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璟淮扑到他脖子上重重吸了一口,恶狠狠道:“我哪天没有想你?有没有点良心?”
说罢他直接将越泽的外衫脱掉,开始攻城略地。
越泽被他亲得身上发痒,有些忍俊不禁,但随即他就没力气笑了。
海面上的浪花一朵接着一朵,打的浮舟晃晃悠悠的,害怕翻船,又害怕大浪打进来沉船,只能牢牢的抓着船舷,让自己不会掉入深邃的大海之中。
越泽仰着头呼出一口浊气,他伸出手往床边爬,刚把帘帐掀开一点,手背上就被覆上另外一双大手,那双大手比他的手要大上一整圈,几乎将他的手全部覆盖,随后指缝被撑开,拉着他重新盖上了帘帐,新一轮的浪潮即将来袭。
漂浮晃荡中,越泽自认为凶狠大力的咬了那结实的肩头一口,谁知却仿佛羽毛搔痒,只让赵璟淮更加迫切,直叫越泽都快晕过去,还不肯罢休。
天暗了又亮,进进出出的水换了一盆又一盆,可赵璟淮仿佛食不餍足,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越泽只觉得自己像个被他玩弄的破布娃娃,到了最后连感触都只剩下麻木,他感觉自己腰间那颗红痣都快被赵璟淮啃肿了,也不知道那玩意到底有什么好啃的
“你是狗吗”
越泽连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回比他们第一次的时候还要激烈,可偏偏他就是没办法晕过去!!
“好小满最后一次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滚啊!”
第95章 初雪 这是最长情的画卷。
时光卷过秋叶, 当第一片雪花飘飘然落地,冬日便如约而至。
远方的游子们踏着薄雪回到家乡,为京城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般的喧闹。
越泽也在李丞相的几番挽留下,终于答应等过完年再启程, 这对于赵璟淮来说莫过于天大的好事。
其实忙过了刚接手那阵, 后面的事情赵璟淮应付的就如鱼得水。
因为他已经将那群臣的性子爱好摸得一清二楚, 有的大臣偏爱堆文砌字,洋洋洒洒写了两页奏折只有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有的倒是写的简单明干脆利落, 只是再一细问, 却如同江南的烟雨天一样让人朦胧, 为此赵璟淮没少在早朝上训斥他们。
只是养成的习惯如此,一时间也难以改正过来。
而时间久了,赵璟淮就把这群人的规律摸出来了,只看字迹就知道该怎么回, 下笔时又稳又快, 效率提高了许多,也为他自己争取到了许多和越泽相处的时间。
而他现在最大的乐趣, 就是悄悄摸去丞相府找越泽。
因为越泽不愿入宫,他们二人便没法结亲, 只是在李丞相的见证下, 又在越泽父母的墓前磕了头,算是见过列祖列宗,只是赵璟淮这边却不太好办,宫里的规矩如同一堵墙横在二人之间。
好在越泽也不甚在意,这些事情无非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越泽这段时间一直在加紧抄写医书,已经送了一半到路向文那里, 剩下一半准备到时自己亲自带过去。
而在东绕村开设的学堂,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是针对贫苦人家的学堂,许多农户都有些犹豫,家中有汉子的早早就下地干活,有女儿哥儿的也都很早操持家务,愿意将孩子送来念书的还是少数。
靠着路向文一家家的劝说,加上抬出了越泽所留的医书,才说动了几户人家把孩子送进来。
有的孩子想要学医,那就先识字,再去学,有的孩子不想学,那便规规矩矩学四书五经,而还有些孩子在路向文的观察下,发现有更擅长别的方面的,也想办法寻来了擅长这一手艺的教导。
慢慢的,竟然在都阳镇闯出了些名气。
讲句实话,真心爱孩子的父母,都不愿意让孩子跟着他们早早受苦受累,可他们自己都大字不识几个,如何教得了孩子?何况镇上原本的学堂那都是有钱人家才能进去学的,他们即使想送进去也没那么多钱啊。
这回倒好,路向文办得这个学堂,不仅学费很低,还能真的认真教导孩子,帮他们学会真正有用的本事,他们这些家人都是泥腿子,其实也听不懂路向文说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他说对孩子好,那就送来学!
等到赵璟淮登基之后颁发的新政策下达,路向文更是兴高采烈的挨家挨户去说,以后孩子若是学成了,还可以参加科举嘞!
这却又让农户们犯了难,他们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这科举也不是谁都能参加谁都能考上的,若是辛辛苦苦交了钱去考,没考上那岂不是很亏?
