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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这么想未免太钻牛角尖。虽然不建议宿主与低维角色产生过深感情,但既然该角色与另一个穿书者达成了某种协议,不管有没有跟你交往,他的使命也会在暗中促使他去解开第五道封印,你又何必非要把这个锅背到自己身上?】

南宫就哽了哽,又问:“66,为什么你一直笃定我能完成任务?如果我失败了,会有什么惩罚吗?”

【……】

66迟疑片刻。

【宿主的灵魂将彻底与低维世界融合,降维变成真正的低维角色。】

“既不是千刀万剐,也不是毁灭消失,不过是变成别人眼中的纸片人罢了,这……还能算惩罚吗?”

66持否认意见,严肃道:

【宿主,你是一个有自主思想的人。对于人来说,最可怕的事情难道不是任由未知者操控你的命运、而你永远无法反抗吗?甚至连你的存在都能轻易就被抹消而去,在万千世界中不留一丝痕迹。】

在已经重启的十一轮中,被覆盖的时间里所经历的一切,难道不是已经化作虚无了吗?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南宫就道:“但是,66,你的观点难道不是不需要在意低维角色的情感吗?当我变成低维角色的那一刻,如果你真的是一个没有感情的AI,那根本就不需要为我感到难过。”

66不再回应南宫就。

南宫就的眼前轻轻落下一人。

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赶来找他、满面不忍的南宫勿。

南宫就在痛苦中不合时宜地想,怪不得是原正攻,会心疼人的都是好攻。

这轮重生的节点在李念瑶遇袭前,但世界观的强制性实在太强,尘洛洛替嫁这一段看来是关键章节,就算南宫就提前把丞相府的老管家处理了,李念瑶也还是逃不过在大婚前遭到靖王党残留的死士围剿刺杀的剧情。

大婚那日,南宫就起了个大早,蹲在丞相府后门必经之路的某个屋顶上,在误会替嫁之人是南宫就的时将赶去抢婚前,迅速飞落将时将打晕,避开前院的人来人往,把时将安放到小苑寝室的床上。

时将的额间还渗着策马狂奔的薄汗,南宫就寻了个干帕子为时将一一擦去,又担心时将太早醒来,便渡了少许安眠药到时将的口中。

微红的薄唇是柔软的,牙关对南宫就毫无防备。胸口的心脏还在真实地跳动,捏在手中的大掌透着微凉。

南宫就静静地凝视时将的睡颜。

他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在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停止重生轮回之前,他不愿与时将再有过多纠缠。

时将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夜。

强烈的违和感在时将的心中萦绕。

他的卜算与事实愈发偏离,明明没有算出南宫就会代李念瑶出嫁,明明自己一早便策马跑去阻止,明明今日应当一切顺利才对,为何所有事情都在中途发生了偏差?

时将无端感到一阵心慌,猛地坐起身子,后颈同额头似乎已经被谁抹过药,丝毫没有被击晕的不适感。

这寝室是时将借住在丞相府时所用的,书桌上只幽幽点着一盏小灯,时将一眼便望见桌面上留下的信,赶忙过去取出查看。

留信之人的字写得十分有个性,用词也丝毫不讲究,一眼便能看出是南宫就所出。

“替嫁之人是洛洛。我安好,先以大事为重。”

时将抿紧双唇,眸间黯到了悬崖深渊,须臾,又映出小灯细细碎碎的光。

自南宫就浑身是伤地被南宫勿送回丞相府后,他便再也没能单独与南宫就相处过。

时将知道南宫就一定是误会了他与李念瑶的关系,一直想找机会对南宫就说清楚自己的心意,可南宫就几乎是用尽浑身解数去躲他,南宫勿看他的眼神亦十分复杂,两兄弟似乎都不想与他有过多交流。

今日的他本就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思来丞相府抢亲,可脚都还未踏入府中,就已经被提前拦截下——南宫就到底为何会提前知道他要过来!

时将觉得,就算是有天大的误会,南宫就也不至于这般躲他,厌他!

一定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南宫就这次嘴巴守得实在太严,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去撬开……

捏紧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失意仿佛凝结成一把钝刀,往心脏处慢慢捅入。

南宫就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两句留言,与划清界限的离别信相差无几。

他不希望时将对他的事插手过多,也不希望时将的感情对他造成影响,更不希望时将对他说出想说的话。

时将的眼眶泛红,脊背微弯,难得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直逗弄的疯猫,好像忽然放弃他了。

第96章第96章

年末, 皇帝病逝。周巡亲自交出虎符,彻底卸下兵权,东方沧溟登基。

时将怔怔地睁开双眼。

这次他在梦中看清了。那个用金色毛笔修改天命的人, 就是叁酒峰的第一任峰主——顾柔!

时将的手下意识往床边摸去,冰凉的空气从打开的缝隙钻进被窝中, 床边空荡荡一片, 谁也不在。

时将看着一把抓空的掌心, 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哽住。

为何他会下意识认为,南宫就会在他醒来的时候守在床边?

……不管如何,梦中得到的讯息应该对南宫就十分重要。

时将今日处理的事务太多, 连轴转道傍晚时分, 便觉得头昏目眩, 早早回房歇息去了。这会儿醒来,也还未到南宫就平时睡下的时辰,便立即起身, 披上外袍与斗篷, 取了令牌就往南宫就所在的小苑走去。

隆冬时节,夜里即使没有飘雪, 刮过的寒风也是冻得人骨子生疼。

时将出来得太急, 连个手炉都没带,刚起床的时候不觉, 走到半途, 寒意才缓缓浸上身子。时将的脚步顿了顿,忽然又拐了个弯, 往御花园那边走去。

御花园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千年桃花树, 现今还未到开花的时节,只零散分布着不少花苞。

时将提着一盏小灯来到树下, 夜间的御花园没有安排护卫值守,此时万般寂静,状似无人。可桃花树下的土分明十分松散,像是有人刚在此挖过些什么,察觉到他过来,又草草掩埋。

冷风往后脖子灌入,额间又开始眩晕起来。时将的面色透着病容,身形晃了晃,往树干上倒去。

“小心!”带着寒意的身体不知从何处跃过来,稳稳地扶住时将倒下的身躯,两个冒着暖意的袖炉被塞入长袖中,耳边响起许久未听见过的抱怨声,“大半夜的,你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到处走?!”

时将勾起浅笑,将体重压到南宫就的胸口,道:“不躲我了?”

明明时将的声音听着还是柔和的,但南宫就比时将矮了大半个头,骨架也比时将窄一些,被时将这么压下来,莫名竟感到一阵威慑。

“我……我没有躲你啊。”南宫就心虚地垂眸不看时将的脸,扯开话题道,“你能不能别压着我,喘不过气了。”

时将把身子收回一些,但人还是靠在南宫就身上,还顺势抓住南宫就的手臂,道:“那为何最近都不来找我?”

南宫就想悄悄将手臂抽出,无奈时将的手掌握得太紧,强硬抽出的话又感觉反应过激了,容易引起误会,南宫就只好任由时将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磕磕巴巴道:“大家、大家都很忙,不见面也、也很正常……”

南宫就的声音越来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实际上,东方沧溟已经登基,李念瑶的身体状况也好了许多,除了时将需要辅助东方沧溟处理繁琐事务外,他们三人是闲得不得了。

南宫就就是因为太闲,今夜睡不着,干脆来到桃花树下,将第四个封印解开了。反正这封印也没说必须得时将在场,唱一句歌就能完事。

可没想到时将可能是受到解除封印的冲击,心有感应,竟在半夜找来了这里。

看南宫就还在蹩脚地找借口,时将忽然单手捏起南宫就的脸,强迫南宫就跟他对视。

南宫就吓得缩了缩身子,眸中写满了慌乱:“干、干什么!”

