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原谅你。”
“给我生个孩子, 我就原谅你。”
穆霄野长年习武,臂力过人,即便是抱着裴安夏, 脚下的步子也依旧稳健,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明显的波动。
沿途遇到ㄚ鬟奴仆们, 见此情状,纷纷低下头去, 不敢多看一眼, 生怕坏了主子的好事。
穆霄野本就是个混不吝的, 压根不在意周围投来的惊愕目光,走得不疾不徐。
裴安夏脸皮薄, 无法做到像他这般泰然自若, 只好将红透的脸埋进他怀里, 躲避那些探究的视线。
两人距离极近, 裴安夏能够闻到他身上隐约的气息,很轻很淡,几乎难以捕捉。
时下男子多注重仪表, 流行薰衣傅粉, 但穆霄野向来不喜脂粉味。裴安夏仔细琢磨片刻, 觉得这种味道,应该就是所谓的费洛蒙。
她正有些出神,浑然没有察觉到, 穆霄野已经一脚跨进了院门。
他目标明确,径自走进内室,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到床上。
裴安夏背部抵着床, 身体蜷缩着,神情惶恐不安。下一秒, 穆霄野就倾身覆了上来,他身形高大,刚挨到床,床面立刻凹陷下去一块。
裴安夏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自然猜得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拼命往后挪去,想要逃离面前的男人。
然而,整张床就这么大,穆霄野见她想跑,长臂一伸,就扣住了她小巧的脚踝。“别怕,我会让你舒服的。”
眼看事态逐渐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系统连忙出言询问:【宿主,需要帮你开启屏蔽的功能吗?】
裴安夏眼睫往下垂了垂,犹豫须臾后,果断地拒绝:【不用了。】
听到她的回答,系统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系统和裴安夏的灵魂是共生关系,它很清楚,自从经历过荆肖嘉那个世界以后,宿主对于亲密行为就有种本能的牴触。
这倒也不难理解,毕竟感情的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但是那一次,裴安夏俨然是被动地承受着荆肖嘉的怒火。与其说他们是在交合,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宣泄。
然而,系统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才过去两个世界,裴安夏就从那道阴影里走出来了。
系统带着疑惑又问一遍:【宿主,你真的不需要开启屏蔽功能吗?】
所谓的屏蔽功能,说白了,就是由系统暂时接管宿主的身体。
为了让世界能够正常运作,系统会根据裴安夏的性格与习惯,去模拟她在不同情况之下可能产生的反应。
尽管系统所模拟出来的效果趋近真实,但这种做法还是有被识破的风险。因此,大部分任务者在面对攻略对象的时候,都会选择亲身上阵。
【放心吧,我没事的。】裴安夏再次拒绝道:【更何况,朝夕相处的枕边人,突然被调换了个芯子,如果让穆霄野察觉到不对劲,可就不妙了。】
系统略作思考后,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不禁在心中感叹,自家宿主还真是敬业。
在裴安夏与系统说话的同时,穆霄野手上的动作未停,不知何时,已经伸手解开了腰封,袍子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露出精瘦的上身。
裴安夏稍微计算了一下,她和穆霄野差不多两个月没有同房过了,也难怪他会这般急切。
穆霄野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低下头,发狠似地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齿间重重辗过她柔软的皮肤,惹得她轻声痛呼。
今日的穆霄野格外来势汹汹,裴安夏自知抵抗无用,索性闭上眼睛,任由他施为。
她没有半点挣扎,暗暗在心底祈祷,这一切赶紧结束。
穆霄野将她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一会儿,见她像个木头桩子似地直挺挺躺着,不由心头火起。
他掐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威胁道:“这么敷衍我,是想让我用上那等腌脏手段吗?”
裴安夏闻言,眼睛睁开一条缝,斜斜地睨向他,倔强地吐出两个字:“随你。”
穆霄野扯了扯嘴角,被她这副态度给气笑了,但他也无法否认,这才像是他所认识的裴安夏,倨傲骄矜,喜欢和他唱反调。
穆霄野稍微加重手中力度,迫使她仰起脸来。
四周窗户紧闭着,只有微弱的灯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在这半明半暗的环境下,他依旧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尾的那颗痣,红的妖冶夺目。
穆霄野盯着她看了半晌,复又吻上去。他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粗野而充满侵略性,仿佛要带着她一同陷入意乱情迷的境地。
裴安夏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穆霄野身上的特性,其实和狼这种动物颇为相像。
狼是目标性很强的动物,一旦锁定了猎物,就不会放弃,无论要跑多远的路程,耗费多长的时间,都会坚持到捕杀猎物为止。
而她现在就是被他盯上的猎物。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不算长久,却仿佛耗尽了胸腔内所有的氧气,穆霄野离开她的唇时,已是气喘不止。
他拨开遮挡住她大半张脸的长发,笑得痞气,“夫人怎么成亲三年,在男女之事上还是这般生涩?早知道还是应该把如烟留下来,哪怕是让她给你传授房中术也好。”
裴安夏难堪地别开脸去,不愿直面他的嘲讽。
但是,穆霄野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他强硬地掰过裴安夏那张俏生生的脸蛋,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是好好配合我,没准儿两刻钟就结束了,但你若是继续敷衍我,我也不介意多折腾久一点。”
裴安夏听到他这番话,心中又是屈辱又是愤怒。
然而,她自认对穆霄野的性情算是有几分了解,知道他向来说到做到,执意跟他作对,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决定妥协。
她抬起两条白皙藕臂,缓缓勾缠上他的脖子,不情不愿地道:“你快一点。”
穆霄野看着她这副分明难受到极点,却还要强忍着恶心,努力讨好自己的模样给取悦了,不由出言夸奖道:“这样才乖。”
以前他们两人相处,裴安夏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委曲求全过。
要知道,她?*? 一直都是被穆霄野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但凡有一点不顺她心意的事情,甚至用不着她开口,只要一个眼神,穆霄野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道歉。
如今双方的立场却是完全颠倒了。
【检测到,任务目标黑化值下降10 ,当前剩余黑化值80,请宿主再接再厉。】
……
或许是连日来太过疲惫,裴安夏到后来,整个人几乎是柔若无骨地瘫软在穆霄野怀里,意识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前一秒,穆霄野还在亲吻她的耳垂。
再醒过来的时候,裴安夏下意识摸向身侧,却发现另一边的床铺空空如也,穆霄野早就离开了。
沁兰守在榻边,见她睁开眼睛,连忙上前:“夫人您总算是醒了,身子可有不适?”
