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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珩便老老实实地捧着水囊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过了一小会儿,觉着喉咙没那么难受了,宣珩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萧明渊。

方才萧明渊在马上也说了许多话,想必嗓子也干得很,小皇孙心里惦记着。

犹豫了一下,将水囊又递过去:“萧哥哥,你也喝一些吧!”

萧明渊垂眸看了一眼小殿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下熨帖极了。

“多谢殿下。”萧明渊含笑道了句谢,抬手接过水囊就着喝了两口,解了几分渴便又还给宣珩。

瞧着小殿下接过水囊,有些愣愣地看着自己,萧明渊忍不住垂眸:“怎么了?”

宣珩回过神来,心下猛地一跳,而后连忙垂眸低声开口:“没没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往常也有过和萧哥哥同饮同食的时候。

就是方才他竟然觉得萧哥哥喝水的模样,看得让人觉得也渴得厉害无端地叫人有些心里慌慌的。

心口又像是生病了一样,突突突一直跳

宣珩莫名觉得这些话不能说出来,只小心翼翼地藏进心里。

“就是就是觉着腿有点儿软。”小皇孙嗫嚅着找了一个理由,心底又止不住觉得有些愧疚。

他这样算不算是在骗萧哥哥

萧明渊皱了皱眉,正要低下头查看一番。

一旁却钻出来一个圆润的人影:“大堂兄,还有小侯爷。”

来人嘿嘿一笑,正是燕王世子宣瑢:“我刚才在那儿看你们过来了,想着大堂兄骑马应该挺累,我这儿正好带了一把竹椅,要不大堂兄先坐坐?”

说着,宣瑢从背后提出来一个结实的小椅子,撑开放在宣珩身后。

又对着两个人憨憨地挠了挠脸,眯着眼,模样无害老实得很。

宣珩一愣,校场外头也有专供皇子皇孙们歇息的屋子。

若是累了,遣人同武师傅说一声,便可自去歇息。

不过

自己随身带着一把椅子的宣珩倒是头一次见。

他忍不住回忆了一番。

似乎平日里在校场上,也极少瞧见宣瑢的人影。

原来

宣珩看着自己堂弟圆润的身材,眼底忍不住闪过几分笑意。

竟然是悄悄在这些地方躲清闲呢!

“多谢宣瑢堂弟了。”宣珩温声道了一句谢,坐了下来。

宣瑢笑了笑,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萧明渊。

见这位小侯爷没什么不耐烦的表情,反倒十分自然地蹲下身子,极为细致地替宣珩查探身子,甚至还亲自给宣珩细细揉着腿肚子,动作格外自然。

他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

知道自己眼下算是立了一份功劳,算是半个“自己人”。

“萧哥哥!”宣珩轻轻按住萧明渊的动作,低声讨饶似的开口:“我已经不难受了,你回去再看好不好?”

有外人在,他不喜欢萧明渊对着自己这般卑躬屈膝的模样。

他自是知道自家萧哥哥是心疼自己,才这般照顾自己。

但是,他总怕旁人误会了什么。

落在旁人眼里,说不定就会觉得自家萧哥哥这般模样,是在讨好于他。

即便是不敢当着面对自己和萧哥哥说什么,难免背后会轻慢议论他的萧哥哥。

萧明渊抬眸,看着小殿下又心疼又内疚的模样,心下忍不住一软。

他的小殿下这是怕他受委屈了不成?

便真有人瞧见又有何妨?

他如今还觉得,自己对宣珩还不够好,非要等待来日,让他的小殿下能够受天下万民供养,那才算是略略合适些。

不过眼下萧明渊也明白自家小殿下的心意,自然不忍心就此辜负了。

“大堂兄和小侯爷的感情真好啊!”一旁的宣瑢颤了颤肉脸,满眼都是羡慕。

这简直比亲兄弟还亲!

他对自家家里那两个傻弟弟都没这么心细过。

顶多也就帮两个弟弟扛一扛事儿,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记得留弟弟一份就是了。

宣珩闻言忍不住抿了抿唇,压着心里莫名的羞涩,轻声应了一句:“我与萧哥哥自幼便是相识的,萧哥哥是很好。”

夸完了萧哥哥,宣珩瞧见萧明渊含笑的眼神,又忍不住心底有些发慌。

耳根发红地飞快撇开视线。

眼神游移着又看向一旁的宣瑢:“我记得方才宣琅和宣珀两位堂弟不是同你在一处么?怎么如今”

宣瑢挠了挠脸,有些心虚地开口:“我太胖了,不大会骑马射箭,就躲在这边儿树荫后面,免得被武师傅瞧见了,没想到堂兄你们竟然过来了。”

岂止是不会骑,有时候宣瑢连上马都上不去。

“宣琅和宣珀倒是喜欢这些,往常都是他们两个在一处玩儿的。”

宣瑢看了一眼宣珩,腆着脸上前,谄媚开口:“大堂兄,明日那个午膳”

宣珩忍不住笑了笑:“堂弟若是有什么想吃的,直接与我说便是,加两道菜的事情,举手之劳罢了。”

宣瑢嘿嘿一笑,像是讨到鱼的肥猫一般,飞快报了几道菜名。

而后看了一眼一旁的萧明渊,很是识趣儿地笑着道完谢,就告辞了。

等他欢欢喜喜地走到校场另一头,却猛地听到身后有人轻嗤一声。

“哟!这不是宣瑢堂兄么?”那人打马走上前来,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形圆润的宣瑢。

眉眼间满是厌恶和敌意。

“宣璃?”宣瑢抬眼看了看对方。

这个五王叔家的小子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讨人嫌得很。

平日里宣瑢不大喜欢和对方讲话,总觉得对方脑子不大好,嘴巴也讨人嫌得很!

万一和他待久了,怕会变得和他一样蠢!

果然,还没等宣瑢说什么,那宣璃便已经阴阳怪气地开口:“啧啧!又去当别人的小哈巴狗了啊?”

“这回讨到什么好东西了?”

“别是别人吃剩下不要的狗骨头吧?!”

第46章 第 46 章 萧哥哥是要……

宣瑢抬眸, 看了一眼面前满脸妒意的蠢货。

他忍不住在心底摇了摇头。

难怪父王说五王叔没什么脑子。

如今这么一看,还是口下留情了!

这岂止是蠢,简直是又蠢又毒, 摆出这副没人要的野狗模样给谁看呢!

——还叫得这么大声!伤人耳朵得很。

宣瑢抬手随意掏了掏圆润的小耳朵, 肉肉的脸上面无表情,根本就没有多给对方一个眼神。

笑话!

人怎么可能听得懂狗话呢?!

“让开,狗叫什么呢!”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娘说过, 宫里头蠢人多得很。

让他在宫里,不要和傻瓜说话, 更别说是傻狗了!

宣璃并未听见宣瑢嘟囔了什么, 只以为对方是怕了。

便居高临下地垂着眸, 眼神轻蔑地看着宣瑢, 像是鹌鹑似的从自己身侧挪开。

心下忍不住冷笑一声。

罢了!

