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第 61 章 临安公主:常轩!你难不……

“赵有贤。”

见迟迟抓不住人, 站在原地的临安公主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们京兆尹衙门的人,就这点儿本事么?”

赵有贤苦笑一声,抹了抹额间的冷汗, 走上前去。

“公主殿下息怒, 这咱们京兆尹衙门之中的差役,自然是比不得锦衣卫的大人们。实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这几人身上功夫了得。

一看便是军营里头那般吓死手、不要命的路数。

他们京兆尹底下衙门的差役,在街上追击个小偷小盗倒也无妨。

同眼前这些亡命之徒拼命, 那不是傻子么?!

临安公主闻言冷哼一声:“你当本宫好蒙骗是吧?几十个衙役抓不住对面几个人,你是想让本宫亲自提剑上去么?!”

她分明看到有好几次, 京兆尹衙门的人已经快要得手了, 却又莫名其妙地叫那些人给躲了过去。

一次两次便也罢了, 这么些时候了。

这些差役手上拿着刀, 连人家油皮儿都没碰到过。

真当她好糊弄是吧!

临安公主反手抽出身侧近卫的刀剑。

抬手架在赵有贤的脖颈上。

“公公主殿下”

临安公主抬着下巴:“赵大人, 本宫不太想再说第三遍。”

“若是你手底下的人都这般无用, 那本宫只好请赵大人你自己亲自下去拿人,不然”

临安公主笑了笑。

手中的剑刃贴在赵有贤脖颈处, 轻轻碰了碰。

她曼声开口:“本宫亲自动手, 也无妨。”

语罢,便猛地将剑扔到赵有贤的脚边。

“到底要怎么做, 你自己选吧!”

赵有贤冷汗直下。

眼前眼前这位祖宗, 已经是毫无耐性。

方才这剑, 险些割破他的脖子。

见眼前这位盛气凌人得很。

赵有贤深知, 实在是无法拖下去了!

罢了, 不能吃眼前亏!

他只能狠狠闭了闭眼,哆嗦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

“是,公主殿下。”

赵有贤深吸一口气, 闭着眼,很是无奈地朝着左右挥了挥手。

“临安公主有令,抓住贼人,死活不论!”

到底是上官下了令。

底下京兆府出来的衙役们自然不敢不从。

只能提剑再次上前。

只是不多时,便有人飞快出现在赵有贤身侧。

“大大人,郑郑国公府的人,赶过来了”

与此同时,一道格外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来人骑着一匹乌骓宝驹,手提长刀,身后跟着十数护卫,眉眼黑沉如墨,像是狼一般凶狠冷戾。

此人正是如今应当被禁足在家,该闭门思过的郑国公府长孙。

——常轩!

人群之中有人瞧见这副阵势,忍不住与同伙对视一眼。

找准时机,暗地里朝着正被差役们围住的那位“常轩奶兄弟”射过去一道暗箭。

只一瞬,方才还好好的人,便惨叫一声猛地跪倒在地,抱着腿哀嚎了一声。

一瞬间,方才被酒泡昏头了的脑子,也彻底地清醒了!

常轩眼神一暗,朝着人群中看了一眼。

没想到自己如今都到眼前了。

还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对他的人动手!

看来是肆无忌惮得很呢!

如此思忖着,常轩眉眼之间神色愈加沉郁。

“去将人带过来!”他低声吩咐了一句。

身后一众亲卫快步上前,想要将人救下。

可上边儿没发话,底下衙役便罢了。

那些公主府的府卫,没临安公主的指令,如何敢放人?!

两方人马互不相让,常轩带来的护卫们,也只能同公主府卫和京兆尹衙门的人分立两处。

拔出刀剑,两相对峙起来.

暗地动手脚的人心下一惊,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怎么会打偏了!

他方才那一箭,分明是对准那人的命脉,如今却只是伤了腿。

正当此人心下懊悔,转身暗自脱身之际。

却没发觉,身后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躲在暗处的龙禁尉副统领看着那人。

而后同属下低声吩咐:“跟上这个人,追查清楚,小心别让他靠近殿下周围。”

他们奉陛下之命,前来护卫皇长孙殿下。

自然要排除一切,有可能威胁到皇长孙殿下的人,或者是事。

见属下追踪那挑拨离间的细作而去。

躲在暗处的龙禁尉副统领摇了摇头,又止不住兴致勃勃地转头回去看热闹.

临安公主厉声喝道:“放肆!”

她眼下被侍女和仆从牢牢地护在一旁。

见郑国公府的人,竟然敢直接刀剑相向。

面上立时便挂不住了!

她抬手挥开面前的侍从,上前一步。

抬头冷声质问道:“常轩,在本宫面前你敢动刀剑!”

“你难不成是想要造反吗?!”

常轩坐在马背上,手中长刀立于身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不远处的临安公主。

突然轻蔑一笑:“呵呵!什么造反?”

“本将军今日来此,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么?”

他虽然冲动,但也不是半点儿脑子都没有。

在国公府中关了这些日子。

成日里被关在祠堂里头闭门思过。

就算是一个猪脑子,此刻也该反应过来了!

实际上,从在北地元廷被打下来的那一刻起。

从身为元帅的郑国公,北伐大捷,立下不世功勋的那一刻起。

这些阴沟里头的毒蛇和老鼠,就已经盯上了他们郑国公府上下。

所以才有接二连三的圈套和陷阱等着他!

为的就是一步一步,将他和郑国公府上下,统统都拉进泥潭里!

如今他都已经遂人心愿了。

怎么眼下这些人……倒装得好像正人君子似的?!

临安公主心下一惊。

抬眸看着马背上的常轩。

对方到底是在沙场上,尸山血海里头打过滚的少年将军。

眉眼间除了桀骜,更不失嗜血杀伐的戾气。

如今这般语调平静地,揭开互相都清楚的遮羞布。

竟然叫临安公主心下不由得发寒。

“胡言乱语。”

她强压下心头那一抹陡然升起来的畏惧。

扬声开口:“分明就是你们郑国公府的下人,当街惊了本宫的车驾,还敢出口辱骂伤人。”

“你这副模样,倒像是本宫仗势欺人似的!”

“如此犯上的刁奴,本宫难不成处置不得么?”

常轩静静看着临安公主。

淡声开口:“第一,他不是郑国公府的下人,常佑乃是本将军副将,随本将军在战场上杀敌无数。”

“第二,他是本将军的下属,在我面前,公主殿下确实处置不得。”

身为自己的奶妈的儿子,常佑自小便跟在他身边。

甚至连姓都随着常轩和郑国公府。

常轩是真把他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和亲兄弟一般。

算计到他头上,常轩自认倒霉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他绝不容忍身边人被人如此利用算计!

临安公主冷笑一声,看向常轩:“难怪郑国公府区区一个下贱奴才都敢如此放肆,果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倘若本宫说,今日就是要处置了他呢?!”

