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兄弟相认
周宵刚帮着村长将难民安置妥当,天空便阴了下来,眼看要下雨,他便没有多呆,紧着匆匆回家去了。
回到家,喜哥儿正一手拿着蛋饼,一手往上头抹着顾筠夏时做的寒瓜酱豆。
自打有孕,过了那阵子看啥都恶心,吃不下去的时候,喜哥儿胃口变越来越大,经常没多久就饿了,顾筠便煎了蛋饼放锅里温着,喜哥儿啥时候想吃便能直接去锅里拿。
说起来这寒瓜酱豆,还是今年夏时,周宵种了一亩多的寒瓜,最后一茬儿寒瓜,卖相不怎的好,卖不上高价儿,顾筠一拍手,直接做了几坛子寒瓜酱豆。
用果子做糕点,常见,做酱豆真真是还从未见过。
寒瓜酱豆刚做好,喜哥儿和周宵都不怎的敢吃,还是周铭凭着一腔对顾筠的爱意,尝了一口,从他接着不停筷儿的样子,便能看得出来,是好吃的。
喜哥儿和周宵半信半疑的夹了一筷子,从那之后,饭桌上基本上便没少过这寒瓜酱豆,炒着吃,拌着吃,一家人都很是喜欢,眼看着便只剩了最后两坛子了。
喜哥儿自有孕,除了爱吃村长夫郎送来的酸黄瓜,便是数这寒瓜酱豆最得他心了。
“回来啦?这回分到咱村子几个人啊?”喜哥儿说着,手里抹寒瓜酱豆的动作没停。
周宵忙了一上午,也有些饿了,顺手拿了张蛋饼,抹上寒瓜酱豆,一口下去,巴适得很。
“七个人,一家三口并四个汉子,眼看马上快入冬,村子里的茅草屋多破败不堪,挡不得风雪,岳丈便先让他们住进村里的膳堂里去了。”
“天儿如今确实冷,那几人看着如何?不是之前王家那般的长相吧?”
喜哥儿想起来前几年王家闹出的事儿,还愤慨的紧,好在如今七哥儿和自家堂哥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已有了两个小汉子,六哥儿年时听七哥儿说是前两年改嫁镇子上的一二婚的汉子,如今日子过得还成。
周宵两口吃完一张蛋饼,闻言道:“看起来都是忠厚老实的面相,有个汉子我总觉着眼熟的紧,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喜哥儿笑道:“世上这般多的人,总有那么两三个长得像的,许是之前在镇子上见过一眼吧。”
周宵摇了摇头,没纠结这事儿,“团团和圆圆呢?又去云家了?”
喜哥儿无奈道:“可不是咋地,风雨无阻,一日不见卿哥儿,圆圆这小子便要闹,这不,小爹带着他俩过去玩儿了。”
话音刚落,屋外头的雨便落了下来,伴着秋风,冷意更甚。
“这时候下起雨了,也不知小爹他们今儿午时还回不回来?”喜哥儿望着屋外越下越大的秋雨,眉头轻皱。
刚说完,顾筠和周铭抱着俩娃便冲进了灶房,团团和圆圆给他俩护在怀里,没怎么淋到雨。
“这雨,就不能等会儿下,快到门口就落下来了。”顾筠把团团放下,语气无奈,他和周铭见天暗下来,没多耽搁就抱着团团和圆圆回来了,不曾想,还是慢了一步。
喜哥儿忙道:“小爹,爹,你们先喝口热茶,我给你们烧锅热水,阿宵,去把小爹他们屋里的炕烧上,等会儿子,便在屋里洗热水澡。”
这淋了秋雨,可是最容易伤寒,得小心着些,顾筠和周铭便先回了屋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喜哥儿给团团和圆圆喂了碗热水,检查了一番,没淋到雨,头发也干干的,这才放了心。
锅里的水烧开,周宵便帮着送去了顾筠和周铭屋里,两人收拾妥当,在已经烧热了的屋里歇息了会儿。
“这雨看样子是要下到明儿去了。”
等忙完顾筠和周铭的事儿,也快到了午饭的时候,喜哥儿坐在灶边烧锅,今儿周宵掌厨,把昨儿剩的卤菜,温热,放了把鲜菜和豆腐进去,烩上一锅,味儿闻着便香的很。
等顾筠和周铭从屋里出来,烩菜已经出锅,团团和圆圆每日都要吃的蛋羹和米饭一起也蒸好了。
顾筠吃了一口,夸赞道:“宵儿厨艺也不错,好吃着呢,这豆腐也入味儿了。”
周宵笑道:“是小爹你卤的有味,我就是把菜放进去了,旁的啥都没放。”
喜哥儿笑了笑道:“你选的菜好,鲜。”得多夸夸自家相公,以后才乐意做饭。
周宵失笑,夹了块儿豆腐放喜哥儿碗里,“鲜就多吃点儿。”
一家人边吃边聊,等吃过午饭,周宵把碗清洗干净,便回屋午睡去了。
这场秋雨连着下了两天,天儿也越发的凉了下来,周宵喊了南星和谷大力来,把年节前的事儿安排了下去。
“等到地冻,山头的活儿计便要停了,这段日子,大哥,你看着他们,多伐些木头来,紧着花家木铺送过去,山头的柴火先囤去瓷窑那儿。”周宵冲谷大力道。
谷大力点了点头,“宵儿,前段日子山里头的干果已经被捡拾的七七八八了,如今还剩下约么十来袋子栗子和核桃,明儿就拉去镇上卖了还是再过段日子?”
