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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蛟 不能晒太阳 36506 字 12个月前

一道很低的叹息声响起,夹杂着无力和无奈。

“我被拴在这儿,下不了床。”

我没办法过去抱你。

“我知道了,别不高兴。”李青辞急急回答,他连忙抱着被子回到床边,“不用你抱我,我自己回来。”

李青辞一回到床上,立刻伸出手去抱玄鳞的脖子,跟他紧紧贴着脸。

玄鳞静坐未动。

李青辞看着床尾散落的空纸袋:“明天给你买二十份好不好?不够的话三十份,或者我把铺子买下来,专门做给你一个人吃。”

“不吃了,吃多了腻得慌。”

李青辞听完,立刻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玄鳞箍住他:“先来说说你的事。”

李青辞不解:“我有什么事?”

玄鳞问:“你喝那么多酒,跟谁喝的?”

李青辞老老实实回答。

玄鳞又问:“就只是喝酒,没有旁的?”

李青辞疑惑:“还吃了些菜,你是说什么旁的?”

不等玄鳞再问,李青辞反应过来:“你是想问我有没有狎妓是吗?”

玄鳞没听明白那俩字什么意思,便没说话。

李青辞气笑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之前那回一样,是喝的花酒,屋里很多男男女女,我左拥右抱,嘴都亲不过来了!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是!”玄鳞吼了一声,“我就是这样想的!谁知道你晚上出去干什么了,你知道自己喝完酒是什么样吗!”

那么漂亮,那么好看,他喜欢,别人就不喜欢吗!

李青辞不生气了,他瞟了一眼玄鳞,小声道:“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还管我这些干嘛?”

玄鳞一口气哽住了,气急败坏地把人推开:“滚,你滚,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青辞低头揉了揉嘴角,怕自己笑出来,他重新缠上去,看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嘴巴只有你亲过,手也只被你牵过,只有你那样亲密的抱过我,以前只有你,以后也只有你,我这一辈子都只有你一个。”

玄鳞没说话,眼神落在他的胸口。

李青辞愣了愣,掏出脖子里的鳞片:“你以后还会再长逆鳞吗?”

玄鳞摇头。

逆鳞只有一片,就算他化龙,也不会再长了。

他永远都是一条失去逆鳞有致命弱点的蛟龙。

李青辞难过起来,止不住地担忧:“那你以后怎么办?如果有人拿这个对付你怎么办?你有办法解决吗?”

玄鳞敛着眼皮没说话。

李青辞忍不住红了眼圈:“我当时都说了不要,你干嘛非要给我,如果我知道你给我的是逆鳞,我一定不会让你拔的。”

玄鳞语气淡漠:“以后不会再有其他人近我的身,一次就够了。”

对他而言,有没有逆鳞,其实影响不大,因为没有任何妖和人可以靠近他,威胁到他。

只有小崽子这个例外。

有例外,就会出现意外。

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满,做妖不能太自负。

他修炼了近千年,原形庞大,鳞片坚硬,刀枪不入,却最终败在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身上。

还是一个动不动就抹眼泪的小崽子。

玄鳞觉得他这一辈子活得真失败。

李青辞低下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玄鳞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手掌拂过他的脸,沾了一手的水。

逆鳞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给出去的,怪不得旁人。

自认倒霉吧。

“怪你能怎么样?你能悔改吗?你能给我解开锁链吗?”

李青辞摇头:“现在不能给你解开,不过很快,真的很快,到时候你去哪都行。”

第66章 真知道错了?

玄鳞很不理解,拧眉看着李青辞:“你锁着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头发没人给你烘干了,没有人给你抓好吃的,做好吃的,如果我没被锁住,早上可以抱你去马车,你就能多睡会儿。”

李青辞听完笑了起来:“有得必有失,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希望每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能看见你,下了衙回家,还是能看到你。”

“我不用担心你会不会突然离开,然后不知归期。”

“李青辞,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哪次走没跟你说!”