时将盯着南宫就闪避的眼睛,沉声问:“你……为什么好似对我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好奇?”

这副模样?南宫就愣了愣,什么模样?

平日总是一丝不苟束起的发丝因为匆忙出来而披散在肩上,鬓边一缕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到南宫就的侧脸。

南宫就这才反应过来,时将是在指第四个封印打破后、他出现了白发这件事!

怪只怪南宫就在上一轮与这副模样的时将几乎是朝夕相对,在时将的怀抱中醒来后,抬头便能望见时将这幅慵懒的样子,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新奇。

可对新一轮这个时间线的时将来说,这缕白发几乎是在宣判他命不久矣了,心中肯定介怀不已。

南宫就迟疑片刻,道:“我……我怕你不开心,所以就没有提起……要不你还是早点回去歇息?”

没关系的,南宫就在心中暗道,这次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活下来。

时将蹙起眉头,南宫就说的明明合理,可为何他总觉得并不是这个原因?他出现在南宫就面前的时候,南宫就分明一丝困惑都没有,就连他主动提出后,也没有再多问一句,看起来……就像早已习惯他这幅模样一般!

时将轻轻摇摇头,将脑中的疑惑埋起,道:“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方才我在梦中又看见了,你一直在找的同类,就是叁酒峰的师祖,顾柔!”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过来告诉我。”南宫就的回答并未有太多情绪波动,只扭了扭脑袋逃离时将捏着他脸颊的手掌,一心要将时将往寝室带。

夜里头实在太冷了,时将身子不好,穿得又单薄。南宫就担心在外面待久了,时将要着凉。

时将却是将眉头蹙得更紧。之前南宫就不是一直在搜寻他的“同类”,为何现在就跟忽然放弃了一般毫不在意?难道真的是因为……对他感到厌烦了,不想继续依靠他了?

时将的脚步猛地一滞,生硬地拽着南宫就停了下来。

南宫就一头雾水地抬头望向时将。

只见时将的鼻尖通红,嘴角向下紧紧抿着,眼睫轻轻颤动,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小心对南宫就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南宫就有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种近乎心碎的台词,可以是上官羡说,可以是司徒臻远说,但万万不能是一直高傲的时将来说。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寂寥的冬夜,用这种落寞的表情,对他说出这么让人心疼的话啊。

南宫就猛吸一口寒气,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连忙在脑域中打开个人面板,将fourth wall 的覆盖程度调低至70%。

让人窒息的负面情绪瞬间将方才的揪心覆盖而去。

南宫就拼命压下脑中的不适,稳了稳声线,故作淡定道:“……没有啊,你想多了。”

可这话说出来,竟沙哑得将南宫就都吓了一跳。

不等时将再说什么,南宫就火速垂下脑袋,直接挣脱开时将的胳膊,又道:“我看你也不用我扶着,夜深了,赶紧回去屋里睡觉吧。我也回了。”

说罢,竟直接转身,扔下时将,落荒而逃。

时将的手一下落空,望着南宫就的背影,眼角微红,竟真的没有站稳,堪堪往后退了两步。

袖炉的暖意还在,可心中似乎飘下了漫天的霜雪。

两人就这么一直僵持到离开大祁皇都。

南宫勿一回到修仙界便闭关了去,但南宫就还是会让尘洛洛送药到百晓山庄。时将不是没有试过亲自到妙行观中找南宫就,可每次马车都还未驶到观门口,南宫就便似脚底抹了油一般,早就溜到不知哪儿去了。

时将愈发挫败,轻叹一口气。

他不过是想在最后的时日,多看两眼心悦的人罢了。

这都……不可以吗?

元宵那夜,白雪皑皑,同药茶一起送过来的是一碗桂花赤豆元宵。

时将只身来到静室,久违地,为自己算了一卦。

仙盟大会如期举办。

在会场门口给十有八九会迟到的玲珑谷挖完坑后,司徒臻远悄然混入小摊市集中,寻到南宫就申请的奶茶摊位熟稔地坐下,顺便抓了一把莲子一颗一颗扔进口中。

正在熬煮黑糖珍珠的尘洛洛听到声响,侧身回头,愣愣地眨眨眼睛,转头看向高台上正在主持开场仪式的“仙盟盟主”,又一头雾水地转回来,朝司徒臻远道:“司徒盟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臻远也怔愣一瞬,但很快又朝尘洛洛绽放出职业浅笑,将问题推了回去:“洛洛,我还想问,怎么会是你在这里?”

没记错的话,南宫就是摊位的负责人,此时应当在摊位上看守才对啊。

尘洛洛看珍珠熬得差不多,便熄了火,调了两杯暖融融的黑糖珍珠奶茶,同司徒臻远一人捧着一杯坐在摊位中,道:“本来今年的仙盟大会应当是轮到我参加了,但大师兄前些日子跟我说,上一届仙盟大会没能分出胜负,大伙都卯足了劲要在这届仙盟大会拼命呢。大师兄担心我没有参赛经验,今年容易受伤,便提出替我参赛了。”

司徒臻远对尘洛洛这个说辞明显抱有质疑,吸了一口奶茶,道:“他难道看不出,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比他高了不少?”

早在七刹冰原夺花事件发生时,司徒臻远已经发现尘洛洛似乎摸到了修炼和对战的窍门,修为一口气涨了不少。临分别前,又拖着司徒臻远请教了一通,似是想要偷师。

司徒臻远常用的招式是自己琢磨的,倒也不会吝啬于分享,当即便教了几招。可以说,就算实战经验还少,但现在的尘洛洛可不是那么随便就会被别人欺负了去。

当然,司徒臻远这么问绝不是嘲讽的意思。

主要是南宫就肚子里的坏水实在太多,也不知道这回主动参赛是憋了什么损招。上届仙盟大会收场得太难看,今年若是再出什么幺蛾子,那他……可就太期待了。

尘洛洛撇撇嘴,修为高被大师兄看出来了又怎样?

大师兄就是会心疼他,没有被大师兄心疼过的司徒臻远肯定不懂这种感觉。大师兄说什么话都是对的。

还未想到怎么反驳司徒臻远,会场忽然又开始躁动起来。

原来是上一届仙盟大会中进入最终决赛的新星之一,南宫勿所在的逍遥宗方队进场了。

只见逍遥宗众弟子迎着会场嘈杂的议论声和尖叫声,身着统一的水色弟子服,井然有序地走到方队位置,领队之人郝然是一对双生子!

“你觉得你能赢过上官羡吗?”南宫就笑眯眯地站在队列最前方,悄悄用灵力传送了一道只有南宫勿能听见的声音。

南宫勿瞥了反常参赛的南宫就一眼,答道:“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会输。”

南宫就嘀嘀咕咕,那是因为当年不知道你是原正攻。

“我改变想法了,我觉得你今年能赢。”

恰好主持修士在此时大声介绍:“第七参赛方队,栖云山逍遥宗!参赛首席,上届的决赛之星——南、宫、勿!”

南宫就迎着欢呼声,将手中的佩剑举起,昂首道:“逍遥必胜!!”

上官羡,你小子死定了。

南宫就的双目含火,在心底吼出那句重生爆文必备经典台词:

我重生了,这一世我(弟)一定会夺回属于我(弟)的一切!!

第97章第97章

南宫就猜得没错, 在剧情节点前突然变卦的话,强制性是无法立即察觉并忽然扭转的。

他临时替尘洛洛参赛,所有对战轨迹竟真的跟尘洛洛一模一样。也就是说, 顺利的话,稍后同上官羡对战的人就会变成他。

而上官羡经过一轮对战后, 发现下一个对战选手的铭牌写着尘洛洛三个字时, 心中已经下定决心。

这一次, 他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对尘洛洛说出爱意。

——可甫一上台望见站在台上的人竟是南宫就时,上官羡还是错愕了好一会儿。

“南宫老师!?”上官羡茫然开口, “跟我对战的人不应该是洛洛吗, 怎么是你……?”

