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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小日子 唔爱番茄酱 17529 字 11个月前

“真的?爷爷不骗团团?”团团睁着哭红肿了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真的,等团团和圆圆吃完,我和你们爷爷就带你们出门接你们爹爹。”

团团和圆圆这才止住了哭声儿,乖乖的被俩爷爷喂完饭,刚吃完,便伸着小胳膊,要爷爷带他们出门接爹爹们去。

顾筠无奈,把兔毛帽子给俩娃戴严实,推着孩提椅,和周铭一人一个,出了门。

今儿雪停了,阳光晒在村道,被村里人踩出的莹白的小道亮晶晶的。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儿是比昨儿要冷上些,因着也没几个村里人在村道上晃荡,除了寥寥几家早食吃的晚了些,还冒着几处炊烟。

顾筠被冷风吹的鼻头有些红,周铭轻声道:“若不然,你先回去,我带着俩娃等一会儿就回去。”

顾筠摇了摇头,“没事儿,等会儿便把他俩带回去。”

推着团团和圆圆在村口转了会儿,俩娃眼巴巴的望着远方,久不见喜哥儿和周宵的身影,嘴巴又撇了起来。

还没等顾筠哄,远处便传来了马蹄的声音,蹲在圆圆前面的周铭连忙直起身,“还真回来了。”

“爹,爹爹!”

马车里,喜哥儿猛的一起身,不小心牵到了背后的伤口,“我好像听到了团团和圆圆的声音了。”

“小心些,还没到村口呢,许是听错了。”周宵连忙扶住他,叮嘱道。

“我真的听到了。”说着,把厚重的车帘抬了起来,一阵冷风袭来,远处影影绰绰的,有两个身影似是等在村口,喜哥儿激动道:“我看到了,是爹和小爹他们,团团和圆圆真的来接咱们了。”

“你小心些,身后伤口还没好全呢。”周宵连忙扶住他,喜哥儿摆了摆手,“不要紧,不要紧。”

许久未见团团和圆圆,喜哥儿心里又何尝不想,马车走近,团团和圆圆刚被顾筠和周铭抱上马车,就被喜哥儿抱进了怀里。

“爹爹坏,不要团团了。”团团委屈的小奶音响起来,紧紧抱着喜哥儿的脖子不撒手,圆圆也挤在喜哥儿怀里,呜呜咽咽的,好不可怜。

喜哥儿心疼的紧,“爹爹怎么会不要你们,这不是回来了吗,爹爹想你们的紧,你们想不想爹爹?”

团团和圆圆窝在喜哥儿怀里,连连点头,“想的。”

喜哥儿心软成了一片。

周宵帮着把孩提椅拿进马车,顾筠坐进来,连连道:“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等到了周家,团团和圆圆仍是不舍得从喜哥儿怀里下来,顾筠轻笑:“亲生的和亲自生的还真是不一样,你看团团和圆圆就黏他们小爹。”

周宵失笑,把圆圆从喜哥儿怀里抱过来,“你们小爹如今抱不动你们俩,我抱你行不行?”

圆圆看了眼喜哥儿,又看了眼周宵,颇为委屈的趴进了周宵怀里。

顾筠哭笑不得,刚下马车就被一声儿嘹亮的“军师!”震在了原地。

“弓弦?!林羽?!铁牛?!……你们,你们怎的来了?!”顾筠又惊又喜,虽常有书信往来,但与他们还真真是许久未见了。

“军师,圣上准我们官复原职,派我们镇守南疆,刚巧顺路,也想您了,便顺道儿来看看您。”弓弦神情激动,“您看着与往年一样,仍是俊逸的很。”

顾筠失笑,“多年未见,嘴巴怎的这般会说,你们快进来,今儿咱们一定要一醉方休。”

铁牛是个壮汉子,人性子直,说话也直,闻言乐道:“军师您不知道,嫂夫郎说话可好听了,估摸着弦哥是跟嫂夫郎学的,近朱者赤嘛。”

众人哈哈一笑,雄厚的声音响彻整个周家院子。

“这便是军师夫君?看这体格子,和咱们军师倒也相配。”林羽悄声冲弓弦耳语道。

弓弦点了点头,看起来是个忠厚本分的汉子,就是不知道酒量如何。

他们这群人,为启朝出生入死,整日在边疆风里来沙里去,酒量非常人所能及。

顾筠心里高兴,看到他们,便想起了那些年抛头颅洒热血的日子,喊了周铭驾着马车去镇上,买了许多肉来,今儿一定要把几个兄弟招待好了。

喜哥儿因着受伤,顾筠便没让他跟着忙活,小家伙们许久未见小爹爹,让他回屋陪孩子去了。

周宵是躲不过去这场酒宴,杂货铺子北疆的羊肉,唤起了一群大大咧咧的汉子许多回忆,酒过三巡,说是酒量最好的弓弦,拉着顾筠直哭。

“军师,你不知道啊,这些年,弦心里苦啊!我们将军,我们将军……”

一众汉子被这哭声哭红了眼睛,想起了被诬陷丧命的将军,想起了这些年的东躲西藏,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汉子,也不免眼眶湿润。

顾筠拍了拍他,“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我敬你们。”

顾筠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沉声道:“王狸他们,家里人可安置好了?”

弓弦红着眼睛,点头道:“赵兄白兄将银钱送来,够他们安享后半辈子的了,唉。”

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离世,说起来总是感伤的很。

一场酒从午时喝到了日落西山,几个汉子东倒西歪,喜哥儿喊了谷大力和谷源来,才堪堪将他们扶回了屋子。

笠日一早儿,醒了酒的弓弦他们,眼看到任的日子将近,也没有多待,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谷家村,回了属于他们的战场。

周宵从小到大,从未喝过如此多的酒,将近到了午时,才堪堪转醒,喝了碗米粥,又睡了过去。

团团和圆圆如今黏喜哥儿的紧,走哪儿跟哪儿,喜哥儿心里又暖又无奈,外头雪化泥泞的紧,他也没出门,躺在床上看着周宵和俩娃,手里做着针线活儿,温馨的紧。

今年冬时,谷家村可是热闹的紧,周宵是燕将军之子这事儿还没热闹完,李云洲娶了个金疙瘩,没多久村子里连家里的大黄狗都知道了。

那高头大马,看着便谗人,这等运气,怎的就没落自家头上?!

