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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还难受么?”……

“还难受么?”萧明渊轻轻拍抚着小孩儿的背。

看着宣珩眼角红红的。

还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模样。

心道小孩儿头一回经事。

怕是还害羞。

便只温言细语哄着人, 细致安抚着自家小殿下。

宣珩垂首,闻言闷闷地摇了摇头。

他身子蜷缩着窝在萧明渊的怀里。

手上牢牢地攥着自家萧哥哥的衣摆不敢松开。

身体上方才那般颤栗的余韵,仿佛还没消退, 叫他不太敢面对萧明渊的脸。

一想到方才在池子里。

萧哥哥竟然那般教他

小皇孙殿下眼尾泛红, 羞得想要将脑袋钻进床底下。

最好整个人都藏起来,让人找不到才好!

萧明渊笑了笑,温声哄道:“羞什么, 珩儿长大了,该高兴才是。”

宣珩身子弱。

他一直这般细心调理着, 也是希望小孩儿养足元气, 不然日后也辛苦。

如今看来倒是初见成效。

宣珩抿紧的嘴唇嗫嚅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方才萧哥哥一边教自己, 一边已经细细地同他解释过了。

这些都是正常的事情, 男儿长大了, 便会有反应, 并不是生病,也不必害羞。

可是……

可是他就是觉得羞耻极了。

尤其是这事还是萧哥哥亲自教他的……

即使是在水里, 宣珩也浑身烫得厉害, 现在似乎都还记着那种感受。

小皇孙克制着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些羞人的记忆。

可是总没法子忘记,反倒越来越清晰。

最后还是受不住, 一头栽进萧明渊的怀里, 哑着嗓子低低求饶:“萧哥哥别说了”

他心下有些慌张, 害羞之余, 又察觉出一丝丝甜意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该如何见人。

偏偏躲在萧明渊怀里的时候,心底总是忍不住,生出几分隐秘的欣喜来。

尤其是耳边听着萧明渊温柔宠溺的轻哄。

几乎要叫他溺在其中,好似醒不过来似的。

萧明渊见人如此投怀送抱。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抬手轻轻拍抚了两下小皇孙殿下的后背。

“罢了,我不说了。”萧明渊柔声开口。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劝慰:“快进被子里躺着,方才泄了精气,身子受不住,着凉了就不好了。”

宣珩听着那一句“泄了精气”,又想起在浴殿的事,方才消退的耳朵根儿又红了红。

但是也知道萧哥哥是为自己着想。

便红着脸,从萧明渊怀里出来,老老实实地钻进柔软暖和的被子里头。

只是手心还攥着萧明渊的衣角,紧紧地不放。

直到被眼前人轻轻拍抚着,温声哄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才倚靠着床边儿萧明渊的手上,蜷缩着有些乏累的身子,乖乖睡去。

待到小皇孙殿下睡熟了。

萧明渊替小孩儿掖了掖被角,才轻轻从床榻边儿起身。

走到外头浴殿门前,萧明渊扫了一眼殿外值守的人。

“陈公公。”

陈德垂首上前,额间隐隐生出一丝冷汗。

方才他们都在浴殿外头伺候。

不太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只是听底下人说皇长孙殿下是萧明渊亲自抱出来的。

陈德不敢让人跟着,一个人悄悄进浴殿里看了看。

隐约发觉出了一些东西,心下止不住有些忐忑。

小侯爷同皇长孙殿下,一直都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往常陈德没往别处想过。

但是如今却惊觉出异样来。

宫里头的人私底下见过听过的事情不少。

自然是知道,有些权贵人家书房里头,总是会养几个面色清秀好看的书童或是小厮。

前朝的时候,还有皇帝在宫里头养着呢!

这本是男人私底下上不得台面的风流事,说起来倒也无伤大雅。

民间不也有契兄契弟一说?

虽说有些见不得光,但只要到了适婚的年纪,知道传宗接代,娶妻生子,倒也没人会摆在明面儿上多说什么。

只是皇长孙殿下同小侯爷两个人的身份可不一般!

真要有这事……

陈德心下发苦。

先不说陛下和长宁公主那一处,该如何交代。

外头那些盯着东宫的人,便不会轻易放过这道把柄去!

陈德到底也是伺候了一阵皇长孙殿下和小侯爷的人。

如今也是正经将皇长孙殿下当做自己的小主子。

见萧明渊这个定远侯对殿下如此尽心,也已经将他当做自己人了。

可是偏偏……

偏偏,怎么皇长孙殿下同小侯爷会……

陈德心下惴惴,暗自纠结了半日,实在是难以想象,若是陛下知道此事,定然会龙颜震怒。

到时候皇长孙殿下和小侯爷怕是

一想到将此事透露出去的后果……

一时之间,陈德竟然有些想隐瞒遮掩下这事。

反正方才他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许是……许是这里头有什么误会。

捕风捉影的事,确……确实不好胡乱揣测……

萧明渊垂眸,看了一眼陈德额间渗出来的汗。

缓缓走进浴殿之中。

里头他方才亲自替小皇孙殿下褪下来,丢在一旁的衣物,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人收起来了。

就连周围的池水也都换了一道,寻不出半点儿有的没的的痕迹。

萧明渊看了一眼陈德,后者身形颤了颤,将头埋得更深了。

“陈公公辛苦了。”

萧明渊凤眸含着笑,轻声开口:“方才殿下头一回经事,有些害怕,我便没传人进来伺候。”

陈德愣了愣,没想到萧明渊连半点儿掩饰都没有,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开口。

倒显得他多想了似的。

“先前陈公公可替殿下安排过司寝之人?”萧明渊沉声开口。

陈德心下一颤,立刻回道:“回小侯爷的话,宫中的皇子皇孙们最晚十四岁就有尚寝局安排宫女了。”

若是有人操持,十一二岁的,皇子们的母妃就要早早预备下了。

陈德苦笑一声,开口:“皇长孙殿下年纪早到了,一直备着几个人。”

“不过,太医先前说过,殿下身子弱不该太早晓事免得伤了根本。”

“早先早先太子殿下也交代过这事,将那些人远远找了个偏僻地方打发了。”

人倒是还在承华殿养着,只是从没到主子跟前儿伺候。

渐渐的,就连陈德都有些忘了。

萧明渊微微颔首:“嗯,殿下年轻,身子也不好,先前确实不宜操之过急。不过……”

萧明渊转头,看了一眼陈德:“眼下殿下已经到时候了,也该通晓此事,本侯再如何,在宫里头也只是个外人,不好插手这上头的事。”

“方才不过是殿下面嫩,头一回经事,不敢叫旁人知道,才叫我遮掩一二。”

“陈公公伺候殿下许久,该知道此事轻忽不得,劳烦你这两日寻些图本出来,悄悄送到殿下寝殿内,殿下脸皮薄,你莫要让旁人瞧见。”

陈德闻言,心下猛地松了一口气!