“你难不成还敢同本宫动手不成!”

常轩对临安公主的话不置可否。

只是将手中的长刀提起来,朝着身侧一挥。

随后打马上前,沉声道:“众卫听令!”

“在!”

跟在常轩身后的十数位护卫沉声应道。

声音沉闷如洪钟一般,震得周围的人止不住畏惧地连连后退。

“随本将上前,救下副将军!”

“是!”

临安公主猛地一惊!

见常轩真带着人冲过来,一瞬间什么都顾不上了!

“常轩,你敢!”

“来人!护驾护驾!保护公主殿下!”

一旁的京兆尹赵大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硬着头皮冲上前去,拦在常轩的马前。

“常将军,有话好好说嘛,这动刀动剑的,多不合适啊!”

赵有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瞥了一眼倒在一旁抱着伤口痛苦呻吟的常佑。

而后转头看向常轩,苦苦劝道:“不若这般,您这位副将军确实惊着公主殿下车马了,也醉酒打伤了公主殿下的府卫。”

“此事无论如何,您的那位副将军实在抵赖不得。”

“不如您与公主各退一步,将人交到京兆尹去。”

他近前一步,低声开口:“在下保证,京兆尹绝不会动您那位副将军半根毫毛,还会派人前去小心医治他的腿伤。”

“还请将军三思,莫要真做出错事来,到时候怕是悔之晚矣啊!”

“不行!”

不等常轩说什么话,临安公主便忍不住开口厉声呵斥道。

“他出言辱骂本宫,就是将他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本宫绝对不允许他活着从本宫眼皮子底下离开!”

今日受此大辱,已经让她颜面尽失。

若是真的任由郑国公府的人,将人救下来。

她怕是要沦为满京城的笑柄了!

如今已经得罪了郑国公府。

那自然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临安公主咬咬牙,抬手抽出一旁府卫的剑,推开侍从,朝着已经清醒过来了的常佑走去。

与此同时,常轩也沉着脸,指尖微动.

“萧哥哥!”宣珩猛地站起身来。

站在身侧的萧明渊凤眸微动。

临安公主太自信,以为常轩再如何大胆,也应当不敢对自己动手。

可常轩来时便已经忍着一口气,如何能任由临安公主动手?

果真,如今局势剑拔弩张。

怕是再不插手。

就要有人见血了!

萧明渊眼见两人动作,飞快抬手扫过桌面的两只茶盏。

随后振袖将杯盏猛地甩出去。

几乎是同时,“叮——”的两声脆响之下。

临安公主手中的佩剑被杯盏一下子震飞脱手。

常轩手中的长刀也被撞击得险些落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袭击实在是太过意外。

以至于无人敢轻举妄动。

等到临安公主反应过来,身形已经下意识倒退了两步,抬眼向四周望去。

“谁!”

常轩顺着杯盏飞击过来的方向隐约望去。

隐约察觉到了一片熟悉的衣角。

萧明渊此时已经转身,垂首将自家小殿下护在怀中柔声拍抚安慰。

“吓着了么?”

怀中的小皇孙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了谢:“多谢萧哥哥。”

萧明渊贴着宣珩的后背又轻轻拍抚了一下。

低声又哄了一句:“珩儿既然说了信我,萧哥哥自然不会叫你失望。”

“先前的龙禁尉我都安排在底下,不会有人出事的。”

他知道,自己下小殿下不喜欢见血。

也不爱事情闹得太难看,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如今这般局面……

倒是刚刚好。

宣珩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静静看着萧明渊的双眸。

终于眸色坚定地对着他开口:“我该下去了。”

“对。”萧明渊垂首,抬起指尖理了理宣珩的衣袍。

而后垂下凤眸,看着自家小皇孙殿下的眼睛。

语调温柔而肯定:“别怕!”

“我陪你。”

第62章 第 62 章 皇权天威至上,莫敢违逆……

萧明渊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插手。

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

而当失手而归的影卫, 跪在了宣璃的眼前。

看着底下的影卫,那一副静候发落的窝囊模样。

宣璃心底方才才压下去的怒火,这一刻反复灼烧着肺腑, 一时间竟上升到了顶点!

“混账!到底是什么人敢坏本世子的好事!”

他抬手将手边儿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几乎恨不得自己亲手森*晚*整*理上前, 将那暗地里动手脚的人给寻出来,碎尸万段!

身侧的幕僚也被这突然间的变故,打了个措手不及。

心下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只是瞧见宣璃这般震怒的模样, 却也不敢明说。

“殿殿下息怒!”幕僚强压下心头的忐忑。

上前劝慰了两句。

幕僚:“如今那位常将军,已经出现在人前了, 他即便是未曾对临安公主做什么, 郑国公府眼下也难辞其咎了。”

常轩在国公府中闭门思过。

那本就是陛下亲自下的诏令。

眼下对方无故破令。

无论是因何缘故, 一道抗旨不遵的罪名, 如何也是逃脱不了的。

更何况对方还私自带护卫出府。

当着临安公主的面动刀剑, 妄图以下犯上, 威胁临安公主。

还意图包庇纵容府上犯了错的仆随。

单就这几项罪名。

已经足够御史台的官员,在明日大朝会的时候, 慷慨激昂地陈述上小半炷香的功夫了!

宣璃略略平息了几分怒意。

沉声道:“那便即刻让人回去, 传信给父王,将此事支会到父王底下的那些人耳朵里。”

他眯了眯眼:“最好是将东宫那位, 也一起拉下水。”

“本世子就不信了, 这么多朝臣弹劾, 难不成陛下还能将底下的朝臣全都砍了不成?!”

这……这可不一定。

当今圣人乃是开国之君, 性情本就唯我独尊, 难以容忍旁人违逆欺瞒。

更对诸皇子觊觎储位一事,十分在意。

先前被圈禁下宗人府的那些皇子们,还是那位的亲儿子呢!

其中还包括他如今的主子吴王殿下。

对子嗣尚且能为几句话重罚。

更何况底下那些随时都能换,还不听话爱嚼舌根的臣子们。

幕僚抬手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

惊觉自己似乎踩进了泥潭之中。

可是如今在世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

他却不敢显出半点儿异色。

只能佝偻着背脊, 在宣璃面前连连称是。

正在此刻。

宣璃却也听见,外头传来一道极为耳熟的声音。

“还请临安姑母息怒。”

——竟然是宣珩!

宣璃神色一变。

心底莫名慌了一下。

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查看。

待到瞧见那个熟悉的背影之后,宣璃才敢肯定。

“他竟然真的敢出来!难道不怕被郑国公府牵连了么?”宣璃皱着眉喃喃开口。

一旁的幕僚眼角抽了抽。

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

东宫这位殿下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分明就是出来赚名声的!

这定然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今日这场局,显然是已经叫人给破了!

偏偏世子殿下旁观在侧了这么久,竟然半点儿都没反应过来!

宣璃眯了眯眼:“罢了,他敢出来正好!”