李青辞没有再解释:“好,是我的错,我不说了。”

他不想再被通知,被迫接受离别。

玄鳞气冲冲地戳他的脑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嘴上认错,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李青辞笑笑不说话,抓住他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手背。

玄鳞浑身紧绷起来:“你到底从哪学的这些玩意儿,还是有别人对你这么做过,连爪子都亲。”

李青辞不高兴地打他:“我刚才说的,你是不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玄鳞扯住他的手,把人箍进怀里:“说!怎么突然会这些?”

李青辞翻了个白眼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为官十几年,多少也参加过应酬。

“见别人这样做过,再说了,我就算没见旁人做过,自己就不能想出来吗,我喜欢你,亲亲你的手怎么了?”

李青辞瞪眼:“你都没想过亲我,所以你之前说喜欢我都是假的,是不是?”

玄鳞戳这个没良心的胸口:“你那张嘴我亲过多少次了,嘴巴都快给你舔破了,你这个崽子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李青辞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吗?我不记得,反正你最近都没有疼过我。”

这么假的瞎话,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个人只是变着法撒娇想讨疼。

说着说着,假难过变成了真难过。

“我难受了,你也不管我,就让我自己硬熬着,还对我说难听话。”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恶心的坏人,你指不定怎么看我的笑话。”

“算了,我也不是非要你疼。”

他可以去疼玄鳞,反正都只是亲亲抱抱,一样的。

“不要我疼,你想要谁?”玄鳞脸色阴沉下来。

李青辞正想去亲他,见状立刻止住,生气道:“你又多想,你怎么老这样,我说了你又不听,我也不想疼你了。”

李青辞气地一甩脑袋,闷头躺下了。

脑袋却落入一片温凉,玄鳞手掌托着他的侧脸,扳过他的脸。

身上骤然压下来一副黑沉沉的身体,视线被挡住,嘴唇被含着舔。

李青辞努力别开脑袋:“不要你疼我!走开!”

“以后回来不许洗澡,先过来见我,让我发现你身上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我掐死你!”

李青辞心里先是甜滋滋的,然后忍不住又生气。

“你又不喜欢我,又不疼我,管我这么多做什么。”

玄鳞没说话,继续舔他。

“走开,不要你亲。”李青辞推拒,“把我亲难受了,你是不是又要摁着我,看我的笑话,威胁我给你解开锁链!”

“啪”的一声脆响。

玄鳞扇了一巴掌不解气,又往他屁股上狠扇了一巴掌。

“你这张嘴,我非得给你舔烂!净吐出些没良心的话。”

李青辞不服气,狠狠瞪着他:“我说错了吗?你不是这样对我的吗?”

黝黑的瞳仁里冒着一簇簇小火苗。

至于吗?就这么委屈。

他发过那么多次情,小崽儿不也没管过他,还巴巴地凑到他脸前,说要给他舔,除了火上浇油,其他一点用没有。

真是应了那句话,只管杀不管埋。

玄鳞弹了下李青辞的脑门,伸手解他的衣裳。

李青辞忍不住羞涩,扯着衣襟,小声道:“你要干嘛呀?”

玄鳞皱眉:“给你舔舔,爪子松开,舔完等会睡觉。”

李青辞惊地张大嘴巴,急忙道:“不不,你别这样。”

玄鳞掰开他的腿:“你到底闹什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

李青辞头都大了:“我现在没有这个想法,我只是想让你抱抱我,和你亲亲嘴。”

玄鳞没理他,伸手揉了两把。

很快,小青辞站起来了。

李青辞难堪的几乎要哭出来,想钻床底下去。

“哼。”玄鳞又弹了一下。

李青辞眼圈红了:“你又嘲笑我,觉得我很没出息是不是?”

“不是。”玄鳞立刻反驳,“我没这样想,你少冤枉我。”

精神的小东西,眼看着又蔫下去了,玄鳞安慰了两下:“好了,裤子脱了躺好,腿岔开。”

李青辞听着他有些平淡的语气,不禁发问:“玄鳞,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是男欢女爱的那种喜欢吗?是对母蛟的那种喜欢吗?”