原本就是个废物, 就算是燕王府的几个小子都站到宣珩那一边, 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如今已经笼络住了秦王府的宣琼和宣瑜,还有晋王府的宣琪。

比起面前这个傻不愣登还肥头大耳的宣瑢可强多了!

宣璃心下阴沉沉地思忖。

就算是嫡子嫡孙又能如何。

太子那般有能耐, 不还是说病就病, 说没就没么!

其余几个嫡皇子便更不必说了,根本就没有能担得起储位重任的!

算起来, 除了秦王、晋王和燕王。

就他父王, 吴王的年纪最长, 又战功赫赫, 在朝中威望, 也不输于其他诸皇子。

如何就不能争夺太子之位了?!

偏偏老爷子还惦记着死人不放!

旁的倒也罢了,如今还给宣珩这个没用的废物,派了定远侯这么一个伴读!

若非如此,燕王府的那几个见风使舵的蠢货, 如何会突然倒戈向宣珩?!

不过

宣璃思忖着这两日父王传进来的消息,心下忍不住生出几分得意。

萧明渊这个定远侯到底只是个外人。

宣珩如今能霸占着东宫,靠着的,还是他母族郑国公府上下,在背后撑着。

好在郑国公府的人,都不怎么聪明。

稍微设个套儿,就上赶着往里头钻。

如今朝野上下,满是弹劾郑国公和常轩的折子,怕是住在宫里头的宣珩,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若是能找个机会将那位矜贵的皇长孙也拉下水

想必老爷子,便不会再死死盯着东宫这一亩三分地不放了!.

萧明渊才带着自家小殿下到了靶场。

一个小内侍便悄悄凑上前来,在萧明渊耳边说了几句话。

“怎么了?”宣珩有些奇怪地看向萧明渊。

这内侍他没什么印象,但是瞧着不像是承华殿的人。

萧明渊转头,抬手温柔而克制地抚了抚自家小殿下的发尾。

而后柔声开口:“这是皇子殿的宫人,我午时不是说,要给殿下在皇子殿周围寻一处地方做浴房么?”

“眼下已经找着了,就在宣瑢他们住处附近。”

“殿下日后若是想沐浴,那处的热水,白日你在弘文殿读书这几个时辰,森*晚*整*理我都叫人一直备着,方便得很。”

宫里头不比外面,想要处处都布着眼线,还是有些勉强。

不过借着替宣珩立一个浴房,略略收买几个下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萧明渊向来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

尤其是皇子殿的各位皇子皇孙派系林立,又各怀心思。

眼下他的小殿下,至少还要在弘文殿读一两年的书。

这些个皇子皇孙之中,又难免会存在一些,如同十七皇子那般心思歹毒,又或者是脑子不好使的蠢货,想要给他的珩儿下绊子。

果真。

方才这内侍前来,说的就是吴王世子宣璃,方才与宣瑢争吵。

言语神色间,似乎对燕王府的小皇孙们,同自家小殿下交好之事,多有不满……

萧明渊凤眸微微一凉。

吴王对储君之位觊觎良久。

当初先太子还在之时,便能窥视一二。

还有在北元之时,那郑国公府的常轩,为何脑子蠢到侮辱北元王妃和公主?

还闹得如此声势浩大、沸沸扬扬,惹得满朝文武上下一片哗然。

旁人或许不知道,萧明渊却早就让人顺藤摸瓜查过了。

无非就是朝中几个起了心思的王爷,引着人设下了圈套罢了!

那个时候

离太子薨逝,也不过个把月的时间。

这些人便已经等不及,要对郑国公府上的人下手了。

自然,常轩是蠢,栽到这上头,也实属活该。

但是背后之人明里是对郑国公府的人动手。

实际上,何尝不是为了要对东宫一系“永绝后患”呢?!

萧明渊垂首,看着自家小殿下纯善乖巧的小脸儿,心下又软了下来。

回来之前,他也曾想过。

自家小殿下性子单纯良善,这血雨腥风般的皇权争斗,怕是不会适合他的珩儿。

但是宣珩的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先太子嫡长子,又得陛下爱重疼宠。

即便是他家小皇孙殿下,没有丝毫的争储之心,在诸位皇子皇孙眼中,也是碍眼的眼中钉、肉中刺。

莫要说是旁人,怕是东宫之中,都有人对自家小殿下起过不该有的心思。

如若不然,陛下不会专程加派人手到承华殿之中。

也不会一定要让自己去做珩儿的伴读。

“多谢萧哥哥。”宣珩红着脸低声道了句谢,心底又甜又暖。

萧明渊一笑,盯着小殿下可怜可爱眼巴巴的小模样,忍不住逗弄了一句:“就这般谢我一声便罢了?”

宣珩愣了愣,还以为萧明渊真要要些什么。

想了想,老老实实地抬眸看着自家萧哥哥:“我不知道萧哥哥喜欢什么,不不然搭浴房的银两我来出”

萧明渊凤眸含笑:“又要给银子?看来皇长孙殿下的体己钱不少啊!舍得都给我么?”

宣珩没听出来其中的戏谑之意,认认真真地轻声“嗯”了一句。

“虽虽不是很多,但是萧哥哥若是要,珩儿自然是舍得的。”

他知道萧明渊不缺银两。

今日萧明渊给御前的冯公公递银票的时候,宣珩隐约瞧见了,是一百两的银票,还不止一张。

宣珩身为太子嫡长子,每年的俸禄为五千石,折算下来,也不过两三千两银子罢了。

再加上皇帝时不时的厚赏贴补。

这些年来,手里头的体己也有七八万两。

虽然听着是挺多,但是宣珩在宫里头住着,时不时也是需要打点赏赐一二的。

他又没个生财之道,再多的银子花着花着,也便留不住了。

若是将自己的银子都放到萧明渊的手中,宣珩心里头倒还踏实些。

有萧哥哥管着他的俸禄,他自然是舍不得多用的。

说不准,比在自己手中还留得住些

宣珩心底思忖着,丝毫没察觉这样想有什么不对。

反正在他的心里,萧哥哥总归是不会害他的。

“傻东西!”萧明渊忍不住笑了一声,轻轻抚着自家小殿下的发尾,心底一片熨帖。

他凤眸暗了暗,状似无意地调侃了一句:“真的全都给我了,日后珩儿说不上媳妇儿怎么办?”

宣珩愣了愣,听着这句话莫名有些不高兴。

“我还要给父王守孝,娶妻之事,还早,珩儿还没想过。”宣珩轻声开口。

他面上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可怜兮兮地看向萧明渊:“萧哥哥是要打算娶妻了么?”

以萧明渊的年岁,其实也是时候该相看着了。

先前在国公府的时候,秦夫人也曾经问过两句。

不过都被萧明渊含笑推拒了。

他只说自己已经有主意了,不用劳烦秦夫人再替他操劳。

秦夫人知道自己这个侄儿性子孤傲得很,又长大了,怕是有自己的想法。

况且,宫中,又还有长宁长公主在,定然也要替他盘算婚事的。

好在如今萧明渊立了功、封了侯爵,任凭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也挑得起。

她这侄儿又要在宫中陪皇长孙伴读,平日里也不得空。

秦夫人便只由着他自己做主罢了!