周宵想了想道:“留着等年时前,并着猪肉,发给家里的长工,大哥,你留两袋,到时候再让长工送我这儿两袋来,喜哥儿爱吃核桃栗子。”
谷大力点了点头,他也知这两袋子干果是孝敬家里的长辈的,便没推拒。
山头的事儿说完,周宵转而冲南星问道:“南星,徐老爷子留下的那些长工,这段日子你看下来,如何?”
南星如今已有了些管事的派头,闻言不疾不徐的回道:“东家,除了前段日子和您说过爱偷懒的那两人,其余人肯干,干活儿也麻利,那两人自上回训了他们一顿后,许是怕丢了糊口的活儿计,这几日看下来,没再犯了。”
周宵点了点头,“你事儿多,找个信得过的亲信看着便成,就不必亲力亲为去看着了,园子里的柿子,石榴,家禽牲畜,要安排好人,莫要果子熟落了地,还没摘下来。”
南星回道:“东家,已安排了人手,如今树上的果子再摘最后一茬儿,枣子今儿也按您的吩咐送了一袋子来,顾主君已经收了。”
周宵对南星办事儿,很满意也很放心,笑了笑,又盯着南星看了会儿。
南星不明所以,摸了摸脸,道:“东家,怎的了?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周宵摇了摇头,道:“前几日,村里来了几个难民你可知道?”
南星点了点头,只听周宵道:“有个汉子与你模样六七分像,我之前我之前便觉得他似曾相识,见到你才想起来,原是与你相像,你来时便说有亲人在北边儿,可是有个哥哥?家里可是柳阳县那儿的?”
南星愣了愣,他离家流浪时,已有六七岁,已是记事儿的年纪,“回东家,是柳阳县没错,家中是有两个哥哥,双亲,还有个妹妹,当年走散了后,我被前主子收留,十二岁那年,也曾告假回去寻过,但家中已无人在,随着您来北边儿,也是为着说不准有一日能在北边儿的县镇遇着家里人。”
周宵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去膳堂那儿瞧瞧,说不得便是你哥哥。”
便是血脉不相连的人也有相似,但周宵觉得,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南星也该去看看,万一真是他哥哥呢。
南星心底泛起波澜,他没想到,从南府城到这儿,前主子的一句话,东家能够记在心里,还真的能为他留意,心中不免感激,“多谢东家。”
周宵摆了摆手,事儿说完,谷大力也没留在这儿吃饭,紧着回去安排长工活儿计去了。
那只一人逃难到谷家村的汉子,还真是南星的二哥,兄弟俩相见,一番感慨,一番眼热,自是不用多说。
那汉子名叫柳影,前几年才又回到柳阳县,不料又逢大旱,不想这次竟能遇到自家亲弟弟。
知晓南星没怎么受苦受难,柳影也放下了心,柳影叹了口气,道:“我当年也和爹娘,小妹和大哥他们走散,也不知他们现在何处。”
南星也知,兄弟俩能重逢,已是不易,但心里仍旧不免有些遗憾,“二哥,你是打算长留这儿吗?”
柳影点了点头,道:“都道故土难离,但我回去过一次,短短几年又有了场旱灾,听说青水镇这儿灾少,等我百年以后,再回故土吧。”
柳影是真的怕了,怕那种饿到啃树皮,吃泥土的日子了,“我刚开了一亩荒地,明年便能种地,有收成了。”
“哥,你随我回去住吧,住在膳堂也不是个事儿,东家在园子里的新起了两间泥瓦房,给我住的。”
柳影点了点头,自家弟弟在村子里的富户家当管事儿,忙的紧,他过去也能帮着给他做做饭,能稍微不那么累。
南星找到哥哥这事儿,没瞒着周宵,把他哥哥接到园子里住,也和周宵提前说了,因着把柳影所剩不多的行李拿上,便回了园子。
晚上,周宵和喜哥儿夜话,意料之中夹杂着点儿惊讶道:“竟还真是南星的哥哥,如今兄弟俩相认,南星也算是如了愿了。”
喜哥儿笑道:“我今儿听童哥儿说,他哥哥长得个头儿高的很,长长肉,定是个壮汉,南星比他哥哥矮了一头呢。”
“南星还小,个头儿还能长,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南星能干,他哥应该也不差,家里如今长工再加个人也不妨事儿,明儿便去问问他哥,愿不愿意在咱们家做长工,说不得还能再培养出来个得力帮手。”
正和自家弟弟诉说着这些年的经历的柳影不知,一个大好差事正向他走来。
【作者有话说】
[比心]
122 入冬
周宵去寻了南星和柳影,柳影听完,心中即是激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自知是沾了自家弟弟的光,心中十分想接受这份差事,但又怕做不好,回头再让自家弟弟失了东家的信任。
柳影面上纠结不已,南星见状道:“二哥,东家的一番心意,你之前在家不是最会侍弄田地了,就去田里做活儿吧?”
柳影眸光一动,他是种庄稼的一把好手,之前在柳阳县的村子里,村里人没有比他种的庄稼收成多的。
南星的话让他有了些自信,“成,东家放心,我一定尽心伺候田地。”
周宵点了点头,“剩下的事儿,南星你安排便是了。”
南星应“是”,等周宵走远,柳影笑道:“不曾想与村长一道儿去接我的竟是你东家,家中竟如此富庶。”
南星笑了笑道:“东家是村长的哥儿婿,话说起来,二哥,如今咱们也算稳了下来,你也到了年岁,何时给我娶一房二嫂来?”
柳影微微羞窘,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还管起你二哥的事儿了?”
