都被人灰溜溜地赶回来了,你觉得需要么?”

老四大半夜拖家带口回来,一看就是碰了一鼻子灰的模样,当谁看不出来似的。

再说了,这围场内外上下的禁卫布防,全都是姓萧那个小子弄出来的,他能不知道齐王和赵王的动向?

只怕是阴着挖坑使坏,只等人过去栽跟头呢!

如今大侄儿同萧家那小子还在一块儿,他们昨日亮出来的那个什么“飞火枪”和火炮。

宣炀揣测,那小子肯定留了一手。

倘若老七老九真的不要命打大侄儿的主意,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秦王殿下笑了笑,拍了拍一旁宣烬的胳膊:“看好吧!那小崽子记仇得很,招惹了他,有些人要倒霉咯,哈哈哈!”

第109章 第 109 章 抽身布局

宣珩一觉醒来, 已经是翌日清晨了。

只是人却不在昨天夜里的营帐之中,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安置在了马车上头。

“醒了?”一旁的萧明渊看着迷迷糊糊地从锦衾之中爬出来的小殿下, 含笑凑上前去, 将人抱在怀里。

“萧哥哥?”小皇孙殿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怔地呆在原地,任由萧明渊抱着。

昨夜他累得很, 一夜无梦,连脸都睡得红红的, 如今方才醒过来, 还有些没醒神儿, 像一只呆兔子似的一动不动。

“我们怎么在马车上了?这是要去哪儿?”

萧明渊抬手抚了抚自家小殿下的后背, 扯过一旁的衣裳, 十分自然地替宣珩换过了。

又伺候他洗漱净面, 束发戴冠。

“殿下自然是我抱过来的。”

萧明渊将发冠扣在宣珩的头上。

一面柔声含笑:“之前你不是说,想去以前国公府底下那个温泉庄子上看看么?”

“正巧眼下无事, 底下人又过来说打扫干净, 一切都预备妥当了,林毅还送了几条新鲜海鱼过来, 正放在庄子上养着呢。”

萧明渊凤眸含笑, 低头细细替自家小皇孙殿下系好衣裳上的锦带。

而后柔声轻哄: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 眼下过去尝还正新鲜, 便让人把马车备下了。”

坐马车走官道路途是远一些, 但是更舒坦安逸许多,也不费力气。

宣珩这几日吃食上没以往在宫中那般精细,是有些不习惯。

如今听闻庄子上养了自己喜欢的海味,心下忍不住一动, 只是小皇孙殿下到底还记着正事。

他抿了抿唇,又问道:“只是今日已经是狩行大典第三日了,论理该论功行赏了才是,我们不回去,怕是皇祖父会派人来寻”

“无妨。”

萧明渊低声宽慰:“陛下那处,我已经派人暗地里告过假了,不会出什么岔子。”

“至于营帐那边儿昨日跟我们过来的亲卫们还在原地待命,我叫人帮忙遮掩着呢,没人知道珩儿是随我偷偷溜出来的。”

宣珩心中一动,抬眼看着萧明渊:“萧哥哥是想唱一出空城计么?”

刻意留那么一堆人在原地做样子,又专程将他偷偷带出来

萧明渊垂眸,抬手轻轻抚了抚宣珩的脸侧,低头轻柔地落下一吻。

“燕王殿下说得对,我的珩儿身上一丝一发都重若千钧,珍贵无比。”

“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该让你损伤毫发。”

即便是做了万全之策,萧明渊依旧舍不得让自己的小殿下做饵。

他的珩儿是宝贝,自当珍而重之才是。

齐王赵王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将主意打到他的小殿下身上?!

宣珩心下一暖,只是还是明事理知轻重的。

他眸色柔软,看着萧明渊轻声道:“我知道萧哥哥本意并非利用于我,也做足了准备护我周全的。”

“况且再怎么样,我也是男人,更是一朝的皇太孙,没那般娇气懦弱的。”

“倘若能有更直接有利的方法,为何不能用?”