一听这话,路向文就笑了,他仔仔细细的给他们讲解了新帝颁发的政策。
现在的科举不似从前,除了延续从前不变的常科以外,还新增了其他类型。
就比如说学医的医官科,这类对常科的要求会比一般的低,但还需多考一项,最后由太医院来进行评举,拔得头筹。
其他的也以此类推,这也让许多人燃起了希望,毕竟他们可能不擅长念书,但不代表不擅长别的啊!若是真的能参加这种科举,又运气好被选中了,那才真的叫飞黄腾达,这让祖祖辈辈都守在地里的他们看到了莫大的希望。
顿时间,不少人听闻这个消息,也都纷至沓来,但路向文只接收都阳镇的孩子,这让不少人犯了难。
但他们还没灰心几天,便听说自家镇上居然也搞了这种学堂,一时间居然流行起来将孩子送去读书的热潮。
当然其中也有不愿意把孩子送去的,路向文也没有逼迫他们,这些人有的只是单纯连这点学费钱都没有,出不起,有的就只是不想让孩子读书而已,现在学堂人数众多,这些人不来也不会是学堂的损失。
只等第一年的科举放榜,便自见分晓。
而京城那边,眼见着天色变冷,越泽早早裹上了厚厚冬衣,他本来就有些怕冷,李丞相又心疼他,制得衣服又厚又暖和。
可还没捂几天呢,越泽的嘴里就被燎起了两个大泡,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正巧是怎么吃饭都觉得钻心的痛。
这让越泽愁眉苦脸了好几天,胃口都小了许多。
李丞相看得心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多找些泄火的茶水给他,这些越泽又何尝不知呢?只是他不愿喝那些苦兮兮的药汤,便这么一直硬抗了。
照说越泽从前,是万不可能这般的,也不知是被李丞相宠娇了还是被赵璟淮养娇了,居然都嫌弃起药汤来。
短短几天,越泽便瘦了一大圈,赵璟淮又一次趁夜抹黑钻进来时,看着烛火下脸颊都快凹陷进去的越泽,心疼得不得了。
他凑上前去抱住他,袖口还带着些许晚露味道,轻声哄道:“喝药好得快些,我去给你买新味道的话梅来,可好?”
越泽苦兮兮的捧着脸瞅他,眼神哀怨。
“老这样疼下去,都要瘦成一把骨头了。”
赵璟淮捏捏越泽纤细的手腕,心疼得难以言喻。
“不想喝,苦得要命。”
越泽其中心中也在犹豫,他从前其实不是这般的,但一想到要喝又苦又涩的药汤,心中便打起了退堂鼓。
“乖乖,喝了药汤嘴才能不疼呀,让我看看。”
赵璟淮捧着越泽的脸,让他张嘴,那两个大泡非常肿大,白的都快发烂了,难怪越泽疼成这样。
他更加心疼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劝,只能低声细语的哄着他。
越泽本就有些动摇的心,在他一句又一句轻哄中还是倾斜了,思考了一会勉强答应下来:“好吧,我明天去熬点药喝。”
“好,那明天我给你拿新味道的话梅,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来。”
赵璟淮把人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坐着,越泽顺从的圈住他的脖颈,想了想指名了几家糕点铺子,叫赵璟淮记好,明天一同带来。
见人疼得不行,赵璟淮再多的旖旎心思也都没了,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越泽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使其不那么难受。
“今晚留下来吗?”
“嗯,明早再回宫去。”
越泽失笑道:“你总是这般悄悄过来,不知情的还当我们是什么奸夫淫夫呢。”
“没办法,要是让宫里那群人知道,又要咋咋呼呼的抬着轿子来,麻烦死了。”
赵璟淮把越泽抱紧,贪婪的吸食着对方温热的味道,心情舒畅许多。
“那就早些休息吧。”
两人缩在大床上滚成一团,赵璟淮捏捏越泽的脸,又摸摸他的腰,得到了越泽的瞪眼,和主动圈上来的双臂。
顿时,赵璟淮翻身把被子一撩,将二人都埋在厚重暖和的被褥中,脚腕缠住小腿,勾着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被子里的空气本就稀薄,被赵璟淮掠夺一番后,越泽都快要喘不上气,还有些疼痛的火泡被亲的都变得麻木,他哀怨的看着赵璟淮,这人也不嫌那俩大泡恶心。
越泽努力扒开严严实实的被子,好给自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但随即又被赵璟淮一把摁住腰肢,又在那双微微红肿的唇上作乱。
随着一声惊雷留下,越泽有些抑制不住的喊叫被掩盖其中,惊起了院外值守的侍卫,他抬眼看了看天色,念叨着什么跑到耳房躲雨。
雨幕声势浩大,他们在狂风暴雨中接吻,抵死缠绵,一声比一声高亢的惊雷,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枯叶打着旋落在地上,被雨滴冲刷的刺啦作响,雨声像是催眠曲,流入了每个进入梦乡的人耳中。
越泽撑在床边,乌发从身后散开,在洁白如玉的后背与床铺上延展成了一副漂亮的水墨画,他看不到赵璟淮的脸,他只能埋在自己的双臂中,有些痛苦的咬住自己软嫩的皮肉。
水墨画被缓缓拨开,瘙痒难耐,越泽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流露出来的全是些听不得的音调。
赵璟淮只觉得画面美好,他的画技不错,直叫那片黑白水墨画上出现了朵朵红梅,才尚觉满意。
粗暴的闪电撕开了乌黑的夜空,大雨从裂缝中倾盆而下,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直到最后,越泽都没有听到雨势是什么时候变小的,他只觉得意识有些模糊,淅淅沥沥的雨声给他催眠,头一垂便沉沉睡了过去。
赵璟淮赤.裸着身子去倒了杯茶喝,润好嗓子后给自己穿好衣服,悄无声息的出门去叫醒外面沉睡的仆从,将二人均洗漱干净后,方才抱着暖洋洋的越泽也睡着了。
在梦里他们再一次相见,只是这次无需担心其他的,他们可以尽情拥抱,尽情释放爱意,尽情的水乳交融。