南星拂下去自家二哥的手指,“我这是替咱爹娘忧心。”
柳影笑道:“缘分来了,自是会成亲。”
………
寒风越吹越冷,树也变的光秃秃的,整个村子再没了以往的绿意。
诗哥儿秋时给谷源生了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小名虎宝,长得虎头虎脑,惹人喜爱的紧。
村长夫郎一颗心都被这小子给俘获了,如今日日在家含饴弄孙,日子过的安逸又舒心。
如今村长家里也比之往日子更宽裕了,虎宝的满月宴办的很是排场,谷李氏心里头虽有些意见,但想到满月宴的银钱都是谷源掏的,也没说啥。
意哥儿的第一个小外甥,做舅舅的,自是怎么宠都不够,满月宴的时候,送的一副十两重的大金锁,闪瞎了围观的众人的眼。
村长夫郎喜的不成,村里人看他的目光,别提有多羡慕了,哥儿嫁的好,小儿子又娶的好,这般的好福气,一般人还真真是没有。
等过了虎宝的满月宴,没多久便入了冬,今年的第一场雪如约而至,整个村子又变成了雪白的。
家里的猪今年留了四头,一头自家留着,剩下三头,准备着年二十七的时候,宰了分给家里的长工。
“如今喜哥儿身子越发的重,整个人都懒懒的,外头又冷的紧,更是坐在炕上不乐意动了。
周宵无奈道:“谷大夫不是说孕夫最好是动一动,不要总是躺着坐着吗?外头下雪,咱们也不用出去,就在屋里转上两圈儿好不好?”
喜哥儿靠在炕头,给未出世的孩儿做虎头鞋,闻言道:“等会儿,现在总觉得累的紧,不想动。”
周宵说不过,只好加入,跟着一起上炕,斜坐在喜哥儿旁,看起了话本。
圆圆对卿哥儿的喜爱最终还是败给了这大冷天儿,正和圆圆躺在一旁,在温暖的炕上,睡得正香,如今也不日日去云家了,改成了隔三差五的去瞧瞧卿哥儿,惹得云程还有些不习惯了。
“圆圆这臭小子,今儿又没来?”云程把织布机放进了卧房里,卧房烧着炕,暖和不冻手,边说着,手上织布的动作没停。
放眼整个启朝,会织布的汉子估摸着也就他们云家兄弟俩了,刚开始兄弟俩也是几百个不乐意,是被云叔么逼着织布的,后来见卖布挣的比他俩出去劳心劳力的干上一日挣的多多了,再没嫌弃过织布这事儿了。
橙哥儿失笑,“人圆圆来你嫌弃,不来你又想。”
云程微微羞恼:“谁想那臭小子了,不来我还放心了呢。”
橙哥儿懒得搭理自家这口不对心的汉子,想了想道:“说起来,今年怎的不见你和你那群兄弟去山里挖蛇?”
因着云程不摸毒蛇窝,橙哥儿也放心他上山,往年这个时候,已是靠蛇挣了二两多的银子了。
云程摇了摇头道:“我们熟悉的山头如今让宵大哥买了,不熟的山头怕摸了毒蛇,如今日子不似从前那般难过,不用靠冬时挖蛇养家糊口,以后便都不去了。”
橙哥儿点了点头,“喜哥儿夫君是真真有本事,前几日喜哥儿带团团来,给了我半匹的绸布,让我给团团和圆圆绣两身衣服,布料溜光水滑的,可好了。”
云程笑了笑,心里也没啥落差,人周宵是将军的后代,他一平民老百姓,如何和人家比得,“以后我努力让你和卿哥儿也穿上绸布的衣服。”
橙哥儿心下微暖,“我也就时感叹一番,与我来说,棉布的就很好了。”
云程手上织布的动作加快,一定要努力挣银钱才是,让自家夫郎,不用羡慕旁人。
说起蛇,往年村里的年轻人冬时都会上山挖蛇,周宵怕若是不捉些来卖,来年春时,山头那儿会蛇群泛滥,便喊了南星来,让他在家里的长工里,挑几个捕蛇的能手,捉的蛇,与他们五五分。
南星闻言道:“东家,我二哥之前在村子里最是会捉蛇,毒蛇窝,没毒的蛇窝,他一眼便能看得出,便让我二哥领队可好?”
南星也有自己的成算,这么好的在东家面前露脸的机会,自是要留给自家人。
周宵点了点头,“你看着来便是,只一点,一切已安危为重,与你大哥说好,莫要为了挣银钱,不顾安危,领队,每次卖的蛇钱,从我这儿出,多分一百文,但剩下几个人的安危可就挂在他身上了。”
“是,东家放心,我二哥最是谨慎。”
捕蛇的人,算上柳影,一共寻了六个人,在山里忙活了一个来月,天儿冷的无法进山,才堪堪停了手。
周宵望着送来的十七两三钱的银子,比他想的要挣的多一些。
北风凛冽,转眼便入了腊月,银装素裹,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
喜哥儿在屋里吃着石榴,今儿棉哥儿和冬哥儿来寻他闲话,三个哥儿各有各要忙的事儿,已是许久未聚在一起了。
“自打有了娃儿,就像是系在他身上了,想出来玩儿都没的空儿。”冬哥儿咬着核桃糕,开口道,好在今儿他家汉子自告奋勇的帮着在家看娃,他才得空儿出来。
棉哥儿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喜哥儿偶尔会带圆圆去寻我小侄儿,我俩倒是常见。”
“这臭小子,这么小就喜欢漂亮哥儿了,说起来,自打满月宴后,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卿哥儿了,他可好?”
“越发的白嫩水灵了,莫说小叔子了,便是我一想到十几年后,卿哥儿嫁人,心里都不舍的紧。”
冬哥儿笑道:“我大嫂自见过卿哥儿,便念念不忘了,念叨着若是能娶回家,便是我那侄儿的福气了。”
喜哥儿点了点头,附和道:“村里估摸着不少人家盯着卿哥儿呢。”
棉哥儿哈哈一笑,假意嗔道:“以后所有的汉子,都得离我家卿哥儿五丈远。”
几人失笑,冬哥儿转而道:“喜哥儿,村里刚来的那七个难民,你可认得?”