他心下自然是喜欢萧明渊爱重、心疼自己的。

但是如今身居储位,宣珩已经不是当初的蒙昧稚嫩的小皇孙了,皇权争夺的残忍冷酷、诡谲无情,他日日都在面对。

宣珩不希望萧明渊替自己担着血腥和杀戮,还要受人横眉冷对。

也不喜欢他为了太过顾及自己,而束手束脚徒增负担。

萧明渊看着自家小殿下一本正经地开口,撑不住笑出声来:“知道我的殿下很是厉害,不过齐王赵王二人,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萧明渊垂眸,看着小皇孙殿下明澈的双眸,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

“放心,他们二人我早就有安排了,殿下只同我待在一处便好,良辰美景难得,我的殿下不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耽搁了才是。”

宣珩被亲了两下,便也老实下来了。

人都已经上了马车了,哪儿还有反悔的份儿。

萧明渊见自家小皇孙殿下又老实安分地腻在自己怀里,不由得一笑。

“怎么?还犯困么?”

宣珩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没,不困了,昨夜睡了许久,再睡头都晕了。”

往日他卯时的时候,就已经同百官在大殿上议论朝政了。

这几日来围场,身边儿又有萧明渊一直纵着哄着,竟然生出些惫懒之意来。

昨日那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萧明渊凤眸含笑,从马车角落的暗格取来一个八珍点心匣子。

又将小几边儿上的鎏金黄铜小炉上,一直煨着的肉粥拿过来。

“知道你一觉睡醒了,怕是要饿着,离庄子路上还有一个多时辰呢,先用些点心填填肚子,别饿出个好歹来。”

宣珩早就习惯萧明渊从马车的边边角角掏出来什么东西了。

眼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兴致勃勃地凑上前。

又看了一眼萧明渊:“萧哥哥可用了早膳了?”

萧明渊:“方才已经用了些了。”

宣珩不信,一大早便急着带他出来,又要小心防范、避人耳目,昨夜在林中,也没什么好吃食。

萧明渊的口味挑剔程度,比他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山里的野菜野味到底不精细,就连昨夜,他也只不过尝了几口味道罢了,早膳定然也没好好用。

“那你陪着我吃些好不好?”宣珩抬眸眼巴巴地看着人。

又低声撒娇似的开口:“我昨夜吃得太油腻了,觉得胃口不太好,萧哥哥同我一起吃可好?”

萧明渊哪里看不出对方的心思。

他原本昨夜便没睡多久,肚子里灌了不少的凉茶,眼下也不大饿。

但是瞧着小皇孙殿下这般可怜可爱的小模样,也舍不得推拒。

“好!我陪珩儿吃些。”萧明渊轻叹一声。

他看了抿着唇偷偷欢喜的小殿下一眼,手上却只取来一人用的碗碟杯盏。

而后盛了一碗肉粥下来放在小几上,随后顺势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不过车里头只备了一人所用的碗筷杯碟”

萧明渊含笑垂眸看着怀里耳朵渐渐泛红的小殿下,低声调笑:“那今日就只能委屈了殿下,要与我共执一筷了”.

宣玟坐在自己的营帐之中,焦急地往外探望着。

不多时,一道身穿蓝衣的小内侍偷偷摸摸地快步走进帐中。

“怎么样?东西送过去了吗?”宣玟低声问道。

那内侍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回禀:“禀二皇孙殿下,那些东西奴婢使人绕了好几道弯儿,方才底下人传话,说是已经让人送到赵王殿下手中了。”

宣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手上拿着一只小荷包把玩儿着,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东西送下去了,便着手将经手此事的人全都处置了,不要露出半点儿马脚。”

内侍一听,猛地跪下身来:“是,奴婢,奴婢定然小心安排,经手之人绝对,绝对嘴里不会吐露出半个字来。”

宣玟瞧着内侍满头大汗却还老实听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罢了,你起来吧,你是母妃留在行宫的人,又对本殿如此忠心,本殿自然不会舍得对忠于本殿的人动手。”

宣玟笑了笑,抬手捋了捋手里的荷包穗子,含笑道:“那东西难得,但却要命,谁经手了被人查出来,莫要说自身性命,便是九族都难保。”

内侍垂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块木头似的,只是额头上冷汗直冒,瞧着畏畏缩缩又呆愣木讷。

这样的人嘴严实,宣玟才敢放心将这般要紧的差事交给对方去办。

“若不是看在齐王和赵王他们心急,本殿也舍不得送他们这么一大笔助力过去。”

他也是前些天荷包掉了,才想起来以往还有这么一个得用的宝贝来。

如今在围场之上,拿来制造一些“意外”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宣玟眸色阴鸷,他本也不想短时间内再对自己的好大哥下手。

可是谁让他得罪的人太多了呢!