越泽翻了个身,本能让他靠近温暖熟悉的胸膛,往里缩了缩,还将自己有些冰冷的双足也塞进温热的地方。
赵璟淮把人紧紧抱住,给予他最舒服的拥抱,被子压在身上,赵璟淮的睡意姗姗来迟,他将下巴抵在越泽头顶,合上眼也沉沉睡去。
他们心中有彼此,再远的距离都不是问题。
雨滴混合着小雪籽落下,被打得晃荡的红灯笼摇摇摆摆,却还是稳稳当当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照亮了薄薄的窗纱,也照亮了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
这是最长情的画卷。
第96章 宫宴 要抱好他,不能再从自己怀中不见……
等到第二场雪落下, 京城已经被覆盖上一层白色绒被,年关也将近。
凌冽的寒风像是冰刀一样刮在脸上,直刮得人生疼,但却丝毫没有减淡即将迎来新年的闹意。
街边的店铺门板上都张贴这崭新的红色楹联, 窗户上也都贴着倒过来的福字。
福倒了, 福到了。这是百姓们心中最朴实的愿望。
白天的街道两边, 呦呵声此起彼伏,有卖糖人儿的师傅,只见他手指灵活的翻动, 滚烫的糖浆在这双手下幻化成了姿态各异的模样, 或神仙或猛兽, 也有可爱的兔儿和盛开的花朵;还有卖着糖葫芦的大爷,红艳艳的,一串一串的糖葫芦被整整齐齐的扎在上面,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 在阳光与雪景的反射下熠熠生辉。
行人往来如织, 摩肩接踵,身上都穿着厚实的棉袍, 有些个怕冷的,还带上了不知哪地风情的毡帽, 他们步履匆匆, 为家中的老人买上厚实的冬衣和软糯的糕点,为妻子买上漂亮精致的簪花或手镯,为丈夫买上合体的衣衫与鞋袜,难得的新年,也得穿上新衣裳。
还有些人牵着调皮捣蛋的孩子,小孩尚还不晓事, 只知道盯着红艳艳的糖葫芦啊啊叫,没办法,也只能掏钱买下。
远处的爆竹店里生意是最好的,堆叠在一起的爆竹随着老板乐呵呵的笑颜一件件的消失,转移到了买家的家中。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小孩捂住耳朵尖叫着四处乱窜,大人们则围成一圈聊着这一年以来的家长里短。
越泽这天也被李丞相拉出去购置年货,他把下巴缩在衣领里,呼出一口白气,望着走在前面神采奕奕的李丞相,都开始怀疑自己才是七老八十那个。
他们身侧跟着当今圣上赵璟淮,只不过普通百姓哪有认识圣颜的,赵璟淮又有意将自己遮挡,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
“你跟在来做什么?快过年了,宫里应该也很忙吧。”
他们二人并肩走在其他人身后,小声的说话,赵璟淮将自己已经捂热的手拿出来,又将越泽冷冰冰的手握住,塞到自己的手中。
“没事,有人布置。”
越泽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那你跟着丞相府出来买什么年货?你又不是丞相府的人。”
“我怎么不是了?我可是丞相府过了门的姑爷。”
赵璟淮不接他的茬,笑眯眯的说道,语气揶揄,这反而让越泽红了脸。
“瞎说什么呢,我俩可只是去拜了个堂,你名不正言不顺的,可不能入我们家的族谱。”
“那我入赘总能算是丞相府的人了吧?”
赵璟淮伸手捏住越泽的鼻尖,坏心眼的左右摇摇,被越泽拍了一巴掌。
“你要真敢入赘,那些大臣们怕不是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你身上擦。”
两人一边聊一边逗趣,在前面的李丞相指挥着仆从买下一些年货后回头一看,就看到两个小孩打打闹闹的,感情好得不得了。
他心中顿时也有些舒坦,世说最是无情帝王心,他也会担心赵璟淮变心,会担心赵璟淮三宫六院惹得越泽不高兴,但一切的担忧,都在赵璟淮一次次深夜翻窗入室,屈尊亲自送来各种赏赐,又很尊重越泽想要远行想法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他也无法说清,起码现在看来,赵璟淮对于越泽的那颗真心是没有丝毫改变的,甚至愈演愈烈。
李丞相忍无可忍,重重咳嗽了一声,身旁的仆从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老爷?怎么了?”
越泽被这声咳嗽惊得立刻撒开了赵璟淮的手,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分开,他往前跑了几步,脸色担忧的问道:“爷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被越泽甩下的赵璟淮脸上的笑容僵住,抬眼看向了李丞相的方向,又自己掩饰性的咳嗽了几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关切问道:“丞相大人可有哪里不适?”
李丞相没理会赵璟淮,抓着越泽的手笑道:“就是凉了一下,爷爷没事。”
“那等回去了,我煮点姜茶给爷爷。”
越泽搀扶住李丞相,小老头回头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赵璟淮,心中想道:我再不出点动静,你俩都要亲一块了!这大街上成何体统!
赵璟淮心虚的摸摸鼻子,快步跟上大部队
宫中的年宴以往都在大年三十当天,但赵璟淮觉得让各臣回家与家人团聚更好,便提前了几天,二十八这天举办宫宴。
宫宴与家宴不同,从早上开始厨房就忙忙碌碌的备菜,晌午过后就有大臣们携家眷入场,一直到晚上,宫宴才会正式开始。
以前的宫宴上,太上皇总是要让大臣们讲几句,或者表演一下,但赵璟淮不爱捣鼓这些东西,直接大手一挥,开饭!
有的大臣觉得这极好,埋头就开干,毕竟宫中的饭菜,可不是外头能比的,就这样还不忘给身边的夫人夹菜。
但有的大臣呢,觉得这破坏了他们的计划,因为他们让自家小女都准备了惊艳绝绝的才艺,或跳舞或奏乐,争取能在宴席上吸引到新帝的注意,毕竟现在新帝后宫的位置还空荡荡的。
虽然也有听到流言,称丞相家的小公子深得新帝喜爱,后位保不齐就被丞相家收入囊中,但这又如何?后妃的位置还空着呢!
