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101章
说出来了!
时老庄主勇敢地说出来了!
暗卫们对自家老爷的崇拜之情又更上一层楼。
南宫就则是差点也要跟着两眼一翻:“男人怎么可能会生孩子啊!……不对, 为什么要默认我是他娘亲啊!!”
时老庄主被南宫就的质问轰炸,讪讪道:“听闻大祁天家的暗室中藏着不少秘宝,好似就有一枚生~子~丸……男人服下了, 也~能~怀~,我看你们不是刚在大祁回来没多久……”
似是发现南宫就的脸色越来越黑、好像随时准备血洗百晓山庄, 时老庄主不由得越说越小声。
南宫就扶额, 他怎么就忘了这茬呢。
前言有道, 漫有你可以说是云集万人嫌变万人迷、龙傲天买股、失忆、复仇、带球跑、强制爱等等热梗于一身的仙侠狗血虐文——没错,tag里面有“带球跑”三个字。
原著中的东方沧溟人设本就是个邪魅狂狷的病娇少年,本着“就算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这一基本准则, 东方沧溟对尘洛洛开展了一系列的囚禁play。
尘洛洛性格执拗, 吃软不吃硬, 越是关他他便反抗得越激烈,久久不愿屈服。朝中有一缺德大臣见后宫沉寂,忧心大祁后继无人, 便献计东方沧溟:只要有了孩子, 就能拴住孩子他娘。
而这皇宫暗室堆积如山的秘宝中,又是那么地刚好有一颗不知是哪个缺德鬼留下的生子丸……
——不用猜都知道, 那能在宫中研制出生子丸这种缺德玩意的缺德药修必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药仙顾柔”。总之在此丸的作用下, 尘洛洛竟真怀上了龙种。
当然,顾柔写这段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增加萌娃元素, 单纯只是为了衔接到尘洛洛带球跑后被司徒臻远拯救、东方沧溟失去挚爱陷入疯狂的咯噔剧情罢了, 娃自然也是没有生的。
所以说,这世界还真有让男人产子的方法。绝大部分人不知道, 但百晓山庄知道, 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南宫就在心中将顾柔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时间不知怎么解释小将天的身份比较好。
总不能老实告诉时老庄主, 时将的寿元已尽、面前的是天道本相吧?
再且,他这才从大祁回来多久啊,怎么可能变出个这么大的孩子?时老庄主明显就是在睁眼说瞎话,逗他呢!
牵着南宫就的小雪媚娘看南宫就的脸都绿了,终于松动面容,朝时老庄主道:“我输了,是你算的怪姻缘更准一些。”
虽说只是一缕分身,但时老庄主大抵承受不住天道管他喊“爹”,小将天也只能如此委婉提示了。
时老庄主的瞳孔微微一怔,似是意识到什么,方才的嬉笑扯皮瞬息散了去。
而小将天的这身体可能更接近小朋友,方才法力刚被解封就持续不断地在消耗,此时一放松下来,就迷迷糊糊地有些打瞌睡。
时老庄主望着小将天的眼波流转。须臾,又转回笑嘻嘻的面容,冲南宫就道:“那老夫就先去看看玥儿罢。”
暗卫将时老庄主扶起,几人迅速退出静室,只剩小将天与南宫就二人。
小将天的眼睛已经沉得睁不开,南宫就干脆将小将天整团抱起,带回时将的寝室。又三下五除二将小朋友脱得只剩里衣,趁身体还有暖意的时候,一把塞进被窝里。
安顿好熟睡的小朋友后,南宫就想到仙盟大会那边应该还在进行,要是洛洛发现自己忽然不见了,肯定是要着急的。况且,玲珑谷主居然敢刺杀时将,不管是不是误杀,都得上报给仙盟。
他搞不定这老妖婆,司徒臻远还没招对付她么。
反正小将天也没那么快能恢复,南宫就打算先下手为强,先把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块处理了去。
不料才刚站起身子,床上的小将天便发出一声嘤咛。
南宫就急忙转回来查看是不是被子掖太紧把小朋友闷着了,结果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将天却是伸手在床沿胡乱摸索了一番,待摸到南宫就的手,便紧紧握住手指,不让南宫就离开。
南宫就心中一软,又在床沿坐下,回握住小朋友的手。
管外面天翻地覆呢,这会儿他只想再陪小朋友久一点。
…
小将天的修整只用了两天。
期间时岚和时安在收到百晓山庄的传信后都回来了一趟,时雨则是有孕在身,只能书信同时老爷子互通了下消息,没有露面。
继上次七刹冰原一别,这次见面,时岚终于不是以山风的身份,而是正式告知南宫就自己是时将的三姐时岚。
大抵是知道南宫就也暂住在百晓山庄,时岚这趟还带了不少茶叶过来,有南宫就在麒麟宝阁中尝过觉得喜欢的,也有阁主收藏的其他好茶。两人寒暄片刻,时岚便取出茶叶,全数送给了南宫就。
南宫就受宠若惊,研究了一番,又不好意思地推辞道:“岚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无功不受禄,这些茶叶每罐都价格不菲,我怎么敢收下呢。”
时岚却不与他客套,直言道:“本来就是弟弟的东西,不过是从左边口袋掏出来放入右边口袋罢了,你就收着吧。”
南宫就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时岚见状,又解释道:“麒麟宝阁本就是由百晓山庄扶持起来的商行,当中交易鱼龙混杂,树大容易招风,百晓山庄不想公开将风头全占了去,这才招募了他人充当明面上的阁主,我在那儿也是尽监督之责罢了。当然,为防有心之人发现端倪,若是拍卖场上出现什么看中的货物,百晓山庄还是需要走正式的流程去拍下的。”
轻描淡写的几句,时岚似乎就这么将影响三界的大秘密说给了南宫就听。
南宫就被这秘密冲击得茫然。他也无法分辨这究竟是顾柔的私设还是世界观根据剧情自动演变的结果,总之总觉得当初在麒麟宝阁拍卖会时,好像有被时将耍了。
时安则是把小将天当成换装娃娃玩。
她与时将年纪相差不大,小时候根本没办法打扮弟弟,现在看时将变成了这幅小朋友的样子,激动得像变戏法一样给小朋友准备了无数套衣服,一套接一套地试穿给南宫就看。
小将天本是不乐意被这么折腾的,但看见眼神都快发了光、还一直跟时安提装扮建议的南宫就,小将天咬咬牙,又配合时安换了几套。
——这样子待在他身边,总比脚底抹油到处乱跑要好得多吧?
直到小朋友又开始打瞌睡,时安才勉强收手,让南宫就带他回寝室休息。可就这么睡了一觉过后,小将天便恢复了法力,恢复了时将原本的相貌。
或许是担心南宫就会难过,连满头的银发都重新塑成了如墨黑发。
…
南宫就面对小雪媚娘的时候没怎么注意两人之间的动作是不是太过亲密,这会儿雪媚娘变回了时将,南宫就便又开始刻意保持了距离。
虽说在玲珑谷的花树林中时将已经对他告白过,也不知道时将记不记得自己在最后亲过他,可南宫就其实是还没有给予过时将正面答复的。
并不是他不想跟时将在一起,而是他觉得支撑点的归位代表他的一切行动都有可能会遭到幻世的监控,幻世也绝不会放任这个竞技场走向失败,或许会采取其他手段逼迫南宫就创造对他们有利的数据。
毕竟连南宫就的记忆都能被随时抽取,也曾经让南宫就有过失去意识地行动的经历,幻世为了达成目的,大概是没有道德底线的。
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南宫就不希望幻世发现自己的心思几乎尽数被时将的一举一动所牵引牵制。
如此维系着有一定默契、但又不会太过亲近的关系,对时将或许是一种保护。
好在时将恢复原样后,既没有对他忽然改变的态度提出异议,也没有再提起那日花树林间的告白,似是完全忘了这回事一般,反而衬得南宫就的回避十分刻意。
有时候人就是贱。人家追着不放的时候,跟遭了洪水猛兽一般,避之若浼;可等到人家真放开手回到原地了,心中又像被蚂蚁爬过一般,酥酥痒痒,浑身不自在。
但时将恢复这幅相貌代表着他已经能控制好将天的法力了,南宫就还是硬着头皮主动向时将提出想要见顾柔一面。将天本就是因为要帮顾柔寻找南宫就才化作时将下凡,当务之急,肯定是要先跟顾柔碰头,对齐一下颗粒度的。
“她拒绝了。”时将正坐在卜台对面,表情并无波澜,看来是早就知道会如此。
南宫就:“?”
“开什么玩笑!”南宫就难以置信道,“你们如此大费周章,目的不就是为了与我见一面吗?现在见面的机会来了,为什么要拒绝!我现在就要见她!”
时将见南宫就又开始炸毛,克制须臾,还是抬手给疯猫顺了顺毛,道:“没有开玩笑。她的原话便是你肯定很想杀了她,她现在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神,还是先保命要紧。”
南宫就被时将顺过的毛又被顾柔的话激得重新翘起,看来顾柔也知道自己写的小说究竟有多缺德、将她害得有多惨!