“认得一个,就是我家小管家南星的哥哥,其他的人,还未见过。”
“来的人里有个哥儿,到了说亲的年岁,他双亲正给他在村子里物色合适的汉子呢。”
喜哥儿点了点头,“他们看上哪家了?”
冬哥儿无奈的看了喜哥儿一眼,这般心大,如何看的住自家汉子,如今的周宵,可不是以往的猎户周宵了,可是大富户周宵。
“还能是谁,你家汉子呗,我婆母听谷媒么说的,说是自打在镇上一见,就看上你家汉子了,央着谷媒么来说亲,便是做妾也可以,被谷媒么给拒了,说了你家汉子不纳妾,那家人才算死了心,如今正和村里其他人家相看着。”
“不过,你家汉子之前把一媒婆打走,那媒婆估计是心怀怨恨,四处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这事儿十里八乡的都知道,也没有媒人来你家给你相公做媒的了,也就是他们刚来不知道,你相公对你很是专一。”棉哥儿笑道。
喜哥儿抠了一把石榴,笑道:“我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若是阿宵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儿,我就算不做什么,便是小爹,也得把他的腿打断。”
冬哥儿喝了口茶水,也没再多说什么,周宵的品性,在村里是说得着的,他也是瞎担心了,笑道:“说起顾叔,我听说一事儿,乐死我了。”
“啥事儿?”喜哥儿把石榴放嘴里,声音含糊不清道。
“你还真是,自打有孕,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不过想来,顾叔他们也不会与你说这事儿。”冬哥儿笑道,以往就熟喜哥儿知道的八卦最多。
孰料,棉哥儿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的笑了起来,“你想说的莫不是昨儿,顾叔和周叔从镇上回来,被一寡夫郎拦了车,吵着要给周叔生个亲儿子的事儿吧?!”
冬哥儿点了点头,喜哥儿惊讶的连嘴里的石榴都忘了嚼了,怨不得,昨晚他便感觉小爹像是生气了似的。
“我听村里见到的人说,周叔当时吓得脸,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棉哥儿笑道。
冬哥儿附和道:“村里人谁不知道,周叔最怕也最疼顾叔了,他也真敢,不过那寡夫郎听说是木家村的,许是不知道。”
等他们仨闲话完,天都快暗了下来,等他俩回去,喜哥儿忙不迭的把新听来的八卦和刚从外面回来的周宵说了一通。
“你知不知道?”
周宵摇了摇头,“我这几日一直在家,哪里会晓得这事儿。”
不过一想到自家老爹,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有夫郎往身上扑,要给他生孩子,想想便有些可乐,也不知小爹要怎么收拾老爹呢。
【作者有话说】
周宵:请叫我钮钴禄?宵[比心]
123 肉夹馍
年二十七,周宵喊了钱闽来,将留下的年猪全宰了,周家的长工人手拎着一条肥肉多,瘦肉少,回去做顿红烧肉,想想便香的紧。
等把猪肉分完,喜哥儿感叹道:“这一年一年的,过得还真是快。”
转眼,团团和圆圆都能打酱油了,他也二十多岁了,家里明年还会多一个小娃娃。
周宵把宰猪肉的案板用温水刷洗干净,闻言道:”今年事情多,忙着忙着,时间便过去了。”
喜哥儿深以为然,扶着腰,在一旁慢悠悠的走着,手里还拿着块儿核桃酥吃着,“寄去给大哥的年礼我备好了,等会儿你看看,还缺些什么吗,哥夫前段日子来信说是明年带大哥和小外甥来,常住一段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来?”
“得是开春暖和的时候了,那时候估摸着饺子已经出生了。”周宵把刷洗干净的案板放到院子里晾晒着,笑了笑道。
喜哥儿怀着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最喜欢吃的便是饺子了,隔个两三日,家里便要吃上一回,顾筠当时开玩笑,说:“这么喜欢吃饺子,干脆给他起个小名叫饺子算了。”
喜哥儿和周宵觉得还挺好听,比村子里的虎子,牛蛋,一呼唤,得有七八个孩子回头的小名好听又好记。
因着,饺子还没有出生,小名儿便已经定了下来了,团团和圆圆时不时的便要隔着喜哥儿的肚皮,和肚子里的饺子弟弟唠会儿嗑。
喜哥儿走的有些累了,闻到灶房里炖肉的香味,也不陪着周宵在院子里吹冷风了,去灶房寻顾筠拿好吃的去了。
“小爹,回回闻着你做的卤肉,就馋的紧。”喜哥儿坐在饭桌旁,闻着香味比在院子里更香了的卤肉味,咽了口口水道。
顾筠笑道:“等会儿把饼子烙出来,先给你做一个出来尝尝。”
“饼子?小爹,今儿是卤肉配饼子吃吗?”喜哥儿疑惑道,他还是更喜欢卤肉汁和大白米饭拌在一起的味道。
“今儿整个新吃法,给你们做肉夹馍吃。”顾筠给锅里的饼子翻了个面,等到两面金黄,用筷子夹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的盘子里。
喜哥儿一听是新吃食,顿时也不想大米饭了,眼巴巴的看着顾筠,自家小爹每回做新吃食,都好吃的紧。
周宵带着在外头堆雪人的团团和圆圆回来的时候,便是看到这么一副,喜哥儿乖乖坐在凳子上,一脸求投喂的模样。
周宵失笑,摇了摇头,家里日子越过越好,没什么太大的烦恼,自家小夫郎的性子,被养的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团团洗了洗小胖手,吸了吸被冻的有些红的小鼻子,“小爷爷,你做什么呢?好香啊。”
顾筠以前不怎的理解隔辈儿亲,如今家里数他疼团团和圆圆最厉害,闻言轻声道:“小爷爷给你们做肉夹馍吃呢,乖乖把小手手洗干净,等会儿,小爷爷马上给你俩做。”
完全忘了还眼巴巴等着的喜哥儿,周宵笑着附在喜哥儿耳边,低声道:“瞧见没,小爹还是最疼俩崽子了。”
喜哥儿闻言嗔了他一眼,他这当小爹的还能跟孩子抢不成,就周宵这般说话,也得亏喜哥儿和顾筠关系好,放旁人家,公媳矛盾,就是他给挑出来的。
“那我也定是排你前头。”喜哥儿嗔道。
周宵摸了摸鼻子,如今家里,许是豆豆和酱酱俩狼崽子都比他地位高些,和自家夫郎自是比不得。
夫夫俩在一旁说着悄悄话,顾筠利索的把一块儿肥瘦相间的卤肉用筷子插出来,放在案板上,咚咚咚,剁碎,夹进切开的饼子里。
刚好出锅三个饼子,“喜哥儿,你和团团圆圆先吃,仔细着烫。”
喜哥儿也顾不得和周宵拌嘴了,“你先喂俩崽子。”说着,便拿起了肉夹馍,顾不得烫,咬了一大口。
饼子外皮酥脆,伴着卤肉的香味,别提多好吃了。
见喜哥儿吃的香,周宵也有些馋了,冲圆圆道:“给爹爹尝一口,好不好?”