但新帝好似对这些兴致缺缺,见大家开了饭,他也自顾自的吃饭,只是那目光时不时的会往下瞥,有细心的大臣发现了,顺着目光看去,那不是正在给老丞相夹菜的小公子吗?
大家心照不宣:看来流言也不都是假的。
宫宴上少不了喝点酒,哪怕赵璟淮和太上皇的行事风格大有不同,但还是有不少大臣举着酒杯就要敬,开了一个头,紧随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三两酒下肚,大家也不再拘束,关系好的大臣勾肩搭背的聊着政务,有做了亲家的大臣则借着酒意破口大骂,说对方家中苛刻了自家女儿,被一旁的夫人煞白着脸拉了回去。
赵璟淮面上看不太出来什么异常,依旧是稳坐在高位,还偶尔夹个菜,看着下面的闹剧。
丞相府不可避免的也被敬酒了,但李丞相先以年岁已高打了回去,又被求到了越泽头上。
越泽看着面前面红耳赤明显已经没多少清晰意识的人,有些棘手,他没有参加过这种宫宴,此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爱卿。”
一道淡淡的嗓音响起,敬酒的大臣迷迷瞪瞪的,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没人呐?
这时一位宫人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道:“大人,陛下喊您呢。”
陛下?哦哦哦陛下陛下?!!
张德本立刻回过神来,丝滑的转身冲向赵璟淮的方向,手中的酒杯已经高高举起:“臣在,臣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璟淮沉默了许久,看到张德本身边的越泽憋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喝下了这口酒。
好在没闹出什么事情来,赵璟淮头疼的揉了揉眉间,等到宴席结束,吩咐宫人们将群臣安全送回家后,自己也在宫人的搀扶下回到寝宫。
他一介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千杯不醉,无非是他能忍。
一到了寝宫,等到宫人们将他伺候干净,这才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赵璟淮正要进入梦乡,却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他的脑袋里很空,这点说话声也被放大了无数倍。
随后便是开门声,赵璟淮知道自己在寝宫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但还是睁开眼,眼中满是清明,哪有刚刚晕晕乎乎的样子。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进来的不是宫人也不是他人,而是越泽。
“你怎么来了?”
赵璟淮坐在床上,长臂一伸就将越泽拉到自己怀里,轻嗅着丝丝酒味。
“看你喝了许多,来看一下,还好吗?我给你按按?”
越泽心疼的握住赵璟淮的双手,看着对方逐渐变得迷蒙的双眼,伸手想在他的太阳穴位置揉揉,却被一把拦住。
“等会,你身上全是酒味,让他们去给你洗洗。”
越泽:“?”
“你敢嫌弃我?!”
越泽猛地站起身来,扭头就准备走,手腕却被一把拉住,他脚下打滑,仰面倒在了床铺上,和赵璟淮面对面。
随后是一声叹息,带着潮湿味道的双唇覆了上来,赵璟淮一边亲他一边解释:“不是嫌弃你,是我喝多了头晕,闻到酒味想吐。”
这还差不多。越泽眯起双眼,双臂软绵绵的抱住赵璟淮,回吻过去。
姿势有些难受的吻结束后,越泽给赵璟淮盖好被子,自己则先行去洗漱,等到洗漱完再舒舒服服的缩回赵璟淮怀中。
赵璟淮正半睡半醒间,就被钻了个满怀,一时间没搞清楚谁才是喝多了的那个。
但本能还是让他抱紧了越泽,温柔的吻落在发丝、额头、脸颊和双唇上。
越泽也很主动,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赵璟淮,也主动回吻了赵璟淮裸露在外的肌肤。
寝宫内的暖炉烧得噼里啪啦,被窝里的热气也被盖得严严实实。
越泽给赵璟淮按了一会,见对方呼吸平稳,这才放心的贴着他睡觉。
过年真好,他喜欢过年,但不喜欢喝了酒的赵璟淮。
越泽把双手双脚都缠在赵璟淮身上,换来对方更加用力的拥抱,哪怕实在睡梦中,赵璟淮也会记得要抱好他。
要抱好他,不能再从自己怀中消失。
赵璟淮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越泽抬眼看了看他,轻轻的吻落在那双唇上,制止住了乱七八糟的嘟囔,随后他也在温暖的怀抱中进入香甜梦乡。
第97章 归乡路 他们拜了天地,拜了高堂
过了三十, 越泽的启程之日款款到来,积雪尚未融化,春联与窗花还彰显着节日的气氛。
纵然有再多的不舍,越泽还是踏上了离乡的脚步。
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东绕村, 抱着手中厚重的医书, 越泽有些激动和胆怯。
王倩婷本来也想和他一起回来, 但考虑到东绕村路途遥远,且没有家人,只有一个年迈的姨外婆在家, 越泽是怎么都不肯的。
好在这小丫头自己也想得开, 思索再三后放弃了这个念头, 而他们也商量了一下,李丞相主动提出想将王倩婷收为义孙,留在京城念书。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对于王倩婷而言, 她的身份落在了东绕村, 日后若是想参加科举,也得回到那边去, 但如果被李丞相收为义孙,那就意味着她可以直接在京城参加。
京城的学堂和东绕村可不是一个分量的, 听到这个消息, 小丫头兴奋的好几天没睡着觉,一口一个爷爷喊得李丞相心里开花。
越泽看着这场面心中高兴,有王倩婷陪着爷爷,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回想着旧事,越泽看向外面飞驰的景色,马蹄声惊飞枝头的冬鸟, 路上草丛里藏着皑皑白雪,他在为自己的路途担忧,但同时也充满着期待。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半月后越泽终于到了东饶村。
风景还像旧时那般,薄雪覆盖着整座村庄,红艳艳的绸缎和春联像是一朵朵红梅盛开在村落之中,因为他到达的时候正值傍晚,还能看到冉冉炊烟升起,一派宁静安详。
越泽指挥着马夫到了自家的坡下,望着熟悉的风景,不禁眼眶有些发热。
推开有些陈旧的大门,里面的设施还保持着他离开的样子,赵璟淮找了人个常来打扫,故而并没有多少灰尘,很干净。
背篓里的草药已经干枯,越泽将其倒在后院,那片地上的蔬菜已经衰败,也不知是被哪位重新翻了一下,倒也算不得难看。
鸡圈里的鸡倒还活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爪子在薄雪地上踩出梅花印记,越泽捞起旁边的饲料撒了一把,顿时张开翅膀抢夺地上的饲料。
他就撑着头看,只觉得生活美好,只是总觉得他身边应该还站着一个人的,蓦然回头,却空荡荡一片。
他心中有些惆怅,有时也在想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门外的马夫不能就这样丢在外面,越泽干脆直接找到村长家,想让马夫借助几晚。
村长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好悬没吓一跳,看到越泽后激动的手都在抖,他拉着越泽看了半晌,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双手止不住的发抖,浑浊的双眼中滚落热泪。
屋里的张奶奶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当她看到越泽的时候,手中的针线掉了一地,连忙扑了上来,拉着越泽左看看右看看。
“小满啊,小满回来了。”
“李爷爷,张奶奶。”
“好好,回来了就好,还还走吗?”