裴安夏摇摇头说没事,随即张眼望向窗外,天色一片乌漆抹黑,她才惊觉这会儿已是晚上。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夫人,眼下正是酉时。”沁兰回答完,又吞吞吐吐地开口:“夫人,奴婢还有一事禀报……”
她说着,先是瞥了裴安夏一眼,接着飞快垂下目光,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裴安夏哪里会看不穿她这点小心思,揉了揉额头,问道: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也省得我猜来猜去。 ”
沁兰略作迟疑,还是鼓起勇气开口:“禀夫人,二公子在临走前留下了方子,说是特意让大夫调配的坐胎药,请您务必每日按时服用。”
裴安夏颔了颔首,表情显得有些麻木,“既然是公子亲口吩咐的,那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吧。”
沁兰原本还想再劝说几句,没曾想,裴安夏却抢先一步问道:“沁兰,你老实告诉我,我和二公子的关系究竟如何?你之前说,我和二公子自幼青梅竹马,两心相许,都是为了逗我开心编造的谎言吗?”
沁兰没料到她会这么直白地问出口,一时间有些呆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有罪,奴婢不是故意欺瞒夫人……”
裴安夏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并没有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她能够辨别得出来,沁兰是真心为了自己着想,自然不会怪罪于她,而是摆摆手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不必动不动就下跪,起来回话吧。”
沁兰没有起身,依旧笔直跪着,颤颤巍巍地回答:“奴婢不敢诓骗夫人,二公子对夫人的喜欢向来毫不掩饰,那种明晃晃的偏爱,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二公子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了,与他交好的同侪们,有时甚至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起初,夫人倒是并未表现出排斥的情绪,但是随着年龄渐长,对于男女大防的观念愈发加深,夫人便越来越抵触此事。”
“夫人以前特别黏二公子,每逢书院休假,夫人总要央求二公子陪您外出散心。您也知道二公子满心都是舞刀弄枪,压根不懂风情,但他还是会耐着性子,陪您去泛舟游湖,去茶楼品茗,去戏馆听戏……”
裴安夏听到这里,许多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走马灯似地闪过,她不得不痛苦地扶住额头。
沁兰察觉她状态有异,连忙停止讲述,生怕对她造成更严重的刺激。然而,裴安夏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沁兰停顿片刻,接续着说道:“后来您为了避嫌,开始疏远二公子,原本好端端的感情,逐渐分崩离析。”
“夫人及笄那年,郡主有意撮合您和二公子,问起您的意愿,您当场便坚定回绝了,说您对二公子只有兄妹之情,绝无半点其他念想。”
裴安夏面上露出些许茫然,她不认为沁兰会胡说八道,但她着实难以理解,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简直令人费解。
“照你这说法,我为何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嫁给了穆霄野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沁兰不再试图隐瞒任何细节,如实答覆:“当时郡主正在为二公子张罗亲事,郡主选中的是三品驻防军参领左家的长女。左家小姐与您素来不合,您担心若是左家小姐当真成了二公子的妻子,会容不下您,所以选择了妥协。”
沁兰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裴安夏,其中亦包括文梓轩那一档子事。
裴安夏听罢,旋即陷入沉默。她端起桌上的茶盏,缓缓送到了唇边,酌饮两后后才发现茶水早已凉透,苦得她整个舌尖都是涩意。
可即便如此,裴安夏依旧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仿佛自虐般感受那股布满喉间的苦味。倘使沁兰说得全是真的,也难怪穆霄野会如此憎恨她。
因为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讨厌这样的自己。
裴安夏安静地喝完一杯茶,正准备放下茶杯,就见清菊掀开帷幔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张烫金描花的请柬。
清菊进门后,先是朝着裴安夏行了个万福礼:“夫人,永定伯府陆三姑娘派人送了帖子过来,邀请您后日去府上赏花喝茶。”
第72章“夫人这是在怀疑为夫的能力吗?”
“夫人, 永定伯府陆三姑娘派人送了帖子过来,邀请您后日去府上赏花喝茶。”
话音落地,清菊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不禁求助地看向沁兰。
沁兰接收到她的视线, 忙不迭出言劝说道:“夫人,您与陆三姑娘素来交好, 既然陆三姑娘主动给您发了请帖, 您不如就答应下来, 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西凉城虽不比京城势力盘根错节,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穆家世代驻守此城, 自是武将之首, 而文官之首当属永定伯陆家。
陆三姑娘比裴安夏小两岁, 今年刚满十六,闺名唤作宜瑾,也是个爱好风雅之人, 与裴安夏乃是手帕交。
裴安夏不可否认, 成天待在府里, 抬头就是四四方方的天,时间久了难免憋闷。但她现在丧失了过去的记忆,若要面对故人, 心中总有些没底。
“夫人,您先看看请柬的内容吧。”清菊上前几步,将手中的请帖递给了她。
裴安夏抬起手, 正准备接过帖子,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清菊背后伸过来, 夺走了那张请帖。
裴安夏伸手抓了个空,不由愣怔地看向来人。
穆霄野抽走请帖以后,粗略地扫视几眼,随即轻蔑地笑了:“永定伯府到底是钟鸣鼎食之家,连姑娘家小宴的请柬都印得有模有样,看来下次施粥捐款的时候,得让他们多出几分力才是。”
他说完,随手将那张精致的帖子扔进了火盆里。火盆烧得正旺,火舌飞舞翻卷,刹那间就吞噬了薄薄的纸张,只留下一层灰烬。
裴安夏目不转睛地看着飞溅而出的火星子,眸光微微闪动,语气不自觉带了些委屈:“那是别人给我下的请帖。”
她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穆霄野却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言。陆三姑娘在请帖上指名点姓,邀请的是裴安夏,所以他不该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把请帖焚毁。
这无疑是相当不尊重她的行为。
穆霄野唇角蓦地勾起讽刺的弧度,“那又如何?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为我延续血脉。”
他此话一出,不只是裴安夏,就连沁兰和清菊的脸色都瞬间变得有些不好看。
哪怕为夫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是嫡妻应尽的义务。但穆霄野这番说词,分明就是故意轻贱裴安夏,好似她的存在,仅仅是为了替他们穆家传宗接代而已。
清菊向来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当即张口说道:“二公子,请恕奴婢多嘴,夫人打娘胎里身子就弱,即便是要生育,也得先调养个几年。”
“再说了,这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您不心疼就算了,怎么能用如此轻蔑的语气指责夫人?”