连忙上前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萧明渊看对方模样,便知道陈德心下在想些什么。

只是他到底也不戳穿,只是低声吩咐道:“图画选精细好看些的,莫要吓着殿下了。”

他的小殿下胆子小,又单纯懵懂,那些伤眼的东西可看不得。

陈德方才吃了一颗定心丸,如今听着萧明渊的话,也不觉得不对了。

只当是萧明渊心细,处处都替皇长孙殿下着想。

陈德:“奴婢明白了。”

萧明渊凤眸轻垂,声音沉了沉又开口:“殿下如今正在孝期,司寝宫女的事,便不必再安排了,免得叫旁人捕风捉影,反倒生出事来。”

陈德一愣,还是点头应一下了。

这事上头,萧明渊说得有理有据,就是到陛下跟前儿也挑不出什么错出来。

吩咐完这些。

萧明渊顿了顿,才抬眸淡淡开口:“还有一件事。”

陈德垂首静听:“还请小侯爷吩咐。”

萧明渊斟酌着开了口:“还请陈公公在东暖阁附近,给本侯挑一处偏殿收拾出来。”

陈德一愣,忍不住抬起头:“这……”

萧明渊凤眸深邃,叫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他淡声开口:“皇孙殿下如今已经长大了,日后……说不准要召侍旁人,本侯一直同殿下住在一处,到时候总归不方便。”

萧明渊垂眸看了一眼陈德:“今日便罢了,殿下怕生,夜里没人陪着也睡不好,明日我便搬过去,也免得招人闲话。”

陈德心下一惊,连忙垂下头:“奴婢明白,奴婢让人将东暖阁的右殿打扫干净,这处离皇长孙殿下的寝居和书房都近,侯爷您看……可还使得?”

萧明渊甩了甩袖:“罢了,就这处便好。我不喜欢屋子里东西太多,陈设上不必太用心,随意些便好。”

陈德自然都一一应下了,但是也不敢怠慢小侯爷,只亲自去精挑细选了几样摆在偏殿。

打发走了人,萧明渊才转身进了浴殿,沐浴净身之后,披着衣裳缓步走到宣珩的床前。

许是今日累极了,小皇孙殿下睡得很熟。

只是宣珩早已熟悉萧明渊的气息和温度。

察觉到一丝熟悉的触感出现在身上,小殿下忍不住鼻子里软软轻哼了两声。

像是讨人怜爱的小动物一般,可怜可爱到了极点。

“萧……哥哥……”

梦里头小孩儿仿佛也有些委屈似的,眼角泛红止不住哼唧轻呓着,偏偏舍不得挪开身子。

抓住了温暖的掌心,便无意识地直往那处凑。

直到整个人都埋进萧明渊的掌心之中,才安心地蹭了蹭,偏头呼吸渐渐平稳。

萧明渊垂眸,眼底满是怜爱,满眼都是宠溺,垂首轻轻吻了吻小孩儿的额间。

随后才揽着宣珩,将人圈在怀中安然睡下。

第72章 第 72 章 翌日一早。 ……

翌日一早。

宣珩从睡梦之中醒过来。

便发觉自己竟然埋在萧明渊怀里。

方才刚起的时候, 脑子犯着迷糊,脸还贴在胸口的地方轻轻蹭了两下。

等察觉贴着的温热地方微微震了震。

梦境之中的虚妄与现实几乎瞬间被割据开。

“怎么起得这么早?”萧明渊笑了笑,揽着宣珩, 轻柔地拍抚了两下。

看着软乎乎窝在自己怀里的小殿下。

心几乎被揉成了一团儿似的, 语调温柔地轻声哄了句:“还没到时辰呢?殿下再睡会儿?”

宣珩正有些发愣。

动了动自己身子,才发现浑身上下一身都是汗。

他脑子里隐约回忆起一些凌乱的画面,仿佛昨夜梦里便不大安稳。

叫他总是想往萧明渊怀里凑, 热得一身像是从水里头捞出来似的。

小皇孙殿下觉得有些古怪。

身子黏糊糊的不舒服极了。

这些日子被萧明渊宠惯得不像话,宣珩也渐渐不大会委屈自己了。

觉得难受, 就忍不住对着萧明渊撒娇似的开口委屈抱怨:“有些热了, 我睡不着。”

小皇孙殿下抬起头, 从萧明渊怀里起身, 低声说道:“萧哥哥我想去沐浴”

萧明渊垂下凤眸, 扯过一旁备下的新衣裳, 披在宣珩身上。

温声哄了一句:“乖,先把湿衣裳换了, 免得着凉了, 我让人进来伺候。”

随后便披了件外衫起身,走出寝殿吩咐了几句。

宣珩老老实实地听话, 缩在被子里头换了衣裳。

其实寝殿中的熏笼日夜都烘着, 这东暖阁里头暖和得很。

萧明渊怕自家小孩儿夜里起来着凉, 刻意命人多设了两座熏笼摆着。

就算是只穿着一件单衣, 在殿中也不觉得冷。

只是一向小殿下起身穿衣, 都有萧明渊在一旁伺候着。

被宠溺惯了的小孩儿,私底下也难免会撒娇犯懒。

如今也学会在床上赖着不愿起了。

等到萧明渊回来。

便见到自家小皇孙殿下,已经换了一声崭新雪白的里衣。

只是不同往日,今天宣珩依旧窝在被子里。

见到萧明渊的时候, 还有些惊慌地抓着什么东西,往背后藏了藏。

乌黑的眼睛颤了颤。

看着像是听到风吹草动,就要立刻逃开钻进动力躲起来的小兔子似的。

只是等他盯着萧明渊看了一眼,便又老老实实、可怜巴巴地不敢动。

呆呆的,招人怜爱得很。

“藏什么呢?”萧明渊凤眸一暗,笑着坐到床前,看着宣珩的动作,轻笑一声问道。

宣珩耳根一红,将手里的东西又偷偷往里头塞了塞。

垂首闷闷地应了一句:“没没什么,就是,方才出了汗,衣裳都都打湿了,脏得很,萧哥哥别看”

他红着耳朵简直要将头栽倒被子里头了。

明明昨日都已经——

怎么这一大清早的,又又那样了

萧明渊抬手抚了抚小孩儿的后颈。

像是逮着小动物似的提了一下。

哑声哄道:“脏了便扔到床边儿便是了,一会儿自有下人来收拾。”

“乖,抬头,别老是这般低头,难不成殿下是在被子里头藏了什么东西,怕我瞧见么?”