南宫就面色凝然, 二话不说,连裁判都未喊开始,抽出剑就是一个突刺, 直往上官羡的命门砍去!

上官羡条件反射地连连后退闪躲, 长剑跟随动作出鞘,擂台霎时刀光剑影, 两人的对战忽然就开始了!

南宫就的功法虽然远不敌上官羡, 但他的损招和暗器简直是层出不穷,动不动就在奇怪的地方泼出毒茶, 害得上官羡一度只能拉开两人距离, 打得云里雾里。

可惜南宫就的修为与上官羡实在差得太远,待上官羡适应了南宫就的出招习惯、开始反击后, 南宫就不一会儿就逐渐出现颓势, 上官羡也终于找到机会近身,准备快速结束战斗。

不料, 才刚靠近南宫就,一直面无表情只想揍人的南宫就冷不丁开口道:“上官毓是玲珑谷主所杀。”

上官羡顿时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何出此言?”

他爹明明是道心尽碎、又被背叛师门,被赶出玲珑谷后悄声无息地失踪了的。

南宫就沉声提出交易:“你若能帮我潜入玲珑谷寻到上官毓留下的剑,我就能帮你查出真相。”

擂台的四周都布了结界,此时在场的人只能看见两人在激斗中忽然停下,不知进行了什么对话。

这也是南宫就提前规划好的。

上一轮的上官羡在最后走火入魔失去意识,被强制性控制着走了杀妻证道的剧情,追本溯源,都与他在仙盟大会公开对尘洛洛表白,道心开始碎裂,又在此情况下被玲珑谷主的雷霆劈得内伤严重脱不了干系。

南宫就仔细分析过上一轮重生前的系统提示音。

表面上,第十一轮的失败似乎都是因为天道的归位和时将的死亡所造成,可南宫就在混乱中亦清晰听见前面还有一句:【主线任务:助上官羡杀妻证道,进入结局。……角色尘洛洛与角色上官羡剧情偏离过大,判定挑战失败。】

按多次重生的经验来判断,南宫就觉得,触发世界强制重启的原因,很有可能并非是支撑点的问题,而是他被判定为“挑战失败”了。

现在的时间线正好是他重生节点的五年后,距离漫有你正文结束的时间点还有两年。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保证上官羡在这段时间内清醒地活着,就可以将杀妻证道的剧情强行拖延到两年后。即使他将第五个封印打破,也不一定会触发重生。

令南宫就打定主意要这么赌一把的,还有66的异常。

虽然一直都是AI的声音,但南宫就推测,66也许是有自己的精神本体。与此同时,一直发出警告和提示的“系统”,也有可能是与66有所割裂的真正的“系统”。

很多次,在“系统”的警告声中,南宫就总能听见66使用非官方语气给他提示和鼓励,比如上一轮南宫就以为尘洛洛已经死去的时候,66就有在他的脑域中喊过“别急,还有机会”云云。

既然顾柔提示66有可能是在撒谎,南宫就便决定赌一把,相信66的本体是一个善良的人。

上官羡思索片刻,道:“我答应你,但你要输了。等今日的赛事过后,我再同你商议。”

南宫就邪魅一笑:“你当真觉得我会输?”

上官羡愣了愣。

南宫就顺势用上官羡举着的剑将掌心划开,鲜血泼了上官羡一脸——浓重的黑烟伴随一声低沉的龙吟由远至近传来,冲天的魔气开始在会场翻涌,在场的修士惊得纷纷站起,这是血影魔尊的黑龙!

烛擎与南宫就签订过血契这事从未公开过,连逍遥宗都被瞒得死死的,这会儿谁都没想到烛擎是受南宫就的召唤而来,只当是公仪楚觞又来闹事。

看台上给擂台赛下了不少赌注的仙尊们七嘴八舌地破口大骂。

“就说魔族那群狗东西不可能会遵守契约!这么三番四次来搅局,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看他就是想发起新一轮的仙魔大战!”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现在两界的关系还不错,说不定他也只是来凑个热闹……”

“都派出黑龙来搅局,还能被说成是凑热闹?你可别等黑龙横扫全场的时候再放马后炮!”

“不对啊,这黑龙,好像真不是来搅局的……它似乎只薅着上官羡一人打……”

最后发言的仙尊阵阵汗颜,其他正在争论的人也纷纷停下骂战,往擂台上看去。

只见黑龙一来就喷了上官羡一身黑烟,紧接着在南宫就的指使下用龙尾将上官羡卷起,像玩具一般甩到半空中,再火速窜上天,又将上官羡拍回地面……

伤害值不高,侮辱性极强,连围观群众都忍不住替上官羡骂一句娘!

上官羡虽然有过猎杀野蛟的经验,但黑龙哪能是野蛟能轻易比拟的,这么突然地独自迎战,饶是剑法再强,一时之间也难以招架!

在烛擎第四次要将上官羡当成羽毛球甩到半空中玩的时候,司徒臻远破开结界,一掌拍到南宫就的脑袋上:“别胡闹。”

南宫就捂着后脑勺万分委屈,谁胡闹了,这比赛规则也没写不能召唤契约兽啊?他可是烛擎的半个主人,他打不过,还不能叫烛擎替他打吗?

他跟烛擎有着荣辱与共的亲密关系,好吗!

“我不管,”南宫就指着被烛擎叼在口中荡秋千的上官羡道,“这把必须判我赢。”

司徒臻远长叹一口气,他对南宫就真的是又爱又怕!

爱,是因为南宫就的小脑袋实在装着太多新鲜玩意了,给他平静无波只有工作的生活带来了无数调味剂。但怕,是因为这些新鲜又真的新鲜过了头,他还得一直跟在南宫就的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比如他好不容易说服两界迎来的和平,这会儿一下就被南宫就私下召唤烛擎挑起了矛盾。

一想到等会儿还得舌战群儒,给那些得理不饶人的仙尊们一条台阶下,还得应付玲珑谷主那个积怨已久的大幺蛾子,司徒臻远就头痛不已。

“你之前不是对仙盟大会的比赛不感兴趣吗,为何这次这么积极?”

南宫就双手握拳,咬牙切齿:“这是男人之间的较量,雨女无瓜。”

……借公仪楚觞的力量来进行男人之间的较量?那他在这场较量中手握的是花旦的剧本吗?

司徒臻远闭眼深吸一口气:“我是真搞不懂你在说什么瓜。”

废话,南宫就懒得给司徒臻远多余的眼神,他的心思,这群龙傲天什么时候搞懂过。

司徒臻远看出南宫就肯定是在心中蛐蛐他,无奈道:“总之你赶紧把上官羡放下来。我可以判你赢,但你也要受到相对应的惩罚。”

南宫就问:“什么惩罚?我光明正大的,怎么还要受惩罚?”