遂双目冒火,又道:“我有很多问题要问她!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这话说得十分自然,仿佛笃定时将肯定会顺着他的心意来办事一样,让时将怔愣一瞬。
片刻,时将落败,带着南宫就到卜台前,又重新沟通了一遍。
“……她说可以她可以入你的梦,但你不能揍她,不然她就不来了。”
南宫就咬牙切齿,勉强答应。
…
请神入梦并非易事。如若是以前的时将操办,定是又要耗损一番心血气运、面白如纸双唇染血。
可如今的时将神色怡然,仅随手一捻,室内便虚空生出结界同阵法,让南宫就终于有了面前的人竟真的是天道化身的实感。只是阵法起效得极快,待南宫就闭眼又睁眼的瞬间,人就已经站在叁酒峰的峰顶之上。
这峰顶与南宫就平日偷懒的去处相似却又不同,少了顾柔的雕像,多了簇拥的仙草灵花,云雾缭绕之间,隐约还飘着阵阵酒香。
南宫就循着酒香走到熟悉的歪脖子树下,那块最适合睡觉的凹陷处,俨然窝着一个背对着他的兰衣女子。
与圆阵升起时看见的场景一模一样,南宫就甚至不用思考,便知道面前的人正是那个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万恶之源——顾柔。
南宫就曾经想象过无数次他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场景,可真到正式面基这一刻,脸竟然开始麻木起来,不知要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看树上的顾柔似乎也是装死的态度,南宫就默默走到树下,抬起腿,狠狠往树干踹了一脚!
随着一声惨叫,已经飞升成仙的顾柔毫无神女之态地垂直掉落到南宫就面前。
“说好的不能揍我!”顾柔勉强爬起来,灰头土脸地朝南宫就怒吼。
第一次见面老乡便对她拳脚相向,顾柔好生委屈,吼完又一甩平日潇洒的侠女形象,在可怜之中带了点埋怨地看着南宫就。
她本就生得好看,飞升后被灵气日日浸润,更是愈发水灵。
天下间的男人若是能望见神女这般模样,还有谁的心能不柔软个几分?
可惜南宫就丝毫没有因此动摇,只幽幽道:“我这也没有揍你啊,只是踹了一脚这树罢了。”
顾柔浑身一僵,自知理亏,瞬间滑跪,笑嘻嘻道:“你火气那么大干嘛,我这不是来想办法给你解决问题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南宫就的火气又开始冒了出来。
若不是顾柔写了这部超级狗血烂尾文、又在穿书后频繁用金手指修改剧情,他怎么会循环往复一百年,死了一遍又一遍!
“是吗,你想的什么办法?是让支撑点失联害我没有系统提示一通瞎捣鼓,还是乱调剧情以至于我重生百年都在努力努力白努力,抑或是让那群无情道一个接一个变成恋爱脑,天天上演死了都要爱?”
顾柔满头黑线,道:“拜托,我比你早来上千年,要啥没啥,本来我就不是有资质的精神体,完全是因为原作者的身份才被强行抽取灵魂扔进来的,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再说,我观察修仙界的时候看你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啊,将天那小子都被你收入囊中了,你以后不管是进化还是飞升都不用费劲,跟我计较什么啊!”
南宫就的火气更盛:“你还好意思提时将,我真服了你,写的这什么修仙世界啊!?哪本仙侠网文不是活个几千上万年的,最次的都能活个几百年,有哪个角色像他这样只活了个五年七年就死的?你是不是看不起修仙啊!!”
抱怨其他还好,抱怨这点就是在质疑顾柔的业务水平了。
顾柔也跟着发飙:“要你管,这是低魔设定懂不懂,你金榜还是老娘金榜啊!爱看看,不看滚!”
如此小学鸡一样你来我往争吵数轮后,比惨大会在南宫就差点抽剑、顾柔也摸出金毛笔对战、66人工降雷给予两人天罚那一刻勉强结束。
事到如今,再去追溯究竟是谁的错已经为时过晚。
两人顶着半焦不焦的脸对视一眼,发现双方似乎都十分习惯被雷劈的感觉,一时之间在心中又升起了些许惺惺相惜。
“总之,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致的,那就先交换一下已经知晓的讯息吧。”南宫就无语良久,率先问出最让他抓耳挠腮的问题,“当初你不惜强行入我的梦也要留下‘别拆我CP’那句废话,所以说,你CP到底是哪对啊?!”
第102章第102章
“你这问题是不是有点搞笑了, 我就是一把温柔刀本人,我推的CP肯定是官配啊,官配!”顾柔没好气道, “官配一直都是上官羡跟尘洛洛,就算咱们的万人迷洛洛在故事中途万草丛中过, 但最终的归宿也只能是上官羡, 锁死不拆逆, 好吧?”
好合理!但又好离谱!
饶是亲妈已经盖章认证,南宫就还是难以接受:“凭什么是上官羡!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司徒臻远不够好,还是独宠一人的公仪楚觞站得不够高, 还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东方沧溟不够疯啊!为什么非得选个无情道!既然修了无情道就给我清心寡欲滚去好好练功啊!!”
顾柔淡定挠挠被南宫就的大嗓门轰炸的耳朵, 无语道:“你懂个der, 反差萌就是永远的热点。自古以来,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被毫不留情地摘下蹂躏、为爱疯狂的故事多不胜数,其热度源远流长经久不衰, 证明大家就好这口啊!”
南宫就无言以对, 毕竟他自己也爱看这类型的故事……可故事跟现实根本就是两回事好吧!
顾柔继续道:“况且,无论你重来多少次, 怎么将剧情搅得乱七八糟, 上官羡都注定会爱上尘洛洛。你还记得你在某一次重生伊始就跑到玲珑谷把上官羡杀了吗?”
都不用南宫就主动提起,顾柔就已经说出重生这件事, 看来她的系统知道的比南宫就想象中更多, 而且对顾柔还知无不言,如今倒是方便沟通了不少。
南宫就:“那会儿我就莽着一股劲, 不知怎么十分顺利地就潜入了玲珑谷、五分钟就把上官羡药死了。但没用, 尘洛洛还是在七年后被其他无情道修士一剑穿心了。”
顾柔深吸一口气,怜悯道:“那个也是上官羡。”
明明不存在, 但南宫就还是幻视了一群乌鸦在头上飞过。
南宫就:“什么……?!”
顾柔解释道:“你本来就是我为了锁定重生者而创造出来的新角色,所以我的系统从一开始就在追踪你的行动。就算我本人跟着你重置时间,但你经历过的每一世,系统都会记录成数据保存到成真部门。也就是说,我能看见你的每一次重生。
当时,你身在局中无法发现,但我清楚知道你在进入玲珑谷的那一刻就入阵了,后头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你的幻觉……事实上,上官羡根本没有死,只是因为玲珑谷主察觉到有人要杀上官羡,又不好贸然对逍遥宗的人出手,便给你制造了刺杀成功的幻觉,再将上官羡改名换姓,藏了起来。
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他俩还是谈了,最后洛洛还是死在了他手上。”
这真的超出了南宫就的想象极限。
南宫就被真相惊得瞠目结舌,以至于一时间都忘记了骂街。
“总之,上官羡和尘洛洛是真正的命中注定,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被阻止。而另外三位后宫,如果在关键节点遇上的是其他人,那他们就会顺势转为爱上其他人……”顾柔顿了顿,忽然朝南宫就俏皮地眨了眨眼,“你懂的~”
南宫就暴躁道:“?我不懂!!”
“……你真的是根木头。”顾柔对南宫就的反应很是郁闷,但并不打算把话说明白,而是又将话题带回原处,“反正就是这样,所有角色里头,唯有上官羡在任何时间遇上尘洛洛,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当然,故事归故事,如果这里是真实的人间,我还是希望大家心中还是有自己所追求的道比较好。”
最后这句总算是有那么点儿神仙该有的觉悟了。
南宫就点头:“确实如此。而且,我曾经研究过‘忘情茶’这种东西,顾名思义就是有彻底忘记感情的功效吧,但我用这茶泼完上官羡后就被雷劈了。那时候系统的提示是‘非自然道,违规行为’,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也不允许人为修改道心。
对了,那时我还接收到了类似‘漫有你结局被骂上热搜,作者滑跪重修’的假消息呢,我系统说是因为你动了手脚、导致他们信息收集错误来着,那又是怎么回事?”
顾柔汗颜,心虚地后退两步。
南宫就眼尖地察觉到顾柔的后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顾柔的手腕:“你退两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顾柔逃无可逃,朝南宫就展开一个阳光的八齿笑容:“……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够了,你到底有多爱玩歌词接龙!”南宫就逼近一步,虽然平时他谁都打不过,但现在的顾柔实在理亏,气势上就被南宫就压了一大截,“赶快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顾柔叹口气,无奈道:“热搜是真的,你系统原本搜索到的讯息也是真的。你应该知道,上官羡不止会在走火入魔的时候按原剧情刺杀尘洛洛,在他无意识的时候,也会被世界观强制操控去走这段剧情吧?所以那一轮的你本来就注定是失败的。
但就在那时,我跟我的系统钻到了一个竞技场的空子——或许因为是原作者的缘故,我在竞技场中修改的剧情居然会同步到我们穿书前的原世界中。在得知这一点以后,我顶着天雷强行把漫有你的结局从BE调整为OE,最大程度使两个主要角色的命运都偏离轨道,生出自主情感。虽然你好像误会我把正攻改成司徒臻远了,但那是你自己推测错误哈,与我无关。”
南宫就眉头一簇:“既然你能改结局,为何不直接改成HE?”
顾柔翻了他一个白眼:“你未免把改结局想得太简单,改成OE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改成HE,恐怕你现在连我的一缕残魂都捞不着!