“想必临安公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好好同咱们皇长孙殿下讨教讨教公道二字。”

听着世子还在沾沾自喜,幕僚心下又沉了沉。

实在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什么败兴的话。

毕竟宣璃方才的阴沉狠辣,反复无常,实在是叫人太过难以招架和畏惧!

若是真将这层遮羞布揭开。

恐怕还会连累自己遭殃!

倒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

幕僚不动声色地退到一旁。

心下已经默默思忖改换门庭的可能。

他找准了时机,借着要同吴王殿下报信儿的由头,向宣璃请辞离去。

只是临到了门口,却又面色苍白地退了回来。

“世世子殿下。”

宣璃皱了皱眉,方才一回头,便瞧见幕僚被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押将进来。

不等他发怒质问。

来人便从怀中掏出一块,属于龙禁尉的腰牌出来,抬手亮到宣璃面前。

“卑职见过吴王世子殿下。”

那人含笑看着宣璃拱手见礼。

而后开口:“卑职是奉定远侯之命,在此地恭候世子殿下。”

“还请世子殿下稍待,想必稍后还需劳烦世子殿下,带着屋里的这些人,同陛下解释一二。”

萧明渊早就同龙禁尉上下吩咐过了。

让他们今日在这金玉满楼附近。

好好关注着——暗地里是否有什么不该出现的“闲杂人等”,在附近窥视作乱。

果然,他们跟着方才瞧见的那一名影卫的踪迹,一寻摸过来。

便听到了这么一桩要命的“秘闻”!

若是不请吴王世子前去宫中,向陛下亲自解释一番。

恐怕就要算他们失察了!

龙禁尉虽然不比锦衣卫那般,拥有监察百官的实权。

但是却是天子面前实打实的亲卫!

若龙禁尉出现。

那便代表看到、听到的一切,都将会一字不落地传进陛下的耳朵里!

那一枚令牌出现之时。

便代表所有的一切,便都败露了!

宣璃面色一白,猛地倒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

萧明渊同宣珩一起出现众人眼前。

见周围的人怔愣着。

一旁的萧明渊伸手,暗地里握了握自家小殿下的手掌。

对自家小皇孙投过去一个温柔而肯定的目光。

随后他便抬起凤眸,扬声开口:“皇长孙殿下在此,尔等还不前来拜见!”

语罢。

暗处已经有人高呼千岁。

“拜见皇长孙殿下。”

周围围观的百姓,陆陆续续有人跪伏在地。

躲在一旁的京兆尹赵有贤也飞快反应过来。

带着下属疾步上前。

“微臣拜见皇长孙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见赵大人跪拜,底下京兆尹衙门的差役也不敢怠慢。

“叮当”一声,放下手中的刀剑,纷纷随着自家大人一片片地跪拜了下去。

随同的那些临安公主府上的府卫们,也迷迷糊糊地跟着放下刀剑,跪地叩首。

就连一直骑在马上的常轩,也难得机灵了一回。

翻身从马背上下来,领着自己身后的一众护卫单膝跪地。

口中敬道“恭迎皇长孙殿下”。

分明眼前的少年,衣着并不华丽。

不过是简单的一身素衣,身上甚至并无贵重繁复的玉饰佩环。

但却无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直视天潢贵胄的威仪。

皇权天威至上,莫敢违逆。

便是如此!

一时之间。

竟然只有临安公主,和他身侧的几个贴身侍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瞧着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临安公主的面色铁青。

“皇侄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临安公主冷哼一声,眼含讥诮。

宣珩顿了顿,先上前两步,抬手虚扶起京兆尹的赵大人。

“赵大人请起,诸位也请平身吧!”

听着皇长孙殿下言语和煦,赵有贤和底下其他人,此刻心下都是一定。

赵有贤起身,又拱手躬身请罪:“微臣辜负了皇长孙殿下的期望,并未恪尽职守,安顿处置好此事。”

“反倒反倒劳烦殿下您亲自露面,是微臣失职,还请皇长孙殿下降罪!”

萧明渊一听,便知道这老油条是猜出来了。

此前他命龙禁尉携陛下金令,前去京兆尹请人的那件事。

宣珩眉眼沉稳淡然,威仪自生。

他抬眸朝着周围那些,惶恐地等着静候发落的京兆尹差役们看了一眼。

随后温声开口:“赵大人言重了,本殿方才在上头看着,赵大人同诸位差役们尽职尽忠,并无不妥。”

“诸位辛苦维护京城治安,以至此刻都不曾懈怠。”

“此功尚且未曾行赏,本殿如何还能降罪呢!”

赵有贤松了一口气。

有了皇长孙殿下的这句话,他彻底算是安下心来了。

宣珩略略安抚了几句之后。

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常佑,同赵有贤开口:“还请赵大人命人去请两位大夫过来,先治一治此人的伤。”

“便是京兆尹衙门之中的犯人,未曾定下罪状之前,应当也不会有任由嫌犯病死的道理。”

赵有贤闻言,自然是连连称是。

立即命人前去请名医前来救治。

不多时便在附近寻了大夫前来,将常佑抬到一边儿处理伤口。

站在一侧的常轩默然不语。

只是瞧见一旁的大夫处理着伤势,面上肉眼可见的缓和了许多。

眼见宣珩朝着他,和临安公主这边儿走了过来。

常轩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今日之事,他自认是自己主动跳进圈套的。

一切后果,常轩也早就设想思量过了。

若是先前,即便是他真的对临安公主刀剑相向,最后落得下狱、受罚,常轩都绝无后悔。

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像是缩头乌龟一般窝囊。

为了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担下罪责。

便是搭上一条命,他也觉得值!

只是眼下宣珩出现在他们面前。

常轩却一下子失去了先前的所有底气!

因为他也知道。

——他先前的鲁莽行事,给皇长孙殿下拖后腿了!

即便是常轩对朝堂上那些波云诡谲并不敏感。

但他也很清楚。

太子殿下薨逝,东宫一系已经是近乎大厦将倾。

除了身为皇长孙的宣珩,还能勉强支撑几分。

但是独木难支。

那些觊觎着皇位的皇子们,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身为嫡长孙的宣珩!

眼下闹得这般局面。

怕是明日言官们的弹劾奏本,便要堆砌到陛下的御案之上

常轩垂首咬紧牙关,心下十分不是滋味儿。

宣珩缓缓掠过常轩。

走到临安公主身前。

朝着对方微微颔首见礼:“侄儿方才未曾前来拜见,还请临安姑母恕罪。”

临安公主沉着脸,似乎并不买账。

“呵呵!说什么恕不恕罪的,本宫可不敢开罪皇侄你。”

临安公主看了一眼宣珩和他身侧的萧明渊。

对于宣珩的出现。

临安公主除了先前有些讶异,但转瞬便恢复了平静,神色见并无丝毫怯意。

若是先太子还在。

她倒是还能给这皇侄几分脸面。

可是眼下,东宫一脉势单力薄。

如今又是她占理儿。

临安公主自然不会与人善罢甘休!