司徒臻远道:“现在的上官羡打不过烛擎,你确实能赢。但你为取胜勾结魔族,胜之不武,待会儿我会当众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将烛擎关押回仙盟,给众仙师一个交代。他们为了两界的和平……还有开场前下的巨额赌注,总会接受的。”

南宫就算是听懂了,司徒臻远这么处理,相当于直接宣判上官羡无缘决赛,赌上官羡夺魁的修士肯定会率先挑起争执,而赌南宫勿夺魁的那一批修士也肯定会站出来认同这个处理方式。

表面上是在惩罚他,实际上是将矛盾引到两拨人身上,将烛擎到底是应谁的召而来这件事轻轻揭过。

就是委屈了烛擎,又要被司徒臻远带回凌云坞装模作样地教育一番。不过烛擎十分好哄,几个鸡蛋糕就能忽悠了去,倒也不用太担心。

“正合我意!”南宫就爽快应下,须臾,又道,“那个……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上官羡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年轻,才会被南宫就耍得团团转。

但不管如何,为了探索上官毓失踪的真相,上官羡还是跟南宫就一同偷偷溜出会场,潜入玲珑谷的霁雪楼。

霁雪楼是玲珑谷主的居室,谷主又鲜少有外出的时候,错过了仙盟大会,还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寻得其他机会搜寻。这么一想,上官羡也只能是放弃比赛,临时装晕,假装被送到医疗点,实则与南宫就一同出发回了玲珑谷。

更意外的是,司徒臻远竟能答应南宫就的请求,帮忙同玲珑谷主周旋一番拖延时间,甚至借出替身化形成他的模样躺在医疗点掩人耳目。

上官羡只知尘洛洛对南宫就已经快到盲目崇拜的地步,没想到连司徒臻远也对南宫就如此纵容,难道这就是无情道补习班主讲老师的情感魅力?

“别想多余的事情,赶紧找。”似是察觉到上官羡偷瞄的目光,南宫就边跟上官羡在霁雪楼找剑,边没好气道,“若是你师尊发现你偷溜回来,咱们都得完蛋。”

楼中装饰简单,一目了然,剑果然不在外面存放。

南宫就轻车熟路地往上一轮通往花树林的密道摸去。

上官羡虽然对南宫就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到此处感到疑惑,但还是答道:“不会的。虽然在外人眼中,师尊是个淡漠无情的人,但私底下她对我其实十分宽厚。即使我们被发现,也可能只会受些小惩罚。”

南宫就听上官羡这么说,心中复杂不已。

上官羡能在玲珑谷这种六月都能飘雪的鬼地方养成善良热心小狗的性格,除了双亲的基因影响外,或许玲珑谷主真的待他不错。

但这种宽待,也不知真的是因为为人师表、怜惜爱徒,还是因为杀害上官羡双亲的人根本就是她,引发的愧疚使然。

况且,玲珑谷主在上一轮知道上官羡心悦尘洛洛后、二话不说就要去杀尘洛洛,杀尘洛洛不成,又要跟上官羡同归于尽证道的恶心事迹,至今还不断在南宫就的脑中循环播放呢。

南宫就在玲珑谷主手底下吃过这么大的亏,对玲珑谷主肯定是没有好印象的,听见上官羡维护玲珑谷主了,便忍不住道:“人都是有很多面的,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你师尊想给你看到的那一面。如若你真的那么信任你的师尊,就不会入我的补习班了。”

上官羡被南宫就这么说了,也不觉得恼怒,只自嘲地勾起嘴角,道:“或许是吧。我……不过是个罪人之子,走不上大道,也属正常。”

“罪你个头。”南宫就知道这肯定又是世界观根据顾柔的私设延伸出来的想法,无语道,“你爹一定超爱你娘,才会甘愿为她付出所有,如此深情,何罪之有?还有你娘也绝对超爱你,不然她早就随你爹一块去了,还能顶着骂名带着你在这儿苟且偷生个三年?你沐浴着他们两人的爱意诞生到这世上,所以你的心中永远充满爱,如若你现今也爱上了谁,那绝不是你的错,是你值得拥有这份爱。”

上官羡如遭雷劈,怔愣在原地。

来不及思索为何南宫就会知道这么多。

上官羡只觉得南宫就的这些话就像他现在推开的这道门一般,宁静悠然的花树林映入眼帘,让他整个人豁然开朗。

南宫就带着还有些愣神的上官羡径直闯入这秘境中的小木屋,上官毓的剑果然被好好地存放在此处。

剑中最后一个封印的阵法还在缓缓流动。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南宫就下意识将剑一收,大喝:“谁!”

第98章第98章

门外钻进一个小小的娇影, 正是悄悄跟了南宫就一路的时玥。

南宫就默然一瞬。

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出现的次数太多,自己都变得不会惊讶了。

“玥姐姐,你该不会是在仙盟大会瞧见了我飞走, 怕我有危险,就跟过来了吧?”南宫就无奈地叹口气, “你是不是还要回去就告诉你弟弟, 让他来教训我?”

时玥古怪地望南宫就一眼, 答道:“还真不是。”?居然不是。

南宫就挑眉道:“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玥也跟着叹口气:“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捣蛋鬼,都不用我告诉,弟弟就要跟过来了。”

说着身子一挪, 时将竟就稳稳站在时玥的身后, 此时蓦然与南宫就四目相对, 神色霎时复杂不已,眼角垂得十分低,道:“这里危险, 快走。”

明明是非常普通的一句话, 南宫就却分明听出时将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缕缕难以忽视的委屈感。

南宫就僵了僵,忽然板起脸肃然道:“时庄主, 我们的关系好似没有好到这个程度吧?为何你要擅自跟踪我?”

时将别问得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却抿着唇不反驳。

“你们这是……吵架了?”时玥听见南宫就这幅故作冷淡的样子,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以为两人在闹别扭呢, 便打圆场道,“弟弟也是关心你才过来的呀, 他的卜算不会出错, 你就听他的话嘛。”

南宫就的性格素来跟小孩儿差不多,要人哄着, 而弟弟又总是寡言少语地,如果旁人望见不拉一把,怕是有多少误会都不晓得去解释。

可南宫就在这段时日已经将fourth wall 的覆盖程度逐渐调低到50%,愈发能感受到每一个角色受伤和死亡的实感,情绪比之前更起波动,莫名地就来了气。

他故意疏远时将,为的就是让他不要卷入玲珑谷的这堆破事中,安生在百晓山庄里头养着,这具身子或许还能再活久一些。若是再碰上上一轮那种危机,时将是不是又得再牺牲一次?

难道,他又得亲眼望着时将在他怀中碎成一片一片?

想到此处,南宫就便压下声音,一字一句道:“知道危险你还来,莫不是在找死?我办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关心。”

……也不需要你对我的决定做出任何牺牲。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不识好歹,时玥一向护着弟弟,此时好脸色也挂不住了。可她也不知两人闹的到底是什么矛盾,难以调节,只好道:“他这不来也来了,咱们先出去再说,好吗?”

上官羡也是第一次听南宫就说出这种重话,不由得有些错愕,上前一步对南宫就道:“老师,你错怪时庄主了。是我拜托时庄主调查一样的事情在先……或许他也只是正好选中这个时间过来。”

毕竟在大祁皇都的时候,上官羡能看出,时将多番催促他赶过去,很可能就是为了保全南宫就的性命。

站在后头的时将是真的不知道南宫就为何忽然要与他疏离到这个程度,只能双拳紧握,连指节都握得发了白,似是有很多话想要说,又生生忍住了没有说一般。

玲珑谷确实不是闹矛盾的好地方。

南宫就只能压下火气,道:“那就先出去。”

四人往进来时的通道走去,不料才刚走近那出口,便被一阵灵力冲击反弹回来——原是那儿早就布上了只能进、不能出的法阵,怪不得沿途顺畅非常,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南宫就懊恼地敲敲封闭起出口的透明结界,他怎么没想起来,这片花树林以前就是用来关押扶玉真人的地方,既然玲珑谷主在入口并未设置什么机关,那定是在出路处另设玄机。

南宫就先入为主,以为这次有上官羡带路就不会轻易被困在玲珑谷,没想到才刚找到剑就关在了这儿!再往坏处想,说不定玲珑谷主也早就感应到这儿有人偷偷闯进霁雪楼了,正往这儿赶呢。

南宫就心塞不已地偷瞄时将一眼,若是只有他们几个还好办,但现在时将也跟过来了,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将他完好无损地带出去!