刚就着周宵的手咬了一小口,把肉夹馍弄了个皮外伤的圆圆尚不知人心险恶,自小不缺东西吃,自是也不怎的护食,乖乖的点了点头。
孰料,自家爹爹一口下去,半个肉夹馍就没了,圆圆顿时嘴巴瘪了起来,眼泪在眼里打转,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顾筠刚巧把锅里的五个饼子夹出来,见状用力拍了一把周宵大脑袋:“有你这般当爹的?圆圆,咱不要你爹吃过的这饼子了,小爷爷重新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圆圆含着泪点了点头,“爹爹坏,以后圆圆再不给你吃了。”
喜哥儿吃完一个肉夹馍,幸灾乐祸的看了眼周宵,让你馋,惹到小家伙了吧。
周宵无奈,连忙哄道:“圆圆,爹爹也不是故意的,你看,爹爹的嘴巴大,咬下去,就是会这般,等你到了爹爹这个岁数,说不得,一口便能吃下一个饼子。”
圆圆马上不记得委屈了,睁大了眼睛道:“圆圆也会像爹爹这般厉害吗?”
在小孩子眼里,能像大人一般,是顶顶厉害的事情。
周宵重重的点了点头:“你会比爹爹厉害。”
圆圆破涕为笑,推了推周宵还拿着肉夹馍,杵在他嘴边的大手,“爹爹,你吃,小爷爷给我做新的。”
一旁喂团团吃肉夹馍的周铭讶然不已,还能这般哄,还记得周宵小时候,他也这般哄过小周宵手里的东西,这家伙记仇的紧,好几日没怎的搭理他,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顾筠把饼子全夹好,把炖着的排骨汤舀了出来,一家人吃了个美美的午食,喜哥儿吃了两个半的饼子,剩下的半个,让周宵收拾了。
临近年节,竟又下了场大雪,年三十,周宵带着团团和圆圆贴春联,去年贴的春联,经过一年的风吹雨打,早已褪了色。
用铲子把旧春联铲掉,因着还下着雪,周宵怕闹着要出来跟着一起贴春联的俩崽子冻着,手起铲落,紧着把春联以最快的速度给贴了上去。
无奈雪下的太大,回去灶房的时候,团团和圆圆的兔毛帽子上,覆了一节小拇指厚的雪。
喜哥儿边给他们掸雪,边说道:“让你们别跟着,非得跟,冷不冷?”
团团和圆圆咧着一嘴小奶牙,被喜哥儿掸的直笑,“小爹,一点儿也不冷。”
周宵自己个儿拿着布巾把雪掸掉,“这雪许是得下到大年初一了。”
喜哥儿把团团和圆圆身上的雪掸干净,给他们仨盛了碗热蜂蜜水,闻言道:“瑞雪兆丰年,多下好。”
“小爹他们也不知能干能赶的回来做年夜饭。”周宵一饮而尽,开口道。
喜哥儿想了想道:“我们先做着,等小爹他们回来,也能省些时候。”
今儿顾筠和周铭得了信儿,去镇上瞧赵伊诺去了,“要我说,白叔还是厉害,那么大把年纪了,还能让赵叔么给他生个老来子。”周宵感叹不已。
许是这把年岁还怀了孩子,赵伊诺抹不开面儿,直到孩子生了下来,才让白翎告知了亲朋好友,今儿一早儿,顾筠和周铭驾着马车去镇上的时候,还没从突然多了个大侄子的震惊中缓过来呢。
喜哥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咱村里也有,我还记得呢,十年前,我一出了五服的亲戚,当时许是都四五十了,比白叔还大上一些呢,生了个儿子来,他孙子都比他小儿子大,老两口上了年岁,他们儿子像爹一样把他弟弟拉扯大的。”
周宵失笑:“白叔他们倒还不止于此。”
喜哥儿看了周宵一眼,道:“反正若是让我这把年纪再生,定是不成的。”
虽说村里有些人家,婆婆和儿媳妇一块儿怀上生孩子的,喜哥儿还是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夫夫二人说话间,把年夜饭要做的饭菜收拾了出来,清洗干净,该切块儿的切块儿,该切片儿的切片儿,刚准备烧火,顾筠他们就回来了。
“爹,赵叔么怎么样?孩子咋样?”