宣珩面色一红,忙抬起头飞快摇了摇:“没没有的,萧哥哥你要换衣裳么?”

方才浑身都湿透了,被子里头肯定也

小皇孙殿下红着脸,不敢叫人看到。

下人倒还好。

顶多是怀疑他们在床榻上吃茶打翻了杯盏。

若是萧哥哥瞧见了

宣珩都不知道日后该怎么见人了!

萧明渊垂眸又轻轻揉了揉小皇孙的后颈。

低声开口:“不妨事,热水马上就备好了,我陪殿下去浴殿看看,衣裳待会儿换也不迟。”

他身上火气重。

衣裳这时候都晾干得差不多了。

宣珩点点头,还是有些难为情,看了一眼萧明渊。

“那萧哥哥帮我看看,早膳预备好了没有,好不好?”

说起来。

昨夜小皇孙殿下做的都是费力气的事。

好在萧明渊照顾周到细致,又是按摩,又是哄睡。

眼下一觉醒过来。

宣珩除了觉得身上腻腻的不舒服,但是手脚并不酸软难受,身子还略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

只是肚子有些空落落的。

小皇孙殿下这些日子被养得极好。

一日三餐,日日都有自家萧哥哥陪在身侧。

也不像是以往那般没胃口。

宣珩顿顿都吃得香,也能得个夜夜好眠。

如今本想找个借口将人支走,这么一提起来,小皇孙殿下的肚子倒是实诚得很。

真“咕咕”地叫了两声。

萧明渊一笑:“膳房里头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东西备下的。”

他的小殿下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最是不能叫人饿着了。

萧明渊怕哪日宣珩半夜饿了,突然想吃一口东西预备不及时。

从不让膳房缺人缺东西。

“珩儿若是饿了,我先让人上两碟子点心填填肚子可好?”

宣珩红着脸捂了捂肚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如往常一般,凑上前去,同萧明渊亲昵地蹭了蹭,软声开口:“谢谢萧哥哥。”

点心很快送过来。

都是小皇孙殿下喜欢的。

宣珩一样吃了一个,挑了一盘觉得好的,推到萧明渊身前。

催着人吃过了,便撒娇让萧明渊快去膳房再瞧瞧旁的。

萧明渊垂眸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只当是不知道自家小皇孙小心思似的。

只是语调温柔地低声嘱咐了句:“那我叫陈德进来伺候。”

“晨起别在池子里头泡太久,容易头晕知道么?”

宣珩老老实实地应下了。

等人绕过屏风。

他才慌慌张张地,将方才揉成一团儿藏起来的里衣里裤都偷偷拿出来。

有些犯难地看着它们,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殿下。”陈德隔着屏风轻声喊了一句。

“浴殿里头的热水都备好了,殿下可要起身沐浴。”

宣珩慌忙又将东西塞进角落里头,叫人进来。

陈德听到召见,捧着手上的东西,走近寝殿内。

见宣珩看过来,忙将手里头的东西展开。

而后轻声解释:“夜里寒凉,小侯爷方才叫奴婢进来伺候的时候,给殿下披个斗篷,免得去浴殿路上受了寒气。”

宣珩闻言心下一甜。

起身让陈德替自己披上了。

等走了两步。

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角落找出两件轻薄衣裳藏在斗篷里头。

等到了浴殿,才趁着人不注意,将衣物都放进水里,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皇孙殿下等了许久,等人都已经从浴殿出来了,还是不曾瞧见萧明渊进来。

忍不住问了陈德一句:“萧小侯爷怎么还没回来?”

陈德愣了愣,回道:“这许是路上耽搁了。”

“侯爷说,叫奴婢提醒殿下,莫要在水中泡太久,殿下可要起身?”

宣珩抿了抿唇,起身擦了擦身子,换了身衣裳,又吩咐了一句:“记得换一下水。”

萧哥哥方才说过也要用的。

陈德:“是,殿下。”

等宣珩走后。

陈德亲自将浴殿森*晚*整*理里头的东西都打理干净。

连那一套多出来的衣物也悄悄收了起来。

只是心下一面欣慰,一面却也有些犯难。

皇长孙殿下大了。

即便是亲近小侯爷,正如小侯爷所言,也是时候该避嫌了。

但是宣珩难得这般亲近一个人,这些日子,皇孙殿下同侯爷在一处。

小侯爷是如何处处心细周到地伺候的。

皇长孙殿下又是如何信重依赖小侯爷的。

这些事他们都看在眼里。

眼下小侯爷突然就要从东暖阁搬走。

也不知道殿下一个人住着,能不能习惯。

白日便不说了。

夜里也不知道能不能睡好觉.

毫无所觉的宣珩根本没想到过,自家萧哥哥有一天会搬走。

等他从浴殿回到东暖阁的时候。

萧明渊已经等了一会儿。

见宣珩来了,笑着迎上前去,一如往常地眼含宠溺,替自家小殿下换衣裳,伺候梳头净面。

陪着宣珩用完早膳,慢慢再往弘文殿去读书习字。

然后用午膳,哄着小殿下午睡,下午起身去习武,又陪着宣珩骑了会儿马。

一整日都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夜里,萧明渊将宣珩哄着入了寝,便打算到收拾好的偏殿去睡。

本也是偷偷去的。

离开前都已经将人哄睡了,小孩儿睡得还很是安稳香甜。

只是不知怎么的,没多久宣珩起夜,便发觉萧明渊不在身侧。

顿时慌了神似的,将陈德喊了进来。

一听到萧明渊搬出去了,宣珩呆愣愣地坐在床边儿好一会儿,脸色也煞白着,看着吓人得很。

转头默默蜷着身子睡下了。

只是当夜没过多久,陈德便火急火燎地赶到偏殿。

瞧见萧明渊正坐在软塌边儿上,对着窗台摆弄棋盘。

心里焦急地跟什么似的。

“小侯爷,哎!皇长孙殿下像是像是被魇着了,您快去瞧瞧吧!”

萧明渊手上棋子猛地跌落在棋盘上。

他顾不得旁的,立刻起身匆匆赶去东暖阁。

“太医呢!值守在承华殿的太医看过了没有?”萧明渊在路上飞快询问。

陈德焦急地开口:“太医方才来了,一直都在殿外候着。可是可是殿下他不让进去瞧。”

“胡闹!”萧明渊有些动气。

“怎么不早些来报!殿下身子要紧,如何拖了这么久?”

陈德心下一颤,也有些懊悔。

今日小侯爷搬出东暖阁,他一直都守在皇长孙的寝殿外头,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哪儿想得到皇长孙殿下夜里竟然会魇着了!