只是

她眸光掠过宣珩。

又落在一旁,一直沉稳地立于宣珩身侧,面无表情的俊美青年身上。

这人的眉眼很是眼熟。

临安公主是见过长宁长公主的。

对于最近陛下最近赐予皇长孙伴读一事,临安公主也略有耳闻。

不过她早已出嫁长居宫外,此前庆功宴也并未来得及入宫,故而未曾见过萧明渊。

只是心下略有些猜测罢了。

若对方真是那位定远侯,临安公主到底身份尊贵,倒是不怕对方。

但不知为何。

每每对上萧明渊那一双深邃如墨的凤眸,她便只觉得,仿佛被人看穿了一般。

心底总有些莫名地畏惧和忐忑。

她眉眼微微一沉。

看着萧明渊,心下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个人,绝对不好对付!

第63章 第 63 章 如此,不知公主可还满意……

萧明渊静静站在自家小殿下身后。

几乎独占一般的, 将宣珩笼罩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

对于临安公主那并不太友善的视线。

他自然也是十分敏感。

按理来说。

临安公主平日里,同东宫和身为皇长孙的宣珩,往日无怨, 近日无仇。

她既是金枝玉叶, 本也身份尊贵,颇得宠爱。

如今驸马一族也是清贵人家。

从不沾染党派之争。

很是没必要与自家小殿下,和底蕴深厚的郑国公府为难。

如今这般“得理”便不饶人, 自然是另有所图。

萧明渊心下一叹。

只是这位却不知是哪处筋搭错了,挑谁不好, 偏偏认准了吴王。

而且, 还不惜如此牺牲自己的脸面……

萧明渊抬起凤眸, 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临安公主的脸上。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眉眼间闪过几分警惕和犹疑。

只是转瞬便压下紧张之色, 面上恢复了先前的从容和理直气壮。

萧明渊凤眸之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又是个不怕死的……

眼见着自家小皇孙殿下年纪轻辈分小, 又面嫩脸皮儿薄。

便上赶着作死,欺负他的小皇孙!

萧明渊知道, 自家皇孙殿下向来心胸开阔豁达, 是个不记仇的性子。

可偏偏他心思便狠毒不饶人,又护短习惯了。

自然是容不得旁人, 如此欺负他的人。

“姑母息怒。”宣珩轻抿了一下嘴唇。

面上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谦逊:“侄儿方才听闻姑母被人冲撞了, 本该替姑母讨回公道, 出出气。”

“只是, 听闻今日姑母才从城外的龙兴寺上香礼佛归来。”

宣珩淡笑一声, 温声劝慰道:“姑母才拜过佛祖和菩萨,想来今日,怕是不宜见血的,免得冲到姑母身上, 在神佛面前求来的福气。”

临安公主临到嘴边的话头一哽。

听着宣珩的这一番话,仿佛处处都在为她着想一般。

她一时之间,竟然寻不出言语来回。

临安公主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神色沉稳,满脸谦逊的宣珩。

平日里她怎么不曾发现,自己这个皇侄,竟然还有如此心机。

牙尖嘴利不说,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出来的几分虚伪君子之相。

手段高明得很呢!

“你的意思是,本宫今日被贼人惊吓受辱,你母族郑国公府的人,在本宫面前动刀动剑,如此违逆犯上威胁余本宫。”

“这些屈辱,是都要本宫大发慈悲、忍气吞声地认下来,不再去追究过问么?”

临安公主冷笑一声:“皇侄果真是在替本宫着想!”

“为了保全你母族郑国公府上下,你可是思虑周全得很呢!连本宫的脸,都要扔到地上去踩!”

此言一出,四下围观之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明面儿上,他们自是不敢冒犯天威,当面议论皇室中人。

只是心中自然忍不住嘀咕两声。

此事回头若是一传扬开来。

眼前这位皇长孙殿下,自然难逃一个包庇纵容的罪名。

指不定临安公主方才的这些话,传到御史台的耳朵里。

怕是要被列出十个八个罪状,在朝堂上大肆批判讽谏!

躲在暗处的燕王三兄弟,看着那处剑拔弩张的情形。

身为燕王世子的宣瑢忍不住皱了皱。

“遭了,临安姑母这不是给人下套吗?”

今日之事,原本和宣珩并无半点关系。

临安公主受了辱,是该发脾气。

可前有京兆尹前来当和事佬。

后头,郑国公府的常小将军也露了面。

在这皇城之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大家又都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

即便是有什么私怨,互相通了门第根底,私底下解决干净便是了。

倘若真是留不住余地,已经撕破了脸,那一起带状进宫里头,到陛下面前分辨个明白。

自然也有陛下,亲自替人做主。

哪里需要像临安公主这般。

堂堂一位公主之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喊冤叫屈的。

这样子倒不像是为了来讨回公道的。

倒像是要唱一出戏呢!

眼下见临安公主又对宣珩这位堂兄发难。

还大有不依不饶的气势。

宣瑢便隐约看出来有些不对劲了!

临安公主今日这阵仗。

总不可能……原本就是冲着宣珩堂兄去的吧!

“什么下套?”老二宣琅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哥!临安姑母今日这是怎么了,也太小气了吧!”

宣琅忍不住低声嘀咕:“虽然先前她是受了委屈,可眼下大堂兄都好声好气上前来说和道歉了。”

本就是屁大点儿的小事。

有台阶儿就就坡下驴呗!

宣琅还记得自己那位大堂兄,在宫里头对他们兄弟三人的照顾。

他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的。

自然心里要偏着些宣珩一头的。

宣琅只知道,自己那位大堂兄宣珩,是最和善谦逊不过的人了。

心地也好,出手也大方。

又最是规矩守礼。

今日这件事情,定然是同宣珩大堂兄没有任何关系的!

如今宣珩堂兄露面,也不过是怕事情闹得太难看了,实在是不好收场。

眼下见临安公主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他自然是怕宣珩大堂兄吃亏的!

“出门拜个佛,还满口喊打喊杀的,也不知道到底念的是哪门子的佛……”

宣琅嘀咕完,又扯了扯一旁燕王世子殿下的衣袖。

“我说。”他一把揽过两个兄弟的脑袋,凑在一块儿。

“我们要不要上去帮着劝两句啊!”

“父王之前可是吩咐过我们的,要是有人找大堂兄的麻烦,可是要我们站在大堂兄这一头的!”