……总之,我还是有帮到你的。那一轮以后,如果不是上官羡接了玲珑谷主的一招后失去了意识,强制性根本不能控制他去刺杀尘洛洛,将天也不至于用命去换你的时间。
也是因为那次改剧情,害得我元气大伤,本来约定要跟将天一起帮你,最后拼死拼活,也只是勉强将你拖回了一年前。”
南宫就心中泛起暖流。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在孤军奋战,可如今真相揭开,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两个人一直默默在背后看着他、守着他、帮助他。
南宫就的眼眶微微泛红,抄着顾柔的手心都不由得收紧了些,盯着顾柔那张坚定的脸认真道:“偷窥我的记忆是犯法的,等我进了管理局,肯定第一个制裁你。”
两人间刚升起的一丝温情瞬间烟消云散。
顾柔嚷嚷:“我是在帮你好不好!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狗东西,你……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要进管理局?”
“没错,”南宫就无视顾柔的无能狂怒,道,“我的系统说过,想要改变角色的命运,除非成为世界主神。而当主神的第一条件就是进入管理局当实习生。”
顾柔惊道:“你难道不知道,进入管理局会将你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抹消?”
01也曾经对顾柔说过,待顾柔真正完成任务,肯定会接她到高维管理局就职。可顾柔当场便拒绝了,她不舍得在这个世界所遇上的一切,所以她选择留在这里。
南宫就道:“知道,可是……我非这样不可。”
唯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拯救被幻世锁定为能量点的时将。
他从一开始就说过,他会救时将,无论如何。
两人如此叽里呱啦地对接了数个时辰,又仔细分析了一通上官羡的情况,总算将作战计划制订完成。
临别前,顾柔的眼中还是不由得透出担忧,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南宫就莞尔:“祝我好运!”
…
待南宫就悠悠转醒,似乎刚好是日出时分。
他认得这张是时将的床,而时将则是坐在床边守着他。望见他醒了,先去给他倒了杯茶水,扶他坐起润过喉咙后,才柔声问:“怎么样?”
窗外打进来的日光将时将照得温暖,乌黑的长发尽数蒙上一层柔软的光。
已经好久没有试过在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时将。
南宫就心中一动,倏地凑到时将面前,笑道:“你们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啦!”
时将看着南宫就离得极近的脸庞怔愣一瞬。
半晌,时将才回过神,意识到南宫就这句话蕴藏的另一层含义——或许面前的南宫就,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过一次。
而现在的南宫就鼻间呼出的热气正轻轻洒在时将的唇瓣边边,昭示着这个人还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哪儿都没有去。
时将的眸底微闪,心中霎时揪成一团。
“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南宫就想起上一轮亲眼看着时将在自己怀中碎成一片一片的情景,而眼前这个时将还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没有消失,面容还罕见地透出少许红润,便连眼睛都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没有。可能我的运气比较好,你一下子就找到了我,然后我一下子就跟顾柔商量好怎么破局,接下来只要按计划行事就能走向成功啦。”
时将半信半疑地盯着南宫就的脸,又问:“那我们是不是曾经……”
门口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时将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宫就,似是不想理会,但南宫就已经将脸别向大门,开口问:“怎么了?”
门外没有眼力见的新暗卫道:“庄主夫人的友人前来拜访。”
南宫就:……
所以什么时候能把这个称呼改改啊喂!!
…
南宫就才刚踏入百晓山庄的会客厅便被一人一龙扑了个满怀。
龙自然是南宫就为脱身留在仙盟领罪的烛擎。
烛擎早已化成小黑龙的模样,一望见南宫就,满腹委屈忽然就涌上了心头,可怜兮兮地用身子绕着南宫就缠了好几圈,缠得南宫就差点无法呼吸。
同样用双臂缠着他的是个头已经长到跟他差不多的尘洛洛。
尘洛洛还似小时候一般紧紧抱着南宫就,软糯糯地抱怨道:“大师兄,你离开仙盟大会也不给我留个信,害得我好生担心!”
走在后头的时将望见被熊抱的南宫就,面色陡然难看了好几分。
背在后头的手指悄悄动了动,一阵怪风在大院的角落中卷起,似是有什么怪力一般,生生将拥着南宫就的尘洛洛吹开好几步。
尘洛洛疑惑地扫了眼地面,那怪风来得突然,走得也快,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这小插曲并未引起南宫就的注意。
南宫就先让烛擎松开一些,又在乾坤袋中摸出小饼干,一人一龙各塞了两块,这才疑惑道:“洛洛,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
当然,南宫就没有问出口的还有怎么会现在才来找他。
南宫就原本还猜尘洛洛发现自己不见了以后会第一时间跑去找他,可这次的尘洛洛竟然是过了三天才来百晓山庄找他,莫非是在仙盟大会遇上了什么事?
尘洛洛抓着南宫就给的饼干,不太舍得立即吃掉,珍惜地放入乾坤袋中,又将南宫就拉到座位坐下,这才乖巧答道:“我很早就发现大师兄不在会场了。但大师兄既然谁都没有告诉,证明要办的事需要瞒着人在私底下做。如果我大张旗鼓地要去找大师兄,说不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因为不知道大师兄提防的人是谁,我只能先去找了司徒盟主,确定大师兄的性命无忧后,再帮大师兄向师尊报备过这件事,好避免有人寻麻烦时逍遥宗毫无准备。
待仙盟大会结束后,逍遥宗是要举办庆功宴的,我那时候便是以大师兄的名义为宗门提供了一些药茶,再借口身体不适拒绝了出席,那其他弟子也就不知道大师兄根本没有回过栖云山。
等大师兄传信给我保平安时,所有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也没有发现行动诡异的人,这才放心过来百晓山庄找大师兄。”
尘洛洛如此解释了一大串,听得南宫就心中又是惊又是喜。
现今的尘洛洛不过十七八岁,若是前几轮的尘洛洛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像只小白兔一般,慌张无措得等待龙傲天后宫来拯救他。可南宫就面前的尘洛洛,既心思细腻又面面俱到,即使离开了他,似乎也能独当一面了。
——虽然面容看上去还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啦,但尘洛洛的内心似乎已经生出强烈的自主意识,或者说已经拥有了自己所追求的道。
南宫就欣慰地夸奖了尘洛洛几句,这才发现尘洛洛后面还跟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裴玉。
上一轮的最终大战,时玥将裴玉一起带到玲珑谷,害得裴玉也遍体鳞伤、九死一生。这轮时玥无暇带裴玉去战斗了,裴玉反倒是自己找上了门。
南宫就诧异道:“洛洛来找我能理解,你跟我的感情有这么深吗?”
裴玉一听,立刻暴起……但又没完全暴起,只是相对激动道:“我,我才不是来找你!就是,就是……”
南宫就:“就是?”
似是难以启齿,裴玉“就是”了半天,终于磕磕巴巴道:“之前某次历练的时候,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哈!跟,跟时玥,结了某种契约,解,解不开……现在感应到她,她好像,受了重伤……”
南宫就听得嘴角微颤:哦豁。
看来有两位角色的自主意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像也出现了。
梳理清楚前因后果以后,所有事情好像都在往对他有利的方向进行。
时将挥手招来一个暗卫,吩咐将裴玉带到时玥休养的闺房。
南宫就赶忙对时将传音入密:“孤男寡女的,玥姐姐又还未醒来,这样不太好吧,你要不要跟着去?”
“无事,姐姐醒了。”时将同样悄悄回复南宫就,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不悦,“有麻烦精要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随风而至,直奔南宫就。
可惜伸出的手还未抱上南宫就的身子,就被提前预料的时将站前一步挡了去。
司徒臻远嫌弃地紧急刹车,面上却是挂着浅笑,手中折扇一收,转而抱拳对南宫就道:“恭喜恭喜,你弟弟在本届仙盟大会中夺得魁首,可惜你不在场。”
南宫就错愕:“你说什么?南宫勿真的夺魁了?!”
那个在原著中白白努力了十章、只为衬托上官羡牛逼的炮灰南宫勿,竟然夺魁了……?
“洛洛还没告诉你吗?真的夺魁了。”司徒臻远笑道,“不过我并非是为此事而来,而是为了玲珑谷主失踪一事。你跟上官羡离开会场不久后,玲珑谷主就察觉有异,招呼都没打便直接离场,至今仍是下落不明。你对此事有什么头绪吗?”
南宫就跟时将对视一眼,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咳咳,”司徒臻远的笑容出现一道裂缝,“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不太礼貌了哈。”
南宫就:……
南宫就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个世界的人喜欢胡乱使用成语,到底是因为人设如此,还是因为顾柔的文化水平过低使然。
“你啰嗦了。”南宫就冷淡回应,想了想,又老实道,“这事与上官羡有关,既然玥姐姐醒了,他肯定也醒了。不如我们边走边说,过去让上官羡自己做决定,如何?”
司徒臻远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南宫就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与顾柔拼凑出来的真相缓缓告知司徒臻远。
…
上官羡悠悠醒来,身边空无一人,一时不知身在何处,便走到窗边往外头看去。
尘洛洛正静静跟在南宫就身后一同往上官羡所在的客房走去。
听得云里雾里间,忽然感觉一道视线打在自己身上,抬头寻找一番,恰好就对上了二楼窗户里头上官羡注视着他的眼睛。
这小苑中栽了几棵梨花树,虽是不及玲珑谷那片花树林栽得茂密,可这个时节恰好是梨花盛开的时候,尘洛洛就这么站在开得烂漫的梨花树下,朝上官羡轻轻一笑。
上官羡的心脏蓦地开始加速跳动。
无情道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第103章第103章
“你是说, 当年的第一剑修上官毓并非是失踪,而是被玲珑谷主所害身陨?”
司徒臻远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是对此事难以置信。
“没错。”南宫就点点头, 继续道,“不仅如此, 玲珑谷主还将上官毓的道侣扶玉真人囚在玲珑谷连接的秘境中四年, 后同样将她赶尽杀绝。”
司徒臻远的面容变得凝重, 道:“你是从何得知,可有证据?”