等萧明渊赶到东暖阁。

也顾不得旁的礼数,飞快赶到宣珩面前。

等他瞧见床上蜷缩成一团,不住发颤的小小身形。

一瞬间心便狠狠地揪了起来。

“珩儿。”萧明渊坐在床前,隔着鼓起的柔软被褥,轻轻抚了抚小孩儿的后背。

被子里头的宣珩动了动,隐约传来一道哽咽的声音。

像是竖着耳朵的呆兔子一般,小心翼翼探听了一下外头的动静,紧紧攥着被子的手一动不敢动。

生怕自己是听错了声音一般。

萧明渊察觉到那一声微弱的哽咽。

心疼得像是被针一下下地使劲刺进肉里,使劲儿翻腾一般难受。

他顾不得旁的,飞快将人连着被子捞进怀里。

而后抱着缩在被子里颤颤地小皇孙殿下,低声轻哄:“乖孩子,是萧哥哥。”

“萧哥哥来陪你了。”

萧明渊顿了顿哑着嗓音,低声恳求似地哄道:“珩儿,好孩子"

"你乖,抬起头来,看看我好不好!”

第73章 第 73 章 恭喜小情侣天长地久!……

怀里的小孩儿挣扎着动了一下。

隐约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哽咽声。

“萧萧哥哥”

萧明渊心下大恸。

抬手将殿中的所有宫人内侍都尽数遣了出去。

垂下凤眸, 自己抬手揽着宣珩,一点一点轻轻掀开被褥。

嘴上不住地哄着:“乖孩子,是我, 是萧哥哥, 底下的人萧哥哥都遣出去了,只有萧哥哥陪着你。”

“珩儿,乖, 让萧哥哥看看你好不好?”

“好孩子,听话”

许是听到了萧明渊软语哄着, 怀里的人总算是放下了戒备一般。

一点一点, 将紧紧攥在手里的被子松开。

露出蜷缩在被子里头, 一张含着泪, 被憋着哭红了的小脸儿。

萧明渊心下一疼, 忙抬手贴了贴小皇孙殿下小脸儿, 轻轻摩挲安抚着,垂首在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乖孩子, 是萧哥哥不好。”萧明渊唇上不含一丝情欲地贴着小殿下眉眼。

只有心疼和宠溺。

见宣珩沉溺地闭上眼, 面上的委屈少了些许,又忍不住轻轻在小孩儿红成一片的眼皮上, 轻轻安抚地又吻了吻。

而后才哑声开口哄着:“叫珩儿受委屈了, 都是我的不是”

“我给珩儿赔不是好不好, 好孩子, 别生萧哥哥的气”

听到这里, 宣珩又止不住抽噎了一下。

抬眸看着萧明渊,眼尾可怜巴巴的红着。

眉眼满是惶恐和小心翼翼。

眼里含着泪,脸也烧得红彤彤的,像是还没醒过神一般, 呆呆地盯着萧明渊,只是眼泪汪汪巴巴地看着。

什么也不说,像是害怕被人遗弃的小狗崽子似的。

叫人看着可怜又心疼。

宣珩自从醒过来没瞧见萧明渊,心下就惴惴不安。

他这些日子同萧明渊同吃同住习惯,最是清楚,萧明渊从不会轻易离他离得太久。

他原以为萧明渊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心下还惦记着。

只是没想到他招来陈德一问,却听说萧明渊搬到别处去住了。

小孩儿本就心思敏感。

这两日同萧明渊私底下更亲近一层,更是依赖离不得人的时候。

咋一听,还以为自家萧哥哥是嫌弃他不要自己了。

又不敢拿话去问,怕萧哥哥真的不喜欢自己。

只呆坐了半晌,便偷偷躺了回去,独自一人在被子里伤心。

等不知道何时哭着睡过去,梦里也全是萧明渊时而宠溺时而温柔疼爱的画面。

一转眼又梦到昨夜,他亲近地贴着萧哥哥,萧哥哥在梦里,像是那日在浴殿里头一般,拉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教他。

还疼宠地亲他抱他哄着他,一面一遍一遍地叫自己名字。

只是没多久萧明渊便不见了,似乎满脸冷漠不高兴。

宣珩没瞧见梦里萧哥哥的脸,只觉得萧哥哥是不喜欢他,然后便离自己越来越远,怎么追也追不上

小孩儿吓得在梦里伤心地哭出来。

隐约听到人说话,却怎么也听不清,迷迷糊糊就是醒不过来。

只觉得浑身发烫难受的厉害。

还没有人疼他哄他。

直到萧明渊来了。

听到萧哥哥的声音,小皇孙殿下才略略醒过神儿来。

被人温柔地抱着哄了又哄,宣珩心里头的委屈一下子便压不住了!

又怕自己不讨人喜欢了。

只蜷缩在萧明渊怀里,一下下细细地抽噎着盯着人,不敢说话也不敢大声哭。

只有萧明渊动了动,宣珩才委屈巴巴的抬手攥紧这人胸前的衣服。

身子抽噎着,嘴里翻来覆去只有几句“别走”、“萧哥哥别丢下我”之类带着哭腔的软语哀求。

听得人的心,都要跟着小孩儿的眼泪珠子一块儿碎了一般!

“好好好,萧哥哥不走不走。”萧明渊连忙抬手将人揽进怀里抱着。

怕小殿下着凉,又将自己身上的外衫取下来,轻柔地披在宣珩的身上,细细裹了一层。

萧明渊一遍一遍拍抚着小孩儿细细抽噎颤抖的身子。

哑声承诺:“萧哥哥陪着珩儿,不会再走了,珩儿乖,别怕了”

萧明渊一面哄着一面心疼。

小皇孙这样像是受惊发热了。

他早该想到了,宣珩心思敏感,好不容易这些日子调养好了些,不那么弱不禁风。

但也才从伤心中走出来。

自己不该怕小殿下难受,就这般不声不响地一个人搬到另一边儿去。

萧明渊原本是想,让陈德收拾出偏殿来,等小孩儿睡过了,自己再瞒着宣珩住两日。

每日还是同往常一般,睡前哄着小殿下就寝,晨起早些来叫宣珩起身。

等缓过来,再与宣珩商量。

若是小孩儿不愿意自己搬走。

大不了听小皇孙殿下同自己撒两声娇,自己还是同往常一样陪着宣珩。

即便是要掩人耳目,偏殿摆在那儿也无妨,那处就在宣珩的寝居边儿上。

夜里他避开人,从偏殿再回来陪着宣珩便是。

说到底了,嫌是要避一避。

但是过几日随意寻个借口搬回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只是顾念着宣珩的名声,随意做做样子罢了。

却没想到反而吓到自家小殿下了。

眼下见小孩儿伤心成这样,萧明渊哪儿舍得再让宣珩离开自己半步。

恨不得将人缩成一团儿,以后一直都贴身揣在自己怀里才好!