免得又像是先前她那弟弟那样。

好不容易求到安华郡主那般端庄贤惠的夫人,却又凑成了一对怨侣。

萧明渊垂眸,看着小皇孙眼底压抑着落寞,隐忍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心里止不住地发疼。

他不过是想逗弄两句,没想到竟叫小殿下有些伤心了。

萧明渊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的人是来克他的!

罢了!

眼下他的小殿下还小。

萧明渊也还没做足准备。

若真有一日,他要同宣珩在一处,自然是光明正大、毫无顾忌才好。

若是不能,至少也要替自己和小殿下留些后手才行。

“娶妻之事,萧哥哥自然也不着急。”萧明渊垂首,又故作随意地柔声逗弄着小皇孙。

“毕竟,眼下银子也都花在珩儿身上了,萧哥哥这几年怕是也要说不上媳妇儿了。”

宣珩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但也知道,萧明渊对自己说的这是玩笑话罢了。

心底总归是有些闷闷的,将这事记下了。

萧明渊哪儿舍得他不高兴。

温声又陪着他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将小殿下哄得眉眼舒展,才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长乐宫的人也过来传话。

说是长宁长公主,已经在长乐宫摆好了晚膳。

陛下晚些也会去长乐宫。

请皇长孙和萧明渊下学之后,一同去长乐宫用膳。

“罢了!时辰也不早了。”眼见校场上其他人已经开始检验今日功课,再过半个时辰,也该下学了。

宣珩今日还没练过旁的,自然不必再去。

萧明渊抬手牵着自家小殿下的手,柔声哄道:“今日陛下恩赏抚恤,是该早早前去叩谢才是。”

他随手招来一旁伺候的内侍,去同校场的武师傅告了声假。

随后,萧明渊便看向长乐宫的女官。

含笑开口:“还请姑姑替我同外祖母告罪一声,我与皇长孙殿下先回去换身衣裳,立刻便过去向陛下和外祖母请安。”

第47章 第 47 章 见家长!

萧明渊与宣珩沐浴更衣之后, 便去了长乐宫。

长宁长公主早就在宫里等了多时了。

见两个孩子来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忙不迭上前扶了二人起身,又命人上了茶水点心来。

见皇帝还没过来。

长宁长公主索性便拉着萧明渊和宣珩, 在殿中陪着自己说会儿话, 来打发时辰。

“听说,陛下已经允你陪皇长孙在承华殿住着了?”

“你可命人传信回去,打点好行李送进宫里来了么?”

萧明渊听着长宁长公主问话。

含笑开口应道:“多谢外祖母记挂, 午时孙儿便命人去收拾换洗衣裳了,想必晚些就能送来。”

“况且, 皇长孙殿下周到得很, 承华殿上下伺候的宫人们也尽心。”

“一应什么东西都预备下了, 连这身衣裳, 都是殿下替孙儿备好的。”

长宁长公主抬起凤眸, 看了一眼萧明渊身上的玄色锦衣, 忍不住勾了勾唇。

“这样式果真是御造司的手艺,尺寸也合适。”

“珩儿细心, 竟然比本宫想得还要周到。”

“长公主殿下谬赞了。”一旁的宣珩面上依旧谦逊得很, 只是耳根有些发烫。

这不过是前日,他知道萧明渊要做自己的伴读。

宣珩心里惦记着。

怕日后萧明渊万一哪日来了, 到时候留宿宫中, 总归要有换洗衣裳备着。

便传话让人提前赶制了几身出来。

好在那几日, 正巧御造司, 在做北征归朝的各位将军的官服。

宣珩还费了些力气, 命人去打听了一番尺寸。

做出来的衣裳才合适贴身得很。

方才见萧明渊穿着这一身衣裳,也并不曾说什么。

小皇孙殿下还以为自家萧哥哥没发觉。

却没想到,他竟在长公主殿下这处说破了。

宣珩心底有些难为情,不大敢看身侧的萧明渊。

只对着长宁长公垂眸回着话:“我不过是随口吩咐一句罢了, 是底下人尽心,不敢居功。”

萧明渊闻言,便知道自己小殿下,这又是害羞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身侧的宣珩。

果然便见他的小皇孙殿下,耳朵根已经又红了,眼见着鼻尖儿都已经冒出细汗来,简直是可怜又可爱!

萧明渊只抿唇一笑,并未开口说什么。

可心里面却止不住的发软发烫!

亏得先前他家小殿下还说什么。

若是自己不愿当伴读,他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结果早就悄悄命人,替自己赶制好衣裳,在承华殿中备下了

这傻东西果真是专程来磨他的!

“外祖母快别说这话了。”萧明渊怕自家小孩儿难为情,转头接过话茬。

他看向长宁长公主,含笑道:“孙儿这才回京不过两日呢,外祖母都赐下好几回赏赐到国公府了。”

“姑母都说,再过一阵子,怕是整个萧国公府都要装不下了!”

长宁长公主看着萧明渊,抚了抚手中的手炉,忍不住轻叹一声。

凤眸满是温柔慈爱:“我只怕少疼你两分,日后下去了,也难同你母亲交代。”

“外祖母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萧明渊声色微哑,忙上前劝道,“您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孙儿还年轻,许多地方,还要求外祖母,替孙儿周全呢!”

今日长宁长公主去乾清宫的事情,萧明渊早就从冯公公那处知晓了。

还有早先的安平侯府,和他父亲萧文英被教训的事

萧明渊本就不是个能容人的性子。

当初自然没打算,就此放过裴家人。

只是没想到那个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宁长公主便已经惦记着这些,一并都替他报了仇

长宁长公主心下一暖,含笑看着萧明渊:“自然,在宫中有什么事,尽管来寻本宫便是。”

“还有你们二人在承华殿之中,有什么缺的短的,也来我宫里说一句便是。”

萧明渊自是柔声应下了。

一会儿话的功夫,外头便有人传话,说陛下御驾快到长乐宫门外了。

几人起身前去迎驾,刚要躬身问安行礼,皇帝已经先一步开口免了。

“朕来晚了,不知道皇姐,还给朕留没留饭呢?!”皇帝上前扶起长宁长公主。

“哪里晚了。”长宁长公主笑了笑。

“珩儿和渊儿他们,也才过来不久,正陪着本宫这个老婆子唠闲话呢!”

皇帝转头,瞧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宣珩和萧明渊。

见今日宣珩的脸色看着红润润的,精神也是极好。

尤其是那眉眼湛湛,满是温和的孺慕之色

皇帝心头轻叹一声。

每每看着自己这长孙,肖似他父亲年轻时候的模样,品行也是如此的温和端正,良善仁厚。

这孩子年纪又小,幼时失了母亲,如今太子又

说起来,可怜见儿的,眼下除了自己能庇护一二,又有谁能再替他多谋划半分?!

好在如今,自己替孙儿挑的伴读不错!

知根知底儿,又如此尽心。

能借着萧明渊这小子的手,好好敲打敲打底下的那些皇子皇孙们也好。

免得有些眼皮子浅的,成天只盯着自己人窝里斗!