南宫就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知晓此事,沉默须臾, 道:“正因为我手上没有证据, 所以才要将此事告诉你, 让仙盟去彻查上官毓的死因。”
玲珑谷内的弟子只修无情道,便也造就了玲珑谷内门弟子的实力比大多数宗门的同期普遍要强得多的现状。再且,过往玲珑谷也为仙盟提供了不少新生战力, 如若没有一个恰当的由头, 贸然通过南宫就的几句话便去找他们的麻烦,饶是司徒臻远的手段再强, 玲珑谷的修士也不一定会轻易配合, 反而有可能与仙盟结仇。
但司徒臻远并未怀疑南宫就所言虚假,负手渡步思考片刻, 沉吟道:“你方才说扶玉真人被关起来的四年是跟上官羡在一起的, 如若上官羡愿意向仙盟提供深层记忆,那这件事办起来……倒不算太难。”
仙盟一直有在识海深处探寻记忆的秘术。
这秘术必须由专门的修士起阵, 被提取记忆的人在精神层面也会受到大小不等的伤害, 严重者甚至会走火入魔、伤其根本。所以这秘术申请启用的程序十分麻烦,也只能用作对付罪人同细作。
用在上官羡身上, 且不提他本人愿不愿意,首先这个提议就已经十分冒犯了。
…
南宫就一时有些犯了难。
事实上,因为上官羡是顾柔在一开始就定下来的正攻,所以他既是原设最丰满的角色,也是后期被删除掉最多设定的角色。其中一条被删除的原设,就是玲珑谷的往事。
玲珑谷主名唤孟笙。
上官毓是孟笙因爱生恨所杀没错,但孟笙所爱之人并非上官毓,而是曾经情同姐妹的扶玉真人。
两人自幼相识,即使拜入不同师门,还是时常相约结伴探险。
上官毓也是因此与扶玉真人结缘。
或许孟笙一开始并未察觉自己对扶玉真人的情感。直到上官毓同扶玉真人为爱破道、即将历劫之时,她才猛然醒悟,自己不想眼睁睁看着扶玉真人送死。
作为当初天赋仅次于上官毓的无情道修士,孟笙认为只有让扶玉真人杀夫证道,才能免去扶玉真人历劫之苦。
她不认为残害自己的师兄有何问题,就如她知道影响上官羡道心之人是尘洛洛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杀掉尘洛洛一样,孟笙的理念中,这就是无情道修炼的必经之路,止步于此也不过是被杀害者的命运使然罢了。
打定主意后,孟笙便在上官毓闭关之际将魔气引入灵洞之中,致使上官毓走火入魔,再带扶玉真人去将其刺死。
“好变态的爱。”南宫就听得面容都抽搐了,忍不住插嘴吐槽。
“这你就不懂了。”顾柔又是一脸恨铁不成钢,“正所谓健康的爱情固然美好,但是扭曲的羁绊更令人着迷……”
南宫就一脸无语,他的各项喜好都十分健康,连买股都是买最光风霁月那一位,确实不太懂这种人性扭曲道德沦丧的感情有何魅力。
但南宫就尊重所有人的喜好,只提出最关键的问题:“那按理来说,孟笙爱上扶玉真人,不也是破道了吗?为何她的实力一直如此彪悍?”
顾柔道:“你又不懂了。事实上,孟笙那种情感,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些阴暗潮湿的占有欲和嫉妒心作祟。这个模糊的界线也导致她的道心依存,毕竟修道有时候就很唯心主义嘛,只要本人并不觉得这是爱,那就不算破道了。
对孟笙来说,她不过是想要扶玉真人与以前一般只跟她同行,只将秘密说给她听,只对她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等等,但这些全都被后来居上的上官毓全占了去!偏偏孟笙又各处都比不过上官毓,心中不免越来越阴暗扭曲……病娇,实在美妙……”
顾柔说着说着,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幻想之中,连表情都变得可怕了几分。
南宫就被顾柔阴暗的心理活动吓得打了个冷颤,连忙将顾柔拖回神:“别扯远了,既然你这么喜欢这种,那你干嘛不写出来?”
南宫就发誓,要是顾柔写了,自己绝对会抛弃看了开头就要看到结尾的原则,直接弃文不看!
“你是不是正在想我要是写了你就弃文不看?”顾柔翻南宫就一个白眼。
南宫就的小心思一秒就被戳破,瞬间瘪了下来,但仍然倔强:“我不是。我没有。”
“你可拉倒吧,这种对主线推动作用不大、且牵涉到其他频道的三角恋,很容易就会触发读者们的雷点。我要是写出来了,读者不买账,大翻车咋办?”顾柔没好气道,“再说了,我写小说本就是为了赚钱,何必非要为了自己一时的愉悦而去设计一些让读者们反感的情节呢?我可是很尊重我的职业哒~”
乍地一听,这话说得还挺有职业操守的——如果南宫就没有因为顾柔的BE大烂尾重生多年的话,他真的差点要感动了。
信顾柔的胡说八道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总而言之,南宫就也因此知道,那片花树林所在之地其实是一个与玲珑谷打通了的小秘境。
当年上官毓走火入魔无法挽回,心知唯有杀妻证道一法可以破局,无奈之下只能自断筋脉,哀求扶玉真人将他杀死,好歹让扶玉真人能活下去。
扶玉真人自然是下不了手,孟笙便以肃清宗门败类之名、趁机在扶玉真人面前将上官毓刺死了。
新一任玲珑谷主本来是要传位给首席上官毓的,可上官毓已经被孟笙宣扬作玲珑谷的叛徒,后又破道身陨,此位便顺势而为地传给了孟笙。
扶玉真人万念俱灰,举剑打算殉情,不料却在关键时刻发现自己已有身孕,只能为了腹中的胎儿强忍悲痛,被孟笙囚于秘境之中。
直到上官羡三岁之时,扶玉真人终于寻得机会带着上官羡出逃,可孟笙道心未破,又得到前庄主亲传功法,修为碾压扶玉真人,扶玉真人又如何逃得出她布下的幻境?
孟笙本就打算让扶玉真人玩累了再抓她回去,不料扶玉真人接连受到道心尽碎、痛失爱人、被囚四年的打击,身子早就油尽灯枯,跑着跑着已经失去意识,仅仅凭着本能去逃。逃到最后,以为快要安全了,不愿拖累上官羡,便声嘶力竭地让上官羡抛下自己,逃出去。
待孟笙赶到时,扶玉真人早已没有了生气。
至于上官羡,则是一直未能逃出玲珑谷外环绕的那圈迷踪阵,被孟笙带回了玲珑谷收作徒弟,抚养长大。
也不知道是为了弥补对扶玉真人的愧疚,还是因为上官羡长得实在太像扶玉真人。
…
上官羡道:“我同意。”
南宫就微微讶异,率先开口劝道:“你不必冲动,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我知道你急着想调查清楚爹娘的死因,但被探索深层记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南宫就自然是无法将真相说出口,只能借时将的名头透露自己遭神入梦,刚好此神正是该秘境的旧主,看他们擅闯进来,便主动入了南宫就的梦,提起这桩冤案。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总之南宫就只含含糊糊透露上官羡和扶玉真人的死因跟孟笙有关,并带着司徒臻远前往询问了上官羡的看法。
“老师不必劝解,我已经考虑好了。”上官羡将目光转向司徒臻远,“盟主大概也看出,我的道心尽碎,修为四散,徒留一身剑法在身,与普通人无异。但也因此,我承受此秘术反而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南宫就拧起双眉。
不是,上官羡这是怎么的,怎么就忽然道心尽碎了呢?这轮也没让他跟尘洛洛有什么发展啊,两人之间也没什么生死纠缠啊,这道心怎么忽然就碎了呢??
可由不得南宫就再问,66的声音忽然在脑域中响起。
【南玖,坏消息。】
南宫就还未从上官羡道心尽碎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听见66的提醒,一下更懵了:“什么坏消息?”
【支撑点归位后,幻世监督测到“试验品”的任务出现偏差,角色大多生出自主意识。本来灵魂数量还在可控范围内,但刚才上官羡道心尽碎那一刻,他的灵魂已经生成,也就是说,现在“试验品”中的两位主角及支撑点均拥有真实灵魂,超出了第三维度的承受阈值。】
时将注意到南宫就的面色忽然发起了白,急忙上前握住南宫就的手,紧张道:“怎么了?”
屋内还在讨论玲珑谷案件该如何审查的几人将视线集中到南宫就身上。
司徒臻远同样快步走来,眼中透出明显的担忧:“是遭神入梦引发了后遗症吗?”
【警告:主要角色司徒臻远,诞生真实灵魂。】
【警告:配角裴玉,诞生真实灵魂。】
【警告:配角时玥,诞生真实灵魂。】
【警告……】
“66,能不能别警告了,吵得我脑壳痛。”
南宫就的脑域中开始疯狂响起警告声,吵得他无暇回应时将几人的担忧。
【不是我发出的警告,是灵魂数量超出了第三维度承受阈值,世界规则已经开始改写,正在做进化为第二维度新世界的前置准备,部分信息内容辐射到了你原有的系统上。】
66停顿一瞬,又道。
【更坏的消息来了,要听吗?】
南宫就:“我不听难道还能阻止坏消息发生吗,要说就赶紧!”