萧明渊不停拍抚着宣珩的后背,又一面温声哄着。

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缓了下来,不再一直可怜地发颤。

身子也软着紧紧贴在萧明渊怀里,蜷缩着一动不动。

萧明渊这时候才将宣珩抱起来。

走到一旁取了热水拧了湿帕子。

抬起宣珩哭红了的小脸儿,一点一点替他擦拭干净。

又将人放进被窝里,轻轻解了衣裳。

“别”宣珩有些害怕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哑着身子不让碰。

他这几天身子奇怪得很,稍微碰一下就情动。

如今更是怕突然在萧明渊面前出丑。

萧明渊垂眸又轻轻吻了吻小孩儿的额头,上前低声哄道:“乖,你身上正发热,全都是汗。”

“好孩子,让我给你擦擦,来,听话”

宣珩被眼前人心疼地吻上额头的时候,就呆愣愣地定在原地,一点儿也没力气反抗了!

又听萧明渊这般轻柔的哄着。

他最是受不住萧明渊这样,温柔又宠溺的轻言软语。

渐渐放开了手,叫萧明渊解了衣裳,全身都细细擦洗干净了,换上新的寝衣才算完。

等人被打理的干干净净了,宣珩也算是清醒过来了。

眼里还红着带着委屈,闷闷地坐在那处也不说话。

叫人看得心下又酸又软。

萧明渊深吸一口气,将人重新抱进怀里。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殿下若是不喜欢我搬走,吩咐一声便是了,如何舍得这般折腾自己?”

他垂眸轻轻抚了抚小皇孙殿下的后背,低声哄道:“瞧你这般可怜见儿的,脸都哭红了,心里还难不难受?”

宣珩鼻尖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

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萧明渊瞧见他哭了难为情,连忙垂下头遮掩住脸上的情绪。

只有手上,一直都死死地攥着萧明渊的衣裳不放。

发觉到小皇孙喉间压抑着哽咽,萧明渊忙抬起宣珩的小脸。

盯着小孩儿噙着泪忍者委屈抽噎的小模样,心疼坏了。

“好孩子别哭,都是我的不是。”

“是萧哥哥不该不同珩儿说一句就搬走的。”

“你有什么气就发出来,别憋着难受”

见宣珩只是一味的哽咽摇头。

萧明渊哑了哑:“珩儿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萧哥哥了?”

宣珩连忙抬起头,抓着萧明渊的衣襟,到底是害怕萧明渊误会自己。

低声哑着嗓音道:“没没有,我……我不是不喜欢萧哥哥”

“萧哥哥,你别走好不好”

萧明渊哑声回应:“好,萧哥哥不走,萧哥哥再也不走了。”

宣珩红着眼眶,听着这句话,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似的。

大着胆子抬手揽住萧明渊的脖颈。

挂在萧明渊身前,仰头哀求般地看着眼前的人。

低低地哑声恳求:“也不要搬出去,好不好”

萧明渊揽着小殿下细瘦的腰,小心翼翼地护着。

低声应道:“好。”

“不要丢下珩儿一个人”

“好。”

“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萧明渊忍不住垂眸,仿佛抓住了症结。

“我何时说过嫌弃珩儿的?”萧明渊问道。

宣珩犹豫了一下,才惊觉这仿佛不是梦里。

自然萧明渊也从来没说过嫌弃自己的话,更没嫌弃地看过自己。

可是

可是小皇孙殿下就是害怕。

他犹豫了一瞬。

在萧明渊沉默略带逼视的眼神中,哑着嗓子老实开口:“我梦里梦见的”

“我,我以为萧哥哥不想要我了”

小孩儿说完了,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兔子,垂着脑袋等人训。

萧明渊却心软得一塌糊涂。

俯身轻柔地抬起宣珩的脸,安抚地摩挲两下,轻声哄道:“那梦里我定然是坏人,珩儿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不是的!”宣珩连忙开口。

见萧明渊看过来,又低下声音,轻声道:“萧哥哥不是坏人,是是我”

宣珩回忆起梦里自己同萧明渊做的那些事。

低声自责地开口:“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该对萧哥哥那样没有廉耻我”

“嘘!”萧明渊忙止住宣珩的话。

他大抵知道小孩儿为什么这般难过了。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珩儿乖,这不是你的错别这样说好孩子”

萧明渊将人拢进自己怀里,低声安抚着。

宣珩呆呆抬起头,听着萧明渊的话,有些不敢相信。

小心翼翼从萧明渊怀里探头:“萧哥哥不怪我”

萧明渊一笑:“怪你作甚,昨夜你抱着我胳膊睡了一夜,喊的谁的名字还记得么?”

“还有今天晨起的时候,偷偷藏在床铺里的衣裳,当我没发觉么?”

怕小孩儿害羞,他还让陈德替人遮掩着呢。

结果这孩子在这上头倒是糊涂得很,半分没发觉一般,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宣珩耳根一红,想起来这茬。

他昨夜梦里只有萧哥哥

还有那衣裳

小皇孙殿下心里念头一通,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心底像是炸开了一层层烟花一般,先前什么心结难过全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甜蜜和高兴,将人冲得头脑发胀晕头转向。

萧哥哥都知道了

萧哥哥还说不怪他。

那是不是萧哥哥其实心里,也是喜欢他的?

“那”

宣珩心里怦怦直跳。

他一瞬不瞬看着萧明渊。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叫他抬起头,轻轻在萧明渊唇角,怯生生地落下一吻。

等做完,他才哑着嗓子,轻声开口:“萧哥哥不要不喜欢珩儿,好不好?”

萧明渊凤眸一暗,抬手揽着宣珩,捏着小皇孙的后颈不让动。

而后安抚地摩挲了两下小孩儿的脖颈,郑重而珍惜地,在宣珩唇上轻轻回吻了一下。

“好。”

萧明渊说一句,便轻轻在小皇孙殿下嘴角吻一下:“萧哥哥喜欢珩儿。”

“萧哥哥只喜欢珩儿,好不好?”