皇帝很是欣慰地看着两个孩子,言语间,透着对后辈的亲昵。

“都是自己家里人,在这长乐宫里,便只当朕和皇姐是寻常家里的长辈便是,不必太过拘束了。”

“还有皇姐,平日里若是得空了,尽管将渊儿招来说说话!”

“都上了年纪了,正是该尽享天伦之乐的时候,莫要拘着那些不中用的繁文缛节。”

长宁长公主自然含笑应诺。

说话间的功夫,又命人张罗着摆好了晚膳。

得了皇帝的口谕,几人一一入席。

萧明渊才挨着宣珩,端坐在下首的席位上。

方才一坐下,萧明渊看了一眼桌上的席面儿,他心下又止不住一笑。

一旁的长宁长公主含笑开口:“听说承华殿的膳房,最近调了几个新人过去。”

“本宫方才问了一句,才知道珩儿这孩子得了新的食补方子,正在调理身子。”

她抬起凤眸看了一眼宣珩,眸色温柔:“这是本宫,照着你们膳房的菜谱备下的,不知道味道如何,待会都好好尝尝!”

宣珩心下忍不住有些动容。

长宁长公主虽然是他的姑祖母,往日也时不时有些照拂。

但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个关系不远不近的小辈。

平日里,也并不曾替萧哥哥尽过几分孝道和心意

如今她这般心细的慈爱关怀,也是自己沾了萧哥哥的光。

他年幼没了母亲,记得幼时皇祖母还在的时候,倒也如此关爱过他几分。

只是如今时间太长了,已经不大记得了。

今日见长宁长公主这般慈爱温柔的模样,心下也止不住有些酸涩。

“多谢长公主殿下”宣珩起身深深揖了一礼。

听得长公主含笑叫他免礼,才略带羞涩地坐回原位。

转头不经意瞧见一旁笑而不语的萧明渊,心下又是止不住地生出几分莫名的欣喜和难为情。

小皇孙殿下抿着唇坐在那处,呆愣愣地垂眸盯着眼前的膳食,悄悄压抑着心口溢出来的暖意。

直到上首皇帝开口说用膳,一道银箸将前面的菜肴,夹送到他的碗碟之中。

“殿下先尝尝这个。”萧明渊凤眸轻抬,看了一眼自家小殿下,神色自然地布着菜。

就像是往常两人一同在一处用膳一般,仿佛没瞧见一旁布膳的宫人,一应都亲力亲为。

宣珩这才慌忙抬起头,抬眼看着萧明渊。

有些着急地小声开口:“谢谢萧哥哥,我我自己也可以的,你你别”

萧明渊笑了笑,垂首轻声道:“害羞什么,外祖母特意替我们安排的席位。”

“知道你这些天胃口不好,让我坐在你身边儿,好多劝着殿下吃些。”

“这本也是伴读的分内之事,不妨事的。”

他同宣珩这两日在宫里头关系亲近,又不是什么秘事。

小殿下亲近信重自己的伴读。

自己身为伴读,尽心伺候自家小殿下。

这本也不是什么奇事。

宣珩如今年纪还是小了些,身子骨也弱得很。

萧明渊怜惜自家小殿下,并不打算戳破心里那层窗户纸。

只想等宣珩再大些,身子也被自己养得好了。

等着自家小殿下开了窍,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便好。

但是他也没打算做贼似的遮遮掩掩。

宫里头闲话本就多。

那些风言风语,有时候也不过是旁人利用起来,拿来煽风点火的武器罢了。

若是泰然自若,不去管还好,遮遮掩掩的,反倒叫人以为有什么猫腻把柄。

果真,这边儿宣珩正有些难为情地还想说什么。

便听上首的长宁长公主笑了声:“陛下,瞧瞧这两个孩子,用个膳还偷偷在底下说悄悄话呢!”

“怎么了?可是这菜不合胃口么?”

宣珩耳朵根一红。

食不言寝不语,他向来守规矩不曾出过差错。

如今听着长宁长公主的调侃,心下只觉得确实有些失礼。

正欲开口解释,一旁的萧明渊已经开口了:“回陛下,外祖母,是臣见皇孙殿下似乎想吃臣这边儿的菜,但却没好意思同宫人说。”

“臣便自作主张,想要替殿下亲自布膳。”

萧明渊面上一派从容,缓声开口:“殿下如今的膳食方子是臣寻来的,本就要仔细搭配着才能见效。”

“臣求陛下和外祖母赐个恩典,今日便撤了布膳的宫人,由臣替皇孙殿下布膳便好。”

皇帝朗笑一声:“这还要求什么恩典?都说了不必拘礼了,你们年轻人爱自己动手,随意便是。”

“多谢陛下。”萧明渊谢了恩,转头又择了一道蟹粉豆腐皮包子,送到自家小殿下面前。

“谢谢谢萧哥哥,你也吃些。”

宣珩无法,他自己向来是拗不过萧明渊的,更何况如今皇祖父都发了话了。

小皇孙自己心里,自然也是喜欢萧哥哥这般心疼照顾自己的。

只能压着心头的甜蜜和羞怯,也替萧明渊挑了些吃食过去。

又低头将萧明渊夹过来的菜色,自己一一都吃尽了。

第48章 第 48 章 子不教,父之过

一顿晚膳下来。

萧明渊估摸着, 将宣珩和自己喂得七分饱,便渐渐缓下动作了。

而后一面听着上首的长宁长公主,同陛下搭着话, 时不时柔声回应一两句。

陛下本就对萧明渊十分满意。

如今一顿饭的功夫下来, 瞧见萧明渊对宣珩如此尽心照顾。

就连一饮一食,都十分留意,旁的事情上, 便更不必说了。

心下看着萧明渊越发慈爱。

言语间也越发和蔼,仿佛已经将人当做自家晚辈了一般。

萧明渊自是知道, 陛下如今的疼爱, 不过是加注在“爱屋及乌”和“惜才”这两个缘故上头。

面上只有越发温和谦恭, 进退有度才好。

正说着话的功夫。

一个不起眼儿的内侍, 从殿门角匆匆溜进来, 悄悄走到御前冯公公身侧。

萧明凤眸轻轻扫了一眼, 又不动声色的挪开视线。

那个内侍

若是没看错,应当是在弘文殿里头见过的。

果然, 冯公公瞧见那内侍, 便悄悄跟着那内侍退了下去。

不多时,只在一旁听着那内侍说了几句话, 便猛地变了脸色。

将人挥退便急急地走到皇帝身侧。

“陛下。”冯盛躬身垂眸, 在帝王面前小心开口禀报。

皇帝皱了皱眉, 看了一眼一旁的长宁长公主, 淡声开口:“皇姐又不是外人, 直接说罢!”

“是。”冯公公欠了欠身,眼中含忧:“是方才皇子殿那边儿的宫人传话过来,说是”

“说是,吴王世子殿下今日下学回了宫, 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了几坛子酒,非要请秦王府和晋王府两家的小皇孙们吃酒。”

“不曾想,吴王世子殿下吃醉了酒之后,便浑说了几句醉话。”

“一个不防,又同其他几位小皇孙殿下吵了几句嘴便,便动了手。”

皇帝皱了皱眉听了几句,到这儿已经压不住火气,面色骤然沉下来。

宫中虽不禁酒。

但是皇孙们年纪都还小,这个年纪本就不宜贪杯。

更何况,还闹出酒后生事,言行无状、竟然还动手打人的丑事来!