【幻世察觉到我们的动作,我布下的屏障已经被幻世解除,现在只来得及一边修复一边简单跟你说。
好消息是有的。方才,幻世先是准备开启你的紧急保护装置,但这装置已经被你提前关掉了,幻世又试图强行开启你的fourth wall技能,但你的技能面板也早就被我隐藏起来,所以现在的“试验品”才能顺利走到进化流程。
而坏消息就是,我也撑不了多久了,幻世可能会对你使用终极手段。】
“终极手段?”
【你还记得你的记忆曾经被抽取过吗?那就是最后的手段,也是选中你的原因。】
【记住,我一y7y78y78h定会回……8yjhoihi7来帮jdiwhj你,所以hhioj82^不要jsiohw*…放弃……】
66的声音伴随着乱码和杂音逐渐远去,脑域中只剩系统发出的源源不断的警告声。
混乱之中,南宫就在闭上眼睛前,只听见时将在呼喊他的名字,将他揽入怀中,不知奔向何处。
…
这是一个薄雾飘散的清晨。
明明已经到了日出时分,阳光却没有从浓云中破出,惨淡的风为这片烂尾楼群增添了一抹更加阴郁的气息。
南宫就恍惚睁眼,他身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帽子底下是久违的短发。此刻正孑然一身,独自坐在某幢烂尾楼的楼顶处、刚及腰高的围栏上。
楼顶布满霉渍和苔藓,四周空无一人,甚至连鸟儿都不愿飞来这鬼地方。
南宫就摸摸卫衣口袋,果然摸出一只正在一闪一闪的手机。
点开屏幕,发来消息的是各平台推送的优惠券领取等广告。
南宫就早就忘记自己的手机密码了,庆幸的是手机有设置面容解锁。
手指僵硬地在屏幕上划,锁屏打开后,手机停留的最后一个界面,正是漫有你的最后一章。
“世间的故事仍在继续,只是一切都与尘洛洛无关。”
记忆开始像洪水猛兽一般涌入脑海中。
南宫就终于想起,南玖根本不是遭到了意外,而是跳楼自杀而亡的。
第104章第104章
漫有你是南玖在这个世界中看的最后一部小说。
南玖对纯爱小说并没有太大兴趣, 或者说,他对所有类型的小说漫画都不会特别喜欢。
只是因为太无聊了,实在太无聊了, 所以花了很长时间,窝在家中, 什么都看, 看了开头就一定要看到结尾, 哪怕所有人都说这本书是烂尾大作。
他喜欢做有始有终的事。
点进漫有你纯粹是个意外。
当时的南玖吃了过多的安眠药,浑身晕眩颤抖,胃里头好似被火烧了个遍, 也不管手头还抓着什么东西, 只想着奔去洗手间将药全部吐出来, 缓解当下的痛苦。
也就是那个时候,手指似乎不小心误触了手机弹出的小广告。等南玖在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的页面正是漫有你的第一章。
南玖不敢再乱吃药了。想来甜食可以产生多巴胺, 或许可以短暂地感到快乐一些, 南玖又开始每日都点好几杯奶茶,边喝边看漫有你。
漫有你中的尘洛洛跟自己的境遇一模一样, 在孤独的世界中苟延残喘。所有人都只在乎自己心中所望, 从不在乎尘洛洛想要什么,看不见尘洛洛在呼喊什么。看到最后, 南玖都只希望尘洛洛赶紧清醒一些, 放弃追求那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虚无缥缈的爱。
周围的人无情,尘洛洛自己也不得好死。
漫有你完结那日, 南玖总算是把自己追的最后一本连载小说看完。
当给自己布置的任务完成以后, 南玖便独自来到这片无人的烂尾楼群。
在坠楼的前一刻,许了个小小的心愿。
祈祷他不要再对无用的感情抱有奢望, 永远置身事外便好了。
【fourth wall功能启动,编号00376为您服务。】
…
南宫就猛地从回忆中脱身。
或许真的是为了保持灵魂的稳定性,除了最后一段时日的记忆外,管理局还抽走了南宫就大部分负面的记忆。这会儿这些记忆一口气全回来后,纵使南宫就已经经历过fourth wall覆盖程度为0%的恐惧,双腿仍然忍不住发软,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下。
孤独与绝望似是一万只饥饿的蚂蚁布满在他全身血液,让他难以呼吸。
66果然是个善良的人。
即使读取了他的记忆,即使知晓他的生死本就无人在乎,即使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对原来的世界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可66还是在他的记忆被抽取后为他编织了谎言,让他不要放弃。
南宫就骤然跳落栏杆,站到天台的边缘。
“你们把记忆还给我,不就是为了让我重新启用fourth wall功能吗?”
南宫就扬起布满泪水的脸,朝乌压压的天空大吼。
“我不会的!即使没有这个功能,我也不会被压倒,我会遵循自己的意志,爬到管理局,把你们这群老古董一个一个全部吓死!”
南宫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来的勇气,竟敢跟高他一个维度的精神体这样叫嚣。
遍布的浓云因为南宫就放出的话而逐渐翻腾,透出阵阵电光。
“曾经有一个灵魂对我说过,‘不管再来多少次,我都会爱上你’。如果我就这么用一堵虚拟的墙去隔绝他的真心,那我这人未免太烂了吧?”
南宫就忽然笑了。
如此边哭边笑,让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可怖起来。
“我相信我所经历的故事是真实的,我所爱的人是真实的,我所触碰的灵魂,都是真实的!我的挑战就此结束。你们若是有信心能阻挡世界规则的改写,那就自己再试试看吧!”
控制面板显示fourth wall的覆盖程度为30%,南宫就干脆地将之调节为0%。
随后背对高空,闭上眼睛,张开双手,满不在乎地往后坠落而去——
【编号00376提醒宿主,本次竞技场《漫漫仙途有你》,挑战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进化资格,以下为挑战成功的奖励清算……】
…
南宫就没有坠到地面。
他猜得没错,刚才的他并不是真的在顶楼,而是幻世根据他的记忆,塑造了一个前世他最绝望时的场景,试图以此唤醒他重启fourth wall功能逃避现实。
南宫就只是想用彻底关闭fourth wall功能以示反抗,没想到最后竟莫名其妙地就被提示挑战成功,让南宫就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了。
南宫就睁开眼——准确来说,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团流光,没有眼睛这种器官,只能用意识去感受。
这里似乎是一片浩瀚又无极限的广阔空间。
南宫就任由自己这团流光随指引飘去,待“眼睛”闭上又睁开时,形态已经化作南玖的相貌,站在一处通体漆黑的建筑门口。
66的声音忽然响起,这回不是在脑域中了,而是真的在他耳边说话,声线也不再保持那种僵硬的AI感。
【管理局会以你原本世界中最常见的形态与你会面,不必紧张。】
南宫就下意识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果然有另一团流光正缓缓向他飘来。
南宫就:“66……?那你怎么不化成人类的形态?还是说你原本就不是人类?我原先还挺期待跟你面基来着。”
66:……
66:“看来你是真的不紧张。”
说罢,流光散去,瞬间变成一个戴着眼镜的长发男子。虽说相貌与书中的龙傲天们对比起来稍显逊色,但也是朗目疏眉,透着些许书卷气息。
当然,如果他的衣着不是刻板的IT基础皮肤——格子衬衫牛仔裤,颜值应该会更加分一些。
“能不能把你不礼貌的想法收一收,都写在脸上了。”66蹙起双眉,转身勾勾手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边走边道,“我的本相与你不是同一个物种,现在也不过是化了个你相对熟悉一些的外形跟你对话罢了,包括你之后看到的所有‘人’都同理,所用语言也会自动切换成你的母语,属于新人保护。”
南宫就跟上,贫嘴道:“既然都是化形,那你干嘛不变帅一点?”
66沉默须臾,回头睨南宫就一眼,扯开话题道:“废话少说。你还记得进管理局实习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进入管理局后,南宫就相当于进化完成,处在更高维的空间,自然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竞技场。为免有角色对宿主的消失感到混乱,引发数据暴走,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将由世界规则自动修补。
南宫就点头:“自然记得。”
66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停驻,问:“那你确定要……?”