宣珩鼻尖一酸。

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对方肩头,压抑着声音,抽噎着哭出声来。

“好”

他的萧哥哥

再也不要和他分开了

第74章 第 74 章 宣珩一直可怜巴巴地,埋……

宣珩一直可怜巴巴地, 埋在自家萧哥哥的怀里低声抽噎着。

萧明渊知道小孩儿心情一时大起大落忍不住。

若不发泄出来,心里反倒不痛快。

便只任由他哭,自己一面抱着小孩儿拍抚安慰, 一面温声软语低声哄了半日。

好一会儿。

等怀里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了。

萧明渊垂眸一看, 人已经挂着泪睡去了。

他心疼地吻了吻自家小殿下的眉眼。

揽着小孩儿放在一旁软塌上,轻手轻脚地打理好床铺,替小孩儿擦干净了小脸儿。

才又将人放进柔软的被子里。

随后招来外头候着的太医, 隔着床帘诊了脉。

这太医是惯常在承华殿伺候的。

对宣珩的脉案也格外熟悉。

略略搭脉摸了摸,太医抬头看了一眼萧明渊的手势。

跟着萧明渊走到屏风后头。

“殿下脉沉细促, 是伤心惊惧引起的肝气郁结, 心神不宁之相。好在眼下已经略略舒缓几分, 想来心结暂解, 眼下并无大碍。”

太医细细将皇长孙殿下的脉案解释清楚。

知道小侯爷是不想惊着里头安睡的皇长孙殿下, 太医的声音也压得极低。

萧明渊皱了皱眉, 沉声问:“那殿下眼下高热未退,又是何缘故?”

太医缓缓开口:“这正是微臣想要交代的。”

“皇长孙殿下早慧, 所谓慧极必伤……殿下本是多思的性子, 此前又连遭变故,自然……心思要比平日更加敏感一些。”

“侯爷此前大抵也知晓。皇长孙殿下月前多思少眠, 食欲不振, 身子上便已经是亏了许多”

“好在如今是补养回来了一些, 但是气血仍是两亏之相, 没有个数月时间调养, 怕是难以弥补。”

萧明渊也略通医术,自然是知晓其中缘由的。

宣珩那些日子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似的,夜里睡不好,眼底的青黑明显得很, 能气血足才有鬼。

正是因为如此。

他才日日守着宣珩进膳安寝。

想慢慢亲自将小孩儿的身子调养好了。

没想到这十来天的功夫。

今日小皇孙这般一病,如今怕是又全都要亏出去了!

太医继续道:“这高热亦是因为气血两虚,再加上肝火上逆,才会火旺难平,需得细细调养不说,还要时时注意皇长孙殿下的心绪。”

萧明渊垂眸:“多谢太医指点。”

太医捋了捋胡须笑道:“侯爷客气了,皇长孙殿下最近身子调理好了许多,想必是侯爷细心周全的缘故。”

“只是”

“只是什么?”萧明渊连忙问道。

太医沉吟道:“只是老夫看,这几日殿下似乎是泄了精气”

萧明渊点点头:“是这可是对殿下有什么影响吗?”

太医缓缓开口:“这倒没有,此事本就顺应天理阴阳,正是说明殿下身体在渐渐好转。若非侯爷尽心为殿下调理,怕还要等些时候。”

宣珩这个年岁,已经算是有些晚的了。

“不过殿下到底年幼时侯便是体弱,如今又气血尚且虚弱”

太医看了一眼萧明渊,轻咳了一声,略略压低声音:“最好最好不要在这些事上沉溺,还是要多加保养身子,少泄精元为宜。”

萧明渊这些日子,在承华殿替皇长孙殿下又是整理药膳方子,又是尽心服侍殿下坐卧起居的。

太医往日也听过一耳朵。

年轻人总是情难自禁这小侯爷如此尽心尽力、温柔体贴,皇孙殿下难免心生依赖。

果真,方才探脉之时,太医便发觉有些不对来。

又结合今日皇长孙殿下的发病缘由。

哪里还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

有小侯爷在皇长孙殿下身侧日夜侍奉,想来殿下的身子自然渐渐便会有起色。

至于此等秘事

宫中的太医都是睁眼瞎和锯嘴葫芦,他不过是来替皇长孙殿下诊诊脉,还能随意胡乱揣测么!

不过到底也怕萧明渊血气方刚,万一一个没忍住——

太医还是略带暗示地提醒了一句。

萧明渊勾了勾唇,语调温和应下了:“刘太医圣手仁心,在下都记下了,只是眼下殿下还发着热”

说着,萧明渊同袖袋中取出几张银票来,搁在一旁的铺了纸笔的书案前。

又亲自替刘太医铺了纸笔上蘸了墨。

而后低声道:“还请太医马上开个方子出来,替殿下降降火调理一二。”

“药材上头,还请您老仔细挑着,选药效最好的,一应超出的银钱从这里头扣便是。”

“若是宫里头有些药材刚好有缺的您托人吩咐一声,我再让人去外头寻来便是。”

刘太医顿了顿,同萧明渊拱了拱手道了声谢。

随后上前提笔写了个方子。

又遵照着萧明渊的吩咐,将忌口等物一一罗列下来,才被人放走出去挑选药材熬药。

好在只是简单的发热,方子简单,所需药材也好找。

药材送过来,在萧明渊眼皮子底下过了目,便叫熬好了端来。

萧明渊又仔细将药晾得温温的,才抱着小殿下,施了些巧劲儿一点一点亲自喂尽了汤药。

许是有人陪着,又喝了药。

宣珩的身上的热意渐渐消退下来。

小皇孙殿下没那么难受了。

抱着萧明渊的手臂,紧贴着也安心。

一动不动窝在原地,闭着眼,颤颤的睫毛还有些泛红的眼尾也舒展了,看着乖巧又可怜。

萧明渊心下松了一口气。

照旧守在小皇孙殿下床边儿,一直细致地用温热的布巾替小殿下擦汗哄着他安睡。

等宣珩彻底安静下来,安安稳稳地窝在被褥里呼吸绵长深沉。

萧明渊才开口唤了一句:“陈公公。”

陈德一直在外间候着。

闻言立刻走上前,隔着屏风应了一声。

“奴婢在。”

萧明渊语调平淡:“殿下身子不适,今儿怕是起不来了,劳烦您去弘文殿告假两日,待殿下大好了,我再同殿下去先生面前告罪。”

说着,萧明渊又压了压声音:“陛下那处也请陈公公告罪一声。”

陈德心下一跳。

因着瞧不见萧明渊的神色。

也不敢多加揣测。

只低头声音应下:“奴婢明白。”

语毕。

里头的萧明渊又开口:“还有方才太医所言,殿下既然身子要保养调理,之前那些司寝的宫女们暂且是不得用了”

陈德垂眸:“这是自然,奴婢定然将他们看得牢牢的,绝不会让他们近殿下身侧”

萧明渊淡声开口:“不必如此,到底这些姑娘都是花一样的年纪,因着殿下耽搁了也不好。”

“还请陈公公寻个好日子,给她们送些银两,帮她们另谋一份出路便是了。”

那些司寝宫女,虽然没近过小皇孙殿下的身。

但是萧明渊本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如今又已经和小殿下互通了心意。

他哪里容得下这些外人,在一边儿搁着。

即便是瞧不见,他也不想有人暗地里惦记着自己的小皇孙殿下。

索性不如送些银子打发了。

也能周全周全小殿下的名声,给那几个女孩儿谋些旁的好去处。

陈德闻言自然是答应的。

那些司寝宫女本就身份特殊,平日里极不好安排。

如今又要耽搁几年。

万一生了怨气,或是被旁人收买了。

反倒对殿下不利。

如此打发了,反倒能两全其美。

只是想到另一处,陈德又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侯爷您日后可是要搬回来住?”