宣瑢犹豫了一下,正要拿主意。

却听不远处的宣珩已经开口,再次朝着临安公主温声劝慰起来。

“侄儿并无此意。”

宣珩见临安公主气的面色涨红,连忙上前安抚道:“郑国公府虽是侄儿母家,但是若论起亲来,临安姑母更是侄儿的亲姑母。”

“即便是侄儿要帮亲不帮理,也应当是为姑母讨理才是。”

一旁的萧明渊闻言,凤眸之中止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小殿下往日虽然实诚老实惯了,眼下倒也难得有几分急智来。

倒又要堵得临安公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

萧明渊忍不住垂首看了一眼自家小皇孙的神色。

凤眸之中闪过一丝笑意。

怕是这个孩子并非花言巧语,心底倒是真这般想才开口如此劝阻。

宣珩面色认真,看向临安公主:“姑母今日所受之辱,侄儿自当为姑母讨回。”

“不过,侄儿方才也瞧过了。那郑国公府的下人,今日虽然醉酒言语不慎冲撞了姑母。”

“但谅在他酒后胡言,方才……似乎也受了些伤。”

宣珩语调和缓:“侄儿想,即便是现在要拿下他问审责罚,替姑母出气。醉酒之人也问不出什么。”

“若真伤了人性命……姑母好歹今日也是见过佛祖的人了,佛家常说,恕人恕己,姑母心有慈悲,倘若因为一时之愤,叫自己沾染上此等业力,反倒坏了修行。”

“倒不如遵循国法,由京兆尹大人将人带回衙门,一系罪责,皆遵循律令而定。”

“此举,既保全姑母慈善之美誉,也能叫姑母出气,岂不是两全其美?”

语罢,宣珩又看向一旁的常轩:“至于常轩,今日之事本就是误会,他也并非真心要冒犯姑母。”

“只是他心性浮躁,又一时心急,才犯下如此大错。”

“此事原本便是他的不对,不过他到底前些日子,还在战场之上立过功流过血,算是有功之臣。”

“侄儿还未入朝,不敢擅自做主如何惩处他的罪责,但是……也不愿意轻纵了他。”

宣珩朝着临安公主颔首一拜。

言语诚恳有礼:“姑母放心,侄儿今日回宫,必定要代郑国公大人和常轩前去皇祖父面前请罪,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给皇祖父。”

“一应罪责,皆由皇祖父圣裁,无论是侄儿,还是郑国公府上下,都愿静听陛下训诫惩处。”

“如此,不知姑母可还满意?”

临安公主嘴上张了又合,来回回好几次。

实在是寻不出什么破绽来。

一时之间,脸色青白交错。

她看着眼前的宣珩。

某一瞬间,甚至觉得眼前的人,同先太子殿下有几分重合。

那位便是如此公正严明,却也温和谦逊。

只是……

临安公主闭了闭眼。

到底先太子殿下已经薨逝了。

如今的东宫大势不在。

早已没有当初那般风光满面。

宣珩这般年轻,底蕴浅薄,即便是有几分助力,和老爷子的宠爱。

可他那些王叔们年富力强,又皆是野心勃勃。

除非是先太子殿下再世回魂活过来。

否则眼前这位皇长孙,是迟早要被人踢出局的!

与其等旁人出手。

倒不如她来。

至少她并没有旁人那般心狠,只是想将人拉下马,并没有打算要人的命。

再睁眼,临安公主恢复了先前的倨傲。

“不行!本宫不能同意!”她沉声开口。

“本宫如何能知道,你眼下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一些推托之词。”

“说不定只是想包庇下郑国公府的人,才如此诓骗本宫!”

临安公主不论旁的。

此事原本便是她受了委屈。

无论怎么说,即便是她眼下就是得理不饶人了,那也都是她占理儿。

她只需要好好的替自己喊冤叫屈便够了。

至于如何才能叫她满意……

临安公主垂眸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她这一趟来,目的早就已经达到了。

至于旁的事,那边只能看她心情了!

临安公主兀自思忖。

却并未瞧见,先前乔装打扮后,隐匿在人群中一名龙禁尉,已经出现在了萧明渊和宣珩身侧。

那名龙禁尉不过是靠近萧明渊耳朵边儿,低声说了几句话。

萧明渊的凤眸之中终于闪过一丝尘埃落定的欣慰。

他抬步上前,突然沉声开口:“既然公主殿下以为,皇长孙殿下恐怕会包庇纵容他人。”

“那不如公主殿下,眼下便同皇长孙殿下一道,进宫前去陛下面前,替您自己讨回个公道,如何?”

临安公主猛地一抬头。

正要开口说什么。

却又见萧明渊含笑开口:“正巧殿下如今的车马已经没法用了,我们家殿下的马车倒是宽敞。”

“这一路之上,又有陛下身边的龙禁尉亲自护送,想必不会再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再冲撞到公主殿下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犹豫着如何用言语推脱的临安公主,一下子便熄了气焰。

龙禁尉!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宣珩和萧明渊。

怎么他们二人身边儿,竟有父皇的龙禁尉跟着!

这明明是禁宫侍卫,平日里除了皇帝只有太子才配调遣!

如何能配给区区一个未长成的皇孙做侍卫!

“怎么?”萧明渊凤眸依旧含笑着反问。

只是这个眼神,在临安公主看来,却格外的冰冷刺骨!

“公主殿下难不成也不愿意么?”

萧明渊眸色幽然,看着临安公主的神色间,显出几分明目张胆的轻讽之意。

他开口,悠悠叹了一声:“那就可惜了,难得我家殿下想替公主殿下讨回几分公道。”

“如今看来,公主殿下是不愿接受了?”

第64章 第 64 章 萧哥哥别气!

临安公主面色微沉。

看着眼前的萧明渊一言不发。

她自然是知道对方言语激将。

不过是想要激她一番。

要么眼下立即跟随宣珩进宫。

到时候陛下跟前自有分辨。

不过自己这个好皇侄, 向来是她父皇的心头肉。

若是真到了父皇面前,指不定谁会吃亏呢!

要么,她今日便只能宽宏大量, 将此事轻轻放过。

全当是自己吃了一个哑巴亏。

可是临安公主这辈子一帆风顺, 心气儿一向都高得很。

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如今即便是已经被萧明渊几句话架在火上烤了,也难叫她就此低头。

“哼!进宫又如何?难不成你们以为本宫怕你们么!”

她抬起下巴冷哼一声。

余光瞥到一旁的常轩。

突然心思一转。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宣珩。

话锋一转,对着宣珩露出了几分痛惜之色:“皇侄到底是身份金贵, 就连出宫,陛下都亲自命龙禁尉护持。”

“不过本宫还是要提醒皇侄一句, 你年纪小”

临安公主说着, 眸色扫过宣珩身后的萧明渊, 悠悠开口:“可别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牵着鼻子走。”

“郑国公府如今处在风口浪尖儿上头, 但是到底是你母亲娘家的人。”

“今日他们冲撞本宫事小, 可这常轩,眼下可是违抗了陛下的圣旨。”

“如此大罪, 若是叫陛下知晓了, 留不留得住他的命,可不一定。”

临安公主一笑, 仿佛极为宣珩和常轩顾虑似的。

“皇侄身为皇长孙, 自该有自己的决断才是, 可莫要被旁人的言语蛊惑。”

任凭是什么样的主子, 应当都不喜欢越俎代庖的臣下。

更何况, 人总归是有远近亲疏之分的。

临安公主一面开口“苦口婆心”地劝慰,一面暗暗审视着自己眼前这位好皇侄的神色。

她方才那一番话,就是为了萧明渊准备的。

此人一看便是心思深沉之辈。

临安公主方才便已经有所领教了。

指不定,她这好侄儿方才说出来的那一番话, 就是这人教的!