“哥,上京那边都解决了?”意哥儿回来没多久,没等他去村长家,诗哥儿便寻了来,哥儿俩在屋里说着话,李家老两口在灶房里忙活着,这一趟折腾,眼看意哥儿消瘦了些,他们买了肉回来,今儿准备给意哥儿做桌子好的。

意哥儿点了点头,看着诗哥儿,脑子里回荡着他那没良心的爹的话:“我派出去的人早就找到你们了,见你们都成了亲,便放了你们,真不该一时心软,功亏一篑啊,功亏一篑!”

意哥儿忘了当时自己的表情,他能确定的是,一定很不好,他爹寻到他们这事儿,估计连当时的继室都没告诉,若不然,便是成了亲,那心狠手辣的女人,定也是放不过他们。

因着,他只留下了一句,“你可还记得我小爹。”说完,便走了,父子情分断了,便再难接上。

诗哥儿不知这些事儿,轻声道:“爹他?”

意哥儿摇了摇头道:“族老出面休弃了他,他回家去了,上京的生意交给了堂哥打理,回头在镇子上起一座花家木坊,你若是想念上京,咱们便每年抽时间回去瞧瞧。”

诗哥儿摇了摇头,他也不知自己心里何种想法,但触景易伤情,上京如今,他还不怎的想要回去。

“哥,这儿挺好的,忘了与你说,你要有小外甥了。”诗哥儿把上京的事儿抛到脑后,冲意哥儿柔和一笑。

“这般快?!”意哥儿又惊又喜,“有孕你还往外跑,天寒地冻的,等会儿,我少不得要说说谷源那小子不可。”

诗哥儿闻言连忙拉住他,“哥,是我硬要来,阿源拗不过我,你看我穿的这般厚,不碍事儿的。”

意哥儿戳了戳他的额头,无奈又喜悦。

周家。

等周宵彻底清醒,日头都快要下山了,扶着额头,哑声道:“弦叔他们忒能喝了。”

喜哥儿放下手中针线,轻轻给他揉了揉额头,“以后可不能喝这般多了。”

周宵倒在喜哥儿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喜哥儿边揉边道:“对了,从上京带回来的,燕三叔和圣上给的东西,怎么安置?”

燕家给了两千金,放在一个盒子里,份量很重,喜哥儿刚看到时,嘴巴都闭不上了,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这般多的金子。

周宵揉了揉眼睛,想了想道:“寻个时候,在屋子里挖个坑,里头用青砖铺好,放里面藏着,圣上赏的白金,就放箱柜里,藏放着就好。”

百金放外头,喜哥儿心里也担心,“若不然,和那两千金一起藏放起来吧?反正也花不到。”

周宵点了点头,俩爹给他留下的东西,他是不想动的,还有他哥的一份,等到年时,要给他哥带过去,“大哥那份儿一千金先留好,放箱柜,到时候方便带过去给他。”

喜哥儿点了点头,自家大伯哥该得的,他心里没有什么不舍的。

日头越落越低,红日半挂在天边,外面,雪花又飘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红心][红心][红心]

107 谣言

把家里的事儿收拾妥当,还没等周宵和喜哥儿夫夫俩去南府城看念哥儿,李尔朝先带着念哥儿来了趟谷家村。

“大哥,哥夫,天寒地冻的,路不好走,怎的这时候过来了?”喜哥儿又是喜又是担忧,连忙扶着念哥儿回了屋子子,暖和暖和。

李尔朝带着贺礼,走在后面,身后带来的小厮随手找了块儿木片儿,把车轱辘上的沾的雪泥刮干净,跟着南星把马带去了园子那儿。

李尔朝放下礼品,无奈道:“念哥儿想二弟了,这孕夫最怕心思郁结,爹娘便让我带阿乐过来瞧瞧你们。”

念哥儿肚子微凸,已经显怀,喜哥儿轻轻摸了摸,被未出世的小外甥踢了一脚,乐的牙不见眼。

“阿宵去园子那儿了,我去喊他回来,前两日还说,抽空去南府城呢,没曾想你们先过来了。”喜哥儿说着起身,念哥儿也跟着站了起来,无奈给他披上裘披,一块儿去园子那儿。

周宵听南星说李家来人,正往院子这儿赶,念哥儿一看到他,便慌急慌忙地跑了过来,抱着周宵的胳膊,道:“安安,好久不来找我,我都梦到爹爹了。”

念哥儿这一跑,吓得其他几人心都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周宵忙道:“哥,小心着些。”

念哥儿抱着他胳膊不撒手,眉眼弯弯,“我梦到爹爹了,他们和我说了好多话,我记性太差,都不记得了。”

说着,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惹得李尔朝哭笑不得。

“啊,我想起来一点儿,爹爹说,让我告诉你,他们心里高兴,也不知道爹爹他们在高兴什么事情。”

周宵扶着念哥儿往回走,闻言顿了顿,嘴角微勾,他想,他是知道爹爹他们心中高兴的是什么的。

李家来人,南星又去云家把周铭和顾筠喊了回来,一家人吃了个热热闹闹的晚食。

团团和圆圆久未见念哥儿,许是不怎的认识了,刚见面看着念哥儿和李尔朝还有些羞涩。

喜哥儿看的直笑,捏来捏俩娃的小脸蛋儿,“不是总说想大伯伯吗?大伯伯来了,怎的又不好意思起来了?”

团团和圆圆羞的又往周宵背后多了多,探着小脑袋,睁着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偷偷看了眼念哥儿。

念哥儿喜吃糖,怀里揣着几颗荔枝糖,见状,把糖从怀里拿了出来,“团团,圆圆,糖糖,吃不吃?”