“皇孙们可有伤着了?”一旁的长宁长公主见状连忙问道。

冯公公忙开口:“伺候的宫人们尽心,发觉不对立刻便上前将人拉开了。”

“皇孙殿下们,眼下也都并无大碍,就是”

冯公公苦笑一声:“就是那吴王世子殿下醉得厉害言语放肆了些,不但出言辱骂了另外几位殿下,还还在皇子殿,替吴王喊冤呢!”

此言一出,别说是皇帝了,就连长宁长公主面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了!

吴王先前因为私交大臣之事,被陛下当廷训斥,后又禁足王府。

这本是前朝的政务,落不到后宫里头。

但偏偏今日又出了吴王世子殿下,在宫中读书的时候,喝醉了酒,又是如此地大放厥词!

这哪里是在替他和他父王喊冤叫屈。

这分明就是在打陛下的脸么!

前一个这么做的

长宁长公主记着,似乎是郑国公府的那位,同萧明渊也差不了几岁的小将军。

就因为封赏之事,抱怨了几句,便已经惹得陛下龙威震怒了。

如今这吴王,本就碰的是皇帝的死穴。

逼着已经年老,且方才失了爱子的皇帝立储。

那不是想要为父分忧。

那是觊觎皇位!

亏得这些人,一个个成日里暗自揣摩上意,时时将“伴君如伴虎”挂在嘴边儿。

真到了该小心谨慎的时候,又一个个都跟昏了头似的,没半点儿眼力见儿!

“真是放肆!”皇帝猛地一拍桌案,深沉的龙眸之中,已经满是杀意。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众人见皇帝如此龙威震怒,自然惶恐不已,纷纷跪地求道:“陛下息怒!”

长宁长公主也在一旁连声劝道:“陛下!陛下息怒,小孩子不懂事,醉酒说了几句胡话罢了,如何能当真?”

“再说了,前朝的事情,别说是底下的皇孙了,就连本宫也弄不大明白。”

“许是几个孩子吵了几句嘴,又说了几句气话,吴王小世子心里觉得委屈了,才念叨了几句家里人,并不为别的。”

“你是他们的皇祖父,孩子年幼无知,出言训个一两句,教他们学会如明辨得了是非便罢了,万莫要动气,保重龙体才是要紧的!”

皇帝沉着脸,面上略微缓了缓,到底还是不大好看。

长宁长公主见他已经收敛了怒容,心下松了一口气。

转身瞧见底下跪着的宣珩和萧明渊,又有些心疼般地开口。

“你瞧瞧,两个孩子都还在呢!陛下这一生气,倒也不怕吓着他们了。”

长宁长公主状似嗔怪地开口,又朝着宣珩轻轻招了招手。

“珩儿,快快过来,给你皇祖父奉盏茶,再劝你皇祖父两句,叫他莫要动怒了。”

宣珩看了一眼一旁还跪着的萧明渊,心下有些担忧。

“去吧!同陛下好好说说。”萧明渊低声哄了一句。

这个时候,有这么一个孺慕乖巧的小皇孙在一旁站着,皇帝心底才会略略好受一些。

这本也是萧明渊一早便预想好了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知道吴王世子宣璃,对自家小殿下心存不满,他自然是容忍不得的。

十七皇子那般张扬跋扈,在宫中还有亲娘做靠山,萧明渊都舍不得自家小殿下受半分委屈。

更何况吴王是什么东西?!

早就已经受陛下训斥,被淘汰出局的蠢货。

那吴王府上的宣璃不过是进了宫,笼络住了几个小皇孙,便真觉得自己仿佛天命傍身了!

宣珩这些日子在弘文殿受排挤,背后也少不得这蠢物在私底下出力。

索性萧明渊,还是更喜欢一劳永逸。

吴王手底下的人不是很喜欢用“醉酒吐真言”的伎俩么?

那他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萧明渊眼见着自家小殿下起了身,捧着热茶缓缓走到陛下跟前儿。

他知道自家小皇孙,许是不在意这段时日,受到的那些被人孤立,受人排挤作弄、冷眼旁观的苦楚。

但是萧明渊偏偏性子毒,又睚眦必报记仇得很!

他家小孩儿是心好、良善不记仇,不代表他就不记着这些了!

有气么,自然是越快出越好。

希望明日宣璃再看到宣珩的时候,能够记着些教训。

明白自己的身份和本分!

“皇祖父请用茶。”宣珩将茶奉到皇帝手中,也不大会说什么冠冕堂皇的道理。

只近到皇帝身前,抬手轻轻抚着皇帝的后背心,垂眸轻声劝着:“皇祖父别生气,父王以前就同珩儿说了,皇祖父年纪大了总是动怒,对,对身体不好的。”

宣珩说起太子,心里就止不住的难受。

喉间止不住哽咽了一下,又勉强压住,开口细细劝着皇帝。

“珩儿珩儿年轻,不大懂事,没办法替皇祖父和父王分忧,只是”

“只是如今父王不在了,珩儿该替父王尽孝,也该替父王多看着皇祖父些。”

“只求,只求皇祖父,您您能保重着身子,父王如今虽已经仙逝,但是还是忧心皇祖父您的,珩珩儿,也是忧心您的”

小皇孙眼圈红红的,压抑着哽咽的声音,一句句的劝。

别说是皇帝,就是旁人听了,心下也止不住的落泪。

一旁的长宁长公主已经拿着手帕,掖了好几次眼角了。

皇帝听得嗓子也哑了,他拉过宣珩的手,抬手轻轻抚了抚孙儿的侧脸。

“好孩子,快别哭了。”

皇帝看着眼前的宣珩,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太子还在世的时候,是时常都劝他,让他少动怒,保重龙体。

如今才过多久?

他现在想起来,心底也是一片哀恸。

旁人只瞧见他倚重长子,心疼皇长孙。

仿佛当其他皇子皇孙当外人似的。

却也不瞧瞧,诸位皇子皇孙之中,谁又是真的如太子这般。

是真心实意地敬他爱他,没成日里只盯着他坐下这把龙椅,知道要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重!

底下的那些个皇子,就算只有太子十分之一的贤德仁善。

能静下心来,在朝中安稳历练,做出几件漂亮的实事出来。

他身为帝王,难不成就真的舍不得立储么?!

成日里,就只知道玩儿些勾心斗角的下作手段,同自己的兄弟们争得个你死我活!

哪个君王,希望自己的后继之君,是这般模样的?

皇帝轻叹一声:“朕已经不气了,不过是些不肖子孙罢了!”

“皇祖父这辈子能有你父王和你这么两个懂事的孩子,已经是足矣,旁的都是老天爷降下来的孽债!”

“其实,方才姑祖母有句话,珩儿这两日想着,也想向皇祖父进言。”宣珩抬眸,眼眶还是红红的,看得皇帝忍不住有些好笑。

这孩子,眼睛都红得像是兔子似的了。

竟然还急着要求情不成?