想到自己暗地的探子传来齐王和赵王密谋行刺太孙的消息,宣玟就忍不住想要发现。

齐王还有赵王,这两个他的亲王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分明是他们意图拉自己下水,反被宣珩和萧明渊报复,事后却反过来寻他的不是!

害得他手底下的人马折损惨重,卢氏也被打击的一蹶不振。

如今对方竟然又打上皇太孙的主意

宣玟叹了一口气。

索性,他正好推波助澜一把,自己稳稳坐在后头等着他们狗咬狗,最好是叫他们两败俱伤!

如此,才能暂且消解他心头之恨!

内侍垂首,口中连连称赞“二皇孙殿下英明”。

又畏畏怯怯的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出来邀功。

“还还有一物,是奴婢打听到赵王殿下手下之人,在在皇太孙王帐之中偷,偷出来的,奴婢不知是否可用,愿愿呈给殿下。”

宣玟眼睛一亮,忙将底下内侍拿来的宣纸取来,细细看了一遍。

随即便眼放红光,拿着纸张的指尖都兴奋得在发抖!

“这这些东西真是从太孙案几上得来的?!”

宣玟眯了眯眼看向底下的人,又沉声问道:“你可看过里面的东西?”

这上面话这的分明就是前两日宣珩在狩行大典之上,拿出来的那一支飞火枪的样式!

虽然他眼下还有些看不明白这图纸,但是只要图纸到手了,有朝一日,他也能造出来那般威力巨大的武器来!

到时候,不必宣珩让位!

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

只是这种东西

宣玟眸色阴冷,盯着底下的内侍,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内侍颤声开口:“奴奴婢不识字,只知道这是要紧的东西,不敢多看,便偷偷藏起来交给二殿下了。”

宣玟顿了顿,面上复又显出温和的笑意,只是眼中却满是虚伪。

“罢了!你也算是忠心可嘉,替本殿立了大功!”

到底他眼下人手太少,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个不不大聪明的来使唤。

宣玟心下思忖,收回眼神随意摆了摆手:“下去领赏吧!老老实实替本殿办差,本殿不会亏待自己人。”

内侍战战兢兢应下了,叩了个头,便像是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等到拐角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

他才直起身子。

“东西送过去了吗?”

有人应道:“都送过去了,赵王殿下还赏了百两纹银呢!眼下已经同齐王殿下一道带着东西进林子了。”

内侍勾了勾唇:“找个机会让齐王殿下也知道这些个宝贝,狗咬狗最好。”

精心预备的布防图,还有引猛兽发狂的迷香,这两样东西,哪一样都要人命得很呢!

“等天一黑,就等着听人唱一处好戏吧!”

第110章 第 110 章 我带我内人来别苑小住……

知道萧明渊已经有所安排。

宣珩也不再多问什么, 只一心想着在温泉庄子上安逸躲闲两日。

萧明渊一早便命人预备下来了,等马车停在庄子外头,便有管事迎上前来。

萧明渊亲自替宣珩打帘引路, 一路上的仆妇下人们虽知道今日要来贵客, 不敢有半分怠慢的。

但是瞧着自家主子都这般“殷切备至”地伺候着,自然是提着胆更上几层心思。

温泉山庄气候宜人,一年四季都暖和得很。

花花草草自然比外头山林里头繁茂些, 再加上往日便有人精心打理、小心侍弄着这处的花草林木。

到了如今这深秋百花尽谢之时,此地也还常开不败。

宣珩看着眼前美景, 忍不住叹道:“倘若冬日前来, 大雪漫天, 此地却春色仍驻, 想必更是美不胜收!”

其实行宫之中也有诸多美景。

只是到底空旷缺了些人气, 远不如这处小地方更有灵气。

更何况那处总归人多眼杂, 远不比这边儿自在,即便是宣珩平日里无事, 也无心出门赏景。

自然不像是如今, 单单是有心爱之人陪着,就多了许多乐趣。

萧明渊含笑, 抬手揽着小皇孙殿下细瘦的腰身, 柔声道:“若是殿下喜欢, 得了空, 我再带你来住些日子便是了。”

他说着, 低下头来轻啄了一下小殿下泛红的耳垂,低声调笑道:“左不过……我的便是你的,臣的一应家私殿下都摸过底细了,想什么时候来都随你心意。”

宣珩红着脸, 心下止不住一暖。

只是瞥了一眼一旁的下人,还是有些不大自在地开口:“还……还有人在呢……这是做什么,小心叫人看了笑话……”

光天化日的,这还在外头……即便知道底下这些人不会多嘴,小皇孙殿下心里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萧明渊知道自家小殿下脸皮薄,当着下人的面,总归不好逗弄得太过了,免得叫人误会自己对宣珩失了“恭敬”。

便只笑着抚了抚他的发尾,随后淡声开口:“你们先退下候着,莫要扰了殿下赏景的兴致。”

底下的管事和下人自是不敢多留,立刻躬身退去转角的廊下候着了。

萧明渊才笑着将人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

盯着眼前的宣珩,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如今倒没人瞧你我的笑话了,殿下还要像方才那般同我见外么?”