“玥姐姐,你能试着砍破这结界吗?”南宫就记得时玥连凌云坞的结界都能砍得开,首先寻求了时玥的帮助。

时玥前后琢磨了下出口处的结界,有些为难道:“能砍,但我分辨不出这儿到底是幻境还是实景。若是实景还好说,若是幻境,结界被砍开崩塌了,那就可能会冲击到境中人的魂魄。”

怪不得上一轮的时玥百忙之中还捎了个裴玉到这儿,怕也是预料到玲珑谷的阵法多样,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这回没带上裴玉,估计是因为带着时将,不好再带一个战斗力太低的,反而着了玲珑谷主的道。

但既然时玥都这么说了,南宫就也只能放弃强闯,同大家一块在花树林间寻找破阵的阵眼。

说是大家一起找,其实也只有时玥同上官羡在找。

南宫就本也想出一份力,可时玥非要让南宫就帮忙照看时将,不等南宫就答应就拎着上官羡跑了,也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南宫就哪能不知道时玥在打什么主意。

时将那么大一个人杵在那儿,哪用得着他来照看?这会儿他心里还有些气恼呢,便干脆转身自己去找阵眼,不搭理跟在身后的时将。

时将看着南宫就又要远去的背影,还是忍不住伸手抓住南宫就的胳膊,轻叹道:“你可以不要再乱跑了吗?”

什么叫做乱跑?他可是在办正事!

南宫就扭了扭胳膊,没能挣开时将的手,便回头不悦道:“放开!”

时将的身形顿了顿,但手仍是抓着南宫就不放,执拗道:“不要。”

南宫就道:“别碍我的事!”

时将还是道:“不要。”

南宫就一时无言。

这是怎么回事啊?时将绝对是OOC了吧,若他还是将天少年时的模样,或许南宫就还能勉强接受这个任性的回答,可面前的人明明就是心理成熟的时将啊!

这个世界的天道大人是这幅脾气,真的没问题吗!?

南宫就看时将非要扯着他,又知道时将是真的担心他,不舍得对时将动粗,只好忍气吞声地别过头,胡乱地四处走。

他已经太久没有跟时将独处过,这会儿冷静下来,发现真的只剩时将在身边了,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哪还有余力去寻什么阵眼?

看南宫就不反抗了,时将走着走着,又勾起南宫就的手指,从抓胳膊丝滑切换成手牵手。

南宫就一下子就开始炸毛,又气恼地回头吼道:“你走就走,牵我做什么?两个大男人在花树林里头手牵手,奇不奇怪啊!”

时将被南宫就吼得一愣,迟疑须臾,道:“……我担心你跑掉。”

南宫就被这话堵得无从反驳。他这段时间确实看见时将就下意识跑路,也怪不得时将会这么想。

而且时将这话说得柔声柔气地,像一捧清泉缓缓流进南宫就的心间,让他清醒中还带了点愧疚。

南宫就干巴巴道:“我不会跑,你放手。”

时将道:“不要。”

南宫就:……

牵着就牵着吧,也不是没牵过。

南宫就把脑袋转回前方,不去管时将牵着的手,继续一通乱走。

粉粉白白的花瓣飘落在两人四周,如果不是两人间的气氛太过微妙,这景致可以说是十分浪漫了。

走着走着,时将忽然又道:“我不是故意要来烦你,只是……”

“只是?”南宫就没有回头。

时将似是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为你卜的卦吗?在叁酒峰。”

南宫就茫然地回忆了一番,这才想起上一轮自己连送一个月的奶茶后忽然装病、时将特地跑去叁酒峰探望自己时算的那一卦,和时将那句“你五年后会死”的预言。

南宫就的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现在牵着他的这个时将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又开启了新一轮的重生,所以才会因为太过担心他,而傻乎乎地跑来玲珑谷找他。

南宫就扁扁嘴,终于回身直视时将,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

一直尴尬的气氛被南宫就的主动道歉打破,时将望见南宫就这幅样子,心中升起暖意,刚想抬手抚向南宫就的脸颊,忽然瞳孔猛地一缩——南宫就清晰看见时将瞳内映射的他的身后,不知何时赶回来的玲珑谷主正手执长剑,向他刺来!

而电光石火间,牵着的手条件反射地将他拉进怀抱中,接着猝然一个转身,南宫就眼睁睁望着长剑贯穿了时将的身体!

温热的血液像开到最大的水龙头一般在时将的胸口处涌出,洒落到僵在原地的南宫就的额头和脸庞。

“弟弟!!”察觉到杀意后赶来的时玥一眼就望见时将中剑,霎时被激得眼眶通红、灵力暴走,抄起长刀就往玲珑谷主身上砍去!“死妖婆,我杀了你!!”

“几条小鱼竟敢瞒着我擅闯玲珑谷禁地,你们才是不想活了!”玲珑谷主一把将插在时将背后的长剑抽出,迎刀而战,两人瞬间扭打在半空!

时将的脸这下是彻底没了血色,整个人倒在南宫就身上,断断续续道:“总算……没伤到你……”

南宫就半跪在原地,浑身颤抖,似是被惊得傻掉了一般,连眼泪都忘记怎么坠落,只呆呆道:“什么……什么意思……”

“我……早有预感……”时将的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说话也是断断续续地,“你今日,会做……危险的事……才……过来……”

南宫就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

为什么,他都已经独自行动了,他都已经计划好,不会让上官羡跟尘洛洛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了,在场的人跟上一轮也不一样了,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原著中根本没有发生的事!

“笨蛋……怎么会有你这种大笨蛋……”明明是好蠢的骂法,放在以前,南宫就绝对不会用这种毫无杀伤力的词汇来骂人,可此刻面对做出傻事的时将,南宫就的口中却只能说出这个形容词。

南宫就边小心翼翼地把时将放下来,边落着泪乱骂:“你真的是个……24k纯种笨蛋,明明你不来也可以……我已经对你这么冷淡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为什么还要来救我!我真搞不懂你……”

时将估摸自己命不久矣,听见南宫就这样边哭边骂,竟还笑了出来。

“哈哈……因为……我心悦你啊……”

在最后的时间,终于可以告诉他了。

“我知道……你别说话了……”

南宫就跪在原地,边哭边翻乾坤袋,给时将铺了一层又一层的药粉,手抖得不像话,一不小心,一大把药粉就洒到了旁边的地面。南宫就激得只能跪趴在地上,像是什么信徒在祈求一般,不断再翻能还用得上的药。

时将的意识开始涣散,但并没有停下说话的声音:“别急……听我说……前些天、咳咳……我又、又给自己、算了一卦……”

南宫就颤抖喝道:“闭嘴!”

他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般快,而他的动作竟这般慢!

“……我一、咳咳咳……一直以为、命定之人……不不会、遇见、见了……直到……我、看见了你……”

上官毓剑中的圆阵缓缓升起。

……

【编号00376开始进入第三层连接:连接成功】

【警告:能量支撑点归位,能量过载!】!!

明明根本没有触发违规,却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南宫就拼命忍住呜咽,比上一轮更加慌乱,但又比上一轮更加坚定。

红蕊瓷瓶终于翻出,南宫就火速将最后一颗九转还元丹塞入时将口中,用嘴堵住了时将还想说话的嘴。

fourth wall 的覆盖程度调至0%。

眼泪跟珍珠一样,一颗一颗滴落到时将的脸上。

66的声音跟系统的警告声交叠。

【宿主!检测到fourth wall的覆盖程度为0%,你的精神会支撑不住的!】

南宫就吻毕,缓缓道:

“66,一直以来,我都在被迫循环重生。我很好奇,如果挑战者自我放弃会怎么样。”

【宿主,别冲动!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申请!先把fourth wall调回来!】

南宫就布满鲜血的嘴角忽然勾起笑容。

“这个挑战,我不干啦!”