玄鳞深吸了口气,语气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要是条母蛟,我上回发情一定缠着狠狠捅你一顿。”

“捅得小嘴又红又肿,鳞片都翻不回去,只能可怜巴巴地求我给你舔。”

玄鳞拍了拍他的肚子:“说不定现在蛋都有了。”

原本有些蔫的小东西立刻支楞了起来。

李青辞浑身像是被火烧着了,脸颊、耳朵红得不成样子,白皙的胸膛浮起大片红晕。

玄鳞抬眼看他,不禁诧异:“身上怎么红成这样?还抖起来了。”

李青辞满脸通红,抿着嘴不说话。

玄鳞啧了声,一脸坦然自若,俯身低头亲他。

“玄鳞……”李青辞嗓音颤得不行,紧紧并着腿,“别这样,你别这样。”

玄鳞啧了一声,在他腿上扇了一巴掌:“你闹什么呢?”

李青辞委屈起来,抿着嘴唇看他。

玄鳞把他拖到身下,按了按他的嘴唇:“想让我先亲亲这儿?”

李青辞嗯了一声:“我想要你亲亲我,你现在都不疼我了。”

玄鳞拍他的脸,戳着他的胸口问:“我为什么不疼你?”

李青辞没回答,敛着眼皮,抽了抽鼻子。

在李青辞又要蔫下去的时候,玄鳞搂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搁在身上,低头亲他的嘴唇,一只手拢住他慢慢疼他。

李青辞的气息立刻混乱起来,他伸手搂住玄鳞的脖子,脸埋在他肩上,满心眷恋,时不时用脑袋拱他的脖子。

玄鳞看着哭得一脸眼泪,简直要撅过去的小崽子,心中惊诧,这么不经磋磨,他一口气还没喘完,这就流两次水了,眼泪都流到脖子了。

李青辞深深弓着腰,脑袋垂着很低,眼尾渗出一股又一股的泪水。

玄鳞攥住李青辞的衣摆擦干净手,然后温柔地给他擦眼泪,心里忍不住直叹气,现在都哭成这样,以后真进去,小崽子眼睛不得哭瞎、水不得流干。

“玄鳞……”李青辞微张着嘴,眼神涣散,搂在玄鳞脖子上的手臂松松垮垮,“再疼疼我好不好?”

玄鳞看他又红又肿的嘴唇,哭红的眼睛和鼻子,还有一抽一抽单薄的小身板,忍不住头疼,怎么这么娇嫩,一点都受不住磋磨,偏偏还要得欢。

“疼什么疼,看看你自己这个德行,还受得住吗?”玄鳞又气又恼,抬手在他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他现在是人,嘴唇和舌头算软的,还只是用手,就成了这样。

要是他变成原形,就小崽子这张小嘴儿,舔一口就得破皮,别说两根了,就是半根下去……小崽子是不是要哭死了。

哦,对了,他不能彻底变成原形交尾,因为他的雌兽太小了,真的太小了,接纳他的地方更是小的可怜。

他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还是个没心肝的。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抬手给人擦了擦眼泪:“差不多行了,你别没完没了。”

李青辞搂紧他的脖子不松:“疼我吧,求求你了,想让你疼我。”

这条蛟现在阴晴不定的,对他也狠心了,下次能要来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玄鳞抱着他不说话。

李青辞凑到他脸前瞪他:“你是不是骗我的?你一点都不想疼我,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是不是?”

“李青辞!”玄鳞的语气听起来咬牙切齿的,似是忍到了极点,“有时候我是真想扇烂你这张嘴。”

李青辞舔他的下巴,含含糊糊说:“别扇,你亲烂它好不好?”