顾筠把手洗干净,接过做年夜饭的活儿,“还成,就是还有些虚弱,那孩子模样,全随了你白叔了,你们白爷爷说,跟你们白叔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叔长得英俊潇洒,随白叔挺好的。”喜哥儿笑道。
“等年后走亲戚,就能见着了,小家伙很可爱。”
喜哥儿点了点头,帮着一起,把年夜饭要吃的米饭焖上。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年夜饭也是越来越丰盛,鸡鸭,还有大哥夫从南府城寄来的海鱼,鲍鱼,龙虾,海菜,顾筠炖的佛跳墙,能鲜掉舌头去。
过了除夕,便是新的一年,大年初一,雪还在下,喜哥儿身子越发的重,便没有随着周宵他们出去拜年,和顾筠一起留在家,等着拜年的人来。
等团团和圆圆怀里揣着厚厚的一叠红包回来,村子里也渐渐静了下来,过年最是热闹的时候也就是成群结队,四处串门拜年的时候了。
一年过去,明年定也会是个好年时。
【作者有话说】
[比心]
124 光阴如梭
过完了年,春回大地,山里渐渐冒出了些许绿意,村里人闲了一个冬时,又开始渐渐忙碌了起来。
喜哥儿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一家人严阵以待,周宵更是早早的便把接生么么接到了家里,生怕到时候来不及去接人。
就在全家人的翘首以盼下,饺子如约而至,是个十分可爱的小哥儿,眼睛既不像周宵,也不像喜哥儿。
顾筠和村长夫郎抱着饺子,不舍得撒手,“这眉眼,隔辈儿随了你小爹了,可真是可爱。”
周宵细细看了看,眉眼间的温柔似是要溢出来。
小饺子刚出生,皮肤红红皱皱的,算不上多好看,但自家人却是怎么看都不够,越看越喜爱。
虽入了春,但还是有些冷,顾筠抱了一会儿,再怎么不舍得,还是让周宵抱进屋子里去了。
喜哥儿喝了碗鸡蛋红糖水,恢复了些力气,周宵抱着小饺子,放到他身边,温声道:“辛苦你了,阿喜。”
喜哥儿脸色还有些疲惫,温柔似水的望着睡的熟熟的小饺子,“小爹他们可还在?”
“岳丈他们见你没事儿,看了眼小饺子,便先回去了。”
团团和圆圆趴在床边,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小饺子,皱着小眉头,颇为忧心道:“弟弟,好小,好丑哦。”
喜哥儿嗔笑着看了俩崽子一眼,“弟弟还小,等长长就好了,你们两个做哥哥的,一定要保护好弟弟哦。”
团团和圆圆重重的点了点头,很是郑重的承诺道:“小爹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弟弟的!”
在他俩看来,弟弟这么丑,说不得以后就嫁不出去了,他们作为哥哥,一定不会嫌弃,会一直养着他的。
周宵不知他俩的心中想法是,看着面前的四个宝贝,心里软的像一滩铁水。
念哥儿带着孩子和李尔朝在周家住了两个多月,平日里性子沉稳的小金汤勺跟着团团和圆圆两个哥哥,玩的也疯了起来。
李父李母和金孙从来没有分开这般久过,念的紧,连日发了四五封书信,催着念哥儿他们回家。
李尔朝收到信,陪着念哥儿又在周家待了段日子,才收拾包袱,约好了过段时日再来,带着依依不舍的念哥儿和小金汤勺回了南府城。
………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团团和圆圆就这么护着小饺子,一日日长大,山头绿了又白,周宵也早早就从白翎那儿将那一千金赎了回来。
家里的三个小萝卜头也长成了三个翩翩少年,团团和圆圆,也就是周云莳与周云安,已是俩十六岁的少年郎,小饺子,周云笙,也有了十二岁。
家里三个皮猴子般的孩子,也得亏周宵威严尚在,还能管得住,若不然,还真是不知该是怎么个皮样子。
如今周云安和周云莳有了新的少年烦恼,小时候还担心小饺子会嫁不出去,如今随了已逝的爷么模样的小饺子,一双狐狸眼,睫毛又浓又密,肤色白皙,竟是比云叔家的卿哥儿还要美上几分。
别说村里同龄的汉子日日盯着小饺子,便是白爷爷家的小儿子,也是不嫌烦的日日从镇上来,他和小饺子都差着辈儿呢,不嫌羞。
大舅舅家的汤勺弟弟也是,前段日子来家,便说要把小饺子娶回家去,把爹爹和小爷爷都给气笑了。
周云安和周云莳坐在果树下的石凳上,看着一旁乖乖的坐着和云卿一起和橙叔么学刺绣的小饺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要防这般多的汉子,还真真是难。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呢?”喜哥儿端着切好了的果盘来,放在石桌上,轻声笑道。
如今的喜哥儿,模样比前些年比,基本上没什么变化,除去眼角多了几条皱纹,圆圆的眼睛,看起来也就二十多的样子。
周云安拿了块儿桃子,颇为高深的摇了摇头,道:“小爹,你不懂。”
喜哥儿失笑,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小年纪,装什么老成,说起来,你们谷爷爷昨儿来了一趟,说是镇上有户人家的姐儿,许是在镇上见过你,瞧上你了,托他给你说媒呢,说是长得很是漂亮动人,要不要去相看相看,你年岁也不小了,也是时候说门亲事了。”
喜哥儿话音刚落,吓得周云安手里的桃子差点儿掉了,连忙往云卿那儿看,手都摆出了残影,急道:“小爹,你别乱说,相看什么啊?!”