穆霄野闻言转过头,阴冷的目光直直射向清菊,他这一眼看过来,顿时让清菊后背的寒毛根根竖起,有种被猛兽锁定的感觉。
“主子说话,何时竟轮得到你一个婢女插嘴?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清菊被他的气势压迫得说不出话来,膝盖一软便要跪下。
裴安夏见此情状,赶忙出声缓颊:“清菊这ㄚ头说话经常不过脑子,我之后会好好教训她的,你别跟她计较成吗?”
她说着,悄悄观察穆霄野的脸色,他英挺的眉仍旧紧紧皱着,显然怒气仍未消褪。
裴安夏上前挽住穆霄野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讨好:“我知道你迫切想要一个孩子,这我也能理解。算一算,你今年也二十有三了,旁人在你这个年纪早已儿女绕膝。”
说到这里,她歉疚地低下头,“都怪我只顾着自己,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
清菊打小就跟在裴安夏身边伺候,她记忆里的裴安夏,从来都是骄矜且清高的,跟卑微两个字完全不沾边。可如今,裴安夏竟学会了服软。
思及此处,清菊不免感到心酸,她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沁兰却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示意她别说话。
若是放在以前,穆霄野爱屋及乌,连带着对她们两个贴身婢女也极好。
可今昔不同往日,眼下的穆霄野敏感多疑,但凡有一点不和他的心意,便会借题发挥,大做文章,嘴里吐出来的话也越来越难听。
尽管清菊是出于好意,但她若是不小心说错话,只会让裴安夏的处境更加艰难。
穆霄野听完裴安夏的话,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变得阴鸷又偏激。
他不是傻子,没有那么好唬弄,当然知道裴安夏这话并非出自真心。
明明不久前,她对此还表现得相当牴触,这才过去几个时辰,怎么可能一下子想通?
穆霄野只消一想,就明白过来,她这是担心他盛怒之下,会下重手处罚她身边的ㄚ鬟。
“你对自己的婢女倒是护得紧。”
他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道:“虽说你这婢女对我不敬,让我很是不悦,但你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总要给你几分薄面的。”
在这个时代,男主外女主内,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穆霄野若是越俎代庖去处置裴安夏的贴身婢女,只会大大降低她在府内的威信。
裴安夏轻声道了句谢,穆霄野却不领她这份情,而是蹙着眉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让你的婢女赶紧滚出去,别碍我的眼。”
裴安夏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连忙朝沁兰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清菊离开。等人都退下了,穆霄野撩起衣袍,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
裴安夏慢慢踱步到他身后,帮他捶背捏肩。
穆霄野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口吻依旧是冰冷的:“从今儿个开始,你就好好地待在府里,没有我的允许,哪里都不许去,任何人都不准见,听明白了吗?”
裴安夏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柔声安抚道:“我都听你的。”
所以,你能别生气了吗?
裴安夏垂眸看着面前满身戾气的男人,话已经到了嗓子眼,终究还是没敢问出口。
以前她仗着穆霄野毫无底线的溺爱和偏宠,说话做事从来不用考虑后果,反正一切有他兜底。
但是眼下情况不同了,穆霄野非但不会继续纵容她,甚至还变成了伤害她最深的人。
为了避免触怒他,裴安夏收敛起所有的骄纵,将自己缩进名为谨慎的壳子里,小心翼翼地去奉承这个男人。
她没有学过伺候人这一块,按揉肩膀的力度太轻了点,根本起不到纾解的效果。然而,穆霄野仍旧觉得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些许。
他喜欢她像这样笨拙地尝试讨好他的模样,这会让他产生一种,他对她来说很重要的错觉。
裴安夏若是肯安安分分的,待在这座他精心为她划设的牢笼里,不再四处惹事生非,他也不是那等赶尽杀绝的人,以前的事情他可以既往不咎。
想到这里,穆霄野忽然攥住那只在他肩颈处游走的柔荑,嗓音里透着几分低哑:“服侍我沐浴吧。”
裴安夏神情有片刻恍惚,显然是听懂了他的意图,“可是我们白天的时候,才……”
穆霄野看着她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粉嫩唇瓣,饶有兴致地挑高眉毛:“夫人这是在怀疑为夫的能力吗?”