玄鳞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翻过身,将人严严实实压在身下,用力搓磨。

刚开始,李青辞脸上还有些得逞的窃喜,他就知道玄鳞还是疼他的。

可渐渐的,嘴唇上传来刺痛的感觉,舌头又疼又麻,胀得不行,快没知觉了。

李青辞的眼泪快哭干了,一股一股的水流出来,眼睛红肿得只剩一条缝,勉强能眯起来看清光亮。

“玄鳞,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呜呜呜……我真的受不了了……”李青辞嗓子哭得干哑,抖得不成样子,他蜷缩着身子,一抽一抽地哭,看起来可怜极了。

玄鳞腾出手扇了他一巴掌,扳过他的脸,轻缓地给他擦眼泪,语调冰冷:“受不了也得受着,又哭又闹求了一场,我怎么也得满足你,好好疼你一回。”

李青辞声音嘶哑得只剩气音儿了,他胡乱凑上去贴玄鳞的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了,原谅我好不好,饶了我这次吧。”

玄鳞置若罔闻,冷漠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好好受着。”

李青辞害怕得猛一哆嗦,浑身抽搐起来。

玄鳞扯过床上的寝衣,擦干净手,捧着李青辞的脸给他擦眼泪。

指腹一碰到红肿的眼尾,李青辞就哽咽一下:“……好疼。”

玄鳞无奈叹气:“你少哭点,眼睛不就不疼了吗,又没打你,不疼不痒的。”

李青辞脑袋无力地歪着:“玄鳞,你最好了,你最疼我,我现在好困,你让我睡觉好不好?”

玄鳞没说话。

李青辞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软塌塌地窝在玄鳞怀里,玄鳞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继续拢着他。

李青辞要崩溃了,干涸的眼睛重新逼出来眼泪:“玄鳞,求求你,我真的撑不住了,好困,我想睡觉,我都难受了。”

玄鳞一手拢着他,一手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怎么求饶都得不来解脱,李青辞哭着打他:“我是李青辞呀,是你的小崽儿,你真就一点不心疼我吗?”

玄鳞猛地收紧手臂,重重碾过李青辞头顶,李青辞不受控地张大嘴巴喘气,发出一声崩溃的喊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腰身反弓绷得很紧,双腿胡乱踢蹬。

玄鳞搂着他,轻轻拍打他的腰背,低声哄着人:“好了,安心睡吧。”

玄鳞扯下他身上只剩一只袖子的上衣,给他擦拭。

床褥不小心被泼了一片水,衣裳也擦不干,湿漉漉的没法睡人。

玄鳞没了法力,被锁着又下不了床,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眼神涣散,眼睛、嘴唇、鼻子哭得通红,微微蹙着眉心,小脸皱巴巴的,眼尾又沁出点儿泪,身子一抖一抖地抽搐,整个人软绵绵的,跟被抽了脊骨似的,好像遭了多大的罪一样。

玄鳞叹了口气,抹去他脸上的泪,不指望他能爬起来换床褥。

他伸手扯过里侧的被子,被子一半垫在李青辞身下,一半搭在他身上,李青辞被堵在被子和身躯之间,狭窄的空间给了他很大的安心。

好一会儿,李青辞终于回过神,意识被找回来了,但脑中仍是空茫。

他伸手搂住玄鳞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羞耻和难堪。

他今年三十四岁,第一次和心爱的人尝试做这种事,却被弄成了这样。

李青辞心里没由来得委屈。

玄鳞感觉到脖子湿了一块,头疼得不行:“再哭,你眼睛就瞎了。”

李青辞默不作声。

玄鳞缓和语气,揉着他的后颈,低声问:“怎么了,刚刚不舒服?还是没满足?想要我再疼你?”

李青辞狠狠咬他的脖子。

玄鳞低笑一声:“别崩了牙,快收收你的眼泪,床都让你哭湿了。”

李青辞简直无地自容,背后噌的窜上来一股热气,脸憋得通红,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气得哽咽起来。

玄鳞声音近乎温柔:“好了,羞什么,舒服又不是丢脸的事。”

李青辞往下缩了缩,遮住自己的脸。

玄鳞掀开一截被子,亲了亲他红彤彤的耳朵尖儿:“上来,别闷着。”

李青辞缩着不动,嘶哑的嗓音低声说着委屈:“这不公平,为什么我被扒光了,弄成那样,你身上穿得严严实实,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求你,你也不心疼我,你是真的喜欢我,真想疼我?还是在惩罚我?”