若是将此人留在宣珩身侧,怕是会生出许多祸端来。

好在临安公主眼下还有一个现成的把柄!

说到底,常轩才是她那好侄儿正正经经的“自己人”。

那定远侯才跟在宣珩身边儿多久。

再如何重视,难不成还能哄得皇长孙对他事事依从?!

临安公主冷笑一声。

即便是要她宽宏大量。

那她也要旁人求着她宽宏饶恕。

用三言两语便将她架在火堆上烤,想叫她吃闷亏!

真当她临安公主是什么好性儿的人么?!

萧明渊闻言眉眼已经沉了下来。

凤眸落在临安公主身上,眼底满是寒气四溢。

当着他的面儿,便敢在自家小皇孙耳边,这般明目张胆地挑拨离间

这是当他是死的不成?!

“姑母的教诲,侄儿受教了。不过”

宣珩抬眸看了一眼身侧的萧明渊。

暗地里动了动被萧明渊一直牵着的手心。

像是安抚一般,轻轻捏了捏。

他才转头看向临安公主。

神色难得有些沉肃冷淡:“定远侯的话,便是我想同姑母说的话。”

“侄儿先前便说过了,无论今日姑母是否愿意进宫,侄儿都会前去皇祖父面前,代郑国公和常轩请罪。”

宣珩说着,又转过身去。

朝着常轩所在的方向,微微垂眸问道:“常轩,本殿虽然与你有血脉亲缘。”

“然而国法不可纵情,本殿也绝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便在陛下面前肆意包庇。”

“今日你的过失,本殿会如实向陛下禀明,一切罪责,自有陛下圣裁,你应当一力承担。”

他眸色平淡,看着常轩,沉声问道:“你可明白?”

既然有过,自然应当责罚。

况且今日常轩违逆的是皇祖父的禁令。

即便是临安公主不做追究,也应当主动向陛下请罪才是。

不过宣珩倒也清楚。

郑国公府上下战功卓著。

即便是没有他这个皇长孙。

皇祖父也不会对常轩处罚过重。

既如此,那更应当老实认罪才是。

常轩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眼也是一如既往地阴沉,浑身又带着几分凶煞之气。

一言不发地跪在那处。

仿佛浑身上下都长着尖刺一般。

到处都是反骨!

他性子桀骜不驯,向来是不喜欢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说教。

但是眼下抬头看着眼前的皇长孙小表弟。

自然,还有一旁眼含警告的萧明渊。

常轩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有些不甘不愿地避开萧明渊的视线。

随后对宣珩沉声开口:“臣明白,但凭殿下做主。”

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常轩不是那等恩将仇报的人。

再如何,也不会连累皇长孙殿下。

就算是有罚,他一个人也担得起。

不过

常轩看着萧明渊。

心下还是有些不痛快。

他给皇长孙撑腰就撑腰,对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作甚。

他常轩再如何混账,也没有坑自己人的时候,更没怕过死!

这般模样,当他常轩是那等会巧言令色给自己脱罪的小人么?!

萧明渊见常轩那满脸忍气吞声的模样,轻哼一声,递过去一个“识相”的眼神。

他的小殿下如今正在立威呢!

谁敢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即便是有一身反骨,他也不介意拆拆看。

宣珩闻言,对着常轩微微颔首一笑,才转头又看向临安公主。

“如此,姑母大可安心了。”

宣珩抬眸看着临安公主,语调平淡:“若是姑母不相信侄儿也无妨,侄儿身边儿都是皇祖父派来的龙禁尉。”

宣珩的本意原本是。

今日这件事,即便是他不会前去同皇祖父当面请罪。

这些龙禁尉也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给陛下。

只是这话落到临安公主的耳朵里,却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宣珩是皇长孙,她父皇最疼宠信任的皇孙。

陛下派到宣珩身边儿这些龙禁尉便是最好的佐证。

倘若她这皇侄到父皇面前随意添油加醋几句,恐怕到时候她便更没有辩白的机会了!

临安公主眉眼沉沉。

心中怒气横生。

这话,竟同方才那定远侯说的一般无二!

“好好好!”临安公主冷笑连连。

“本宫倒是小看皇侄你了!罢了,你既然要自讨苦吃,本宫也懒得再多言了。”

“进宫!本宫倒要看看,今日此事,在父皇面前,尔等到底要如何分说!”

临安公主眉眼沉怒,看着很是愤懑不平。

真当她是吓大的不成么!

见父皇便见父皇!

她就不相信了!

她这么一个苦主,如今遭受这等无妄之灾,还能怕进宫面圣求公道了!

就算是陛下真打算偏袒。

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今日之事,也瞒不过旁人的耳朵和眼睛。

明日大朝会上,自有人替她喊冤森*晚*整*理叫屈讨回来!

一旁的萧明渊上前一步,护在自家小殿下身侧。

抬起凤眸,满脸都是笑意,却达不到眼底:“公主殿下息怒,皇长孙殿下自有他的说法。”

萧明渊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等候多时的车马。

眉眼闪过一丝煞气。

“马车已经候着了,就在一旁,还请公主殿下移步吧!”

临安公主抬步缓缓走到萧明渊和宣珩身前。

而后脚步一顿,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明渊。

“定远侯年纪轻轻便战功卓著,果真是气盛得很。”

临安公主垂眸,压低声音,冷冷告诫:“不过本宫还是要劝上一句。”

“别妄图插手你不该插手的事情上去。”

“小心折了手,消了气焰,那岂不是可惜了!”

萧明渊勾了勾唇:“这句话,萧某也想同公主殿下说呢!”

“不过,萧某倒是有个疑问,还请公主殿下替我解惑。”

萧明渊看向临安公主,轻声开口:“吴王殿下给公主许了什么好处,叫殿下如此费心相助?”

临安公主神色一厉,随即心头狠狠地收紧。

“你休要胡言乱语!”临安公主咬着牙,低声警告!

萧明渊凤眸深幽,黑沉如墨,直直地盯视着临安公主。

这种仿佛将自己所有心思全都看透,叫人无处遁形一般的眼神,让临安公主心下越发不安!

“殿下是想说,自己堂堂公主之尊,有何理由偏帮皇子争夺储位是么?”

萧明渊无视临安公主的警告,含笑继续开口:“殿下虽是公主,却想效仿女中尧舜,心怀天下,至于您要的理由么”

“驸马出身清贵,从不插手储位之争。”

“公主殿下生母早亡,平日里也同吴王并无交情。”

“如此……”

萧明渊盯着临安公主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那便只有皇后之位了!”