说罢,南宫就一把抽出手中的长剑,毅然往自己的胸口捅去!

第99章第99章

整个时空蓦然陷入静止。

南宫就的动作被迫停在原地。

星星点点的流光在正要自尽的南宫就身旁升起, 如同曾经那朵伴星花散发出的柔和光芒一般,将南宫就环绕。

【我认输。】

【你能放下剑吗?放下我就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事。】

这一切都要从高维管理局混乱的内部开始说起。

在人类的认知以外、不同的维度之中, 分布着数千万亿小世界。

被66称作“第一维度”的世界——高维管理局(代称),便是凌驾于穿书者所在世界之上的存在。

为支撑各方能量的平衡, 每个独立的世界都有该世界的运行规则, 高维管理局也不例外。

在规则的约束下, 管理局天生便是第二维度——也就是南宫就穿书前所在维度的管理者。而组成高维管理局的意识体,实际上就是由第二维度的万千世界中、尤其强悍突出的精神体所进化而成。

按人类世界的说法,可以将他们理解为“神”。

但高维管理局中的精神体并非真的是无所不能的神明, 能力越大, 责任也越大, 他们所受到的限制远比想象中的要更多。

既不能凭空创造第二维度的新世界,也不能随意修改第二维度世界的规则,更不能公开招安, 强行抽选喜爱的精神体进入管理局办事。而拥有进入管理局资格的高能量精神体的数量不仅极其稀少, 性格暴烈彪悍、不服安排的反骨灵魂还特别多,想要招揽一批合适的怨种……员工, 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因此, 早些年的管理局时常处于人才紧缺、管理混乱的状态。

在如此乱七八糟地管理了数万年、引发第二维度无数小世界的末日后,忽然有一天, 南宫就所在的世界开始流行一种名曰“快穿”的网文题材。

管理局捕捉到该类型题材的主人公对世界运行法则的适应和扭转能力极强, 高层便心生一计,先在第二维度中筛选出一批合适的精神体, 再在第三维度、也就是更低一级的维度中, 以第二维度世界的一些现存故事作为蓝本,将大部分稳定世界运行的能量灌输到其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中, 编织了无数第三维度竞技场。

这种竞技场,不算真实世界,也不受规则约束。竞技场的所有人物都是以原著的设定为标准、简陋地被创造出来,无论是性格、思维、抑或是行动,都是基于前置输入的数据演算而成,所谓的“灵魂”只是设定之一,并非真正拥有。

一旦管理局在第二维度捕捉到尤其突出的精神体,便会设法将这些精神体抽取,投放到第三维度竞技场的某个角色体内。对于被选中的挑战者来说,这个经历大概就是“穿书”。

像66这样的系统,是专门为挑战者打造的、绝对公平的AI监控及裁判,拥有惩罚挑战者违规操作、判定挑战者成功与否的资格。

而挑战成功的精神体,相当于面试成功,最终会得到进入管理局实习的机会——也就是所谓的“成神”。

然而,由于竞技场只有筛选新人这一个用途,制作得并不精细,bug便也层出不穷,在挑战期间,很容易就会把剧情跑偏到无法延伸的时间点。

管理局检测到这个缺陷后,十分简单粗暴地为所有竞技场都编写了一个严格按原著剧情强制执行的程序。一旦竞技场的剧情跑偏严重,程序就会被自动开启,强制将剧情调整回原著的关键节点。

待一本书的剧情走完,竞技场将根据实际情况由挑战者所绑定的系统衔接到下一本书的竞技场中继续挑战,直到精神体的各方面数值达标、系统判定通关为止。

当然,因为这类型题材已经相当普遍,竞技场模式运行数年,大部分精神体对“穿书”的经历都接受良好。再且,管理局还为挑战者配备初始金手指,精神体们便未曾质疑过管理局的操作,一路跟着系统的指引走剧情,甚至还有精神体一直到通关后才发现,原来身边的低维角色全是仿真数据,跟玩全息游戏无异。

竞技场模式开始实行后,筛选人才变得高效起来,短时间便挖掘出不少强悍的新人。

与此同时,竞技场的失控也开始接踵而至。

管理局很快发现,部分竞技场中,本该按程序运行的低维角色逐渐开始出现自主意识、产生与第二维度世界相似的真正的灵魂。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三维度生出的灵魂若是到达某个数量阈值,该世界的规则便会随之改变,进化为第二维度的新世界。可追本溯源,竞技场本就是由管理局所创造的脆弱的存在,不止难以维持第二维度所需的能量平衡,还有可能违背管理局不能凭空创造第二维度世界的规则。

为解决竞技场初始角色自我意识过高、预设世界观强制性难以执行、能量混乱崩坏出bug等问题,管理局对“是否允许竞技场进化为第二维度的真实世界”这项决策,分成了“幻世”与“成真”两个派系,日日争执不休。

幻世是传统的守旧派,认为破坏管理局规则的风险过大,恐怕会影响管理局的运转,且世界内容易出现无法扭转的bug,也无法二次投放挑战者,投入与回报严重不匹配,没有必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反对竞技场的贸然进化;

而成真部门的意见则是支持竞技场进化作第二维度世界,成为新的精神体储存池,提升候补新人的数量。若是担心bug的话,大可以直接在挑战者中筛选该世界的主神,代替他们成为一方世界的管理者。

部门博弈之间,幻世明显得到了更多的拥戴,成真则是因为观点过于大胆,与孤军奋战无异。

为说服高层尽快作决策,幻世偷偷选中最容易出现剧情偏差的爆文《漫漫仙途有你》作为“试验品”,精心挑选的最符合“只走剧情不走心”的灵魂南玖投放入内,附身到背景板角色“南宫就”身上。南玖也不出所料地按幻世的估测自动配置了fourth wall技能,不需要刻意引导,就完全根据原作走剧情。

一旦挑战者在“试验品”中稳定所有角色,迅速走完原著剧情,便能为幻世提供有力的反对资料。

然而令幻世万万没想到的是,成真早就监听到幻世的“试验品”计划,提前在数据库中盗出老旧的01系统,强行抽取了漫有你原作者顾柔的灵魂,比幻世更早投放进漫有你的竞技场中,得到修改剧情的技能。

幻世从不把第三维度的角色当回事,自然没有发现“南宫就”这个角色,竟是后来突然冒出来的、顾柔特地安排下的套。

于是,南宫就的倒霉挑战就这么开始了。

世界静止,南宫就紧紧抱着不再涌出血液的时将,发出疑问:“等等,你的意思是,老子在这儿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换个地方给你们打工?”

66心虚道:

【……成神的道路总是充满坎坷。】

“去你的,能不能尊重下我的意见,我才不干,谁爱干谁干。”南宫就朝周围的小光点毫不犹豫地吐了口口水,吐完又忽然发现不对,质疑道,“那按理来说,我第一轮就已经达成你们的目的了,为什么还会重生?”

66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将重生的真相说出。

【其实幻世一开始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你投放进来以后,此方世界的支撑点便失联了,期间我们无法干预竞技场的运行,也无法联系到你,自然无法判定你是否挑战成功。

但原著走到杀妻证道的剧情点便彻底结束,低维角色没有自主意识,世界无法自动生成后续剧情,你没有系统衔接下一个竞技场,强制性便会自动开启时间倒流,开始重新挑战。同理,任务的中心角色死亡,也一样会触发重新挑战。】

南宫就沉默须臾,终于愤怒大爆发,狂骂十分钟脏话。

“你们有没有搞错啊!!真的是一群**,一群*****!!那你呢!?系统不都是没有感情的AI吗,你又是怎么回事?”