越泽心中酸涩,但他的旅程还需继续。
“嗯,但会多留几天,这位是带来的马夫,想找个地方借住几晚。”
李爷爷轻拍越泽的手背,千言万语都化作眼中复杂宽慰的情绪。
“没问题,小满回来了,也去同其他人打打招呼吧。”
当时越泽突然消失,第二天有人带信给他,只说是上京城见亲人去了,未说归期,他担心了许久,但却没有办法,好在他还是将人等回来了。
“好,等晚些时候我再来找爷爷唠嗑。”
“好好好,晚点也别走了,留下吃饭吧。”
张奶奶擦擦手上因为激动泛出的汗水,还是和以前一样和蔼的笑着。
越泽自然是答应下来,看着二老花白的头发,心口胀痛,告别村长后,他便一家家的去探望。
希哥儿的孩子小面条已经两岁多了,会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走路,还会说一些简单的话,见到越泽,嘴角的口水流了一地。
希哥儿无奈的给他擦拭干净,抱起来问道:“越大夫这回回来,还走吗?”
越泽点点头,逗着胖乎乎的小面条,小面条朝他伸出两条藕节似的胳膊,嘴里还在嚷嚷着:“啊啊,哥哥,好看。”
希哥儿笑出声来,轻捏了一下他柔软的小脸蛋:“这么小就知道夸人啦?以后可怎么办呀。”
越泽也笑了出来:“嘴还挺甜。”
李大山在后面也笑道:“越大夫长得好看,小面条看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了。”
三人哈哈大笑,李二山陪着媳妇去镇上购置新衣裳了,两老也都跟着去买些东西,不在家中,告别了李大山一家,越泽下一家来到了李大哥家中。
家中只有二老,润哥儿年初寻了户好人家,嫁了出去,过几天才能回来呢,二老也是拉着越泽万分感谢,当初若非越泽,润哥儿就要嫁给那般无赖之人了。
后面又拜访了几家较为熟悉的乡亲,还特地去了趟王倩婷姨外婆家里,带回了小丫头写的信,老人不识字,越泽就一字字的念给她听,老人抱着信落泪,口中念叨着过得好就行过得好就行。
最后越泽转回了村长家,坐在椅子上就瘫软下来。
“小满累了?”
“李爷爷。”
村长也搬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张奶奶泡了杯茶给他们二人,擦擦手就去做饭了。
见村长爷爷脸上虽然挂着和蔼开心的笑,但似乎还隐藏着一丝犹豫。
越泽敏锐的发现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李爷爷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吗?”