临安公主面皮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耳边仿若雷鸣轰顶!

她神色难掩惊惶和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萧明渊。

萧明渊仿若不觉,只依旧开口:“听说,殿下如今长女已经十三岁了,同吴王世子殿下年龄相当,般配得很呢!”

“不过”萧明渊面色陡然一冷,看向临安公主,“吴王那种蠢货,不过是在外广纳门客,替自己博了一个礼贤下士的好名声罢了。”

“即便是在诸皇子中,论嫡论长,殿下也不该选中他才是。”

“哦!”萧明渊呵呵一笑:“萧某忘了,秦王晋王殿下无心帝位,燕王殿下心思深,怕也难以掌控。”

“况且,吴王可就只有世子这么一个嫡长子,倘若真成了亲家,殿下博来的后位可是板上钉钉呢!”

“放肆!”临安公主呼吸急促地打断萧明渊的话。

她将颤抖的指尖,收回长袖之中。

死死地压下心头的恐惧。

抬腿急急向前走了两步,畏惧地移开身形,不敢再看萧明渊的眼神。

太可怕!

这种被人完完全全看透的感觉。

她原本只是有些提防这位定远侯。

如今心下却止不住发寒。

若不将此人除去,绝对,绝对会成为一大祸患!

萧明渊冷冷看着临安公主离去的背影,眸间闪过一丝讥诮之色。

马车上,可还有惊喜,等着这位殿下呢!

“萧哥哥。”

听着一旁宣珩低低地轻唤。

萧明渊才缓了神色,垂眸看向自家小殿下。

“方才那些可是真的么?”

宣珩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他以为临安姑母也是被人算计,才会落入圈套。

却没想到,听到萧明渊说的那些话。

萧明渊牵着自家小殿下的手,轻声道:“我不过是见她对殿下太放肆了,编了几句话激一下她,好替你出出气罢了。”

“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失态,想必心里头是有些猫腻的。”

宣珩听到萧明渊是为了给自己出气。

心下不由得一暖。

随即却又忍不住有些难过地皱了皱眉。

他抬起手,学着往常萧明渊安慰自己的动作。

有些笨拙地贴在萧明渊胸膛,轻轻拍抚了两下。

后者身形一僵,看着小皇孙格外认真心疼的小模样,又忍不住心头一软。

“方才姑母那般说你,萧哥哥受委屈了!”

小皇孙殿下抿了抿唇,看着萧明渊,眉眼间盛满心疼之色:“萧哥哥别气”

萧明渊忍不住苦笑一声,轻柔地覆盖住自家小殿下的手背。

随即在心底默念了几遍清心咒。

带到火气暂消,才含笑哄着自家小殿下:“我不气,同他们置气值当什么。”

他只气这些人不长眼。

敢欺负他的小皇孙。

不过

萧明渊笑了笑,眉眼闪过一丝冷色。

很快,就能出了这一口恶气了。

难得有人不怕死要往枪口上撞

那便替他家小皇孙,拿来立立威罢!

第65章 第 65 章 宣珩心想:自己这一辈子……

哄好了自家小殿下。

萧明渊心下微微顺了一口气。

他便牵着自家小皇孙殿下, 朝着马车所在的地方,缓步行了过去。

只是转眼。

二人却瞧见临安公主,神色僵硬地立在原地。

一旁的宣珩忍不住抬手, 轻轻扯了扯自家萧哥哥的衣袖。

眉眼间忍不住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萧明渊抬眸轻轻瞥了一眼。

掌心贴在自家小皇孙殿下的后背, 轻轻安抚般的温柔抚了抚。

再一转眼,面上的温和之色尽数敛下。

只余留下眸底的淡漠和轻讽。

他看着临安公主,似笑非笑地开口:“殿下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 是府上还有什么事没料理清楚,今日不得空, 同我家皇长孙殿下一道进宫了么?”

临安公主面色僵硬地转头, 看着眼前的萧明渊和宣珩。

眉眼之间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畏惧和退缩。

她脚下狼狈地后退了半步。

挤出一丝笑, 又下意识地避开两人的视线。

才敢开口:“本宫本宫今日的确是有些急事”

临安公主故作正经, 咬着牙挤出来这么一句话。

心下却难以压制陡然生出来的惊惶失措。

萧明渊一笑:“那可真是不巧了。”

“可是……什么大事, 应当都比不上替公主殿下讨回公道重要才是。”

“我家殿下已经将车马都让与公主殿下了。”

“殿下若是因为一些闲散杂事, 辜负皇长孙殿下的一片苦心可是要叫我家殿下伤心的!”

“你!”临安公主忍不住上前两步。

见萧明渊面上满是小人得志般的有恃无恐。

临安公主眼中不由得怒火中烧。

只是转头思忖方才站在马车前,瞧见的那个人。

又仿佛有一盆凉水兜头罩面一般, 朝她泼下来。

将她所有气焰尽数浇灭!

临安公主又强忍着怒火, 上前两步,走到萧明渊和宣珩身前。

压着嗓音沉声警告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本宫劝你们最好别做得太过。”

宣珩有些不明所以。

但是却不大喜欢, 临安公主看自家萧哥哥的眼神。

他忍不住微微蹙眉拦在萧明渊身前。

眉眼少见的浮现出几分沉怒。

“姑母若是对侄儿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大可在皇祖父面前再参奏侄儿一本。”

宣珩抬眸, 漆黑的双眸直直地盯视着临安公主。

“但是定远侯此行并无错处, 还请姑母不要如此疾言厉色!”

临安公主面色铁青。

宣珩从方才一出现,便一直敬着临安公主的身份。

从始至终,都对公主殿下礼遇有加。

格外恭顺谦逊。

临安公主也并没有将自己这个,脾气软性子又懦弱的皇侄放在眼里。

她只是没想到, 眼下宣珩也不知道是哪一根筋儿搭错了。

竟然敢对她如此不敬。

她沉着脸,正要开口说什么。

一旁的萧明渊已经含笑从宣珩身后走出来。

站在自家小皇孙殿下身侧,面上含笑,很是春风得意一般。

“公主殿下可莫要误会了我家殿下的一片苦心。”

萧明渊抬眸,含笑看着临安公主,可眸底却满是显而易见的警告。

“殿下的去留,我家皇孙殿下自然是无意拦阻的。”

“但是车里头的那一 位那可就不一定了。”

临安公主猛地抬起头。

咬牙恨恨地盯视着,眼前这张令人厌烦又畏惧的脸!

萧明渊视而不见,语调轻缓地劝道:“殿下最好是想清楚。”

“若是今日您不进宫,那位会在陛下面前说出些什么话来。”

“”

临安公主一时无言,竟然不再开口。

只沉着脸,转过身去默默朝着马车走去。

萧明渊冷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守着的龙禁尉。

抬手将人招了过来。

而后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一处角落:“你们几个,都先出来吧!”