说罢,他便握着裴安夏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裴安夏身体瞬间失去重心,直接跨坐在了他腿上,这过分亲密的姿势,叫她顿时惊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穆霄野的手臂修长,很轻松地环过她的肩头,薄唇贴紧她耳廓,释放着富有侵略性的气息:“夫人大可放心,对你,我有的是用不完的精力。”
……
不知折腾了多久,裴安夏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床上。穆霄野借口军中还有事务没处理完,并未留宿在房中,换了身衣服,便神清气爽地回了军营。
裴安夏不得不佩服,被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果然方方面面都是拔尖儿的。穆霄野这体力简直好的过分,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裴安夏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略带好奇地询问系统:【如果不做避孕措施的话,快穿者在任务世界有可能怀孕吗?】
系统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这是当然。尽管三千小世界都是由主神所创造的,但世界一旦产生,便会生成一套自主运行的规则,即便是主神在此,都无法轻易插手,快穿者身在任务世界,也不可避免地要遵循该世界的法则。】
裴安夏原本只是随口问问,不曾想,系统竟然在无意间透露出一个关键的信息,那就是——主神作为开天辟地的创世者,其实并不能完全掌控这些世界的走向。
系统没有注意到裴安夏突然的沉默,依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刚才查了一下,道具仓库里还有几粒优良品质的避孕药丸,服用过后,可以达到百分百避孕的效果,且没有任何副作用,有效期长达半年。】
裴安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帮我兑换一粒备用吧。】
她曾经听说过,有些快穿者会和攻略目标生下孩子,美其名曰留个念想。然而,裴安夏并不打算这么做。
在她看来,这种做法根本就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的行为,对于被抛弃的另一方,以及孩子而言,实则相当残忍。
系统帮她兑换完道具,随即问道:【宿主,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裴安夏知道掌控任务进度,并实时回报主神,是系统的职责,于是倒也没有隐瞒,而是如实答覆道:【还能怎么办?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呗。】
第73章他像是某种凶猛的猎食者,近乎疯狂地掠夺着她的一切。
【还能怎么办?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呗。 】
裴安夏这话倒不是随便说说, 以穆霄野如今对她的不信任程度,即使她再三保证自己会改过自新,他也不会相信半个字。
既然温和路线走不通, 那么她也只好采取一些较为激进的手段了。
裴安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 接下来的几天, 她乖顺地听从穆霄野的话,不曾离开过这座四方的院子。
穆霄野对外宣称裴安夏生病了, 需要静养, 倒是没有在物质条件上亏待她, 无论吃穿用度,每一样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去安排的。
用罢晚膳, 便会有陌生的婢女过来服侍她沐浴, 接着仔细地用香膏香露为她涂抹全身, 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甲, 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将她本就雪白无暇的肌肤,养得如同绸缎般细腻,以供穆霄野赏玩。
年轻又蓬勃的身体, 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他像是某种凶猛的猎食者, 近乎疯狂地掠夺着她的一切。
好几次裴安夏都觉得自己像是快要窒息, 然而,就在她胸腔内的氧气即将耗尽前,穆霄野总会短暂地放过她。
“喜欢我这样对待你吗?”
裴安夏累得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更别提还要抽空回答他,于是并未开口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中。
但穆霄野却格外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曲着手指,挑起她精巧的下巴, “说话。”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可裴安夏分辨得出来,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想到激怒他的后果,裴安夏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同被风雨吹打得颤巍巍的花瓣,看起来好不可怜。
“喜、喜欢。”
短短两个字,她说得吞吞吐吐,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只是迫于威压,不得已表现出顺从的样子。
穆霄野轻飘飘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这样啊,既然夫人如此喜欢,为夫自当满足夫人。”
他话音落地,不顾裴安夏的哀求,开启新一轮的攻伐。
第二天穆霄野再度问出相同的问题,裴安夏经历了上一次回答错误的折磨,已经汲取到了教训,赶忙应答道:“不喜欢,你、你太凶了。”
穆霄野听闻此言,不仅没有收敛力道,反而越发肆无忌惮:“不喜欢也得喜欢,这是你欠我的,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得受着。”
这下子,裴安夏总算是明白了,对于现在的穆霄野而言,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反抗是错,服从是错,甚至连呼吸都是错的。
穆霄野就是铁了心要报复她,折磨她,不让她好过。
裴安夏只觉得身子如同被斧头劈开,撕裂一般的痛楚。她明明不想哭的,可却还是忍不住低声抽噎起来。
裴安夏极力压抑着哭声,不愿被穆霄野听见。然而,微微耸动的双肩却还是泄漏了她的情绪。
穆霄野虽然察觉出了她的异常,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半点怜惜之情,仿佛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这种日子仅仅持续了半个多月,裴安夏便有些忍无可忍了,开始在脑海里呼唤起系统的名字。
【我之前吩咐你的事情,你到底办好了没有?你再这样磨磨蹭蹭下去,我真的会顶不住的。 】
系统嘴上说着风凉话:【宿主,你不用担心。有句老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更何况,你还有宿主保护机制,绝对不会让你死在穆霄野床上的。 】
如果系统有实体,裴安夏真想冲上去暴打它一顿。
她捏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还是说回正事:【行了,别贫了,我不是让你想办法把我被禁足的事情,透露给穆霄骋知道吗?这事办得如何了? 】
眼见裴安夏摆出严肃的表情,系统也收敛了玩笑的态度,认真回答道:【前段时间,穆霄野卧榻休养,一直闭门不出,外人根本无法近他的身。直到最近,他伤势复原的差不多了,开始外出走动,我才通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兵,把消息透露给他。 】
裴安夏点点头表示明白。
眼下她和穆霄野的关系,陷入了僵持的阶段。她的百般忍让,非但不能消除他的怨恨,反倒换来他的步步紧逼。因此,裴安夏必须尽快想个办法,用来打破现状。
她思来想去,在这个府里,最有可能帮助她的人,也就只有穆霄骋了。
宣宁郡主虽然也极为疼爱她,但人心是偏的,裴安夏在她心中的份量,终究是不及穆霄野这个亲生儿子。
但换作是穆霄骋,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裴安夏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穆霄骋有一副仁慈的心肠。他不是圣父,做不到平等的对待众生,却见不得强者欺凌弱小、男人侮辱女人。
穆霄骋若是得知她现下的处境,必然会忍不住插手管上一管。
裴安夏心里估摸着,左右不过这几天,穆霄骋肯定会过来探望自己。届时,她该如何说服穆霄骋站在自己这边,还得细细琢磨。
她正想着,冷不丁听到系统出声提醒道:【宿主,穆霄骋来了。 】
【这么快?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裴安夏不禁感叹了一句。
前几日,穆霄野亲口下了命令,不准裴安夏迈出院门半步,更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
为此他甚至安排数名侍卫在门口轮班看守,将琴瑟阁围得跟铁桶似的,别说是人,连鸟雀都飞不进去一只。
这些侍卫皆隶属于定北王府,自然没有不认识穆霄骋这张面孔的,看着他走过来,纷纷抱拳行礼:“属下参见世子。”
穆霄骋起先听见下属提起,裴安夏被禁足在琴瑟阁时,尚且有些不敢置信。
定北王夫妇感情深厚,他们兄弟俩从小耳濡目染,认为丈夫理应敬重妻子,爱护妻子。更别说,往日里穆霄野有多宠爱裴安夏,府里上下是有目共睹的。
穆霄骋原以为是下人在乱嚼舌根,抱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前来查看,但当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他终于不得不相信,传言没有说错,穆霄野当真将裴安夏禁锢在了这方寸之地。
“你们身为王府侍卫,职责是护卫整个定北王府的安全,而不是严加把守一个弱女子。”穆霄骋重伤初愈,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声音稍显气弱,但因长年身居高位,他一开口,便自然而然流露出威严。
尽管穆霄骋断掉了一条手臂,注定终身残疾,但定北王至今仍未递折子,改请次子穆霄野为世子,那么他就还是圣上亲封的世子爷。
领头的侍卫自是不敢冒犯,只得好声好气地解释:“世子爷有所不知,二夫人前段时日不慎着凉,已经缠绵病榻许久了。二公子也是出于好意,为免有人打扰二夫人静养,才命属下们在此轮番职守。”
穆霄骋掀起眼皮,不悦地看向了正在说话的侍卫,“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连这种漏洞百出的理由,都敢拿来糊弄我?”