喜哥儿心下了然,和橙哥儿对视了一眼,眼中的情绪不言而明。
云卿看了眼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周云安,嘴角微勾,转头继续绣他的花儿去了。
周云莳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家大弟,不想火转头便烧到他这儿了。
“你谷爷爷也给你说了门亲,也是在镇上,那小汉子品行不错,明儿跟着去看看去。”
这回轮到周云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了,“小爹,我……我……”
橙哥儿和棉哥儿他们都在这儿,周云莳有些开不了口。
棉哥儿见状笑道:“喜哥儿,咱们阿莳还怕嫁不出去?你外头喊一声儿,不知多少人家乐意呢,莫急。”
周云莳羞红着脸,匆匆道:“小爹,我去村口看看,爹怎的还没有回来。”
说着,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家。
众人失笑,一阵风吹来,树影婆娑,解了些许的燥热。
周家如今是谷家村首屈一指的富户,前几年,把宅基地又往外扩了扩,重新盖了座二进四合院。
有亭台,还有能赏花养鱼的池塘,新雇了仆役,厨子,如今喜哥儿算是过上了不用干活儿的当家主君的日子。
家里的仆役都住在前面的倒座房里,南星如今是周家的大管家,娶了亲,和他哥哥一起,住在园子里。
柳影踏实能干,料理田地也尽心,他料理的田地就是比其他人的收成多,如今,管着周家的千亩良田。
周宵出钱,给他们兄弟俩在园子里盖了几间砖瓦房,兄弟俩有了家,如今两家的孩子也有八九岁了。
快到午时,棉哥儿和橙哥儿见天色不早,便带着云卿回了家,等他们走了,喜哥儿轻轻戳了戳周云安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若是对卿哥儿有意,便与我和你爹说,让我们去云家给你提亲,这般拖着做什么?”
周云安喃喃道:“卿儿还没同意,我怎的敢?”
喜哥儿叹了口气,云卿比周云安小了三岁,如今年岁尚小,但周云安老大不小了,先把亲定下,两人也能安定下来不是。
周云笙把线筐收好,脆生生开口道:“二哥,你赶紧的吧,听卿哥说,有镇上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向他家提亲了,云叔好像在考虑着呢,听说那公子长得一表人才的。”
周云安一听这话,便急了,在家也呆不住了,“小爹,我出去一趟。”说完,像一阵风一样,转眼便没影儿了。
周云笙捂嘴偷笑,喜哥儿笑嗔道:“小机灵鬼儿,等你二哥知道你骗他,看他回来怎么收拾你。”
周云笙抱着喜哥儿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小爹,到时候你要帮我,再说了我,这是卿哥教我说的,他说我二哥跟个木头似的,他都和云叔说了,不见我二哥动,也不知我二哥说卿哥不同意,从哪儿看出来的。”
喜哥儿失笑,当局者迷罢了,越是重视,越是小心翼翼。
“阿笙,我来啦,给你带了你最爱的烤乳鸽。”
父子俩闲话着,便听到了白知韫那小子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小家伙总是这般,闹闹腾腾的。
对与周云笙和白知韫,喜哥儿是乐见其成的,因着,也没跟周宵和顾筠周铭他们仨一般,千般阻,万般拦的。
“知韫来啦,周叔和赵叔么他们可还好?”喜哥儿冲一进门和他简单打了个招呼,眼里便只有周云笙的白知韫,笑问道。
“喜哥么,我爹他们好着呢,昨儿和大哥他们一道儿去北疆玩儿去了。”白知韫笑道。
喜哥儿笑了笑,听白知韫喊他哥么,还真是有些怪怪的,但周叔辈分摆在那儿,只能含泪认了这个小弟弟,说不得,后面还会是他儿婿,啧,想想还真是有些乱。
喜哥儿没打扰他们,但也没走远,男女哥儿七岁不同席,他还是得盯着些。
两人没聊多久,周宵和周云莳便回来了,如今的周宵,比之往更多了几分沉稳,整个人看起来颇有威严。
他本来想着到了年岁,蓄胡须的,不想喜哥儿百般不同意,他不懂,胡子拉碴的有啥好看的,要留也得五六十了再说。
就如周铭一般,如今在顾筠的看管下,不管再怎么想,胡子还是没蓄起来。
“啧,臭小子,怎么没跟着你大哥他们一起去北疆?”周宵如今见到白知韫便来气,跟点卯似的,日日来,狼子野心,也算是体会了一番云程当年的感受。
白知韫很有礼貌,“周哥,我来找阿笙玩,北疆到时候,我和阿笙一起去,和大哥他们一起去,没什么意思。”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你小子未免想的有些太美了些。
还没等周宵开口,白知韫便道:“周哥,你也知我家里人都出去了,来的时候我爹说了,让我在你家住上些时日,这是他们让我带的银钱,这段日子便叨扰周哥你们了。”
嚯,你小子,还趁机登堂入室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白知韫:我有的是手段和手段
比力气,谁都比不过喜哥么[比心]
125 同意
也不知小金汤勺,李芪远,从哪儿听说的,白知韫住周家,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家里吵吵着也要到舅舅家住上两三个月。
李尔朝被吵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因着念哥儿也有些想周宵了,便去和李父李母说了一声儿,要拖家带口的,去谷家村住上些时日。