“没……没打算同你见外的。”小皇孙殿下红着脸开口。

“只是怕底下人嘴不严实,万一泄露出去了一字半句的……”

到底这处庄子是萧国公府上的,难免底下有些是国公府的家生奴才。

万一有些不中听的话传到萧国公耳朵里头,便是萧明渊也不好应对。

萧明渊抬手抚了抚小殿下的唇角,俯身便吻了下去,最后若无其事地开口:“怕什么,这些都是我的人,没人敢睁着眼睛乱瞧。”

他既然带人来了,自然一切都调度安排妥当了。

其实若不是顾及着宣珩,萧明渊也不怕旁人知道什么。

他建功立业挣了这么多家财权柄,自然不是干等着旁人指指点点的。

将来若是时机到了,他不愿娶妻生子,自然是要同萧国公和长宁长公主说清楚,自然这是后话。

萧明渊御下的功夫,宣珩是见过的。

便是在承华殿内,底下那些宫人内侍们,也没有一个不老实的,更没有敢对外多嘴多舌的。

方才那些下人们自然也老实听话。

别说是抬眼冒犯主子贵客,便是连脚步都轻得跟猫儿似的,悄没声儿的像是几道影子一般。

萧明渊见宣珩脸红得可怜,心下越发想要调笑几句。

凤眸含着笑,刻意开口:“况且我带我内人来别苑小住,便是长辈们知晓了,也只有高兴的份儿”

“别别说了”小皇孙殿下臊得不像话,连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什么内人

简直太太孟浪了!

萧明渊轻笑一声,抚了抚宣珩通红的耳垂,继续问道:“别说什么?逗你两句便要发脾气不理人,问你话呢?”

“好孩子。”萧明渊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抬起来,温柔似水地亲了亲小皇孙殿下泛红的眼尾。

又继续哑声垂首哄着怀里人:“说说看,我是你的什么人?嗯?”

“说啊,我是殿下的什么?”

宣珩见萧明渊一直笑着逼问,知道躲不过,只能偏过头,颤着音小声开口:“是”

“是相公”

萧明渊听着小殿下轻得几乎只带着哽咽的气音的话,眸色一暗。

“乖孩子。”他低头奖励似的吻了吻宣珩的唇角,细细密密地在小殿下眉眼和其他地方落下温柔而安抚的吻。

最后温柔而珍重地亲了亲小皇孙殿下的眉心。

哑声柔柔哄慰道:“别怕,相公疼你,好不好?”

宣珩最受不得萧明渊这般对他了,不由得缓缓闭上眼,任人施为的小模样可怜可爱,叫人忍不住更心疼怜爱几分。

萧明渊闭了闭眼,到底怕真的撩起火来压不住。

只克制地碰了碰小皇孙殿下的嘴角,便抬头说:“好了,也快到午时了,方才在路上没用什么好东西,殿下待会尝尝这里厨子的手艺。”

“听说是从闽浙一带寻来的几位,做海味最拿手了,有一道醉蟹做得最好,据说醇香鲜美,很是特别。”

萧明渊说着,垂眸看着正眼巴巴听着的宣珩,又低声告诫了一句:“不过酒气过重容易伤身,生食也太过寒凉,此物虽然鲜美也不可多食。”

见宣珩乖乖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萧明渊才含笑抚了抚小皇孙殿下的发尾,随即牵着人的手,缓缓走到前头的水榭亭中。

那处临水而建,底下是一条冒着热气的温泉溪流,隔岸又有花木相交,风景最佳。

竖着屏风挡在外头,安置好软榻案几对着景色赏景品鉴佳肴,最是诗情画意。

午膳用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宣珩很喜欢那道醉蟹,味道鲜甜带着酒酿的甘醇,一连吃了好几只,记着萧明渊劝过的话,才没过量。