侍卫张了张口,还想再解释两句,但穆霄骋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他一挥袖子,衣袖扫过的地方顿时带起劲风,随即喝斥道:“滚开!再敢拦路,休要怪我直接动手!”
此言一出,侍卫们不由苦着脸连连后退,穆霄骋无视了他们为难的神色,拨开人群,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刚踏进内室,穆霄骋就看见呆呆坐在窗前的裴安夏,她双目无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正午的阳光照进来,给昏暗的室内增添了些许光亮,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她周身的阴霾。
自从裴安夏出落成大姑娘后,穆霄骋为了避嫌,总是刻意地与她保持距离,鲜少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共处一室的机会。
如今仔细一看,穆霄骋才发现,裴安夏在不知不觉间已然变了许多。
从前的裴安夏虽然有点骄纵,但那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反倒让她这个人变得愈发鲜活起来。
可是现在,裴安夏那双漂亮的眼睛,彻底灰败了下去,再也没有任何生机,像是一朵已经枯萎的花。
裴安夏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待看清来人后,她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纵使失去记忆,但在看到穆霄骋的时候,裴安夏依旧会本能地感到愧疚,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空荡荡的袖子,不忍地别开脸,顿感无颜面对他。
昔日的天之骄子,沦落成一个残废,穆霄骋倒是表现得泰然自若。
他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来,不紧不慢地拿过桌上的茶壶,替自己和裴安夏各斟一杯后,才开口道:“你这龙井似乎是去年的陈茶吧?我那里还有一罐未开封的新茶,晚些时候让人给你送过来。”
裴安夏忙不迭摆摆手,“大哥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那罐茶叶,大哥还是留着跟嫂子一起品尝吧。”
穆霄骋听了这话,复又认真打量起裴安夏。诚惶诚恐的表情,出现在她那张过分明艳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但他偏偏找不到任何作伪的痕迹。
穆霄骋抿了口茶,润一润喉咙后,继续说道:“你这是要和大哥生分了?以前大哥送你东西,你分明都是高高兴兴收下的。”
裴安夏眼里浮现短暂的尴尬,“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不会了。”
穆霄骋未置可否,裴安夏猜不出他心中所想,索性转了个话题:“大哥,身子可休养好了?”
“休养得差不多了,连大夫都说,我这伤势痊愈的速度比预想得要快上许多。”
穆霄骋边说边挽起袖子,给她展示健全的左臂,“哪怕我如今武功和体力都大不如前,但所幸还剩下一条完好无损的手臂,可以提得动刀。”
裴安夏怔怔地望着他,不敢确定他话中的意思。
“战场上,本来就是兵不厌诈,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我之所以受伤,是因为自己轻敌,不慎中了敌军的伎俩。”穆霄骋直视着她的双眼,用极为笃定的语气说道:“安夏,我不怪你,所以你也别责怪自己了,好吗?”
听到这里,裴安夏忍不住鼻头一酸,熟悉的酸涩感霎时蔓上眼眸。
她轻轻抽着气,嘴里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只是不断重复着相同的话:“对不住,大哥,是我对不住你……”
她的语调有些不稳,声音里透出浓浓的自责。
穆霄骋见此情状,不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瞒你说,虽然我现在表现得云淡风轻,仿佛全然不在意失去的这条手臂,但实际的情况是,刚醒来那会儿,我也曾经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当时就在想,我兴许再也上不了战场,更无法带兵打仗。毕竟,谁会打从心底尊重一个残废将军呢?”他语气平静,仅仅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却格外叫人心疼。
裴安夏试图出言安慰,唇瓣刚张开,就被穆霄骋抬手制止:“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想通了,即使当不了将军也没关系,只要我还提得起刀,我就还能上战场杀敌。”
“说起来,我能这么快就想通,都要归功于沛瑶。”
在提及妻子的时候,男人刚毅的面庞在笑意的烘托下变得柔和起来,那种幸福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她就立在我的床前,用坚定的口吻告诉我,我永远是她所崇拜的英雄——”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当时的心境,只知道哪怕是为了她这份信任,我也不能放任自己沉沦下去。否则,我如何当得起她这一声英雄?”