66自知理亏,将南宫就的所有脏话尽数接收后,才缓缓解释。

【“试验品”的出错让幻世的高层激怒不已,所以安排了我接手编号00376,设法干预你的行动。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支撑点归位,成真擅自投放顾柔进入竞技场的真相败露,两方斗争进入白热化。】

南宫就:“所以你真的是一个‘人’?是幻世安排的、跟系统区分开的‘人’?”

【可以这么理解。】

“……不对,”南宫就还未停下质疑,“既然你是幻世的人,那上一轮上官羡杀妻证道的剧情走完,我的挑战就已经成功了。理论上来说,就算能量过载,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个世界重启一轮吧!?你在骗我!”

66竟然叹了口气。

【我说的都是真话。南玖,你真的想挑战成功,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吗?】

这是南宫就第一次听见66正式喊他的本名。

或者说,对66而言,他一直都是挑战者“南玖”,而不是角色“南宫就”。

南宫就顿了顿,道:“我不想。我跟顾柔一样,已经把这里当作真实的世界。他们也不只是一群数据,我可以肯定,他们绝大部分已经有了自主意识。”

66似是知道南宫就必然会这么回答一般,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说出。

【所以我暗箱操作了。我在能量点归位那一刻,借能量过载的表象,强行找了借口将你的任务判定为失败,为你重新争取到更多时间。】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着急,还有机会。】

南宫就的脑子嗡一下懵了。

“你在帮我?”

【是的。】

“你不是幻世部门的吗,为什么要帮我?”

66停顿良久。接着郑重道:

【你说得没错,这个世界已经有很多角色产生了真正的灵魂。

我跟你一样,曾经也是第二维度的人类,如果幻世夺得了最终决策权,那这些灵魂将由我亲手抹杀。

你有所不知,幻世会让我接手“试验品”,归根到底,大概是因为我是以修炼正统的“无情道”飞升后,再被选入管理局的精神体。

你的补习班……很好笑,但你说的观点,我也逐渐开始认可。

我本就该是俯瞰天下、包容万象的“管理者”,而非将灵魂同生命看作蝼蚁的“神”,若明知此方世界已成真,还一叶障目,将之视作随时可以抹消的数据,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道?】

包裹着南宫就的流光一闪一闪,甚是轻柔。

南宫就不可置信道:“那你的意思是……你会背叛幻世,一直帮我?”

66轻笑一声。

【不仅如此,我还会把顾柔的数据隐藏,让幻世的监控无法捕捉到顾柔的踪迹。但是,我也不是万能的,在无法确认顾柔究竟修改了什么地方的前提下,竞技场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很容易不断触发重启。

支撑点……你的爱人说过,他是为了找到你而转生的,当记忆和法力归位后,他有办法帮你找到顾柔。你一定要尽快找到她,用你的技能引出更多角色的自主意识,将世界规则补全。

只有这样,成真才能拿到有用的数据去支撑他们观点,抢先夺得决策权。】

南宫就将怀里的时将拥得更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他……是不是可以活下来?”

66笃定道:

【上一轮的意外因素太多,我控制不住能量动荡,只能被迫重启。但这一轮,只要他能将过载的能量切割出来,我就能稳住此方世界,给你争取到时间。】

“我要怎么做?”

【你只需要转述我的话就可以了。……他生出的灵魂十分强悍,竟能在第三维度把第一维度创建的时空撕开裂缝,让你只重生到一年前。相信切割过载的能量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一缕金光破云而出,打在时将身上。

时将银发披散,满目流金,却又惊慌失色,似是要用尽最后一口气扑到即将自尽的南宫就身前,试图为南宫就挡第二次刀。

南宫就“哐”一下将手中的长剑扔走,双手捧起时将的脸颊,道:“没有时间解释了,你的记忆是不是已经回来?世界的能量过载了,你有办法将过载的能量切割出来吗?”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尾,时将却瞬间反应过来,南宫就肯定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以及顾柔的计划了。

“回来了。”时将的手一把抓住捧着自己脸颊的南宫就的手,忍不住顺势侧首亲了亲南宫就的手心,“可以。”

说罢,单手举起,掌心朝天,口念咒文,有如纶音。

霎时,华光流彩在天地间四溢而出,云层中央隐约浮现万千天官的纤纤玉手,似是要将这空间生生撕扯成两半一般。

时将的躯体被化成咒文的流光包围淹没,日光愈发强盛,刺得人眼睛生疼,南宫就不得不将眼睛闭起,感受这股强盛又豪横的力量被一分为二。

少倾,华光散去,时将的躯体缓缓降落回南宫就的怀中。

南宫就睁眼,望见时将如同失去生命一般,双目紧闭,通体冰冷。

心头猛地一搐。

“时将……时将……你还好吗!?你不要吓我!时将!!”

不知是谁轻轻扯了扯南宫就的衣服。

南宫就错愕回头。

拉着他的是一团小小的手。

这团小手的主人看着不过六七岁,站着跟坐着的南宫就几乎一样高。稚嫩的眉眼生得与时将有八九分相似,此时满面肃穆,俨然就是时将的缩小版。

“我还好……也不算太好。”

第100章第100章

南宫就的眼泪还半挂在眼眶, 望着这团小雪媚娘发了懵:“……时将?”

真的不怪南宫就觉得眼前的小朋友是一团雪媚娘。

毕竟这小朋友生得面若霜雪,手指白软,衣裳也是缀金边的白色华袍, 乍得一看,就是白乎乎的一团。即使刻意压低了声线, 发出的也是软糯糯的嗓音。

小雪媚娘板着一张脸, 徐徐道:“是也不是。你不要被吓到, 其实……我是这世间的天。”

“哈?”虽然南宫就早已知晓时将是天道的一缕化身,但此时这位小朋友忽然对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件事,还是让南宫就感到有些云里雾里。

小雪媚娘耐心解释:“你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也是正常。其实, 时将原先的身体阳寿已经, 又先天脆弱, 怎可能承受得住我的法力归位?方才世间动荡得太厉害,时间紧迫,我只能将法力分作三份, 一份封存在时将的身体里面, 强行延续他的寿元;一份回归天命,暂且支撑因果轮回的正常运转;还有一份便放到了现在这具临时化成的身体中。”

说到此处, 小雪媚娘似是发现南宫就还在怔愣, 又把语气调整得没那么生硬,继续道:“……情况紧急, 我又是刚取回法力, 不太好控制化身的相貌,就成了这幅模样。”

南宫就终于回神。

小小一团的小时将……或者说是小将天虽然让南宫就下意识觉得可爱不已, 但小将天说出的话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阳寿已尽’?!我明明已经给他止了血喂了药, 我还给他炼化了长生花,我, 我一直好生养着他……”南宫就将时将的身体紧紧按在胸口处,越说越激动,“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时将存在,只剩将天了,是吗……?”

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南宫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小将天望见南宫就这幅的样子,心脏一下子慌乱起来,忙道:“你,你别哭,虽说作为‘时将’,他的天命已经止步于此,但时将与我同源,灵魂跟记忆都是相通的,我跟他本就是同一人,不存在有我没他的问题!‘时将’一直都会在!”

南宫就抬起头,眼泪要掉不掉地,可怜兮兮道:“真的吗?可是我想让这个时将活下去……”

“真的,真的!能活!”小将天抬起嫩白软乎的小手,急急忙忙地为南宫就抹去眼泪,一下将刚刚的话抛到脑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许下承诺:“若你喜爱的是时将,不喜欢将天,那我就用时将的身份一直陪着你。管他什么天命不天命,我就是天!这世间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所以……乖,乖,不要哭……”

明明是霸气无比的宣言,偏生此时搭配上的却是将天那副臭屁小孩的样子,一时间竟让南宫就拂去了悲伤,变得有些想笑。

其实将天的本相跟时将的相貌几近一样,现在也只是大人同小孩的区别。方才南宫就如此激动,不过是听见“阳寿已尽”四个字,一时被吓得没法思考罢了。这会儿冷静下来,南宫就不消片刻便接受时将或许会换一副躯体继续生存的事实。

毕竟,他现在这具身体也不是前世所用那具啊!