李父李母如今上了年岁,家中小辈儿都各有各的本事,过了知天命的年岁,许多事情看的很豁达。
二老知道自家金孙早早的便看上了周家的小哥儿,他们也见过,容貌不凡,他俩也喜欢的紧,因着也没拦着。
“去吧去吧,大孙媳妇儿重要,我和你爹身子骨硬朗着呢,多呆些日子,若是能把亲事直接定下来,自是最好不过了。”
李尔朝闻言,颇有些汗流浃背了,就他小舅子宠家里的哥儿的模样,莫说笙哥儿年岁尚小,便是到了年岁,他开口提亲,即便是有大哥夫这个身份,许是也免不得一顿打。
罢了罢了,谁让自家儿子喜欢呢,做老子的为了儿子,能把笙哥儿娶回家,被揍就被揍吧。
周家。
白知韫尚不知自己的最大的情敌已经快马加鞭,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几日,周云笙去哪儿他去哪儿,黏人的让喜哥儿没眼看。
不过喜哥儿和周宵夫夫俩如今也没空儿管他了,周云安被周云莳刺激了一番,生怕从小看到大的媳妇儿就这么被自己墨迹没了,急不可耐的跑去云家,一股脑儿的把话和云卿说开了。
趴在墙头往外看的云家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太大声儿,怕扰了两个年轻人。
云卿也是没有想到,本想稍微刺激一番周云安,结果刺激的有些过头了。
周云安抓着云卿的手不放,见他不开口,心里更没底了,急道:“阿卿,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若是还不够喜欢,我再努努力,咱们先把亲定了好不好?像我小爷爷说的那般,先婚后爱,也不是不行。”
云卿嗔了眼这块儿木头,若真是不喜欢,哪里会让他抓着手不放,见他快急红眼了,忍着羞涩,点了点头,“那便先定亲吧。”
周云安见云卿同意,自是乐不可支,顾不得那般多了,抱着云卿转了一圈儿,笑得牙不见眼,“我这就回去和爹他们说,明儿就来提亲。”
说着忍不住在云卿白嫩光滑的脸蛋上香了一口,声儿特响,惹得云卿脸色更红了,像极了喜哥儿花圃里养的红月季,娇艳可人儿。
墙后头的云程看得咬牙切齿的,“这臭小子!”
棉哥儿和橙哥儿看的直乐,云齐笑道:“云安不是老早就定下的哥儿婿吗?若换了旁人,你还能在这儿站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放眼十里八乡,确实找不到让他比周云安更满意的哥儿婿了,但还是有些羞恼道:“光天化日的,臭小子也不知道收敛些。”
家里人都高兴,能和云程感同身受的,也就只有云卿八岁的护哥狂魔的弟弟了。
等云卿脸上的红晕稍微褪去,没那般脸热了,才款款回了家。
一进家门口,就见云家一家子人排排站,含笑的看着他,爷爷,爷么,大伯,大伯么,小爹,还有堂哥哥,堂弟都是一脸笑意,耷拉着一张脸的云程和自家小弟在里面尤为突出。
知晓家里人都知道了,刚消下去的红云又浮到了脸上,“那个……”
橙哥儿笑了笑,温柔的摸了摸云卿的头发,“我们家阿卿也是到了定亲的年纪了,时间还真是快。”
棉哥儿笑道:“卿哥儿还小呢,离出嫁,还有些时日呢。”
周家这边,周云安火急火燎的回了家,刚进门口便喊道:“爷爷,小爷爷,小爹,爹,你们快出来。”
打扫庭院的仆役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计,“二少爷这是怎的了?还没见过他这般着急的呢。”
喜哥儿正在院子里,吃着乳鸽,和周宵闲话,隔老远便听到了自家二儿子的喊声,顾筠和周铭也被从屋里喊了出来。
“怎的了?”
“小爹,明儿去云家提亲,我和阿卿说好了。”周云安眉眼具是喜意,从云家一路跑回来,也不见喘的。
喜哥儿也跟着笑了起来,“成,我和你爹这就去备提亲的礼。”
顾筠在一旁笑道:“从小你就盯着卿哥儿,还真让你这个臭小子给盯回家来了。”
周云安哼唧,“小爷爷,你就说我盯回家的你的孙媳妇儿好不好?”
顾筠拍了一下他,笑道:“那自是好的。”
云卿随了他小爹,模样自是没话说,性子又好,村里不知有多少人家盯着呢,还是自家这个傻小子有福气。
白知韫在一旁,恭贺自己未来大舅子,“云安,恭喜恭喜。”
周云笙也跟着在一旁附和,“二哥,恭喜恭喜。”
周云安这才注意到,白爷爷家的小儿子又来家里了,不由无语道:“白小叔,你怎的又来了。”
叫白知韫小叔,语气没有一点儿对小叔应有的敬意,无法,这家伙辈分高,但年纪比他还小一些,和周云笙年岁差不多,再加上这家伙还对周云笙图谋不轨,不免对着他便有些没大没小了。
白知韫也没介意,“家父他们出远门了,来周哥这儿叨扰几日。”
好家伙,这下子不日日来了,直接登门住下了,作为一个十足的弟控,周云安因着更没啥好脸了。
喜哥儿和周宵没管小家伙们的斗嘴,与顾筠和周铭一起回屋商量聘礼去了。
家里第一个小辈儿成亲,周家人都很是重视,顾筠喝了口茶,温声道:“如今都知晓咱们周家有银钱,这聘礼不能太少,不能跟着村里的来,村里人知道,会觉得咱们不够重视卿哥儿,也不能太多,给云家压力,嫁妆他们不好出。”
喜哥儿看了眼小爹,十来年的岁月只在顾筠脸上留下了几道细纹,依旧温文尔雅,自家爹爹也是,退了些匪气,多了份稳重从容,许是和小爹生活的久了,两人也是越来越像了。
周宵开口道:“既如此,聘银二百两,六金买齐,绸布八匹,米面粮油肉比之村里娶亲,多上两倍,大雁也得有一双,如何?”
喜哥儿想了想道:“云叔家里日子过的还算可以,如今天儿热,肉放不得,干脆从猪圈选只猪,送去做聘礼,这些我觉得够了,小爹,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