“唉是关于你家人的事情”
村长爷爷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越泽哑然失笑,却又觉得心中暖意涌动,原来大家都在挂念着他。
随即他将当年的时候一五一十同村长爷爷讲述了一遍,也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爹娘一直没有带我去过京城找过爷爷。”
村长爷爷叹了一口气,目光悠远,望着月朗星稀,从他的嘴中,越泽也知道了一些往事。
原来当年越烨然夫妻二人带着越泽投奔到东绕村并非偶然,而是他们同村长爷爷早年有过一段交情,村长爷爷也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自然是热情的答应下来。
而之所以他们不想让越泽与京城有所接触,只是因为当年越泽的生父,越凌云牺牲前,曾和这位自己不算熟悉的表兄弟交代过一句话。
让他若是得知京城丞相府有异变,务必将他的儿子越泽带走,如果条件允许,将他妻子也要带走。
当时的越烨然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兄弟二人是世上仅存的亲人了,对此他还是十分关注京城的情况。
而后便得知越凌云牺牲,其妻李若文殉情,八岁孩童被接进皇宫抚养,顿时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可等他紧赶慢赶回来时,居然得知宫内走水,越泽意外身亡。
他想到了越凌云生前的交代,猜到这或许是一桩皇族秘事,他无法窥得真相,但他也不甚信任宫中传出的消息。
好在他这么多年悬壶济世,拥有不少江湖好友,托得他们打听,终于在人牙子想将越泽卖掉前将人救了回来。
望着面前这个面容与越凌云不甚相似的孩子,越烨然心中发誓,他定不会辜负托付,要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得知了这些事情,越泽恍然间落下泪来,原来、原来爹是有意寻他,原来大家都在保护着他。
越泽低头,擦拭掉滚落的泪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李爷爷,我才知道这些事情”
“唉,去给你爹娘上柱香吧。”
越泽默然,起身接过香烛,一步一步的往后山走去。
他跌坐在爹娘小小的坟包前面,哑声喊了声“爹!娘!”,不顾弄脏的衣摆,望着他们小小的坟头落泪,他觉得这辈子的泪好似都为家人流尽了。
越泽絮絮叨叨的讲着琐事,说着说着他只觉得有些恶心反胃,想到是不是刚刚哭得太厉害了,深吸一口气,将脑袋甩甩清醒一下,接着说道:“希望你们不要怪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们,还有一件事哦,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越泽的脸颊有些红,他将不敢同赵璟淮说的话一股脑都倒给了小小的坟包。
直到天色暗沉下来,越泽才起身拍拍身上的雪,依依不舍的和他们道别,回身望着坟包,后面的两棵矮树的枝干交缠在一起,像是依偎的一双璧人。
等在村长家中吃完晚饭,越泽便含着困意回到自己家里。
朴素的小床明显被换过,虽然依旧不大,却十分干净整洁,越泽闭着眼匆匆洗漱,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外面偶尔传来噗噗簌簌的声音,像是花朵正在盛开。
越泽梦到了自己多年来的过往,梦到了许久未见的爹娘,他们二人坐在高位,梦到了他牵着赵璟淮,跪在爹娘面前,周围是大红布置。
随着高昂的奏乐声响起,他们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梦中爹娘的面容有些看不太清楚,但越泽却能感受到他们的高兴的情绪,远远瞧着,仿佛在轻声和他说:“小满,你要快乐,要幸福。”
睡在床上的越泽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拨开了层层迷雾,终于见得了光明,他在梦中想着:明日得给赵璟淮去封信,同他讲讲这梦。
他也不再为未知的旅程担忧,他知道,只要他愿意,许多人都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成为他的归乡路。
第98章 怀孕 简直是最好的安抚。
在东饶村待上几天, 让越泽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曾经,大家看待他的目光没有改变,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了头疼脑热的也会来寻他看看。
其实越泽也担心过他离开后, 若是村里有人生病了怎么办, 却被村长爷爷笑着拍了下头。
“放心吧, 镇上的学堂按照你留下的医书教授学生,有些对进京赶考没什么兴趣的,就留下来给大伙看看身体。”
这让越泽稍微放松许多, 村长爷爷说的对, 有挤破头想去京城谋官的, 也有甘愿留在这偏僻山村陪着朴实乡亲们的。
很快,越泽再次启程,马夫本就是收了大价钱一路护送越泽,又能跟着人家吃好喝好, 自然也乐得开心。
下一站, 越泽想去江南看看。
他期间送过几封信回到京城,也收到了来自赵璟淮的回信, 除了诉说思念之情,多数都是些和越泽相关的人的下场。
比如说太上皇死了, 被鹊妃留下的势力孤注一掷杀了。
赵璟淮还要感谢他的死亡, 因为这样他才彻底揪出了鹊妃和赵璟云残留的剩余势力,至此,整个承天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赵璟淮得知越泽想去江南,立刻给自己二皇兄飞鸽传书,让他务必要好好款待越泽。
收到急匆匆的传信,二皇子, 现在来说应该是泽王,还以为京中出了什么事情,拆开信的第一眼就是:务必盛情款待。
信后面才寥寥几句带过太上皇的死和这些时日京城的纷乱。
泽王捏着信,表情有些难以言喻,他对于父皇的感情浅薄的丢地上都找不到,但不论如何他都要回京城一趟的,但看信里的内容似乎并不紧急,而让他款待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好像更重要一些。
他从皇弟的措辞中读出了些许不寻常的意味,想到听过的那些传言,他砸砸嘴,世人说帝王多薄情,但帝王也多出情种啊。
一路也从冬雪看到嫩芽,越泽终于到了江南水乡。
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河流和小巧,他到时正值小雨,街道上的百姓们撑着一把油纸伞漫步其中,就连空气中似乎都蕴含着温润。
他按照赵璟淮信中所指,找到了王府,王府的护卫应当是吩咐过,热情的带着人进了府。
“王爷有事去了,越少爷住这间就行。”
越泽道谢后坐在门边望着这些陌生的建筑风格,不由得感叹地大物博。
望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连成了一层薄薄的雨幕,只让人觉得身心舒畅。
越泽吐出一口浊气,仰头看着阴沉沉的天发呆,突然他只觉得喉头一阵反意,连忙捂着嘴干呕几声,却没有真的吐出来。
这是怎么了?水土不服吗?
他摆摆头,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心中有个念头转瞬而逝,却被他一把抓住
不会吧?哥儿的受孕率本就很低,他与赵璟淮虽然离行之前不知节制的过许多次,但应该不会吧?
越泽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该不该搭脉给自己看看,他有点害怕,如果是真的怀孕了怎么办?