团团和圆圆这两日,正被顾筠勒令少吃些糖,一日就能吃一块儿,闻言眼睛不由亮了亮,没忍住伸手从念哥儿手心把糖拿了过来,还抽空儿看了眼顾筠表情,见他没生气,冲着念哥儿给了个大大的笑。

“爹爹,开开。”折腾了会儿打不开,又求助起了喜哥儿。

喜哥儿无奈,把糖收了起来,道:“把汤喝完,蛋羹吃完,小爹再给你们吃糖。”

团团和圆圆撇了撇嘴,还是乖乖的把汤喝得一干二净,不过俩娃对给他们糖吃的大伯伯,不由亲近了许多。

其实,李父李母让他们俩来,除了念哥儿梦到燕律夫夫,吵着要来外,还有一点儿,便是燕律沉冤得雪,作为亲家,自是要来恭贺一番,他们日日为念哥儿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能放下来了。

“安安弟弟,岳丈岳么之事,真相大白,我心中喜悦又遗憾未能尽上一份绵薄之力。”李尔朝举杯道。

“哥夫不必挂怀,爹爹之事,多亏了有小爹还有弦叔他们。”周宵与他碰杯,饮完,又斟满酒杯,冲顾筠和周铭道:“小爹,爹,说起来,我还未曾郑重的与你们道谢,谢谢小爹,这辈子能遇到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

说完,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李尔朝跟在后面,敬了顾筠和周铭一杯,几人心中俱是对两人的感恩之情。

顾筠摆了摆手,“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喜哥儿,念哥儿,你俩都不能吃太多羊肉,喝碗汤便好,吃太多容易上火。”

喜哥儿不好意思道:“小爹,你每次做羊肉,又嫩又香,忍不住。”

念哥儿附和着点了点头,李尔朝笑道:“无妨,等会儿我煮些下火的汤水便是,说起来,弟夫郎身体可好了些?”

喜哥儿一想,自家这哥夫可是实打实的神医,忙道:“最近后背有些痒,总想挠一挠,昨儿阿宵看了看,有些红肿。”

李尔朝想了想道:“我这儿有两瓶治疗外伤的药,另有瓶儿祛疤的药,弟夫郎先用着,用完估摸着就全好了。”

“祛疤?这伤疤能消掉?!”喜哥儿惊喜道。

李尔朝点了点头,“弟夫郎放心,祛疤的药做完一瓶儿,药材少了一份,因着紧着来探亲,便没有耽搁时间去寻,等我回去,多做些,寄来与你,抹上一两年,能消。”

喜哥儿忙道:“成,麻烦哥夫,多少银两?我拿与你。”

李尔朝摆了摆手道:“一瓶药罢了,一家人,谈钱生分了,更何况,你们前段日子寄去的绒服,那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阿乐可喜欢了。”

喜哥儿笑了笑,挑了块儿最嫩最大的羊排放进他碗里,“哥夫多吃些。”

周宵失笑,“多谢哥夫,这几日他回回摸到后背的伤疤,就难受的不行,如今能消了,再不必为此烦心了。”

顾筠心疼的看了眼喜哥儿,他本是做了万全之策,不曾想还是让喜哥儿受了伤,给他舀了碗羊杂汤,“喜欢喝边多喝些,有尔朝在,不怕。”

喜哥儿忙接过来,眉眼弯弯,“谢谢小爹。”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直到月上中稍,才各回各屋,歇息去了。

念哥儿和李尔朝在周家待了十来日,雪天好赶路,趁着雪不大,便打道回家了。

周宵把一千金备好,给念哥儿带了回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藏放好。

马车在雪地里印出一道道深深的车胤,团团和圆圆和念哥儿熟稔没多久,念哥儿便回了南府城,红肿着双眼,不舍的望着远去的马车,“大伯伯。”

喜哥儿轻声哄了哄,“等大伯伯生了弟弟,就能见大伯伯了。”

李尔朝和念哥儿回了南府城,日子又闲了下来,屋外雪花飘飘,喜哥儿和棉哥儿坐在屋里,干着针线活儿。

“你和周宵要回上京吗?”棉哥儿咬断棉线,轻声询问道,他有些舍不得喜哥儿,但也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棉哥儿要去上京过日子,比在谷家村好。

喜哥儿闻言疑惑道:“我何时说过要去上京了?”

“村里都这么传的。”

喜哥儿无奈摇头,“燕家的宅子都卖了,我和阿宵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谷家村的。”

棉哥儿闻言,有喜有忧,“那可是上京啊,多少人做梦想去都去不了,咱这儿怎的和天子脚下比。”

“再繁华也不是家,有亲人友人在的地儿才是家。”喜哥儿叹道,“不过上京是繁华的紧,我上街,时不时便能看到几个胡人,胡子拉碴的,比咱们这儿的人白,亭台楼阁的,还有五层的木楼呢。”

棉哥儿被勾起了兴趣,眼神亮亮的看着喜哥儿,“我听说,上京那儿的人,一青砖下去,砸的就是个贵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戴的尽是金钗美玉。”

“是都挺有银钱的,便是一般的小商户,穿的都好着呢。”

“那你不去上京,还真真是可惜的紧。”棉哥儿自己想想都觉得遗憾。

喜哥儿顶完最后一针线,“有什么可惜的,各人有各人想要的活儿法,我就想过平凡普通的农家小日子。”

棉哥儿戳了戳他的鼻子,“你啊,身在福中不要那个福,冬哥儿又怀了你知不知道,橙哥儿也有了,以后咱们下头的小辈儿也越来越多了。”

“啊,我还不知,刚回来,大伯哥他们就来了,一直没怎么出门,那可真是太好了,怨不得没见他来找我。”

“冬哥儿这胎怀的辛苦,易哥不让他到处跑,坐稳了再说,橙哥儿是回娘家了,还未回来呢,前几日你家里有客,我们也不好上门叨扰。”

喜哥儿刚想说话,门口便传来了他爹的声音,“喜哥儿,在家吗?”

“爹,你怎的这时候来了。”喜哥儿穿上厚厚的外衣,出门道。

棉哥儿见喜哥儿有事儿要忙,收了针线,和村长打了声儿招呼,回家去了。

村长叹道:“最近村里传言你们要去上京了?”