裴安夏被谈话的气氛所感染,不自觉跟着笑起来:“大哥大嫂伉俪情深,叫人好生羡慕。”
穆霄骋没有接她这句话,而是话锋一转道:“父王顾忌着我的身体状况,迟迟没有递折子请求皇上改立世子,但以我如今这副残躯,实在不该忝居世子之位。过几日,我会主动上奏,恳请皇上册封云策为新一任的定北王世子。”
涉及朝政之事,裴安夏不便置喙,迅速地垂落眼睫。
穆霄骋却毫不避讳,对着她侃侃而谈:“王府世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连最基本的修身齐家都做不到。坦白说,我认为以云策现在的状态,尚且无法支撑起王府这个重担。”
裴安夏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语。
穆霄骋也不强求她的回应,自顾自往下说:“你们一路走来也不容易。我记得那会儿,云策还是个刚束发的少年,就天天把稀罕你挂在嘴边。”
“姑娘家哪有不怕羞的?我劝过他几回,要他多少考虑你的心情,你又不是咱们穆家的童养媳,将来长大未必肯嫁给他,可他偏偏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
穆霄骋摇摇头,似是无可奈何:“他说,他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养了那么久的姑娘,岂能拱手让人?我们都劝不动他,只得由著他胡来,我原本想着让他去碰壁个几次,他总能学会转弯。谁曾想,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副局面。”
穆霄骋语气诚恳地说着:“事情闹得如此地步,我和母亲都有错,明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还放任云策由著性子乱来,才造就今日的悲剧。”
尽管裴安夏知道此事不能全怪穆霄野,若非她出于自私,故意钓着穆霄野,他绝不会栽得这么深。
但是连日来遭受粗鲁的对待,导致裴安夏心底的负面情绪不断积累,几乎到了要将她压垮的程度。
此刻好不容易找到了决堤的缺口,她拼命压抑的委屈和难过,便一股脑地全都爆发出来。
“大哥,我真的支撑不下去了,我只想与他和离……”
她尾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门口突然传来男人沉沉的声线,如同毒蛇般阴冷。
“当着我的面,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第74章”除非死亡,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当着我的面, 你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裴安夏循着声音回头,就看到穆霄野立在门口,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正在军营里处理政务, 听闻兄长不顾侍卫阻拦, 硬是闯进了琴瑟阁的消息, 便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结果好巧不巧,听见这么一句话。
穆霄野用力攥紧拳头, 手臂上鼓起一根根虬结的青筋, 他分明已经怒到了极点, 但却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怒火,没有做出任何失态的举动。
裴安夏见他这副模样, 没来由地感到不安, 总觉得像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穆霄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恐惧, 连忙出声缓颊道:“云策, 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穆霄野性子虽然浑了点儿,但对于穆霄骋这个同胞兄长, 却格外地敬重。听闻此言, 他脸上挤出些许笑容, “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和安夏沟通的。”
穆霄骋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可后者神情坦然,看不出?*? 半点说谎的迹象。
穆霄野任由他打量着,长眉轻挑起一个肆意的弧度:“大哥, 你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他说着,走到裴安夏身前, 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告诉大哥,我会欺负你吗?”
穆霄骋没有料到他丝毫不顾忌自己还在场,便敢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当即尴尬地咳嗽两声。
“我不是信不过你,也不是想要插手你们夫妻俩的家务事,只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给你几句提醒——不要被怨恨蒙蔽双眼,更别做会让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情。”
穆霄野状似认真地听着,实则并没有把兄长的话当一回事。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相反地,他脾气不好,心眼儿窄,有仇向来是当场就报了。
他恨毒了裴安夏,这些时日他不止一次想过要如何报复她,笞杖、浸猪笼、骑木驴……
穆霄野设想过各式各样的刑罚,他甚至考虑过用烙铁在裴安夏那身白皙无暇的肌肤,刻上他的名字,处罚她的不贞不洁。
尽管裴安夏口口声声说她和文梓轩是清白的,偷拿布防图的时候,也没有料想到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可是那又如何呢?
悲剧已经发生了,她无论如何都洗不脱自己身上的罪孽。
以裴安夏犯下的罪行,换作是其他人,早不知死上几百回了,她现在还能好端端地活着,还是多亏了他的“心慈手软”。
穆霄野并非没有想过要她的命,但真到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终究是狠不下心。都说人死如灯灭,生命一旦逝去,就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
与其这样,他不如遵从本心,将她困在身边,哪怕相互折磨,也不允许她离开他半步。
短短片刻之间,穆霄野想了很多,但面上却并未显露出分毫,而是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我明白的,多谢大哥教诲。”
穆霄骋瞧他答应得爽快,不由点点头,随即对裴安夏叮嘱道:“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不方便和大哥说的,也可以随时去找你嫂子,别闷在心里,仔细闷出病来。”
穆霄骋说完,便站起身来,裴安夏意识到他准备离开,几乎来不及思考,就伸手扯住他的衣袍一角。“大哥……”
她的力道不算大,却足够让穆霄骋停下脚步。他回头一看,发觉裴安夏正紧紧攥住他的衣服下摆,不由疑问出声:“怎么了?”
裴安夏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这种毫无根据的心慌。
虽然穆霄野表现得极为冷静,但以裴安夏对他的了解,他眼下的镇定,仅仅是在穆霄骋面前不得已的伪装。
等到穆霄骋一走,他立刻就会撕破伪善的面具,露出狰狞的獠牙。
裴安夏不敢想像,待到屋内只剩下她和穆霄野的时候,他会怎么对待自己。
然而,穆霄骋显然不能够理解她的惊惶。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徘徊几瞬,仍未看出任何端倪,于是好言安抚道:“别怕,夫妻哪有隔夜仇呢?你和云策好好谈一谈,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来找大哥,大哥帮你做主。”
在如今这个时代,和离的女子容易遭受非议,所以穆霄骋没有把裴安夏刚才的话当真,只当她是在说气话。
男女授受不亲,即使是兄妹也得避嫌,更何况,裴安夏与穆霄骋并无血缘关系,拉拉扯扯的难免有失体统。
裴安夏也知道自己的举止有些出格,尽管心里仍旧害怕,也不得不松开手,勉强勾起唇角道:“大哥说得对,事情总要说开的。”
穆霄骋欣慰地颔首,“家和万事兴,你们夫妻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穆霄骋估计他们可能有私房话要说,没有多做停留,理了理因为久坐而起了皱褶的衣裳,迈步朝外走去。
裴安夏目送他的背影逐渐远去,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就在她出神的时候,穆霄野径直走到她的面前,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
他的眸底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绪,仿佛化不开的浓墨,几欲将人吞噬。“我警告过你了,不是吗?除非死亡,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穆霄野的声音阴冷,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修罗恶鬼,让她遍体生寒。
裴安夏垂首不答,似乎在同他赌气。穆霄野额角的经络突突跳动着,险些控制不住内心暴虐的情绪。
他看着裴安夏近在眼前的脖颈,那么细,那么脆弱,让他不禁思绪飘忽,觉得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把她的脖子给掐断。
以这女人贪生怕死的程度,如果到了性命垂危的关头,恐怕会哭哭啼啼地哀求自己手下留情吧?
穆霄野几乎可以想像得到,为了活下来,她会收敛起浑身的尖刺,假扮出乖顺的模样,用她最擅长的虚情假意,诱使他放下戒备。
可笑的是,他明知道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还是会忍不住沉溺在她给的欢愉当中。
眼看着自己的双手就要扼住裴安夏的脖颈,穆霄野猛地回过神来,好似触碰到烧红的铁块般,缩回了手。
下一刻,穆霄野手臂调转方向,拂落桌上的花瓶,啪地一声脆响,瓷瓶当即被摔得四分五裂,让整个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裴安夏心知这种时候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于是干脆打定主意不开口了。
僵持半晌之后,穆霄野忽然低笑出声,“你为何颤抖?是因为害怕吗?”