南宫就笑笑,伸手推开大门。
他必须要。
…
时将晃了晃神,下意识往床榻上望去。
床上空无一人,自己正坐在床沿,手不上不下地按在软垫之上,似乎方才还在紧紧握着什么东西一般。
时将愣愣地将手抬起,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神情恍惚不已。忽然一股温和的灵流从丹田处升起,慢慢游走到四肢,似是缺失已久的灵魂终于归位。虽不知缘由,但时将还是闭目调息,静心感受。
或许是因为将天的记忆在前些日子被唤醒,总觉得自己的灵魂好似许久没有这么完整过一般,连承受将天的法力都不似之前那么吃力了。
千年以前,将天观察到三界的因果轮回似乎有些异常,准备化身下凡调查一番。谁知在下凡的中途忽然遭遇灵流暴乱,将他的计划全数打翻,情急之下,将天被迫封印掉全部法力,先转生到百晓山庄能够承受他灵魂的一个新生儿中,等待回归的时机。
如今三界运转趋于平稳,松动的封印接连解除,将天的记忆同法力都归位,“时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灵魂仿佛在一直在无声地朝他叫嚣,让他留在此地。
明明一切如常,时将却觉得身旁好似尤其空荡。应该还有一个人在此处才对。
待体内的灵力流转平复,时将打开房门,暗卫利索落到面前:“庄主,司徒盟主及上官道友静候已久。”
时将颔首:“知道了。”
三年前的仙盟大会中,公仪楚觞忽然带着黑龙到卧仙林搅局,害得玲珑谷的上官羡与逍遥宗的南宫勿没能在擂台赛一决高下。
今年的仙盟大会,双方均是来势汹汹,却不曾想上官羡的道心因逍遥宗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而破碎,玲珑谷主当场就要置那小弟子于死地,逍遥宗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双方的斗争霎时由同期对招升级为宗门恩怨。
就在混战即将开启之时,一名相貌平庸的散修忽然向仙盟举报,当年天下第一剑修上官毓与散修扶玉真人皆为玲珑谷主所害,请求仙盟彻查真相。
此事牵涉过多、事关重大,仙盟大会再次暂停,今年两个宗门也仍然没能分出胜负。
而两人今日拜访百晓山庄,大抵也是为了调查此事而来。
时将轻叹口气,最近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连他这个百晓山庄的庄主,有时候都会为一些摸不到真相的异闻感到茫然。
比如修仙界在四年前忽然有一位神秘的万茶居士创建了万茶道,刮起了用药茶治病的浪潮,但又在成名后急流勇退,消失无踪;又比如人间界的皇帝至今未建后宫,只为等一人,可皇帝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再比如有小道消息称血影魔尊并未彻底驯服其坐骑黑龙,依据是魔尊与黑龙竟然只立了一半血契等等……
每一件事都并非空穴来风,但只要时将想要进一步探索,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阻挠,似乎是有谁在他之上隐瞒着真相一般。
唯有一个陌生的名字,总是三不五时萦绕在时将的心头。
没有缘由,没有相貌,没有记忆。无头无尾,莫名其妙。
时将慢慢在长廊渡步到会客厅,任由春风拂面,似是谁在偷偷亲吻他的鬂间。
“玖……”
…
“过往也不是没有过狂妄自大的挑战者,但无一例外,全数消亡在竞技场中。才经历过一个竞技场就宣称自己要成神,看来是我们对这位挑战者的态度太过温柔了。”
幻世代表的化形十分抽象,并不似其他代表一般为尊重南宫就化成人类的相貌,而是以一团水光油亮的毛绒外形坐在左边的的座位。
而在它座位后方,则是漆黑一片,三不五时有几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似是无数成员在听证一般,但又感受不到生命的能量。
“准确来说,是十二个竞技场。”大概是为了向南宫就示好,成真这边的代表化形的相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形象,后方坐着的大多也是职场精英的容貌,倒是真的跟在公司开会差不多。“我这边可以提供挑战者经历十二轮重生的证据,以及‘试验品’竞技场产生影响第二维度世界的异常能量波动的数据。”
两边的代表及其支持者的风格十分鲜明,一边说话办事相当保守谨慎,另一边则是如脱缰野马一般疯狂。
——不要误会,野马指的是拿着保温瓶梳个大背头穿得一板一眼的成真代表。
“在场的诸位都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到这儿的吗?”成真代表轻抚下巴,差点都收不住喷涌而出的野心,“规则本就是用来打破的!”
管理局中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南宫就也不知自己究竟接受了多久的审判。
大部分时候他都处于禁言的状态,只有审讯室两边坐着的幻世和成真部门代表在相互博弈,如此不公平的对待,足以显现幻世对其选中的挑战者所呈现出的傲慢。66则是与南宫就共处一室,帮助南宫就提交可以出示的证明给到成真。
两边轮番辩驳,支持的票数亦随着双方的观点在不断浮动。
话筒终于递到南宫就面前。
【挑战者可就双方论点提出同意或异议。】
南宫就站在小小的一方灯下,冷笑一声,单手指向幻世代表,一个字一个字道:
“如果孬种也可以坐到这个位置的话,那我绝对有取代其成神的资格!”
第105章第105章(正文完)
暴雨一直坠落, 白日的天被大雨冲成了夜。
时将神色颓败,孤身立于妙行观的小院中央。
驻守在此处的老道长早已下山云游四方,徒留这座半山腰处的小道观无人打理, 布满枯枝与尘埃。
没有。
逍遥宗没有。
妙行观也没有。
三界都没有。
在发现不对劲的那一刻,时将率先想到的是, 他的灵魂出问题了。
天的灵魂居然出现了杂质, 这显然是极大的不祥之兆, 必须要在还未出现灾祸前将之妥善处理,否则世间万物失去天道维持,天下将大乱。
于是待手头的事情办好后, 时将便操控神识回到将天的本体内, 动用法力强行进入灵识深处探索, 影响了灵魂的杂质究竟是什么。
然后,时将发现了一个,在整个世间, 都不存在的人。
那人比自己矮大半个头, 时常一身兰衣,马尾高束, 星眸皓齿, 言笑晏晏。
那人的手是巧的。不仅炼成的丹药品质超群,连吃食饮品也做得极其美味。可偏偏长剑落在他的手中, 又不乐意好好耍, 非得先挽几个花里胡哨的剑花,再献宝一般问自己这样帅不帅。
那人身上总是飘着淡淡的奶香同茶香, 手心则是被药草沾上的药香, 如此结合起来,总是让自己欲罢不能, 恨不得一寸一寸尽数亲吻,亲得他发痒,亲得他颤抖,亲得他满面通红,推着自己的脑袋连连喊停。
三不五时,那人也会落泪,而且总是因为自己落泪。
这具虚弱又没用的身子,会被他动不动就抱起来,又会让他无意识地护在身后,若是自己受了伤,他肯定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珍珠一样簌簌落到自己的脸上。
这些记忆清晰却不连贯,如同镜花水月,让时将分不太清到底是真实还是幻想。
“你那么厉害,能不能让我留在这里,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回去了你就不会记得我,你就会丢下我……”
“你不会!你只会忘记我……”
风的狂啸似是哀鸣,暴雨将时将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浓厚的云层开始涌动,四方海水不安地翻腾,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慢慢陷入崩溃。
“小玖……”
呼吸似乎快要停滞,心口空得要紧,时将的眼前天昏地暗,倏地在原地跪落下来。
小玖……
无穷的痛苦和愧疚将时将淹没,此刻却无法向任何人述说。
原来南宫就当初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可时将却是现在才真正听懂!
如果不是那分出去半魂,或许他永远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食言,把心尖上最重要的人忘了个彻底。
而这个人,现在消失得彻底,在这世间没有留下一抹痕迹,无论他是天,还是什么其他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这个人已经不复存在。
崩溃的法力开始混乱暴动,霎时天地间的暴雨更甚,时将的大脑已经无法支撑思考。
原来最恐怖的事情并非是离别或争吵,而是遗忘。所有与南宫就的过去,全部都被遗忘,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跟谁伸冤,跟谁战斗!
“小玖……你去哪里了……”
“不是说好了,你要救我吗……”
时将整个人跪趴在地,徒留法力暴走消散,人间灾害四起,世界好似即将崩塌。
…
一柄纸伞轻轻挡在时将上方。
“是啊,说好了,我一定会来救你。”
风雨咆哮间,撑伞之人如此说道。
…
两年后。
鞭炮声沿街响起,一顶八人同抬的星星冠喜轿被抬到了姑苏叶家。
叶禹洲出关后散尽修为,就在洞口的灵泉边上磕磕巴巴地向祝青表明了决心,问祝青是否愿意同自己一起返回人间界,嫁给他这个不中用的败家子。
千年以来,从未出现过一个无情道修士能顺利飞升。从前的古籍曾记载过,无情道修士若是破了道心,最终只会遭到天谴,不得好死。
可近两年,不知何时崛起的无情道补习班开始频繁向修仙界散出补习材料,令该言论出现了动摇的迹象。
同时,百晓山庄亦连同仙盟合作调查了一番。根据双方呈现的证据所示,在大部分人不知道的地方,其实也有很多无情道修士散尽修为、返回人间寿终正寝的案例。
所谓“不得善终”的那几个案例涉及的修士,只是因为原本所处的地位过高,在散尽修为后被有心之人所害,又假借天道之名脱罪罢了。
最有力的证据,便是失踪已久的“天下第一剑”上官毓,根本就不是因为道心尽碎而不得善终,而是被玲珑谷主孟笙所残忍杀害!如若不是其子上官羡在玲珑谷卧薪尝胆多年,终于寻得机会揭发孟笙、为爹娘报仇,三界都还被玲珑谷主蒙在鼓里,以为无情道修士破道的后果均是如此!
如此重磅的消息一轮接一轮地在仙门周刊被爆出,轰炸着所有人的固有观念。
如果说不知出处的无情道补习班说服力尚且不足的话,那百晓山庄跟仙盟联手公布的新证据,便足以支撑新言论将旧的那一套全部覆盖而去。
就是可惜了一代新星上官羡,原本最有可能继承他爹“天下第一剑”的称号,如今却在宗门内斗中散尽修为,陨落成为普通人。
当然,众人不知道的是,待孟笙被仙盟押走、上官羡与孟笙的师徒缘分彻底断裂后,南宫就接收了无处可去的上官羡,将他带上了栖云山。
上官羡云里雾里地路过逍遥宗大门那块“无情道与狗(狗划掉),不准入内”的立牌,跟着南宫就来到仙缘大会现场。人才刚刚踏入大门,早早守在高台上的三长老同五长老已经将架子抛到身后,瞬间飞身下来,朝上官羡抛出收徒的橄榄枝。
上官羡错愕地看向南宫就:“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就理所当然道:“修为散了,没说不能重修啊。修仙之路本就是一个不断修正自我的过程,只要还有一口气,那就能继续修!你天赋又高,年纪又不是很大,重新开始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也是多得顾柔大笔一挥将“修真界”改成了“修仙界”,规矩反倒是没有那么多束缚,只要最后能成仙,中途走了什么岔路,管他呢!