喜哥儿摇头道:“没有的事儿,若真是要去,肯定不可能不与你们说的。”

村长点了点头,心下微松,上京再好,他也不舍得自家哥儿过去,离得太远,心里头不免担心。

“你们回来也有段日子了,之前李家亲家在,我没好来说,宵儿有了官位,上任前摆几桌酒席,在村里热闹热闹,可好?”

“夫君的官位不过是个虚位,听他说,有名无实,不用去哪儿上任,不过以后见官可以不跪,赋税也不必交。”

村长愣了愣,之前来村报喜的官差没说明白,原是个没啥子用的官儿,不过有总比没有强,“那便算了,回头我和你小爹说声儿,让他和村里妇人夫郎说说,莫要再胡传了。”

喜哥儿点了点头,送了村长出门,一阵冷风吹来,缩了缩脖子,回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红心]

108 买山林

喜哥儿说是不摆席宴,但还是请了亲近的亲朋好友,来家热闹了一番。

时光荏苒,转眼便入了腊月,盖着轻厚的羽绒被,躺进去便不想出来了。

“今年年时留两头猪,一头分与家里的长工,一头留着自家吃。”一早儿,夫夫俩难得偷懒,昨儿团团和圆圆在顾筠那儿睡的,没孩子闹腾,惬意极了。

想起来刚回来那会儿,团团和圆圆那股子粘人的劲儿,见不到喜哥儿和周宵两人便要急,要哭。

如今过了那最粘人的时候,许是知道俩爹不会抛下他们,心里面放心了,昨儿晚顾筠一喊,便跟着他们爷爷睡去了,一点儿没犹豫。

周宵当时看的心情很是复杂,想让俩娃独立些,别太粘人,看他们独立了,心里莫名又觉得不舍的紧。

喜哥儿睡眼惺忪,闻言轻轻点了点头,不怎的清醒的脑袋转头看了眼窗外,白茫茫一片,看来昨晚下了不短时候的雪。

在被窝里伸了伸懒腰,哑声道:“几时了,团团和圆圆也不知道醒了没。”

“约摸着辰时了,是该起来吃早食了。”

昨夜烧炕的柴火已经熄了,胳膊一伸出去,渗透皮肤的凉意便传来,“嘶,真冷,也不知道昨儿晚炕什么时候不烧了。”

喜哥儿说着,突觉自己娇气了许多,往年也不见自己这般不耐冷。

周宵已经将喜哥儿后来收的鹅毛做的羽绒坎儿穿好,闻言道:“今儿也没甚事儿,你在屋里歇着,我等会儿把早食端过来。”

喜哥儿闻言连忙起身,“可别,我这就起了。”

哪家的儿夫郎能这般,不做饭且不说了,连吃食都得让自家相公端屋里,便是顾筠和周铭不介意,喜哥儿自己也觉得羞窘的慌。

等夫夫俩穿戴洗漱好,到灶房,便闻到一股蛋香味儿,“小爹,你做了什么,这般香?我来帮你。”喜哥儿稍微往上捋捋袖子,笑道。

顾筠摆了摆手,道:“蛋饼,快做好了,别沾手了。”

“那我把汤盛好。”喜哥儿闻言道。

等饭食上桌,喜哥儿先把团团和圆圆喂饱,周宵吃饭的间隙,抽空说道:“昨儿听说意哥儿在镇上的木材铺子开始盖了,小爹,我想买座山,到时候多种些名贵木头,以后卖给意哥儿家的木材铺子。”

十年树人百年树木,卖木材开始的时候,许是只能靠着山里原有的木头,但时候久了,是能造福子孙后代的事儿,盖房子,打家具,衣食住行,少不得木头。

顾筠没有不同意的理由,“自是好的,你可看好了山?”

周宵点头道:“咱屋子后头的那座便成,不大不小,刚刚好。”

“后面那座山不错,离家近,也好看管。”周铭笑道,看着周宵的眼神尽是欣慰之色,儿子长大了,有主意,有干劲儿,是能撑起这个家的汉子了。

“那等会儿我便去寻岳丈,年前趁着县衙还未休息,把山契办回来。”周宵将碗中羊杂汤一饮而尽,畅快笑道。

“带两根甘蔗去,昨儿你爹刚买的,给大力俩娃甜甜嘴儿。”顾筠叮嘱道。

周宵点了点头,既是要买山,他便把圣上赏的百金带了出来,没耽搁时候,早食刚吃完,便扛着甘蔗,去了村长家。

村长和村长夫郎,如今再不能更满意周宵这个儿婿的了,要模样有模样,要块头儿有块儿头,能挣银子不说,待他家喜哥儿也好,村里何处寻这般的好儿婿。

村长夫郎一想到村里人看着周宵眼红的眼神,心里边爽快,以前说喜哥儿嫁不出去,如今这般,只余旁人羡慕的份儿了。

“宵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的紧。”村长夫郎忙招呼道,眼角的笑纹都深了些,“来便来,怎的还带礼来。”

周宵温声道:“给家里人甜嘴儿的小食,不值什么钱。”

冬时村里人基本上都在家里猫冬,因着家里人都在,周宵也没拐弯抹角,和村长他们寒暄了几句,便直言道:“岳丈,我想把我家后面的那座山买了,需要多少银钱?”

话音刚落,刚刚还热闹着的堂屋静了一瞬,谷李氏结巴道:“买……买山?!”