只要灵魂是同一个,那他便是真正的时将。

南宫就抿抿唇,稳了稳情绪后,才道:“那你现在为何还是这幅样子?”

情况紧急的时候,匆忙将身躯捏成了小朋友,倒也合理。现在情况不紧急了,怎么还不化回原样?小朋友的相貌不好去办正事,南宫就还是希望将天赶紧切换回时将的身份。

小雪媚娘僵了僵,似是难以启齿。

接着在原地踌躇好一会儿,神情严肃。又暗暗捏了几个诀,无一奏效。最后苦着一张稚嫩的脸,耳尖绯红,颇不好意思地对南宫就道:“法力还不稳定,暂时换不了。”

南宫就:“那顾柔……?”

小雪媚娘把脑袋垂得更低:“可能也要过几天……”

若是时将的原身做出这副表情,南宫就肯定会觉得问题是有点严重了。

可现如今是小将天对他做出这幅表情。

南宫就忽然觉得……似乎也还好吧,大不了先当一阵子奶爸。

横竖他养活了尘洛洛那么多年,也算是有丰富的育童经验,带小将天一段日子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儿,南宫就看向小将天的目光都变得慈爱起来,道:“那你叫我哥哥。”

小将天:“……”

割裂能量引发的空间震荡让方圆几里的人都被冲击得陷入昏迷,所幸玲珑谷方位偏僻,外头又围着迷踪阵,尚算影响不大。

小将天的法力不稳,时灵时不灵,尝试了好几遍以后,才将时将的身躯封存进灵识空间。

尽管南宫就在这轮重生中已经逐步尝试下调fourth wall的覆盖程度,但一直处在0%的状态还是十分难受,不得不再次调回30%,花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将情绪平复下来。

等身体不再僵硬后,南宫就先是寻到玲珑谷主,用捆仙索将其五花大绑、以防她忽然醒过来又发疯,然后才开始为在对战中负伤的时玥和上官羡疗伤。在动荡之前,三人也没对上几招,倒是伤得不严重。

这一轮的上官羡既来不及表白,也未曾走火入魔,在千钧一发之际选择了站到南宫就这边,将剑刃面向了自己的师尊。

已经失败过那么多次的南宫就觉得,或许这一次的上官羡,真的可以摆脱强制,生出自主意识。

待基础的治疗结束,南宫就对小将天道:“他们的伤势已经无碍,可问题是待会儿醒来,我们该怎么解释好呢?你能修改他们的记忆吗?改成大家来这儿野餐的时候、作恶过多的玲珑谷主忽然遭受了天罚、不小心殃及池鱼把我们也一块劈晕了云云……”

小将天的法力刚好又灵了,无奈道:“我无法篡改已经发生过的记忆,但我能把这段记忆消除。待他们醒过来,我们再找个借口解释吧。”

说罢,小将天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一直牵着的南宫就衣摆的手,走到几人面前,挨个施法清除记忆。

南宫就看自己留在原地帮不上忙,便转身道:“那你在这儿看着他们,我去找逃出花树林的阵眼?”

“不用!”小将天看南宫就好像要离开,赶紧加快施法速度,在南宫就迈开腿前一把冲过去,整个小团子撞向南宫就的腹部,闷声闷气道,“我会撕开空间……你不要到处跑,就待在我身边。”

南宫就:……

莫非躯体变成小孩子后,智力也会受影响?

但是转念一想,好似时将跟来这儿的时候,也是这么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的。或许真的是因为之前一直逃避时将,让时将产生心理阴影了,这会儿仗着是小孩子的相貌,就光明正大地粘起他来。

雪白的额头稍微蹭到南宫就的外衣就泛起微红,南宫就用手指摩挲了下小将天只到他腰间高的额头,道:“那就拜托你啦。”

小将天虽是对南宫就把他当成小朋友对待颇感不满,但南宫就答应他不会乱跑,又让他放下心来。

南宫就原先还以为小将天也会像公仪楚觞那样,用指甲划拉开一道空间裂缝什么的,没想到小将天甚至不需要这种前摇,只紧紧牵着南宫就的手,闭目须臾,所有人便瞬移回了百晓山庄的静室。

南宫就惊愕之余,还是忍不住问:“回来就回来,你怎么把玲珑谷主也一块捎上了?”

小将天垂眸,地面郝然躺着三个人。

小将天尴尬道:“法力还是不稳定……我这就将她送回去。”

接着又是闭目须臾。

玲珑谷主果然被瞬移而去。

南宫就道:“送回玲珑谷了?”

小将天的眼神游移:“法力突然失灵,好像……不小心送到西北的大漠去了……”

哇,够狠毒。

南宫就竖起大拇指,望向小将天的目光不由得再叠加了几分欣赏:“干得好。”

小将天拖着南宫就的手还想再解释些什么,静室的大门忽然被“砰”一声打开,接着映入眼帘的是时老庄主那张大惊失色的脸:“你……我儿……你……你跟我儿居然连孩子都那么大了!?”

说罢,时老庄主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开始发晕后仰。

熟悉的精英迅速在天花板落下,稳稳将时老庄主扶住,又恭敬地对南宫就和小将天打招呼:“庄主夫人好,小少爷好!”

……这什么鬼称呼啊。

南宫就满头黑线,郁闷道:“虽然大家可能很难理解,但这个小孩其实是……”

时老庄主又猝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双手握拳举起,狂喜大吼:“我孙!我好一个大孙!夫人保佑,天道有眼,我竟然在还活着的时候就抱孙子了!!”

牵着南宫就的天道本人:……

玲珑谷主遭到的小意外暂时被扔到一边,南宫就琢磨这点小问题应该难不倒她,那怎么不能算是天道给她的造化呢,让她在大漠自生自灭得了。

上官羡跟时玥接连受到冲击、又被小将天不太灵的法力消除了记忆,一时半会没有清醒的迹象,反倒是方便了南宫就。

待南宫就将两人各自安置好、回到静室时,小将天已经被时老庄主放置在叠了五层丝绸的软垫上,左边候着三个捧着水果吃食的暗卫,右边候着三个准备伺候玩骑马、小轿子游戏的暗卫,周围还环放着一圈不知从何处翻出来的诸如藤球、拨浪鼓、九连环等玩具。

时老庄主喜不自胜,不停轻言细语地跟小将天搭话,三不五时还伸手捏捏小将天嫩白的小脸,边捏边道:“不愧是我孙,跟将儿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小将天只静静地看着时老庄主表演,既不气恼也不反驳,似乎对时老庄主这一面早就习以为常。

站在门口的南宫就: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小时候的将儿。

——所以说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小将天是时将的儿子啊?再怎么说漫有你也不是生子文吧,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退一步讲,就算真的是时将的儿子,他们到底默认是谁生的??敢不敢大声说出来!!

南宫就无语地在门口干咳两声。

小将天一看见南宫就回来,立马站起身子,啪嗒啪嗒跑到南宫就面前紧紧牵住手。

南宫就:“时老庄主,这孩子不是时将的儿子。”

时老庄主瞬间不乐意了:“你自己看看他那张脸,再想想你说这话,能有人信吗?”

一旁候着的暗卫纷纷附和:“小少爷跟庄主确实像是在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南宫就好笑地单手叉腰,道:“你们家庄主好歹也是三界的风云人物,有必要瞒着你们偷偷在外头娶妻生子吗?再说,他就是有儿子,也不该是由我带过来吧?”

几个暗卫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看向时老庄主。

老爷子声音洪亮,笃定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是他娘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