上官羡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眼角微微泛起了红。
怪不得,怪不得洛洛会如此喜欢南宫老师,或许南宫老师真的做了一件十分伟大的事,将像他一样选错了路的人,一个一个修正到了该去的地方。
“对了,我推荐你拜入叁酒峰,”南宫就忽然朝上官羡眨眨眼,“你要追洛洛,就要晓得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他才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压上官羡一头,让上官羡恭恭敬敬的管他喊作“大师兄”呢!
飘远的思绪被时将在耳边的问话拉回原地,叶禹洲跟祝青已经在呼声中拜完天地。
“在想什么?”
这问题带着时将呵出的鼻息,蹭得南宫就的耳朵痒痒的。
饶是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人身上,南宫就也有些为时将公开的亲昵感到害羞,脸上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没什么,”南宫就小声回答道,“就是在想现在班里就剩章铭一个单身狗,方才他也跟我说想要四处云游,找找新机缘来着,看来我的补习班是要倒闭了,哈哈。”
时将被这话逗笑,揉揉南宫就的脑袋,继续跟南宫就咬耳朵道:“如今补习班的教材已经传遍三界,只要你想,怎么会收不到新学生?只是可惜我的小玖又要四处乱跑了。”
…
那日,南宫就在台上对幻世放的话果然引发了幻世的暴怒。
但这暴怒并未持续多长时间,“试验品”的支撑点能量暴动、竞技场在进化中途开始崩塌的消息便传到了审讯现场。
全程气势汹汹的南宫就心中一下慌了,扯着66的袖子问道:“时将怎么了?!”
66同样意外,调出监控面板开始检索“试验品”竞技场的能量波动,不料监控面板却源源不断地弹出警告,66根本无法进入!
幻世跟成真两边的面板同样被“试验品”拒绝在外。
“看到没?如果再不认可这个竞技场即将进化的现实,此方世界的崩塌引发的能量自爆,绝对会影响整个第三维度!”成真代表率先开口,“你的试验品爆炸了,可别连累其他人啊,得不偿失哦——”
最后特地拉长的尾音,将成真的话衬得十足地拉仇恨。
“你!!”幻世代表气得身上的毛绒全都变成了利刺,让它看起来像一只长了诡异眼睛的海胆,“都还没调查清楚怎么回事,你少在那儿摆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此话一出,两边的代表彻底抛去形象,爆发大战。
【肃静。】
一直没有发声的高层忽然传来声压。
明明源自虚空,又是高维生物,却没有让南宫就感到不适,反而抚平了不少心间的慌乱。
一方虚拟的大屏在审讯场地中央亮起,冒着杂音的屏幕中映射的,正是跪在雨中的时将。
而后,“试验品”内各地爆发的天灾也陆陆续续被映射出来。
【幻世,你们用了最新的技术打造出这个竞技场,却无法将之完全把控,差点让我错过这么有天赋的挑战者……现在怎么还有脸面坐在这里大放厥词?】
幻世代表瞬间闭麦,毛刺海胆一下子变成Q弹的海绵球。
成真代表翘起二郎腿,幸灾乐祸道:“本事不够,就赶紧滚回第二维度种田去吧!”
【成真,你们擅自启用已经封存的旧系统,投放没有资质的精神体进入竞技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
成真代表闭麦+1,并将腿放下并拢正坐。
在场的精神体都不敢轻易发言了。
唯有南宫就克制着颤抖的声线,大声问道:“能不能先告诉我,时将到底怎么了!”
一旁被高层压到只能垂着头的66在心中暗道一句:勇士。
【挑战者南玖,我认可你的挑战结果。】
【高维管理局正式判定,第三维度“试验品”竞技场可以脱离强制,进化成为第二维度新世界。】
【挑战者南玖,我将赋予你世界主神的力量,让你回归该维度,修正暴走的能量。】
【但是,你的经验始终不足,想要成为正式的主神,必须答应一个条件……】
…
时将口中那委屈巴巴的“四处乱跑”,说的就是南宫就答应下来的这个条件。
当时南宫就为救能量暴走的时将,一时心急,连条件内容都没听清楚就一口答应下来。等后来穿回竞技场,与时将相拥在雨中,将能量重新修正、世界回到他最后一轮的时间线后,南宫就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上了高维管理局的贼船。
据66所说,拥有fourth wall技能的挑战者通关的必要条件,就是即使在最艰难的剧情点中关闭技能,挑战者的意志仍能保持正常。
fourth wall技能本就罕见,而这类挑战者的求生意志大多又是很薄弱的,大多数挑战者在竞技场中调低了覆盖程度后,就会因各种挫折自行走向消亡。
而南宫就,则是竞技场模式实行以来,唯一一个通关的fourth wall拥有者。
幻世原先也不认为南宫就能按流程通关,连作弊程序都给南宫就写好了,没想到因为成真的搅局,反而让南宫就实现了这个不可能。
高层心知南宫就的资质惊人,技能又特别适合就任第三维度竞技场的编织工程师,于是便以此为条件,破格赋予了南宫就主神的力量。
但拥有力量不代表能随心使用。
南宫就作为只经历过一个竞技场的挑战者,纵然重生的次数再多,阅历还是十分有限的,根本无法完全掌控主神的力量。所以高层为南宫就定下了一个实习期,在此期间,南宫就仍然需要跟66搭档,游走到不同的第三维度竞技场中进行剧情编织及bug修复。
也就是说,为了获得将此方世界不合理的地方一一调整的力量,南宫就需要不定期离开自己的管辖范围,从一个有自主意识的NPC变成一个有自主意识但必须伪装成没有的NPC,替管理局那群精神体收拾各种烂摊子。
工作嘛,到哪不是做。南宫就对此意见不算大,只是知晓此事后的时将怨念似乎颇深。
南宫就听见时将像撒娇一样的抱怨,不由得悄悄牵起时将的手,安慰道:“我在其他世界的时间流速与此方世界不一样呀,很快你又能看见我了。”
时将并不满意南宫就这个答案,却无法说什么,只能不断用手指摩挲着南宫就的手心。
他已经失去过小玖两次……甚至可能是好多好多次了,小玖从来不愿说出,唯有半魂留存的两世回忆一直萦绕在时将的脑海。
等叶家的这对新人终于礼成,两人在回百晓山庄的马车上,时将终于委屈巴巴道:“那你能不能跟我做个约定……”
明明五官还是那副透着冷清的样子,可瓷白的皮肤和下垂的眼角叠加起来,却是生生在南宫就眼中倒映出几分可怜,恨不得立刻将时将抱进怀里。
——但这肯定是不行的。
南宫就清晰记得,上一次自己这么做以后,时将像疯了一样将他按在床上整整三日,将他翻来覆去上下折腾了个遍。
这幅可怜的样子就跟初冬飘落到手心的雪花一样,还没看清,就化得干干净净。
南宫就干咳一声,道:“你先说是什么约定。”
时将怎会不知南宫就心中在想什么,又向南宫就凑近了一些,道:“你还记不记得,在玲珑谷的花树林间,我曾跟你说过,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南宫就在记忆中搜寻片刻,终于想起在第十一轮的时间回溯之前,时将对他插的这支大旗子。
“记得,那你现在是打算告诉我了吗?”
时将将南宫就的手捧在胸口,双目含情,柔声道:“你应该知道,我有一个‘命定之人’,要经历无数次的因果循环,才能与我见上一面。我想问他,如若此生我的寿命同天,他可否愿意留在此间,与我长相厮守?”
“什……什么啊……”南宫就被时将突如其来的认真唬住,一时磕巴了起来,“你,你别装可怜,这次的任务我肯定是要过去的啊,这样子,我保证三月以内就能回来……!”
时将垂首在南宫就的手背印下一个温热的吻,随后微微抬起头,将南宫就微红的脸映入深邃的眼眸中。
“我是说,小玖,你愿意同我结下婚契,永生相伴吗?”
…
今日是百晓山庄办喜事的日子。
说是办喜事,实际上百晓山庄一切从简,并未铺张,只在门外挂上红灯笼,张贴了家有喜事闭门谢客的告示。
时将本人是相当想大肆铺张一番,将自己能给到最好的全部都捧到南宫就面前,再让那群觊觎南宫就的登徒浪子有点自知之明,离别人的道侣远一点的……可却被南宫就无情拒绝了。
“你还不知道他们吗?一个个全是烦人精,我可不想大喜日子还招他们来闹心。”被龙傲天们轮番折磨了数轮的(心灵上的)百岁老人南宫就揉揉时将委屈的脸,没好气道,“就我们两个,在百晓山庄,好不好?”
时将勾起笑容,伺机抱住南宫就的腰,委屈一扫而空。
小玖说得有道理,还是只有他们二人最好。
“啊对了,还要带上洛洛。”南宫就忽然补充。
刚勾起笑容的脸骤然变黑。
“我同你结婚契,带他做什么?”
南宫就认真地看着时将的脸道:“洛洛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亲人,自然要跟着我的。难道百晓山庄不欢迎他?”
时将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心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一个亲弟弟,你也没让他跟着啊。
没想到那群登徒浪子还不是最烦人的,总是跟在南宫就身旁那只黑心小白兔才是最难对付的狠角色。
总而言之,在面对堵在房门前的尘洛洛时,时将还是觉得郁闷至极。
“看什么看,吉时未到,你懂不懂规矩啊,到家祠那边等着去!”
尘洛洛面对时将的时候,语气已经完全听不出有小白兔的模样,莫名气势汹汹,差点连司遥剑都抽出来对着时将,看起来是积怨已深。
时将恨不得掐自己一把,这破吉时就是他自己算出来的,现在可好,反倒成了不让他与南宫就见面的理由了。
可不等时将说些什么,晴天白日,忽然一道雷霆劈落在百晓山庄门口,一下将那“家有喜事”的告示燃成灰烬,明显是有人故意来找茬。
暗卫倏地落到时将面前:“报,仙盟盟主破开了山庄的结界。”
真的是防不胜防!