村长倒是很快冷静了下来,想来应是燕将军给周宵留下的钱财,抚了抚胡须,“你家屋后那座山,若是买下来,需得七百多两银钱。”

周宵点了点头,和他想的价儿差不多,闻言道:“岳丈,我已将银钱带了来,咱们择日不如撞日,您今儿若是有空儿,陪我去趟县衙吧,趁着他们还未休息,把山契办下来,趁着这个冬时,我先修整修整。”

村长自然是有空儿的,为着自家哥儿,也得跑这一趟不是。

“我去把马车驾来,岳丈稍等我会儿。”

等周宵离开村长家,村长夫郎还在抚着胸口,他知周宵家挣了银钱,但着实没想到会这般有银钱。

谷李氏更是忍不住道:“七百多两,得有多少啊?!我这辈子也就最多见过五十两银子。”

村长夫郎眼角笑纹愈深,自家哥儿算是过上富哥儿的日子了,不管怎样,他家也能跟着沾点儿光,便是不图这个,看着喜哥儿日子越过越红火,他心里也是喜的。

谷李氏看了眼谷大力,许是被村长夫郎骂怕了,咬了咬嘴巴,仍还是开口道:“ 爹,小爹,周家买了山,定是要有人看管,您看大力这些年,忙完地里的活儿计,跟着周家卖蔬菜果子也挣不到几个银钱,时不时还得出去镇上干干短工,干的都是费力气的活儿,累不说,挣得也不多,咱们都是亲戚,不说我,就大力待喜哥儿那是真疼,如今能帮衬自家哥哥一把,喜哥儿想是愿意的。”

自己的儿子,自己哪里不心疼,村长夫郎闻言静了一瞬,“年时,我与喜哥儿说道说道。”

谷李氏闻言喜上眉梢,“哎,喜哥儿定是同意的,自己哥哥看山,还有甚不放心的。”

一旁的谷大力本想说,别麻烦喜哥儿,他如今这般也挺好的,被谷李氏暗地里掐了一把,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么媳俩便定了下来。

等疼劲儿过了,憨厚老实的汉子还是开口道:“小爹,你莫去说,若是弟夫有了心仪的人选了,你开口,不是让喜哥儿为难吗?

谷李氏瞪了他一眼,道:“如今宝儿到了能去学堂的年岁,靠你打短工挣的那仨瓜俩枣儿,怎的能够?!”

村长夫郎摆了摆手道:“我心里有成算,莫说了。”

谷源和诗哥儿坐在一旁未开口,他俩也觉得,若是大哥能在周宵那儿当个小管事,自是好的。

周宵不知自家岳丈岳么的想法,把山契办下来,便喊了家里的长工来,做好了山脚的栏栅围挡,以后这山,便是私家的了。

以往,周宵屋后面的这座山,村里人挺爱来捡捡柴,秋时捡拾板栗,果子,如今被周家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走到山脚,才堪堪回神,这山,如今他们是不能随便进的了。

便是还有其他的山头能去,去惯了周家屋后那座山的村里人,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忿:“那般有钱,怎的不把村子也买了,这般咱们正好搬家,也不用捡个柴,还得跑去远些的山头了。”

“气话莫再说了,村里的山本就能买卖,你看云家的和谷家的,甚至还有李家的,想去周家山里,不照样儿能去,如今这般,和喜哥儿处好才是真的,如今周家有座山,手里的活儿计不知有多少,便是多跑几步路,能比得过你家汉子去周家做工挣得多?”一妇人纳着鞋底,冲刚刚发脾气的夫郎轻声道。

这话可以说,说的真心实意,如今这般还和周家起冲突,对着干,才真真是傻到家了。

“怨不得周宵他们不去上京,哪有在咱们村子里头过的舒服。”

“老话儿说得好,宁做鸡头,不当凤尾,这周家再不是咱们能比的了。”

且不说村里人如何在这个寒冷的腊月唠的如何火热,周宵买完山没多久,便去了趟李家,回来手里便多了份按了手印的契书。

喜哥儿接过契书,看了又看,眉眼具是笑意,以后山里的东西都是自己的了,木材有卖的去处,也再不用和旁人抢着捡板栗,夏时山林里的蝉都是自己的,想想便激动的紧。

“阿宵,到时候把临山脚那块儿地围出来,在那儿再养上些家禽,羊也能多养,都围起来放山里头散养着。”喜哥儿脑海里面边想边说着,“说起来,如今家里长工不少,木柴,干果菌子那些,等过了年,都能捡了采了,拉去镇上卖了去。”

周宵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家小夫郎边说边比划,眉眼具是笑意,“家里的长工如今刚够忙活园子和地里的活儿计,南星做总管事,山里的事儿,还是得再招些人才行。”

喜哥儿把契书和山契放一起,珍重的放进箱柜深处,“我觉着,采菌子,捡干果木柴这些,咱们可以雇村里的婶子叔么,他们做惯了这活儿,比汉子麻利。”

周宵点了点头,“管山林的也得有个人常常在才行,你可有想法?”

喜哥儿看了眼周宵,开口道:“你觉得我大哥怎么样?”

周宵笑了笑,想起了前几日办完山契,送村长回家时,谷李氏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大哥自是可以的。”

喜哥儿笑了起来,“我明儿便去和小爹说,大哥若是知道,定是开心的。”

屋外寒气逼人,屋里人心暖洋洋。

【作者有话说】

山大王:喜哥儿[比心]

109 花种

有了山,周宵冬时本想着把要养家禽和羊的地界儿先围出来,无奈四九的天气,天寒地冻,土地硬邦邦的,不好挖,只好等开春了再做活儿了。

喜哥儿宽慰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开春儿了再挖,一样的,如今天儿冷,小鸡崽,羊崽在山里也养不住。”

周宵也知这个道理,但刚买了山,正是干劲儿十足的时候,猛的歇下来,一腔的劲儿没处使罢了,“让大哥来做大山管事,可和岳丈他们怎么说?”

喜哥儿笑了笑,“还能怎的说,自是高兴的不成,一个月七钱银子,除了大嫂都没意见,不过便是一个月七两银子,我大嫂估摸着也是嫌少的,心太深,填不满。”

周宵摇了摇头,不置可否,说实话,若不是实在亲戚,旁人开五钱银子,在村子里已是顶好的了,还不说他一年到头,还会多发二三两银子的奖金,在村里花不到什么银钱,挣的都能攒起来,两三年便能起一间砖瓦房。

“不过大嫂也没说啥,我小爹还说,过年的时候就打算问问,咱们这儿管山的管事有没有定好人呢,也是没想到咱们定的人便是大哥。”

周宵笑道:“这管事还是得信得过的人当,大哥为人忠厚,我对他放心。”

喜哥儿笑了笑,就听周宵问道:“阿源可是今年再参加科考,准备得如何?”