玄鳞滚了滚喉结,没说话。

当然是真心疼的,但……确实也有惩罚的意思。

想让小崽子吃个苦头,长长记性,以后那张嘴说话知道轻重。

玄鳞把人薅上来,箍在怀里:“你要就给了,哪回都没故意冷着你、不让你痛快,也没打你骂你,怎么就这么委屈?疼你的时候你不舒服吗?”

李青辞瘪了瘪嘴,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气囔道:“舒服!舒服得都疼了,都快舒服死了!!”

玄鳞道:“是你非要闹,嘴上什么话都说,求着让我疼你,现在真疼你了,你又委屈,你也太难伺候了吧。”

李青辞哼了一声:“别把事情都怪到我头上,好像你多无辜似的,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惩罚我、折磨我,我求你停下的时候,你怎么不听!”

“你那个样子像是在真心疼我吗?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全程只有我一个人丑态百出,你根本就是因为我锁你在报复我!”

“李青辞!”玄鳞厉呵一声。

李青辞身子下意识抖了抖,仍是不服气地反问:“难道不是吗?我说错了吗!”

玄鳞怒声驳斥:“当然不是!”

李青辞质问:“那你为什么不停?我都那样求你了,你还继续弄我,看我最后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你心里很痛快是不是!”

玄鳞眼神闪烁,心虚一瞬。

他心里确实很痛快,李青辞对他完全顺服,从来没这么乖过,嘴里说着爱他的甜话,哭着哀求他,眼里只有他,全身心依赖他,整个人都被他捏在手心里掌控的感觉,他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痛快。

那副情态,他怎么都看不够,小崽子越可怜,他越想作弄得狠一点,把小崽子搞得除了淌水,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睁着一双涣散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见他久不说话,李青辞难受极了:“原来你真是这样想的,你只是想报复我,根本不是真心想疼我。”

“李青辞!”玄鳞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双通红的眼睛,“你真行,你这张嘴就不能闲着,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捅死你!”

李青辞正想说他去拿刀,忽然被抵住了。

玄鳞戳着他的脑门,气得额角直抽抽:“我一心伺候你,你还有脸委屈!”

李青辞老实了,闭着嘴闷不吭声。

玄鳞一字一顿道:“火给我勾出来,你能灭吗!是用你上面这张舔几下就红的嘴,还是用底下那个还没张过的嘴,还是用你那俩稍微捏两下腿就喊累的爪子!”

李青辞被说的委屈:“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没用,两张嘴两只手可以轮换着来嘛,我也可以伺候你的。”

玄鳞吼他:“一张嘴就只会叭叭,少在这说大话!”

李青辞瘪着嘴,抬眼看他。

两人面对面靠得很紧,李青辞眼里的委屈和倔强,玄鳞看得太清楚了。

他叹了口气,缓声道:“我们蛟跟你们人不一样,交一次尾要很久,不像你一会儿一次,隔三差五的发。情,如果我真的发。情,进到你的身体里,你只能被我缠住,倒刺会张开,可能会扎进你的肉里,你太小太嫩了,又怕疼,娇气得没边,我要很久才能撤出来,我不知道你能承受到哪一步,而且对你来说,时间太久,你根本受不了,如果我失去了理智,控制不好身躯大小,你可能真的会被我捅死。”

李青辞默默听着,脑袋靠在他肩上。

玄鳞语气无奈:“我是气你锁我,可我也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报复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即使小崽子这么没心肝,他也舍不得真下手,打他那一巴掌,到现在他心里还是疼得慌,哪舍得在这种事上作践他。

李青辞乖乖认错:“对不起,是我小心眼,我不该这么想你,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玄鳞摸了摸他的脸:“真知道错了?”

李青辞用力点头,讨好笑着:“我真知道错了。”

玄鳞也笑了起来,亲了亲他的鼻尖:“小崽儿真乖,去把锁链给我解开。”

李青辞心里霎时一凉,脸上的笑意僵住,一下子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吞咽两下,才哑着嗓子开口:“解开之后你要干嘛?”