“你说说看?”

宣珩记着萧明渊说过,此事应当私下开口。

正巧如今离皇帝也近,便低声将“乞求皇祖父恩典皇孙们休沐之日回府”之事,细细同皇帝说了。

皇帝闻言,缓缓抬起头,看了看宣珩,又看了一眼底下还跪着的萧明渊。

语调微沉:“此事,是你一人想出来的?”

宣珩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确定皇祖父是否会答应这件事。

只是觉得眼下都说道这处了,既然皇祖父不生气了,那该劝的话要说,该求的恩典自然也不能拖着。

“回皇祖父的话,是珩儿想出来的。”宣珩老老实实地的垂首认下。

心底只想着,若是皇祖父答应了,这自然最好。

若是皇祖父不愿意,此事也当由自己一力承担。

倏而,皇帝看着宣珩朗声一笑:“好好好!果真是个好孩子!”

“你是众皇孙之长!常言道长兄如父,珩儿如今知道,为诸位弟弟开口求情求恩典,是已经长大了!”

皇帝眼中含笑:“既然如此,朕过两日会下旨,允所有在宫中进学的皇孙们休沐那日,可回王府与父母团聚。”

“不过吴王世子宣璃这件事情,朕却也要小惩大诫一番!”

皇帝说着,面色又逐渐转冷,对着一旁冯公公开口:“就按方才皇姐说的话来办,冯盛!”

冯公公立刻上前:“奴婢在。”

“替朕去太医院传旨,命太医好生给吴王世子醒醒酒!”

“明日再挑几个典仪官,送到吴王府上去,命吴王好好学一学规矩!”

子不教,父之过。

既然是皇孙年幼不懂事。

那该罚的人,就只能是罪魁祸首了!

第49章 第 49 章 萧哥哥多教……

从长乐宫出来。

已经过戌时了。

皇帝前朝政务繁忙, 已经先一步回了乾清宫。

长宁长公主也知道,萧明渊和宣珩明早还要早起读书。

不敢多留二人,在她宫里陪伴太久。

只心疼两个孩子。

又忧心这春日里, 夜晚风大寒气又重,森*晚*整*理 怕宣珩和萧明渊着了风寒。

便特地命人,将自己常坐的暖轿抬来。

那暖轿用了厚厚的帘子防风,里头还有个香炉熏着, 暖和得很。

一路在里头冻不着人。

将两个孩子送上轿撵,命人专程护送着回了承华殿。

长宁长公主才算松了一口气.

萧明渊揽着自家小皇孙殿下坐在轿中。

见宣珩并着同自己紧紧挨坐在一处, 面上还满是喜色, 抿着唇不住地笑。

他凤眸不由地软上了几分, 忍不住抬头抚了抚自家小殿下顺滑的发尾。

“偷着乐什么呢?”萧明渊垂眸温柔笑道。

“有什么高兴的事, 能叫你笑成这样?怎么殿下, 也不与我说说?”

宣珩抿唇一笑, 倚着萧明渊的身子,又往前面凑了凑。

“皇祖父答应我的请求了过几日, 宣瑢他们, 便能回去了。”

萧明渊凤眸止不住闪过一丝笑意,这傻孩子。

方才险些都将他吓了一跳呢。

陛下分明前一刻, 都还龙威震怒不已。

旁人这个时候, 恨不得能逃多远逃多远, 只要能明哲保身就好。

他家小殿下偏偏傻傻地凑上前去, 还要替旁人求请求恩典。

不过

也正是宣珩这般宛若赤子一般的单纯心思, 才叫陛下觉得诚挚动容。

旁的时候,指不定陛下还要衡量几分。

方才开口,倒正撞对了时候!

萧明渊心底止不住轻叹一声。

他家的小皇孙殿下心思纯善,所以有时候, 反而更加通透,总是在不经意的间戳人心得很。

如此倒也好!

那些阴私之事,自家小殿下沾染不得,他自然是要替对方,在暗地里处理干净的。

他的小皇孙殿下,只需要干干净净的,一步一步按照他的安排。

走到本应该属于他的高位上,稳稳地坐好,便足矣。

“殿下今日做得很好。”萧明渊垂首看着宣珩,柔声夸奖了一句。

又拉着宣珩的手,如同良师一般,细细引导:“陛下方才也说了,长兄如父。”

“殿下本就要比诸位皇孙们年长一些,他们在宫中,又远离父母亲人。”

“日后殿下可以时常关心一下诸位皇孙殿下。一则,尽一尽兄长情谊,就像是对燕王府的皇孙们那般。”

“二则,如此,也是为陛下分一分忧。陛下日理万机,总归有看顾不到的地方,殿下多照看几分,陛下也能省心几分。”

眼下被送进宫里的皇孙们,都已经渐渐年长记事了。

将来就算不能承袭父辈的亲王爵位,照例也是要封个郡王爵的。

眼下若是能笼络住,日后有的是好处。

宣珩点了点头,只是又有些迟疑:“萧哥哥说的话,珩儿都明白的。”

“只是我与诸位堂弟都不大熟络,万一他们也不喜欢我”

萧明渊轻笑一声,凤眸之中闪过一丝倨傲:“殿下要他们的喜欢做什么?”

他垂首凑在自家小殿下耳边,柔声调侃了一句:“珩儿有我喜欢便够了,想旁人的做什么?”

宣珩耳根一红。

抬眼看着萧明渊眉眼含笑,凤眸温柔又含着几分戏谑。

又是这样萧哥哥老是喜欢这般逗弄他

只是,虽然心里头知晓,也有些难为情,他还是止不住面色发烫,心口也莫名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怎么了?”萧明渊垂眸,见小孩儿呆呆地拿着水汪汪的黑亮眼睛,又这般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看。

呆兔子似的,仿佛怎么“欺负”都不知道跑似的。

宣珩回过神,不敢看萧明渊的脸。

只愣愣地盯着他的下巴。

顿了顿,还是鬼使神差地哑声道:“我方才是想,有萧哥哥喜喜欢,自然是够了”

小皇孙说完也不抬头。

只是心底想着,他喜欢这句话,便要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却不知道这句话,简直像是点火一般,撩得人心底发烫发热。

宣珩毫无所觉。

还软着声音,细细同人求教:“但但我还是怕他们不,不大愿意听我的话。”

“萧哥哥我该怎么做你,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萧明渊凤眸微沉,听着耳边小皇孙殿下含着依赖的软声细语,险些压不住心里的火。

只是小孩儿对自己越是这般依恋和信任。

萧明渊便越发心疼和怜惜他的小殿下。

更舍不得自家小殿下受半点儿委屈。

他闭了闭眼,刻意压住了火,手上温柔而克制地轻轻抚了抚宣珩的后背上的发尾。

随后面上,仿佛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

“殿下是皇长孙,又是诸位小皇孙的长兄。”萧明渊一面克制地轻抚自家小皇孙,一面温声指引。

“身为长兄和皇长孙,自然要有长兄和皇长孙殿下的威仪。”

他看着宣珩略带疑惑的眼神,细细说道:“即便是珩儿日后,需要关心其余年幼些的皇孙们,但是也不必与所有人都十分亲近。”

“像是燕王世子殿下他们那般的,珩儿自然可以以诚相待,但是若是遇见吴王世子那般不听教化的,该拿出皇长孙和兄长的威仪,尽到教导之责便足矣。”

宣珩想了想,开口轻声问道:“是要‘恩威并施’么?”