喜哥儿闻言摇了摇头,“小弟不打算考了,说是一门心思放书里,家家顾不上不说,年年笔墨纸砚,拜先生的银钱还花出去不少,挤破了头,也就那么几个人能上榜,他还不一定能考的上,加上如今诗哥儿有了身孕,他想找做活儿养家。”

“岳丈他们同意?寒窗苦读这么些年,就这般放弃,着实可惜了些。”

“哪里能同意,我爹气的不成,不过阿源说了,他不是读书的料儿,考取童生已是费尽了力气,便是有诗哥儿出钱供他读书,他也不想读了。”

“小弟怕不是还没从上回的失败里走出来,不过,能当官儿自是好的,不能,找个账房先生的活儿计,在村子里日子也能过的安逸,不过定是和考取功名比不得了。”

周宵说的,喜哥儿今儿过去也是掰开了,揉碎了和谷源说了,但他决心不考了,倔的跟头驴似的,不说他了,诗哥儿劝都没用,再怎么可惜,遗憾也只能随他去了。

“弟夫郎后面没再劝,刚巧镇上花家木铺账房先生还没定下来,到时候让阿源去,也算是有个挣钱的营生,想想也是,十里八村的,能考上秀才的两只手能数得过来,考上举人的更是寥寥无几,阿源放弃,也说不得是坏事儿。”

周宵点了点头,“他能想清楚编好。”各人有各人的活儿法,他这做哥夫的,也不能干涉太多。

日子缓缓流过,年关临近,村子里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钱屠户和钱闽父子俩又开始忙了起来。

周宵家留的两头猪,赶在年二十七宰,每个长工分了十多斤的猪肉,各个喜笑颜开。

做长工的汉子,家里都是没地,或是只有一亩三分贫瘠地的人家,家境贫寒,以往年时,穿不暖不说,肉也就能吃上一口,如今在周家做长工,家里秋时新起了间泥瓦房子不说,爹娘还给家里人一人做了身儿新棉衣,穿在身上,暖烘烘的,东家还给发了这么些肉,再没比如今的日子更有盼头的了。

喜哥儿这几日,云家,谷家两头跑,吃完这家吃那家的杀猪菜,脸眼看着圆润了不少。

这个年时,过的热闹又喜庆,谷家那边的亲戚今年商量好了似的,不仅去了村长家走动,连带着喜哥儿和周宵这儿,他们也带了节礼来,一群亲戚,七嘴八舌,恨不能把夫夫俩夸成朵花儿。

喜哥儿颇觉受宠若惊,虽说平常的时候,和家里这些亲戚也都有往来,但从未这般热情,不过喜哥儿经的事儿多了,稍微一想也知他们这般做的缘由。

不过因着念哥儿肚子越来越大,不好走动,李家今年便没来,只寄了年礼来。

喜哥儿看破未说破,等开了春,到时候缺人手,自会喊自家亲戚来做活儿,山里的活儿计不比地里,得日日守着,比长工更适合家里人做。

过完元宵,地暖春来,周宵等地冻解开,喊了几个长工,把山脚那块儿地收拾了出来。

顾筠和周铭抱着团团和圆圆,过来看了一眼,冲一旁忙活着的喜哥儿道:“喜哥儿,去年你不是想卖花儿,园子里刚巧有块儿地能开出来,正能把花种撒下去。”

喜哥儿闻言抬头看了眼顾筠一眼,心里头纠结的紧,家里有了山头,事情定是会多,自己侍养花草,自家相公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周宵看了一眼喜哥儿,便知他在想些什么,开口道:“你自去做你喜欢的事儿,这儿有大哥帮着,过几日再把需要的人招来,能忙的来。”

喜哥儿这才宽了心,冲顾筠笑道:“小爹,等我忙完,下午咱们便去镇上花市。”

顾筠笑了笑道:“成,不过这山里的花儿也不少,有些兰花生长在山里,名贵着呢,你们收拾山林,留意着些。”

喜哥儿点了点头,如今刚开春,山间还有些寒冷,怕冻着俩娃,顾筠和周铭没多待,抱着团团和圆圆先回家去了。

周家要招工,先是在自家亲戚里选了五个婶子叔么,又在村里招了五个婶子叔么,为着谷大力避嫌,又多招了两个汉子,做些体力活儿计。

僧多肉少,没被选上的人家自是遗憾的紧,有心眼儿的人家,开始和周家攀交情,村道遇着了,随手送些自家做的咸菜小食,礼轻情谊在,就盼着下回周家招人,能轮到自己家。

喜哥儿没再管山头的事儿,和顾筠逛了两日花市,没选出多少可心的花儿,在镇上遇到白翎,正巧他们要去南府城,顾筠便和他们说好,一道儿过去,南边的花蕊多,顺道儿瞧瞧念哥儿。

顾筠回家一说,周宵和周铭父子俩都有些不舍自家夫郎,不过看喜哥儿一副兴冲冲的模样,也没扫兴,跟着白叔他们一道儿,两人也放心。

顾筠调笑道:“喜哥儿如今也是老板了,以后出差估计再寻常不过了,宵儿你得习惯。”

周宵大致懂了顾筠的意思,无奈道:“小爹,你跟着,我放心,阿喜多学些东西,自是好的。”