萧明渊轻叹了一声,淡淡开口:“方才太医也说了,殿下这两日病着,怕是离不得人伺候,我这几日守着殿下便是。”

“你不必多言,陛下那处,我自会禀明缘由,此事与你们本也不相干,你先下去吧!”

陈德垂眸,到底没说什么。

只是应声退下了。

有萧明渊在皇长孙殿下跟前儿守着,承华殿上下的宫人内侍也都知道。

小侯爷伺候殿下向来细致周全,不爱叫旁人插手,一向都是将人遣出去外头听候差遣的。

如今萧明渊回来守着皇长孙殿下,连陈公公都被遣出来了。

自然没有人再敢来此打扰.

不多时。

承华殿皇长孙殿下梦魇发热的消息,便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头。

陈德在御前,将来龙去脉说明了。

又小心翼翼地提了太医诊出来的脉案。

皇帝皱了皱眉:“既是太医所言,那让明渊那小子同珩儿住在一处也无妨。”

“大不了后头等珩儿身子调理好些了,再搬出来便是了。”

在老爷子看来,萧明渊是自己孙儿的伴读。

如今珩儿骤然失亲,心绪不宁本就是多思敏感之际。

他还记得孙儿前几个月哭晕在太子灵前,几度伤心至极,险些坏了身子。

如今不过是要人多陪些时候罢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年轻的时候,在外头打仗,几十个人睡一个大炕的都有呢!

也没听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是。

男人之前有什么好避讳的,又不是小姑娘!

只是思忖起他今日才在大朝会上,下达了惩处吴王一家和临安公主的圣旨。

又借机发作了一番朝中那些心思浮动的人。

眼下夜里宣珩便受惊生病。

皇帝心里难免多疑。

是不是有什么人,在宣珩面前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或是谁人从中作祟!

思忖至此,皇帝还是难以容忍。

又命冯盛去长宁长公主那处交代一声。

明日让人去后宫各处传话。

敲打宫中众人谨言慎行,莫要无事生非。

皇帝白日才在早朝上发作过,事后又出言告诫。

宫中众人自然不敢违拗。

只是陛下都这般将心思摆在明面儿了。

一切眼明心亮自然,自然也窥视出来些许门路来。

明白皇帝几分心意。

皇长孙殿下心性仁善。

日前大义灭亲,同临安公主在大街上辩法一事,已经在坊间传遍,都有人编书立传到处传诵了。

此等贤明之相,自有人追捧奉为圣贤。

如今吴王一家被废圈于皇陵。

临安公主同驸马也被打发出京城。

明白人都看得出来,这位皇长孙殿下简在帝心!

如此贤德仁厚,又深得圣心。

又是先太子殿下原配所出的嫡长子。

论起来,这储君之位也是名正言顺得很。

虽说郑国公如今是病体难安,国公府底下的常小将军,又扶不起来。

但到顶根深树大也是一个支撑。

而且如今跟在那位殿下做伴读的定远侯,又是萧国公府出身的。

皇长孙殿下虽未入朝,看着是势单力薄。

但真是因为如此,眼下才正是投靠的好时候!

至此,东宫一脉的门路,也渐渐有人暗自寻摸了过来。

只是如今依附的,确实身为皇长孙殿下的宣珩。

这一切,也正如萧明渊所料。

第75章 第 75 章 皇太孙

七月。

皇长孙宣珩年满十六, 帝大喜,下令东宫赐宴,礼同储君。

同年十月, 皇帝册封皇长孙宣珩为皇太孙。

授皇太孙印, 加尔太孙冕服,赐居东宫,设属官百人, 命其入朝观政,大赦天下, 以昭帝心.

萧明渊才从京师三营回了东宫。

方一进了承华殿, 陈德便迎上前来。

“侯爷, 殿下还在书房里头呢, 午膳也还没用, 饭菜都热了两道了”

萧明渊皱了皱眉, 转身朝着书房走去,一面问道:“殿下可是在见什么人?”

陈德小心翼翼地回道:“不曾有哪位大人前来, 只是为着南下巡盐税收的事, 太孙殿下正同几位幕僚在书房里头商议。”

“奴婢不敢扰了殿下的正事,只略略劝了两回。”

陈德见萧明渊沉了脸, 心下也有些忐忑.

忙苦着脸低声告饶:“您也知道, 殿下一忙政务, 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除了侯爷您的话谁劝也不顶用, 您看这怕是还得您进去劝劝呢!”

自从宣珩被册封为皇太孙,便遵照着皇帝的诏令入朝听政。

如今也足足有一年有余了!

宣珩过了十七岁,皇帝又渐渐放手了些政务,送到宣珩手底下历练。

皇太孙殿下手底下的事务渐渐多了起来。

这下就连弘文殿的讲学, 小皇孙殿下都没空日日去听。

如今虽说还算是弘文殿的学生,但也不过是在那处挂了个名儿。

只有得了空,偷闲才能去听听先生们讲学。

萧明渊身上,也叫皇帝封了个京师三营副统领的职位。

听说还是临江侯陈元,在陛下面前撒泼打滚儿求来的。

说是只让定远侯挂个名头也好。

空了只让萧明渊帮着写写文书,点个卯便是。

练兵之类的杂事一概不需要他操心。

不然他这京师三营那么大一摊子事。

他是忙得焦头烂额,整日住在军营里,成宿成宿地捋也捋不明白!

再在京师三营住上两个月,怕是家里的夫人就要回娘家了!