他看了一眼萧明渊,声音有些微哑:“父王以前曾经教过我的说对弟弟们不能太过宠溺纵容”

“即便疼爱,也要立一立兄长的威严,两者兼并,才能使人顺服,日后,对臣子也应当如此”

说到太子,宣珩心中总是有些不大好受的。

“殿下说得极好。”萧明渊自然看出来宣珩眼底的难过,忙开口柔声哄了一句。

又连忙转移话题。

含着笑,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珩儿悟性这般好,那看来萧哥哥这处,是没什么东西,能再教给珩儿的了!”

宣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自家萧哥哥是怕自己又提起伤心事,在哄着他。

小殿下便也舍不得叫自家萧哥哥,也替自己难过。

“萧哥哥很好的!”

小皇孙抬眼认真地看着萧明渊,学着萧明渊往日的言语,眼含依恋和羞涩:“珩儿喜欢萧哥哥这样”

“以后以后珩儿也是要同萧哥哥时时求教的,萧哥哥多教教珩儿,好不好?”

萧明渊垂下凤眸,看着眼巴巴地瞧着自己的小皇孙,心底又软又发甜。

哪里舍得说半个不字?!

只能哑声温柔应诺下来:“好!珩儿说什么,萧哥哥自然都要答应的。”

宣珩听着心里也甜甜的。

犹豫了一下,又抬眸看着萧明渊轻声开口:“那休沐那日,皇祖父说,我也可以出宫去玩儿一天”

宣珩眼含期待地看着萧明渊:“萧哥哥可不可以陪着珩儿一起?”

萧明渊身为伴读,自然同其他人一般,休沐日是可以回国公府住一日的。

不过先前,他总归惦记着自家小殿下。

国公府眼下也没什么紧急的事,他本不打算出宫。

只想着休沐那日,在承华殿之中安安稳稳地陪着自家小殿下一日,便够了。

不曾想,宣珩竟在这处等着他!

萧明渊忍不住笑了笑:“好啊,难怪方才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原来是在这儿瞒着我?”

“没没想瞒着萧哥哥。”

宣珩凑近,像是小动物般的轻轻蹭了蹭萧明渊的肩头。

一面讨饶般地开口:“这不是同萧哥哥说了么?萧哥哥生气了吗?”

小皇孙殿下眼睛亮亮地看着萧明渊,语调也软软的,含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显然是有几分有恃无恐的。

“罢了!我是舍不得了!”萧明渊一笑。

难得见自家小殿下这般活泼招人疼。

心中难免有几分心疼和怜爱。

他家小殿下如今也才十五岁而已,正是活泼爱玩闹的年纪。

想来宣珩也是在宫里待久了,憋闷得慌!

如今能带人出去好好透透气也好!

“珩儿想去什么地方?”萧明渊轻声问道。

宣珩有些迟疑的思忖。

他已经许久未曾出宫了。

前几年,宣珩年纪还小,课业也并不重。

秦王和晋王,倒是时不时将他带出去玩耍。

不过自从那次遇刺之后,太子殿下忧心宣珩的安危,便不大让他去宫外了。

即便是要去,也都是太子殿下亲自随身带着,还要安排许多侍卫陪同。

很少有幼时出去游玩儿的乐趣了。

“我只是想去宫外逛一逛便好了,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宣珩如今还守孝,也并不大喜欢凑热闹。

只是想着,萧明渊休沐的时候要出宫。

自己一个人在宫里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所以才想着陪萧明渊出宫,随意走走散散心便好。

等入夜了,再同萧明渊一道回宫。

宣珩心里想着,便也老实地开口道:“只要只要能和萧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去什么地方,珩儿都随萧哥哥。”

萧明渊看着乖巧得有些可怜的小皇孙殿下,心里全软成一团儿了。

耳边全是自家小殿下又软又糯,仿佛情话一般,甜腻腻的软语撒娇。

他轻叹一声,心下止不住的想。

他的小皇孙。

为何就不能立刻长大啊

“好。”

萧明渊垂眸,哑声开口:“一切,萧哥哥都替珩儿安排好。”

第50章 第 50 章 还请殿下谨言慎行!……

没过几日。

皇帝的恩旨, 便直接下到了弘文殿。

一众皇子皇孙垂首静听了圣谕。

得知是皇长孙宣珩,向陛下求了恩典。

陛下特地加恩,允准诸皇孙于休沐之日, 归王府探亲。

一时之间, 在场诸位皇孙心中,多少都有些不是滋味儿。

唯有燕王世子宣瑢,和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弟弟, “嗷”的一声,高呼着一把就要扑到小皇孙殿下的身前。

还是萧明渊察觉不对。

即刻抬手拦了一把, 又揽着宣珩的身子移了移位置。

才没让自家小殿下这单薄身子, 被宣瑢敦实圆润的体型给撞倒在地。

宣瑢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 也没多难过。

转而小心翼翼地瞥着萧明渊的神色, 试探地牵着宣瑢的袖袍一角。

见那位沉着脸的小侯爷, 到底没说什么。

他们兄弟三人就围着宣珩, 开始扯开嗓子“真诚致谢”!

“大堂兄!呜呜!谢谢!谢谢你大堂兄!”

燕王世子殿下一边嚎,一边抖着自己圆润带肉的脸。

开始深切地倒苦水:“你你都不知道, 我娘就给我们三兄弟, 做了十罐子牛肉酱”

“呜呜我,我三弟一顿就能吃光一罐, 这一个月我掰着指头卡也卡不住他”

“还要学骑射, 没有我娘给我炖的肘子, 我吃都吃不饱呜呜, 马, 马我也骑上不去武师傅还要训我呜呜呜”

“呜呜,你你看看,我这段时间,都都饿瘦了呜呜呜, 我太苦了我太难了”

皇长孙听着面前燕王世子殿下,极为情深意切地哭诉着。

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宣瑢这圆润的身材,还有越发颤颤的肉脸。

饿瘦

这倒也不至于吧

“大哥!你别哭了,我下次再也不抢你的猪肘子了。”一旁的宣琅,实在是觉得有些丢人。

忍不住压了压声音,开口劝道。

“还有我!”老三宣珀也自我检讨。

“下次我也不偷牛肉酱吃了,就算吃也给你留半罐儿”

宣瑢闻言,面上立刻收了哭嚎,恢复如常。

他抹了一把脸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转头就逮住两个弟弟:“这可是你们两个自己说的!众目睽睽,大堂兄都听到了!下次别想抵赖!”

宣琅和宣珀哪里能想到,自家大哥平时是不要脸,但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亏他们方才还真心实意地替大哥难过了几分。

如今知道被骗了,自然是不能依的!