思索再三,他决定不自己看,等到有空了去寻个大夫给自己看看吧。
傍晚时分,泽王回府,越泽主动前去问好,他与泽王还有泽王妃交谈甚欢。
泽王和赵璟淮长得不是很相似,想必也是更像他母妃一些,泽王妃长得珠圆玉润,听闻了越泽的是大夫,兴冲冲的让他给自己诊脉。
王妃的性子比较活泼开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别人,像是灵动的小猫。
越泽喜欢这种看起来没什么心眼的人,也就笑着给她搭脉,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泽王和王妃来江南许多年了,只是一直未能有孩子,也寻过不少大夫,都说二人身体吴洋,或许只是缘分未到。
时间久了两人也就放弃了,反正他们二人只要在一起,有没有子嗣无所谓。
越泽一边听他们讲当年十几岁的爱情故事一遍含笑诊脉,却在感受到脉博时挑起眉头。
王妃没发现,却被泽王敏锐的注意到了,他顿时心中一惊,急忙问道:“可是有恙?”
越泽收回手,嘴角带着笑意恭喜他们:“那就恭喜你们如愿以偿。”
泽王和王妃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泽王的理智回笼,结结巴巴的问道:“什、什么?你的意思是,珠儿她有孕了?”
王妃被他这句话也震得半晌没有回过神来,看看自家夫君又看看越泽,瞪着一双黑眸不可置信:“越大夫,我们是想要个孩子,但是”
“是真的,若不信明天再去寻个大夫看看便是。”
泽王连忙摆手:“诶诶,本王没有说你医术不好的意思,只是、只是突然之前真、真的吗?”
夫妻二人顿时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愣在原地,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王妃先回过神来,一下子跳起来抱着泽王就哇哇乱叫:“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泽王虽然还没回过神来,但还是本能的抱住了乱跳的王妃:“别乱跳,小心伤着孩子。”
“没事的,王妃身体很好,前三个月多加注意就行,不用刻意小心,过了三个月胎儿就稳定了。”
越泽浅笑着看着他们,想到下午时自己的猜测,不由得觉得有些巧妙。
他无意识的摸到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是平平的,甚至还很瘦,真的会有个孩子吗?
泽王和王妃兴高采烈的回房去了,稍晚一些,便有仆人前来邀请越泽前去用膳。
或许是感谢越泽,晚膳格外的丰盛,用完膳后,泽王还特地向越泽请教孕妇需要注意的地方,一夜之间整个王府都知道他们的王妃有孕了,也都笼罩上了一层欢快的气氛。
夜里,越泽独自躺在床上,轻摸自己的肚子,他有些期待明天
“恭喜,确实是有孕了。”
老大夫乐呵呵的将手收回去,恭喜道。
越泽还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怀孕了?
离开医馆后,越泽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些傻眼,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因为想着哥儿体质本就不容易受孕,加上他内心里也有些想要一个和赵璟淮的孩子,便就没有做措施,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
算算日子,他在东饶村给爹娘上香的时候也曾经干呕了一次,想必那时就有孕了,到了今日,应该有两月有余。
他心情复杂的摸着平坦的小腹,有些犹豫该不该和赵璟淮说。
但他也不愿因为这个孩子而放弃自己计划好的旅途
怀着复杂的心情,越泽度过了在江南的一整天,期间王妃常常来寻他聊天,看起来夫妻二人都非常珍视这个孩子,那赵璟淮呢?
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越泽坐在窗前愣神,手中的笔久久未能落下一字。
眼见着夜幕降临,越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上床休息,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在后面,一转头就撞了个满怀。
越泽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那黑影眼疾手快的将他的腰肢搂住,才没让人顺着桌边滑下去。
熟悉的手臂感觉瞬间就让越泽反应过来了,他猛地锤了一下面前黑影的胸口,语气有些责备:“好好的你吓人干什么?”
赵璟淮从黑暗中露出全貌,眼角还疲惫,但嘴角却勾起了惬意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
越泽见人这幅风尘仆仆的模样,猜到途中估计是没怎么休息过的,顿时有些心疼,抓着人就要去洗漱休息。
赵璟淮也不推辞,喊来了王府的仆从给自己端热水,不顾对方见鬼一样的神情,大咧咧的坐在屋里。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泽王,一进屋就想跪地,却被赵璟淮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如此。”
“前些日回京,你怎得也不说要过来?”
泽王对于赵璟淮的态度明显要更为宠溺,话语中也不自觉带了些兄长的威严。
在越泽赶往江南的途中,泽王急匆匆赶回去参加了父皇的葬礼,又急匆匆的赶回来迎接越泽。
“临时起意罢了,皇兄早些回去休息吧。”
见他一副赶客的模样,泽王看看越泽又看看他,心中了然,便不打扰这对久违的壁人,识趣的回去抱着自己媳妇睡觉了。
等到赵璟淮洗漱完,越泽已经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
只觉得被子被掀开,带着潮湿气息的男人钻了进来,上来一双手就不老实的乱摸。
越泽想到今天的时候,立马抓住了赵璟淮的双手不让乱动。
赵璟淮以为他是累着了,便乖乖的收回手,抱着人准备睡觉。
“你”
黑夜中,越泽的嗓音突然响起,赵璟淮疑惑的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柔声问道:“怎么了?”
“你想要个小孩吗?”
小孩?怎么这个时候说这个?赵璟淮有些茫然。
“都行,但生小孩还挺辛苦的,你若是不想要我们不要便是。”
赵璟淮将越泽身后的长发拢顺,抱着人亲了一口。
“”
越泽缩在他怀里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最后还是扯着赵璟淮胸口的衣服,闭着眼睛直接说出来了:“我怀孕了。”
顿时,整个房间一片寂静,赵璟淮的呼吸清浅,像是没听到越泽这句话一样。
越泽奇怪的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茫然的眸子里。
“嘿,醒醒,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赵璟淮猛然回过神来,双臂用力将怀里的人抱紧,却又想到刚刚那句话,狼狈的将人放开。
“听、听到了,你、你怀孕了?什么、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生啊?不是,什么时候怀孕的?发现多久了?”