如此说定,笠日一早儿,喜哥儿便带着礼品,和顾筠去了南府城。

家里剩下俩汉子和俩娃,好在周铭和周宵都是会做些简单的饭食的,饿不到自己,团团和圆圆又大了一岁,跟着周宵他们去山林,一玩儿便是一天。

让周宵颇觉可乐的是,自家有了山头后,村里一群小萝卜头便跟在团团和圆圆身后,奉俩娃为山大王,跟着他们来山里撒欢儿。

如今团团和圆圆已然成了他们这个年岁的孩子头,周宵也舍得,南府城那儿寄来的荔枝糖,随团团和圆圆分给小玩伴,不带一点儿小气的。

因着,俩娃有小玩伴陪着玩,白日耗了精力,晚上沾枕头便睡着了,喜哥儿几日不在家,俩娃倒也没怎么闹腾。

说起喜哥儿这边,随车队到了南府城那日,可是巧的紧,念哥儿发动,生了个大胖小子,把李家老两口乐的不成,见亲家家来人,山珍海味的款待了几日。

寻花种这事儿,李家老两口也一手包了下来,喜哥儿和顾筠这两日便是吃喝玩乐,顾筠感叹,“再没比这般享受的出差了。”

念哥儿刚生完孩子,见不得风,这小汉子可以说是李尔朝的老来子,那可真是疼在心尖儿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丢了。

李尔朝一心扑在夫郎孩子身上,顾筠和喜哥儿呆了几日,如今李府上上下下紧着小公子的事儿忙活,见念哥儿被养的面色红润,也放下了心,回去还有事儿忙,给小金汤勺买了满月的礼,等花种找齐,也没多呆,随白家的车队回去了。

一路上,喜哥儿看着顾筠直笑,“小爹,你怎的真买了个金汤勺送小外甥,大伯哥婆母看到的时候,感觉都有些惊到了。”

顾筠笑了笑道:“金汤勺还不好,以后丰衣足食,衣食无忧。”

喜哥儿笑了笑,“是挺好,不过一般人家长辈都是送金锁银锁保平安。”

顾筠笑道:“你送金锁,我送金汤勺,保平安又保衣食。”

喜哥儿想想也是,后面李家老两口听到顾筠这般说,也是笑得牙不见眼,只要是好寓意,长辈就没不喜欢的。

一路北上,等喜哥儿和顾筠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刚从山林回来,脏兮兮的团团和圆圆,无奈道:“我们也就去了二十来天,你就是这般看孩子的?!”

周宵摸了摸鼻子,“晚上洗洗就干净了不是,这几日跟着一群孩子在山里跑,也壮实了不少。”

团团和圆圆眼神亮晶晶的,抱着喜哥儿小腿,奶声奶气道:“小爹,你回来啦!”

喜哥儿瞬间什么气都没了,摸了摸俩娃的小脑袋:“今儿天好,趁着现在太阳大,把他俩给洗了先。”

周宵自是有无不可,看着喜哥儿眼神灼热,自家夫郎一去二十来日,他自也是想的紧,都有些羡慕能抱着喜哥儿撒娇的俩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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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种花

园子里要种花的地块儿,喜哥儿去南府城前,就让童哥儿和新哥儿平整出来了。

说起来童哥儿,给周家添了个大胖小子,生下来便有八斤重,乐得周家小爹摆满月酒的时候,逢人便夸,说童哥儿是个有福气的,自嫁进来,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不说,如今还给周家添丁进口,是周家的功臣。

周大也是,自打有了儿子,整个汉子干起活儿来,更是卖力,如今夫夫俩一门心思多挣银钱,为他们家八斤盖新房,娶媳妇儿。

新哥儿刚出了月子,便没再歇息,家里如今没甚长辈,虽说头胎是个哥儿,但他还年轻着,说不得还能再生两三个,因着也是不想耽误挣银钱的活儿计,夫夫俩把孩子放园子里,专门买了个小床,新哥儿边做活儿,边看着,倒也方便。

“童哥儿,新哥儿,帮我把这包花种种那块儿。”

喜哥儿说着把从南府城带来的花种递给童哥儿,细细给他们讲了番如何播种,花种精贵,看着他们种完一陇,没甚问题,才放下了心。

春时的阳光还没那般晒人,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翻地,种花,浇水,都是力气活儿,便是天气不热,还是把人累出了汗。

忙活了七日,喜哥儿把最后一粒花种种下,含笑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成了,等到了春末,说不得就能开花了。”

童哥儿和新哥儿也跟着开心,哥儿姐儿的就喜欢花花草草,漂漂亮亮的东西,喜哥儿带来的花种,许多都是南府城那儿的,见都没见过,等开花了,可得开开眼了。

新哥儿看了圈儿约莫一亩半的花圃,想了想道:“喜哥儿,花圃空荡荡的不好看,咱们砍些竹子来,劈开,围个竹篱笆,也省得家禽不小心跑出来,把花儿给糟蹋了。”

喜哥儿想了想,有个竹篱笆,回头在旁边种上一圈儿牡丹,定是好看的紧,“成,不过大家都累了这么些天了,歇息半天,明儿再开始围篱笆。”

童哥儿闻言摆手道:“不辛苦,比下地种田轻省多了。”

喜哥儿笑了笑,花儿刚种下,倒也不急于一时,“今儿下午休息,明儿一早儿去山里砍竹子,说起来,不知道春笋有没有冒头。”

新哥儿笑道:“昨儿我去李家后山挖野菜,瞧了眼,笋还没冒尖儿呢,野菜倒是出了些,鲜嫩的紧,不过人多菜少,没挖多少。”

喜哥儿和周宵都不是那抠搜的东家,闻言道:“等会儿去咱们山头挖,童哥儿,等会儿吃午食的时候,你和周大哥说一声儿,让他告诉家里的长工,生火的柴,野菜果子,想用想吃便去山里拿。”

童哥儿闻言眼睛一亮,周家的山头算是大的,家里的长工便是算上新招的,也没多少人,且不说野菜果子,用柴也方便了许多。

“谢谢喜哥儿,其他人知晓了,也定会把你和宵大哥的这份恩情记心里的。”

喜哥儿摆手笑道:“什么恩情,夸张了些,不过是你们辛苦在家做活儿,应给你们的。”

东家仁厚,来周家做工的汉子,妇人夫郎都是村长帮着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实本分的实在人家,自能去周家的山头拾柴火,挖野菜,各个干劲儿更足了,只知道跟着周家干,准没错儿。