还有一道银鱼脍,也很合他的胃口。

用过午膳之后,又略略歇了晌,小憩了片刻。

等小皇孙殿下醒过来之后,萧明渊已经不在身侧揽着自己。

宣珩隔着屏风,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一个人轻手轻脚扯了床边儿的衣裳自己穿上。

“赵王同齐王殿下得了好东西便按捺不住,没等午后便用了,恰巧又被陛下的龙禁尉撞了个正着”

“好在那迷香威力不大,只引过来了一头母熊和花豹出来,离营地虽然不太远,但是底下的侍卫都有防范,没一个人受伤的。”

那人说着,又笑了下继续道:“就是齐王殿下不巧,身上沾带了些那东西,那两个畜生发了狂,母熊挣扎的时候恰好冲到齐王面前,一巴掌将齐王拍晕了过去”

萧明渊原本静静地听着。

不多时便察觉到里屋里头的动静儿,顿时站起身来。

“罢了。”萧明渊摆了摆手,示意底下人停下来。

到底齐王和赵王会如何,不必人来禀报他也心里有数。

如今听着没出什么差错,萧明渊心下还惦记着人呢,自然没空听这些学舌的东西。

下头的人声音一顿,弓着身站在原地听候吩咐。

萧明渊垂眸,意有所指地提点:“盯着底下的人,把尾巴收拾干净便是了,下去吧!”

“是,属下明白。”那人闻言跪下叩了个头,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萧明渊抬步绕到屏风后头,见小殿下正抬头看着自己,面上才忍不住柔缓下来。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方才瞧你脸红红的,还以为是醉了会多睡一会儿呢?头晕不晕?”

宣珩原本正系着衣裳,听着外面没声儿了才抬起头来,正巧对上萧明渊宠溺的眼神。

心下忍不住一软,低声开口:“昨夜睡了许久了,不太困,只是方才没防备那醉蟹后劲足,才才”

说到这里,小皇孙殿下都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

平日里萧明渊管着他的膳食,在这上头都是依着专门的药山方子调理的,不大让让他碰酒。

今日是出来了高兴。

萧明渊又可怜小皇孙殿下这两日没吃到什么好东西,一直都没多少胃口,才允许宣珩多吃了几口那醉蟹。

没想到吃的时候不打紧,等用过膳那酒劲儿上来了,小殿下的小脸儿就红起来了,脑子也晕乎乎的直点头。

萧明渊一瞧便知道宣珩这是醉了,命人熬了些醒酒汤喂了,就哄着人去榻上睡了。

如今过了大半个时辰,酒劲儿看着是解了不少,就是小皇孙殿下难为情,脸还是红的。

萧明渊笑着坐到榻边儿,替小皇孙殿下把外套披在身上。

“便是醉了也无妨。”

萧明渊含笑道:“我在身边儿伺候着殿下呢,保管不会让殿下‘酒后乱性’!”

小皇孙殿下神色大窘:“什什么酒后乱性,我哪里会做这种事”

他记着自己方才除了脑子有些晕,可没做什么放荡出格的事。

只一直贴在萧明渊怀里罢了

真要有旁人近身,宣珩想自己还是分得清楚的,自然也不会如此任人触碰。

萧明渊轻笑一声,小皇孙殿下醉后是乖顺得很。

只知道乖乖待在自己怀里,时不时贴着他胸口轻蹭几下,可怜可爱得很。

除了比平日里还黏人些,没半分旁的动静儿。

说什么也只是呆呆地听着,要抬手脱衣便乖乖抬手,要喂什么东西,含在嘴里喂进去也乖乖往下咽

比往常还听话好哄。

萧明渊轻叹一声,低头亲了亲自家小殿下的嘴角。

见宣珩怔怔的,似乎是想起什么。

他才含笑开口:“珩儿自然是乖的,醉了更听话,下回”

“别别说了”宣珩红着脸,面上羞愤欲死。

他醉得不厉害,经由萧明渊这般一提,自然一下子全记起来了。

偏生萧明渊见他这般模样,越发想使坏,上前揽住自家小皇孙殿下的腰,掌心隔着衣裳细细抚弄逼问:“别说什么?”

宣珩腰止不住软了一下,不敢挣扎反叫这人起了兴儿又要逗弄欺负自己。

干脆一头扎进萧明渊怀里,吭吭哧哧闷声告饶:“我我以后再不贪食贪杯了,萧哥哥饶,饶过我这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