见这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越泽忍俊不禁,刚刚的羞耻感也被冲淡不少,他伸出手抱着赵璟淮结实的腰肢,仰着头看他,一双黑眸在深夜里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具体哪一次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临走前我们太多次了。”
“前些时候在东饶村那会应该就怀上了,但我没发现,今日去镇上找了大夫看了一下,确定怀上了。”
“大概两个多月?”
开始的呆愣过后,赵璟淮心中涌上来的是无尽的狂喜,他的视线往下,看向越泽依旧平坦的小腹,有些不可置信:“真的怀孕了?”
越泽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扯,恶狠狠的说道:“真的!怎么?你不想要?那我明天就去喝药打掉!”
“不不不,我没有不想要,我是、我是怕你不想那、那现在怎么办?你先留在这边待产?还是先和我回京?”
赵璟淮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他知道怀孕生子很辛苦,若是在自己身边,必然能为越泽分担一些的。
越泽思考了一下说道:“现在四月初,两个月多,那大概十月、十一月左右能生,前面几个月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自己也会注意,后面几个月肚子大了可能就不太方便。”
“那你是怎么想的?”
赵璟淮自然是无条件支持越泽的一切决定,他抱着怀中的人,只觉得心头像是炸开的烟花。
“先在这边住上个把月吧,等到胎儿稳定下来我就沿着周边转转,不走远,月份再大一些就回这边来,但会不会不方便啊?这毕竟是别人的地方。”
越泽仰头看着他,神情有些犹豫。
赵璟淮自然不会说不方便,满口答应下来:“没什么不方便的,明天我去和皇兄说一下”
“哦对,王妃也怀孕了。”
赵璟淮顿时又愣住了,他知道泽王夫妻二人一直都很想要个孩子,但却一直不得所愿,父皇还在世时,也曾说过给皇兄赐个侧妃,却被拒绝了。
夫妻二人的感情不用多言,此时又怀上了他们心心念念的孩子
赵璟淮呼出一口气,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亲着越泽:“你真是福星啊。”
越泽满脸问号,什么福星?
第二日大早,赵璟淮就把自家抱着媳妇睡觉的皇兄扯出来,兄弟二人嘀嘀咕咕的说了许久,王妃和越泽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越泽坐在王妃身边,一口一个蜜饯,王妃看他吃这么多觉得有些牙酸:“不甜吗?这蜜饯我最多吃两个,你都吃七八个了。”
“啊?还好吧,我本来就喜欢吃甜的。”
王妃盯着越泽看了许久,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你是不是也怀孕了啊?”
越泽手中的蜜饯一抖,掉回盘子里,他惊恐的看着王妃,心中想道:这就是女子惊人的洞察力吗?
看到越泽这幅反应,王妃自觉猜中了,顿时觉得有些兴奋:“真的啊?那陛下还蛮厉害的嘛,哥儿怀孕本就不易,不过你怀孕多久了?是不是和我差不多啊?要不要留在王府,咱俩做个伴呗。”
王妃的一连串发问让越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在这时两个汉子也回来了。
“就依你昨天说的,不过这次我会让侍卫就在你身边护着。”
越泽对于这个倒是无所谓,他对性命看得还是比较重要的,再者,他的目的是看风景,身边有没有人都一样。
那边的泽王和王妃也小声嘀咕了几句,王妃恍然大悟:“这样啊,那也好,总是拘在家中对胎儿也有影响。”
既然两拨人都说好了,那越泽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安心的在王府待着养胎。
只是赵璟淮却不能时刻陪在他身边,陪着越泽足三个月,赵璟淮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毕竟他是一国之主,许多事情不能轻易丢给别人,他也要将这个好消息带给李丞相。
越泽这段时间和王妃也混熟了,两人最爱做的就是一起出去撒野,往往惹得泽王和赵璟淮满头大汗的去找他们。
也正是这样,越泽才发现自己生性还是有些像他母亲的,起码和他所看到的游记里的母亲相似。
三月过后,越泽的肚子率先慢慢变大,王妃的受孕期比他晚一些,故而还比较平坦。
孩子稳定下来了,越泽也就不再待在王府,而是起身去周边转转。
泽王和王妃千叮万嘱,才担忧的放越泽离开,越泽觉得他们有些大惊小怪,但心中也十分温暖。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他其实也没有走远,就在江南附近的小镇转转,看看不同的风土人情,见见那些医书中记载却没有见过的草药,倒也乐得逍遥。
转眼间三个月转瞬而逝,越泽的肚子如同吹气球一样涨大,行动也略微有些不便,好在他没有出现一些难受的反应,先前的孕吐也都消失了,双手双脚也没有浮肿,只有肚子在变大。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越泽还是慢悠悠的回到了王府。
而王妃的肚子也不小,泽王什么事情都推脱了,专心在家陪着她。
见到越泽回来,两人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般,王妃拉着他要他讲一路的见闻,泽王则奋笔疾书给京城写信,主要内容为:肚子大了!快来伺候!
两个大肚子孕妇有了陪伴,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在越泽回来的十天后,赵璟淮风尘仆仆的赶来了,这次他将政务都丢给了李丞相,对方一听他是来江南陪越泽待产,瞬间头脑一热什么都答应下来,可等到赵璟淮走后,头发胡子花白的李丞相,看着一对乱七八糟的奏折头疼。
有了赵璟淮的陪伴,越泽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眼睛一睁就是赵璟淮,眼睛闭前还是赵璟淮。
这对于相爱且有孕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