角落处的巷子里头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一角影子十分迅速地晃动了一下。

不多时,一截儿衣摆从墙边儿缓缓露出来。

随即燕王世子殿下宣瑢,与另外两位燕王府的小皇孙宣琅和宣珀。

像是三只小鸭子似的,从小巷之中站出来排成一排。

一齐看着萧明渊和宣珩傻笑。

“嘿嘿嘿。”

宣瑢扯了扯嘴角:“大大堂兄,小侯爷。”

“还还有临安姑母,好久不见——不不是,我是说,真真巧哈!”

“是啊是啊!”

“真是太巧了,呵呵”

站在马车前的临安公主听到几个侄儿的话。

脸色彻底黑成锅底。

她抬眸冷冷地瞪了几人一眼。

随即猛地抬手,推开车门,被侍女搀扶着坐了进去。

便也无半分的动静和声响了。

宣瑢和他的两个弟弟,神色乖巧地站在自家萧明渊和自家大堂兄身侧。

眼神无辜得很。

他们三兄弟,压根儿没将临安公主的冷眼当一回事!

毕竟燕王府这三位小皇孙,平日里同临安公主这位姑母见面极少。

也没什么交情。

燕王府也并不惧临安公主,和她出嫁之后的夫家驸马一族。

只是眼下突然被萧明渊和宣珩抓包了。

几个小皇孙还是有些紧张。

“那那个。”宣瑢犹豫了一下,忍不住举起手。

“我们兄弟几个跟过来是想问问大堂兄,还有侯爷,今日这事,需不需要帮忙的”

宣琅也点点头:“正是,我们方才从头看到尾,看得清楚得很。”

“大堂兄若是想要我们兄弟几个去作证,那绝对没问题的!”

年纪最小的宣珀说着,面上满是骄傲。

他可会告状了!

到了皇祖父面前,保管让大堂兄他们满意!

宣珩忍不住勾了勾唇,又压着笑意,转头看向自家萧哥哥。

萧明渊看着自家小皇孙殿下含笑的双眸。

方才眉眼间的沉郁,已经尽数散去。

他心情大好,眸色更温柔了几分。

“三位殿下明日还要入宫进学。”

“今夜难得还能在王府住上一夜,这件小事,便不劳烦三位小殿下忧心了。”

萧明渊抬手招来一旁的龙禁尉。

吩咐人将宣瑢三兄弟,安安稳稳地送到燕王府。

临走前,又看向身为燕王世子的宣瑢。

多嘱咐了一句:“这些侍卫是陛下跟前儿的亲卫,天色已晚,我看几位殿下今日出门,身侧似乎并没有带什么随侍之人。”

“不如就让他护送殿下们回王府,如此,也好叫我家殿下放心一些。”

宣瑢盯着自己面前那位沉默寡言的龙禁尉,眸中微微一闪。

转头才带着自己两个兄弟,朝着萧明渊和自家大堂兄,垂首恭敬地作礼。

“多谢大堂兄。”.

将几个小崽子都送走之后。

萧明渊带着宣珩,走到林毅已经事先预备好的另一辆车马之上。

宣珩乖乖坐在自家萧哥哥身侧。

“萧哥哥,临安姑母那边儿的马车上,还有旁人么?”

小皇孙殿下贴着萧明渊,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轻声问道。

萧明渊看着自家小殿下依恋的神色。

眸色一软,抬手将宣珩揽进自己的怀里。

随后柔声开口解释:“马车里头的人是吴王世子宣璃。”

“宣璃?!”小皇孙殿下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句。

“他一直都在周围看着?”

宣珩记得,先前自家萧哥哥同临安公主说的那些话。

今日这一场局。

本就是吴王府同临安公主设下来的。

那眼下事情败露。

临安公主,却同宣璃同乘一辆车马,还要一同进宫对峙。

那岂不是狗咬狗?

萧明渊一面轻轻抚着自家小皇孙的发尾。

一面压低声音,柔柔地同自家小殿下解释。

“吴王世子性子急功近利,又极为记仇。”

“他亲自设下此局,自然想着,要亲眼看着郑国公府的人入局,从而牵连到你,替他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宣珩抿了抿唇:“我同宣璃,并无仇怨。”

萧明渊垂眸柔声哄道:“我的小殿下自然与他无仇无怨,一切不过是他和吴王贪心不足罢了。”

“吴王觊觎储君之位,几次三番广纳门客,招揽贤才,替自己造势。”

“宣璃亦是子承父志,才刚入宫不久,便在宫中邀买人心,拉帮结派。”

“当初若非他醉酒失言,秦王府晋王府的几位皇孙或许仍与他交好。”

宣璃当时自觉自己身侧拥趸众多,自然是诸位皇孙之首。

故而也并没将宣珩放在眼里。

只是没想到燕王府一脉几位皇孙,都会朝着皇长孙宣珩倒戈。

他才嫉妒成性,心急至此。

萧明渊轻叹一声。

转头认真地看着宣珩,轻声开口:“珩儿,我不愿瞒你。”

“除了金玉满楼之外,吴王府上,我也埋了暗线细作。”

其实不只是吴王府。

秦王、晋王、燕王还有其余那些皇子府中,甚至是许多朝臣家中。

萧明渊都布了不少暗子。

京城之中,像是金玉满楼这般的产业,更是到处都是。

萧明渊并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

即便是自家小皇孙殿下,对储位并无心思。

萧明渊也是要挑一个看得顺眼、好掌控的人,扶上那个位置。

故而,他一早便做好了打算。

只是未曾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眼前这个人给拴住了心

萧明渊心下轻叹一声。

感觉怀中的人听罢,竟朝着自己又近了几分。

好像寻求庇护的小兽。

又像是想要安慰他一般。

小孩儿满眼依赖,神色温柔且坚定地满是信任之色。

“我知道的萧哥哥不必解释,我知道萧哥哥如今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珩儿。”

宣珩抬眸,轻轻蹭着自家萧哥哥的胸膛一下。

顿了顿,才继续开口:“我不大懂那些东西,但是我相信萧哥哥,萧哥哥只要觉得是对的,去做便好。”

小皇孙是心思单纯良善,但是却并不迂腐。

如今日这般,吴王世子宣璃和临安公主勾结下套,反被萧明渊做局反噬。

在宣珩看来,不过是他们二人自食恶果罢了。

自然不能将,罪业算到自家萧哥哥的身上。

他只是不大喜欢计较得失。

却并不是一心只有良善宽容的小傻子。

萧哥哥做的那些事,都是替他出气的,即便是错的——

他也舍不得怪自家萧哥哥。

更何况此事萧哥哥并无错处。

至于什么暗线细作之类的。

宣珩虽然未曾起过这等心思,却也知晓,这不过是许多人私下的一种手段罢了。

即便是威严圣明如皇祖父那般的千古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