在山头做活儿的妇人夫郎,每人一月六十文固定工钱,每收了野菜,柴火,南星教谷大力如何把每人上交的斤数记下来,拉去镇上卖了后,月末的时候算银钱,三七分账,越能干便挣的越多。

这发工钱的方式,有好有坏,那些在山里做活儿的妇人夫郎干劲儿十足,恨不能把地皮一块儿给铲了,顾筠怕把山里的野菜真给挖秃了,千叮咛万嘱咐,一块儿地不能全挖了,得留些做种子,若不然,明年想挖就没得挖了。

周宵忙活了一个来月,把养家禽还有牲畜的地界儿给围了出来,两人高的栏栅,埋的深深的,不管是从上头还是下面,山里的野物都不好进来,又从镇上买了五只狗崽,放山里看家禽牲畜。

“就在这块儿地,起两间泥瓦房,到时候,铁牛哥你住进来看家禽牲畜圈,围墙垒高些厚实些。”周宵指了指,位置,冲铁牛说道。

那叫铁牛的汉子憨笑道:“东家,哪里用得着两间,一间就够了,你铁牛嫂子住村里,后头给我送饭,这儿也不用生火做饭。”

“铁牛哥,还是起两间吧,以后铁牛嫂子若是想住进来,也方便。”周宵一锤定音,两间屋子对如今的他来说,算不得多少银钱。

铁牛收了周宵的好意,“东家放心,我一定把山给你看好了。”

周宵笑了笑,把起屋子和买家禽牲畜的事儿交给了南星,这边都修整妥了,总算是得空儿好好歇息一下了。

等周宵回到家,就见自家夫郎一脸的喜意,“阿宵,你回来啦,山里的事儿忙完了?”

周宵点了点头,接过喜哥儿递过来的布巾,“发生什么好事儿了?这般开心。”

喜哥儿眉眼弯弯,“园子里的花儿出苗了,我今儿去瞧了瞧,约摸着得出了有八成,这段日子的辛苦算是没白费。”

周宵笑道:“原是如此,等到夏时,你便是喜掌柜了,恭喜恭喜。”

喜哥儿嗔了他一眼,道:“还得些时候,小爹说,还得和花瓶铺子谈呢,好看的花儿还得配好看的花儿瓶,且得忙呢。”

周宵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昨儿小爹不是说白叔他们帮忙留意着呢吗?可有信儿了?”

喜哥儿摸了摸额头,拍了他一巴掌,道:“哪儿有这么快的,小爹的要求高,得能定做,工艺还要好,白叔说是得多看两家。”

“慢慢来便好,反正等花开,还得些时候。”

喜哥儿点了点头,看着周宵这段日子肉眼可见的削瘦的下巴,胡茬儿都没好好修,眼神心疼道:“你这两日在家好好歇息,山里有大哥和南星在,忙的来。”

“我便是这般打算的,不愧是我的夫郎,与我心有灵犀。”周宵浑没正经儿,调笑道,没等喜哥儿羞恼,给他一小铁拳,忙问道:“团团和圆圆呢?在屋里睡觉?”

“去外面玩儿了,前段日子跟着你满山跑,都玩儿野了,如今只要醒着,都不带着家的,才三岁,就皮成这样了,圆圆便算了,团团可是哥儿,一点儿哥儿的样儿都没,玩的比圆圆还疯。”喜哥儿说着,埋冤的看了眼周宵,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惯的。

周宵颇觉冤枉,“孩子都这样,爱玩儿,天性如此,我小时候也爱玩儿得很,能多交些玩伴,也是好的。”

“所以说,他俩就随了你了。”喜哥儿嗔道,他也懂这个道理,因着也没管不是。

周宵笑了笑,“他俩不在……”说着眼神往屋里看了眼,看着喜哥儿的眼神渐渐灼热了起来。

喜哥儿羞红了脸,“大白天的……”

半推半就的,被推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半个时辰后,喜哥儿脸色红润,躺在炕上,拍了身旁还在他脖子里拱来拱去的大脑袋一巴掌,有气无力道:“你还是不累,干脆明儿还是上山去算了,省得在家烦我。”

周宵把脑袋埋在喜哥儿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小爹昨儿还说,团团和圆圆大了,是时候给他们生个弟弟妹妹了。”

喜哥儿无语,“那晚上不成?大白天的,被旁人知道了,我可是要没脸呆村里了。”

“在咱们自己家,谁………”

话还没说完,院子里便传来了团团和圆圆的嬉闹声儿,还有顾筠的轻斥声儿,“慢些,再给你俩摔着了。”

“小爹?爹爹?”团团奶声奶气的喊声传来,惹得喜哥儿红了脸,踹了周宵一脚,瞪了他一眼,低声道:“瞧你干得好事儿!”

周宵摸了摸鼻子,“他俩不会进来的,等会儿小爹便把他俩带去他院子了,放心。”

果不其然,团团喊了两声儿,不见回音,顾筠便领着俩娃回他院子了,“你爹许是还没回来,去爷爷院子里等他们好不好?爷爷给你们炸糖糕吃。”

团团和圆圆年岁尚小,容易哄,一听到糖糕,便把他们俩爹忘脑袋后头了。“爷爷,我想吃豆沙馅儿的。”

“行行,你们想吃什么爷爷便给你们做什么。”顾筠笑道,俩小娃如今还会点菜了,看了眼周宵和喜哥儿紧闭的房门,暗叹,“年轻真好啊。”

等院子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再听不到,喜哥儿才松了口气,“要是小爹他们进来,我真是要没脸见人了。”

周宵但笑不语,自家小爹精明着呢,不过他没开口,若是说了,估摸着一个来月,喜哥儿都不好意思和顾筠他们同桌吃饭了。

两人不再胡闹,收拾妥当,等脸上的红潮退去,才镇静的去了灶房。

顾筠没事儿人一般,见他俩进来,道:“刚巧炸了糖糕,团团点的豆沙馅儿,尝尝。”

喜哥儿见顾筠没什么异状,心里的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笑了笑:“我也喜欢吃豆沙馅儿的。”

春风微拂,柳树渐渐冒出了嫩绿的春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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