陈元平日里忠直憨厚,老老实实的,还少见这般泼皮无赖之相。

皇帝看得稀奇,也是实在被闹得没法子了。

允了萧明渊暂且挂个副统领的闲职,只抽空每日去京师三营点卯。

顺道叫他管辖筹办神机营火器司造之事。

平日里忙完,自然还是该尽一尽森*晚*整*理皇太孙殿下伴读的职责,要常在东宫行走侍奉的。

如今在京师三营呆了快一年的时间,神机营司造司已经秘密立下了。

京师三营在庶务上各项规程条框也都竖立下来,只需照章办事即可。

萧明渊眼下终于是闲了些。

日后每日只点个卯,便可东宫陪着皇太孙殿下,日夜侍奉。

只没想到今日一回来,便听到自家小殿下没人管束,便连饭也不吃了!

这是要飞升成仙不成!

“把午膳都预备着摆上,我先进去劝两句。”萧明渊低声开口。

陈德应了一声,恭送萧明渊进了书房。

而后转头吩咐起内侍遵照侯爷的吩咐,将午膳一一摆好。

宣珩在书房里头,同幕僚商议了半日。

为着今岁收上来的盐税正发愁,并不曾注意时辰。

等外间有人禀报,说定远侯前来问安。

宣珩这才醒过神儿,从案牍中抬起头来。

立刻便起身,叫人将萧明渊请了进来。

转眼看着满屋子的幕僚,又摆摆手将人挥退了。

等人走后,皇太孙殿下才放下素日里的端庄威仪。

快步上前,走到萧明渊身边儿。

眉眼温和地轻声开口:“怎么今日竟回得这么早?京师三营的事可都忙完了?”

萧明渊原本心下还有几分气,如今看着小殿下亲昵地凑上前来,温声关切。

一下子什么脾气都没了!

“自然是要回来的,不然殿下都要入道观修仙了!”萧明渊含笑低声戏谑了一句。

见皇太孙殿下还有些发愣,似乎没听明白似的。

萧明渊轻叹一声:“午膳吃了么?”

宣珩反应过来,抿了抿唇笑了一下有些心虚地看着萧明渊:“方才同人算盐税的事情,我忙忘了”

他想了想,抬起头,凑上前去,轻轻在萧明渊嘴角告饶一般的吻了吻。

忍着羞赧低声恳求:“萧哥哥别生气好不好,我其实也没感觉很饿的。”

他知道萧明渊,平日里最是注意他的饮食起居。

上回少衣裳穿得薄了些,在外头咳嗽了两声让萧明渊听见了。

承华殿上下的宫人内侍都被发作了一通。

宣珩极少看着萧明渊发火。

连着他求情,也被不轻不重地训了两句。

自然训他的时候,定远侯自然不会沉声怒气的,但是也也叫小皇孙殿下有些难以招架。

知道萧明渊是气自己不好好保养身子,才着急上火。

宣珩暗地里听训受了罚,心下害羞又熨帖,自己暗暗记着那次,在这上头不敢再犯了。

今日也是一时忘了时辰。

萧明渊上前揽住宣珩的腰,回吻了一下小皇孙殿下的唇。

“我不在了,殿下便这般亏着自己,这叫人怎么放得下心?”

他一面抚慰着宣珩的后背,垂首语调温柔地低声轻斥:“这回先替殿下记着,若是下回再犯”

萧明渊说着,张嘴抵着小殿下的唇,惩罚般的轻咬了一下,余下的话,尽数消失在唇齿之间。

“嗯呜——”

直到罚得宣珩气喘吁吁实在受不住了。

萧明渊才含笑放过了,抱着小皇孙在怀里,吻着宣珩的眉眼揉了揉泛红的眼尾,垂眸细心安抚着。

待到皇太孙殿下缓过气来。

萧明渊才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细汗,打理整齐了衣饰,牵着人走到前殿去用膳。

秋日里头容易燥。

萧明渊怕宣珩没什么胃口。

专程让人送了些膏腴肥美的螃蟹进膳房。

宣珩瞧着膳桌上的螃蟹,心下有些惊奇。

“不是说今秋进贡上来的螃蟹,都已经分完了么?怎么都过了时候了还有?”

宣珩极爱吃这些味道鲜甜的河鱼海鲜。

只是养这些东西费财费力。

民间是少有人耗费许多人力物力,来折腾这些玩意儿的。

宫中内务府倒也在各个地方,设置了采办的小官儿。

但是到底眼下的螃蟹都是精贵物儿,从南边儿运到京城来,又要耗费许多的人力物力。

若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倒有些太劳民伤财了!

故而皇太孙殿下虽然心下喜欢,但却从显露于人前。

只随着陛下的赏赐,跟着众人一道尝尝鲜变罢了。

今岁的螃蟹进贡上来的数目少。

宣珩八月倒是吃了几回新鲜的。

不过等时节一过,后头的东西也不大够分。

索性宣珩也不是非要有那么一口,才吃得下饭。

没有,自然也无所谓了。

如今乍然在膳桌之上瞧见了,小殿下自然心下也有些惊喜。

萧明渊抬手替皇太孙殿下盛了一小碟子翡翠蟹黄豆腐,送到了宣珩面前。

看着小殿下吃的高兴。

萧明渊才含笑开口:“这些螃蟹,不是从南边运过来的,只是我叫人庄子上头辟了一块儿地方,专程让人南下,去寻了蟹苗来,仿照着南方的水土自己养出来的。”

“南边儿路途太远了,运这么些个玩意儿一路上颠簸下来,活着的也没剩几只,吃着也不太新鲜。”

底下那些采办的太监,还容易那些次货糊弄人。

萧明渊可舍不得自家小殿下受委屈!

“我估摸着还是自己养要来的容易一些。不但能省些路费,庄子上离得近,一路上折损的少,送进来也鲜活得很。”

萧明渊看了一眼宣珩,柔声问:“入口的东西么,寻的就是那几分味道,殿下吃着觉着如何?”

宣珩点点头:“这蟹黄味道鲜美,不比我之前吃到的差!明日……还有么?”

萧明渊凤眸含笑,低声哄着:“自然是有的,我让人送了几大筐来,养在膳房后头。”

“陛下和长乐宫那处,方才我已经命人分别送去了两筐,好叫长辈们也都尝一尝。”

“东宫这边儿,我也留了两筐,如今已经让膳房寻了地方小心养着了。”

“每日紧着那些慢慢吃,也可以吃个十天半月的。”

宣珩点点头,心下又高兴起来。

不过下一刻,却又听萧明渊温声开口细细劝哄:“不过螃蟹性寒,就算吃也是不许贪嘴太过,晚膳的时候更要小心些,免得夜里积食胃寒难受了,知道么?”

这一年半的时间,小殿下的身子渐渐被萧明渊调养好了不少。

身上多了些肉,看着骨肉匀亭的,气色也好了起来。

个子也是一再窜了不少,如今快到萧明渊下巴了,衣服鞋子更是月月都要重新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