宣珩瞧见三兄弟在一旁打闹,不禁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又略略叮嘱了他们一句,小心些,别磕着碰着了。

便也没多加掺和进旁人间的兄弟情深里头。

传旨的冯公公,瞧见燕王府几位小皇孙的模样,也觉着有趣儿得很。

笑着看了一会儿。

才转头,特意拉过小皇孙和萧明渊,转达了几句陛下叮嘱的话。

无外乎也就是,让宣珩出宫之时,尽量带足人手,在外小心之类的关切之语。

皇帝还特地的,拨了一小队御前的龙禁尉亲卫过来。

命萧明渊那日,将这些亲卫都安排妥帖。

要一直随同跟在皇长孙周围,随身护驾。

宣珩心下一暖。

在冯公公面前,自然又表示了一番,对皇祖父的感激孺慕之意。

等到御前的人都离去。

殿中的气氛又缓和了两分。

诸位皇子皇孙看着今日出尽了风头的宣珩。

才有人开口:“大哥是什么时候同皇祖父说的这件事?”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大哥怎么这些天都不曾在弟弟面前提起过?”

宣玟含笑凑到宣珩跟前,面上是一如既往的老好人模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听到陛下圣旨御笔,亲赐恩典的那一刻。

他的心里是多么的嫉妒、愤恨,还有可笑!

心里就像是被毒蛇噬咬一般,被钻得千疮百孔,还要忍受着不能露出半分的难看之色!

宣珩竟然会去给其他皇孙求情,让陛下放他们出宫?!

难不成,就只是因为燕王府的那几个蠢货,在他面前卖了几句惨,死皮赖脸地求了两句话?

简直可笑,虚伪至极!

明明他知道让皇孙进宫是陛下亲自下的令。

明明这些皇子皇孙们,没有一个愿意搭理他,就连燕王世子那般讨好,也不过是另有所图!

明明他的好大哥应该清楚——

这些皇子皇孙们,都是他们的敌人!

是他们整个东宫的敌人!

只有他们全都自相残杀,被斗倒下来。

成为一块儿一块儿的垫脚石。

一切,才能轮得到他们!

可偏偏偏偏他的好大哥,竟然妄想着,用这些蝇头小利,去拉拢这些,早就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敌人们!

简直可笑至极!

宣珩闻言,只是淡淡地抬起眸。

面上刻意学着萧哥哥昨夜说的那般,要端着长兄的威严。

轻声开口:“二弟说笑了,此乃皇祖父的恩典。”

“就算是我不说,皇祖父他老人家,也是会心疼诸位在宫中,辛苦读书的堂弟们。”

“我也不过是在皇祖父跟前儿,随意提了一句,算不得什么功劳。”

宣玟面色微微一僵。

看着宣珩这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心底越发不忿。

只是面上如何都不敢显现出来半分不高兴,依旧满脸含笑。

正在这时,一旁有人开口说话了:“宣玟堂兄打小就住在宫中,又能日日见到生母,自然不明白我们这些离家之人的苦楚。”

“哪里又能想到,要在这上头,替我们这些外人求求恩典,恐怕是巴不得我们关死在这宫里吧!”

宣玟面色一变,转头对上吴王世子宣璃,那一双阴沉沉的双眼,心下忍不住有些烦躁。

自从前几日宣璃夜里吃醉酒。

同秦王府的宣琼、宣瑜,还有晋王府的宣琪几个人撕破了脸。

这几日就像是一条疯狗一般,逮着谁都想上去咬一口似的!

偏偏此人阴险狠戾,却又知道点到为止。

每每都是含沙射影,阴阳怪气的几句话挑起人的火,又偏偏不同你过多纠缠。

真因为一两句话闹起来了,反倒显得他十分小气似的!

宣玟扯了扯嘴角:“宣璃堂弟今日怎么还未吃酒,便已经醉了?我可没这个意思。”

宣璃站起身,看着宣玟冷笑一声:“怎么又想当缩头乌龟了?”

“你不就是,看着你大哥在陛下面前邀了功,得了好处,还给我们这些人都卖了一个人情。”

“所以心里才觉得不痛快,这才上前酸唧唧地埋怨两句么?”

他早就看不惯宣玟这种货色了!

宣珩是有些蠢,又得老爷子偏爱。

他是心下自然也嫉妒、讨厌对方。

但怎么着,他也是明着来。

虽然手段上,是不光明磊落了些。

但是,怎么也比这个小人强!

“你——”宣玟脸色彻底黑了,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宣珩,面上显出几分可怜之色。

却见萧明渊,竟然又将宣珩拉了过去。

抬眼看着自己的时候,神色冰冷又嘲讽。

似乎打定了主意,想哄着他大哥冷眼旁观。

宣玟咬了咬牙:“大哥,我我没有这么想过”

“哼!”宣璃看着宣玟这副装可怜的模样,面上越发厌恶和不屑。

他自然也看清楚了,那边儿萧明渊的冷眼旁观之态。

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幸灾乐祸。

显然,恶心宣玟这幅模样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怎么?你还等着你那位皇长孙殿下,能给你撑腰不成?”

宣璃扫了一眼宣珩,又是冷冷一笑:“省省吧!本殿下可没说过要应他的狗屁恩情!”

“真要说起来,你的那位好大哥,不过也是仗着陛下的几分偏爱疼宠,才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别说是替人求求恩典,卖卖人情。”

“皇长孙殿下母族的郑国公府受朝中那么多人参奏,陛下不也压得死死的,只是不轻不重地罚人在府上闭门思”

“吴王世子殿下!”

原本站在自家小殿下身侧,先前一言不发的萧明渊眸色一冷。

他抬起凤眸,面含微笑地沉声开口警告:“此处是弘文殿,朝堂上的事情,攸关社稷,自有陛下圣明裁断。”

“殿下身为天潢贵胄,来此地是为读书明理、修身明德,而非妄议朝政之事,还请殿下谨言慎行,潜心修德,莫要辜负了圣意才好。”

宣璃面色一僵。

看着萧明渊的神色,到底不似方才那般肆无忌惮。

吴王一系常在军中经营。

对于这位定远侯萧明渊的丰功伟绩,和在军中难以撼动的威望,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说实话,若非萧明渊是宣珩的伴读。

宣璃其实很想将这么一个能臣,替自己的父王招揽到麾下来。

只可惜了

老爷子果真如同父王所说。

是格外疼宠偏爱他的那位好堂兄。

让定远侯这般人物都送到宣珩跟前儿!

看看,这就是皇长孙。

旁人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他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

偏偏他还装上不争不抢了!

“罢了!”宣璃轻叹一声。

好好的一个小侯爷,如今也变成了宣珩身边的一条狗了。

还没怎么着呢,便已经开始龇牙护起主来了!

这萧明渊手段狠戾阴险,是有些难缠。

连十七皇子,都能在他的手中栽跟头。

眼下有他在一旁盯着。

自己这位大堂兄,又哪里能吃得到半点儿亏?!

宣璃嗤笑一声:“本殿下今日确实是多言了。”

“不过”宣璃看向神色沉静,似乎满脸无辜的宣珩,心下到底止不住嫉恨。

他冷笑一声,勾了勾唇沉声开口:“希望皇长孙殿下,你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正人君子之相。”

“能够在我面前,保持得更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