裴安夏不由抿了下唇,现在的穆霄野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会把她捧在掌心,任由她恃宠而骄的人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冷。”
裴安夏没有试图挣扎,因为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非但不能改变现状,反倒会让穆霄野更加来劲儿。
毕竟,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折磨她,她表现得越痛苦,他就越是快慰。
穆霄野伸长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没有急于切入正题,而是慢慢抚上了她平坦的小腹。“真是奇怪,明明每天都有认真浇灌,可为什么还是迟迟怀不上呢?”
男人的嗓音温柔缱绻,仿佛是一个期待孩子降生的父亲。然而,裴安夏却感受不到半分甜蜜,只有满心的惊惧。
穆霄野难道是真心渴望拥有孩子吗?
——显然不是的。
他不过是打算以此来折磨她。
想到这里,裴安夏不禁感到一阵绝望,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让穆霄野停止这种伤人又伤己的行径,却由衷地盼着这一切赶快结束。
偏偏穆霄野还不愿意放过她,他略有些粗糙的指腹下移,一把握住了裴安夏的脚腕,她的踝骨细瘦伶仃,能够被人轻而易举地托住。
穆霄野像是把玩珍贵的藏品一般,贪恋地摩挲着她的足踝,“赶明儿我亲自给你量尺寸,然后去工匠那里给你订做一副脚链。夏儿的脚踝生得这般漂亮,戴上锁链后,定然会更加叫人移不开眼的。”
裴安夏闻言瞳孔蓦地紧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穆霄野不单单是禁足她,竟然还变本加厉地想用锁链限制她的自由,简直是疯了。
裴安夏突然对于这种苟延残存的生活,感到有些厌倦。
她眼神直直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处,好半晌才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云策哥哥,你是真的恨我,恨不得我去死是吗?”
这个称呼一出口,穆霄野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云策是他的表字,亲近的长辈或者同侪皆习惯如此称呼,但其中却不包括裴安夏。
她向来待他疏离,成亲前规规矩矩地喊二哥,成亲后虽然在他的强迫下,不得已改口唤作夫君,语气也是板正的很,仿佛无形间与他拉开距离。
可如今,她却为了讨好他,用上这种亲昵的称呼……
穆霄野眸子一沉,心底猛然窜起一股无名火,在胸腔内横冲直撞,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愈发尖刻:“你扪心自问,我难道不应该恨你吗?”
得到这样的回答,裴安夏眸子闪了闪,连眼底最后一抹光亮都彻底熄灭了。“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赎清罪孽的。”
——只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第75章美人关是英雄冢啊。
这天夜里, 裴安夏一改先前的矜持,变得前所未有的主动,让穆霄野都差点招架不住, 连着叫了三次水。等到彻底消停的时候, 天已经快亮了。
穆霄野难得尽兴, 修长的手指缠绕着裴安夏的发丝,无意识地摩娑着, 口中喃喃道:“你若能一直装得这么乖顺, 倒是叫我省下不少心。”
裴安夏没有答话, 穆霄野也不生气,只当她是累的狠了, 遂不再出言打扰。
她趴伏在软枕上, 尽管已经是精疲力竭, 却没有立刻睡去, 而是在脑海里和系统抱怨:【伺候这狗东西,真不是人干的活,好在这种过度操劳的日子, 总算是要结束了。】
系统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不由发出疑问:【宿主, 你准备进行下一步了吗?】
裴安夏不置可否,【鱼饵丢下去这么久了,也差不多该开始收网。】
系统闻言, 语气竟有些感慨:【我突然觉得,这些任务目标落到宿主你的手里,实在是有点可怜。】
【可不是么?被骗身骗心一次不够, 还要来第二次。】
裴安夏随口附和了一句,但很快就调转了话锋, 【不过,我们这些宿主又何尝不可怜呢?好不容易攒够经验值,以为可以返回现实世界了,结果却被主神送回各个任务世界收拾烂摊子。】
【——我甚至有些怀疑,这其实是主神的阴谋,目的就是要将我们这些宿主,永远困在快穿世界里。】
裴安夏说着,眼睛微微眯起,仔细观察系统的反应。
系统并未表现出异常,仍旧是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宿主,你想多了,虽然能够积累到足够经验值,成功兑换心愿的宿主不多,但的确有前例存在——我的第一任宿主,就是其中之一。 】
系统并非第一次提起这个人。
早在裴安夏的新手时期,系统便经常拿他来举例。从它说话时的口吻及用字遣词中,不难判断出,那位宿主执行任务的能力,应当是极为优秀的。
然而,从前裴安夏尚且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心力关注别人的成功,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未曾放在心上。
这会儿她心下却是升起了点兴趣,主动开口询问:【你的第一任宿主,任务也是攻略气运之子,并成为他们的黑月光吗?】
系统摇头否认,【我刚开始是在男配逆袭组担任辅助系统,直到近几年,才被调过来支援攻略组。】
【男配逆袭组?】裴安夏重复着它的话,语气里透出一丝困惑。
系统耐心地解释道:【有一种人,在小世界里几乎是天下无敌的状态,我们称之为龙傲天。这些龙傲天占尽所有的好处,坐拥后宫无数,严重影响世界的天秤。】
【为了矫正这种情况,作为男配逆袭组的宿主,便需要穿越到各个世界,以龙傲天垫脚石的身份完成华丽的逆袭。】
提及曾经的宿主,系统原本平淡的声线隐隐有了些起伏:【毫不夸张地说,他是从我进入时空管理局以来,带过最出色的一任宿主,执行力只能用快狠准来形容。】
裴安夏听到这里,忍不住挑了挑眉,【比我更出色吗?】
系统从她的语气里察觉到危险的意味,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论才能,你不如他。论心性,他不如你。】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了裴安夏的意料,她并不认为心志不坚定的人,可以在漫长的快穿轮回中坚持下去。
她将信将疑地问道:【他心性不如我,是怎么个说法?该不会是在任务过程中,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吧?】
裴安夏原本只是随口问问,不曾想,系统竟然给予肯定的回答:【他的任务是摆脱垫脚石的命运,活出精彩的人生,但他却对龙傲天的白月光动了真心。】
故事的走向过于戏剧性,以至于裴安夏有些语塞,好半晌才感叹道:【果然,美人关是英雄冢啊。】
她停顿片刻,又接着问道:【那你说他后来成功兑换了心愿,他许下的愿望,总不会是和那位白月光长相厮守吧?】
系统再度陷入沉默,许久后才开口:【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许了什么愿望。】