时将沉着脸走到大门,百晓山庄的几个暗卫正在门外与擅闯山庄的仙盟盟主打得不可开交。
时将烦躁地挥挥手,平地忽然卷起一阵飓风,激战的几人被飓风卷入,被迫分开停战。玉树临风的仙盟盟主在飓风中央被强行滚了几个圈,手中捏了个诀,这才勉强脱身,潇洒落到时将面前。
“这妖风还挺有意思的,莫不是楼兰生最新研究出来的阵法?”仙盟盟主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柄折扇,煞是儒雅地探扇轻摇,眼中带笑,“听闻今日是时庄主的大喜之日,为何我没有收到邀请?”
时将心中暗骂一声,司徒臻远果然是最烦人那个。
早已摸进百晓山庄的司徒臻远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一路往红绸金线指引的小苑走去。
虽说门外的白公子估计瞒不了时将多久,但好歹也能让他过一把抢亲的瘾,说不定南宫就真就答应了呢~
苑中果然一切从简,司徒臻远先是习惯性地轻叩大门,不等门内的人响应,又想着以前去救南宫就的时候叩门差点将他吓坏了,这会儿自己是来抢亲的,应该摆出一点抢亲的豪横态度,便直接推开大门道:“南宫,选他不如选我,跟我走罢!”
坐在房中的兰衣男子转身望向司徒臻远,脸确实是那张熟悉的脸,但神情却冷得跟腊月的霜雪一样,将还想发表什么高谈阔论的司徒臻远整个冻住。
“怎么会是你?!”
南宫勿对面前这个坑过自家笨蛋兄长好几次的司徒盟主自然摆不出什么好脸色,冷淡道:“你能想到调虎离山之计,难道神机妙算的时庄主还想不到吗?”
司徒臻远被冻住的笑脸生出几条裂缝:“算他狠!”
完成任务的南宫勿不耐烦地站起身子,道:“喝你的喜酒去吧,少烦我哥。”
说罢,便开始往百晓山庄的家祠走去。
南宫就在这两年总是忽然消失一段时日,又忽然憔悴地回到妙行观。虽说不知南宫就在神神秘秘地办着些什么事情,但南宫勿多少也能感觉到,自己这个曾经接收过天道神谕的兄长,或许真的在默默地做着影响世间的大事。
倒也不是他对南宫就带有什么憧憬,单纯是觉得南宫就似乎有些变了,相较以前更加成熟了不少,反而让南宫勿还有些不习惯。
“你竟然愿意喊他‘哥哥’了?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司徒臻远无视南宫勿的话,跟在南宫勿后头,又找到了新话题。
…
另一边,南宫就真正所在的小苑忽然被黑焰冒出的浓烟遮盖,带着怒气的龙吟声自黑焰中心传来。
公仪楚觞大驾光临,在烛擎身上跃落到苑中,恼怒道:“南宫就,你明明跟本尊一同与烛擎结契,为何还敢嫁与他人!?给本尊立即去把婚退了!”
门外的尘洛洛淡定地捧着一杯奶茶,问:“魔尊大人,奶茶喝吗?”
馨甜的香气在尘洛洛身上散发出来,似乎比奶茶要更好闻一些,让公仪楚觞没有来源地感到安心。
公仪楚觞睨尘洛洛一眼:“敢拦我?好大的胆子!当然喝!”
密布的浓云与黑焰悠悠散去,日光重新洒落,烛擎化作小龙,眼巴巴地飞到尘洛洛周围跟着讨吃的。
尘洛洛身上的香气也让烛擎喜爱不已,除了小主人南宫就,烛擎最喜欢的人类就是尘洛洛啦!
公仪楚觞喝了两口尘洛洛的奶茶,忽然心中一动,将脸凑到尘洛洛面前与之对视,拉起尘洛洛的胳膊道:“为什么你身上会散发出让我安心的香气?”
发现黑焰、匆匆赶来的上官羡望见此景,霎时将尘洛洛另一只胳膊抓起,像被觊觎了食粮的豹子一般瞪向公仪楚觞:“你做什么!”
夹在两人中间的尘洛洛忽然神色黯淡地叹口气。
“唉,你们确实应该拉一下我,不然我怕等下我实在忍不住,要去将时将砍成八段。”
上官羡/公仪楚觞:?
小苑还在吵吵闹闹,房间忽然“啪”一下打开门,打断三人的纷争。
“别吵了!”时玥大喝一声,“要喝喜酒就都滚去家祠那边候着,来捣乱的全部给我滚蛋!”
虽说综合战力在时玥之上,但不知为何,这一刻三人一龙忽然感受到了女子对结婚契的信念感,均默契收声,乖乖往家祠那边走去。
…
结婚契不似人间界的男女婚嫁,无需八抬大轿等繁琐的仪式。此时被时安装扮了一番的南宫就身着一袭红袍喜服,终于在房中踏出。
甫一开门,南宫就便被早已侯在小苑中央、同样身着红袍的时将吸引了所有目光。
时将很少穿这种颜色艳丽的衣服,他的皮肤本就白得近乎透明,如今被喜服一衬,平白便在脸上映出几分绯红。此时长身立于日光之下,丰神俊朗,唇角微扬,眼底的光微微流动,显现出此人隐藏在深处的神性。
南宫就呆愣一瞬,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真的要跟面前的人成婚。
而时将的呼吸更是在见到南宫就那一刻便开始停滞。
面前的南宫就未着脂粉,却尤其神采奕奕,那双为他流过无数次眼泪的星眸,此刻正用含羞中带着炽热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曾经拼命掩盖的爱意在此时达到释放的巅峰,肆无忌惮地将时将整个人包裹起来,似是想要借此在时将的耳边悄声诉说:你是我留在这个世间的唯一原因。
时将紧张得连脚步都差点忘记要怎么迈出。
“再发呆就赶不上吉时咯!”
时玥用刀柄敲敲已经被南宫就惊艳到像傻瓜一样一动不动的时将,笑着出声提醒。
时将猛地回神,旋即大步迈向南宫就,牵着他往百晓山庄的家祠走去。
苑中通往家祠的长廊,不消半刻钟便能走完,可南宫就同时将都觉得,他们好似走了很久很久,才终于走到这个结局。
两人在时家绑定的是修仙界的婚契。
但两人心中清晰,他们真正绑定的,是跨越了万千世界后,探索到彼此内心最深处的灵魂。
在礼成的那个瞬间,时将紧紧握着南宫就的手,眼中泛起温热。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间,拯救我。”
而南宫就的星眸闪闪,直接用一个拥吻代替了回答。
…
“你再继续冒粉红泡泡出来,这个《恶毒男配今天也在BE》世界就要被你改成《恋爱脑男配今天也在勾引男人》世界了。”
66暴躁的声音在脑域中持续输出。
正在用控制面板操作剧情渲染的南宫就思索片刻,继续傻笑道:“那不是更有金榜潜质了吗?”
“金你个头,请你尊重原著!”66气急败坏道,“别怪我不提醒你,你再不赶紧把活干完,就赶不上围观上官羡杀妻证道的剧情了。”
南宫就冒着粉红泡泡的身子猝然一怔:“?什么毛病啊,上官羡不是早就入逍遥道了吗!你别框我啊!”
“不知道,反正我是检测到他俩带着剑往花树林里头去了啊。”
似乎是怕南宫就不相信,66还特地调取了漫有你世界的监控出来。
果然,上官羡同尘洛洛已经在花树林间相视而立,那动人无比的情景,被雷劈过N次的南宫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靠!”
南宫就干脆地罢工,连续放出几个空间跳转,紧急狂飙回漫有你的世界中。
粉白的花瓣飞扬,兰衣的上官羡眼神清明,与旧时在玲珑谷的模样相比,竟是更加活泼了一些。
待南宫就赶达现场的时候,上官羡已经告白结束,正站在原地与尘洛洛对视,静静等待尘洛洛的答复。
尘洛洛回以上官羡一个柔软的浅笑,认真道:“你说错了,天下间最好的人肯定不是我,而是我的大师兄。”
一来就听见这话的南宫就犹如被五雷轰顶,霎时雷得外焦里嫩。
“虽然打扰你们的告白很抱歉,但算我求你宝贝,”南宫就猛地钻到两人中央,朝尘洛洛道,“他都为你道心尽碎了,你就给他个机会呗,不然等下他发疯用剑刺你怎么办?”
上官羡虽不知南宫就是在哪儿冒出来的,但还是赶紧解释:“不会的,大师兄,如今我已入逍遥道,不会再被心魔纠缠!另外,洛洛说得对,我也觉得你很好。”
南宫就头痛扶额,他赶回来根本不是为了让这两个小屁孩给自己发好人卡的,OK?
“大师兄,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尘洛洛肉眼可见地一下子欢快起来,凑到南宫就身旁撒了会儿娇,才又转身朝上官羡道,“既然大师兄这么说了,我便给你个机会。接下来我会游历四方,把大师兄所创的万茶道宣扬到五湖四海,你要跟我结伴同行吗?”
南宫就:?
南宫就痛苦道:“不是啊宝贝,那个东西怎样都无所谓啦!我只希望你可以健康快乐地活着,最好谈一场平凡一些但又会将你捧上天的恋爱,听大师兄的话,好吗?”
身后的上官羡眼神坚定道:“可以!我一定会将你打动,让你的双眼停驻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