裴安夏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你不是和他绑定了吗?】
【的确,每位宿主在绑定系统的伊始,都会许下各自渴望达成的心愿,并由主神根据愿望的难度,评定需要多少经验值,才可以完成兑换。】
系统娓娓述说着时空管理局的规定,【打个比方,拥有上亿资产需要3万经验值,绝世美貌需要5万经验值,宿主你设定的复活愿望则需要10万经验值。】
【然而,我的第一任宿主,最初并没有许下任何心愿。】
系统边搜索记忆,边说道:【由于他包括身体、智力等各项素质都很高,对于时空管理局来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因此,主神允许他慢慢思考,直到确认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后,再提交愿望申请。】
【后来的某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有求而不得的东西了。】
裴安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她竟然觉得系统那道冰冷的电子音中,夹杂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就像是清冷佛子被拽下神坛,一下子沾染了世俗的欲望,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
【我问他,让他产生执念的东西是什么?他说这个愿望有点出格,他想直接和主神沟通。】
裴安夏面上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主神同意了?】
不怪她反应如此大,实在是因为主神在三千世界中,不仅是创世的神明,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绝大多数宿主都是只闻其名,却从未见过其形。
更别提,祂居然同意与一个凡人对话。
系统没有任何停滞,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他和主神的对话是全程保密的,就连我也不清楚内容,只知道最后的结果。】
【经过主神的评断,他所提出的愿望实现难度极高,几乎不可能达成,总计需要1000万经验值,才能进行等价兑换。】
裴安夏觉得自己就像是听了一个传奇的故事,固然精彩,却没办法产生感同身受的代入感。
【我现在也不敢奢求什么,只要能让我尽早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好。】
裴安夏承认,她确实是对这些世界的气运之子,产生了些许好感,并且体会到许多过去不曾有过的情绪。
有怜惜,有愧疚,甚至会忍不住拈酸吃醋。
可是说到底,这点好感还不足以让她放弃曾经的家人朋友,选择停留在这个处处充斥着虚假的世界。
想通了这一点,裴安夏便拉起被子准备睡觉,明天还有一场重头戏,她得养精蓄锐,才能保持最佳的状态。
隔日清晨,穆霄野依旧是早早就起了,考虑到昨晚折腾得厉害,他刻意把动作放轻,尽量不吵醒裴安夏。
然而,他前脚刚走,裴安夏就悄然睁开了眼睛,眸底丝毫睡意也无。
她挪步坐到桌前,兀自铺纸磨墨,饱蘸墨水的笔尖悬停在半空中,好半天都没有落下。
墨汁滴落到宣纸上,很快在纸面晕染开痕迹。裴安夏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提笔写道——愿君今生喜乐,再无忧愁。
这短短的两行字,耗尽了她的所有气力,裴安夏搁下笔时,手都有些颤抖。
她趁着婢女不在身边,轻手轻脚地把紧闭的柜门打开,取出事先藏好的匣子,里头则是叠放整齐的白绫。
裴安夏将那条洁净的白绫展开,随即脚踩凳子,将其悬挂在高高的房梁上。
尽管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恐惧死亡是人类的天性,真到了这一刻,裴安夏还是无法避免地感到害怕。
她用力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处,如同蝶翼般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将纤细的脖子套进白绫中,足下一蹬,板凳砸在地上发出的沉重闷响,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被悬空吊起。
窒息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淹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好疼……”
为了呈现出更加逼真的状态,裴安夏特意嘱咐系统不需开启痛觉屏蔽。此刻,咽喉处传来被压迫到极致的剧痛,让她本能地想要求生。
裴安夏难受地挣扎着,双脚控制不住地乱蹬。
然而,她越是挣扎,勒住脖子的白绫就扯得越紧,使得生命流失的速度不断加快。
裴安夏被勒得面色发青,指甲牢牢嵌进掌心的皮肉里,撕扯出血淋淋的伤痕。
或许是终于认知到,自己如今已是身处绝境,死亡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一股深深的无力和绝望涌上心头,令她逐渐失了力气。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消散的前一刻,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一道颀长的人影匆匆冲了进来,跑到她身旁。
穆霄野脸色阴沉得可怕,但眼下时间紧急,他没有对裴安夏寻死的行为说半个多余的字,一把扯断了那条束缚着她的白绫。
失去支撑点,裴安夏浑身乏力,只能软趴趴地栽倒下去,在她身体距离地面仅有几寸时,穆霄野及时将她接住。
他紧紧地将裴安夏搂进怀里,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声音拔高尖锐,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别死。”
他话音落地,裴安夏依然痛苦地闭着双眼,没有动弹,穆霄野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溜走。
他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再开口时,声音却完全哑然,低得不成样子,“算我求你,别死。”
第一句是威胁。
第二句是哀求。
第76章他掐着她纤细的腰肢,感受掌心下那硌手的触感。
裴安夏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等到恢复意识后,她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就看见穆霄野正坐在床边, 双臂交叉环在胸前, 眼皮半阖着。
他眼底一片青黑, 显然昨晚并没有歇好。
裴安夏默默地看了半晌,随即在脑海里询问系统:【我睡了多长时间?】
系统答非所问道:【宿主, 你难道不好奇穆霄野的黑化值有没有下降吗?你不是一向最在意任务进度的吗?】
裴安夏理直气壮地回答道:【这还用得着问吗?单看穆霄野急急忙忙冲过来的那副神情, 也能猜到黑化值肯定是降了, 估计降得还不止一星半点。】
系统对此倒是不置可否,【在你陷入昏迷之后, 任务目标的黑化值下降了整整30, 当前剩余黑化值为60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