玄鳞弹了下他的脑门:“你是舒服高兴了,我这还挺着呢,出去泡水,消消火。”

李青辞闭了闭眼,眼神锋利起来:“玄鳞,你总让我乖,我学乖了,可是你却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呢?”

玄鳞揉他的嘴唇:“你说什么呢?嘴里嘟嘟囔囔的。”

李青辞看着他,一字一顿道:“玄鳞,我再跟你说一遍,只要我还能动,能喘气,我就不可能给你解开锁链。”

玄鳞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脸色阴沉下来:“你是不是怎么说都不听?”

李青辞点头:“是呀,跟你学的,你不是也是吗?”

玄鳞一把推开他:“李青辞,你真是没心肝,你竟然这样对我!还有脸指责我,自己爽完了就不管我的死活!我真想把你那玩意儿给你掰断!”

李青辞凑过去碰他:“你也少冤枉我,我没说不管。”

玄鳞僵住,很快颓然:“算了,我不想杀人。”

李青辞慢慢握住,诧异不解道:“你在胡说什么,你现在是人呀,而且只有一个,是因为隔着衣服吗,我没摸到倒刺。”

玄鳞愣住了,立刻看自己的爪子,是没有鳞片覆盖的手。

对呀,他现在是只有一根的人。

很快,他又沮丧起来:“人怎么了!我就算是人也很久,现在天都快亮了,你能不吃不喝不睡一直让我插着吗?”

李青辞抿着嘴,他好不容易才能坦然自若些,这下又不自在了:“玄鳞,你说话别这么糙,委婉点行吗?”

玄鳞冷笑:“刚才怎么不嫌我说话糙,小东西挺精神,现在爽完了,立马就换了个嘴脸,李青辞,你可真行,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青辞听完呆住,愣愣地张着嘴。

玄鳞拍开他的手:“别碰我,就只会拱火。”

李青辞依旧怔着,嘴唇皱巴巴的,像是渴狠了,也是,淌了那么多水,也该喝水了。

身上散发着一股馋人的气息,玄鳞忍不住想把他含进嘴里,好好舔着尝尝。

“不给我解开锁链就快滚,出去喝水吃饭,别在我眼前晃悠。”玄鳞把他往外推。

李青辞咽着干哑的嗓子:“那你怎么办?”

“用不着你管,少操不该操的心。”

李青辞翻身坐起来,脑袋突然晕眩一下,他双手撑在床上,没有逞强。

万一弄到一半,他睡过去了,玄鳞不得气死。

“那你自己待着吧,我出去了。”李青辞缓过了神,慢慢下床。

刚站在地上,就忍不住腿软。

他忍着羞窘,快步走到衣柜边,捞着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出去后,他先喝了半壶茶,去浴房好好沐浴一番,困得差点睡在水里。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坐起来,此时,天边已经亮起熹微,他回到外间吃早膳。

一顿饭吃得昏昏欲睡,他回到内室,抱着干净被褥搁在榻上,看着趴在床上的黑色人影。

拿着湿帕子给他擦手,李青辞擦得仔细又认真。

过了会儿,李青辞小声开口:“你先挪一下好不好?我把床褥换了。”

沉默两息,玄鳞一脸烦躁地拍了一下床,神色郁郁地坐起来。

他晃着两条腿,弓着腰站在床尾:“李青辞!抠死你算了,用这么短的链子拴我,这玩意儿很值钱吗?弄长点能穷死你!”

李青辞抿了抿嘴,到底没敢顶嘴。

这链子确实很值钱,前前后后用了九道工序处理,六尺多长的链子,耗时一年,总共花费了近五万两金子。

做得短,倒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因为有些材料稀缺,再加上耗费心力法术,赵玄真和其他找来的道士也扛不住了。

李青辞换完床褥,跪在床边,凑过去亲玄鳞的小腿:“对不起,这个是我委屈你了。”

玄鳞霎时间僵住,低低咒骂一声,把人从地上薅起来,又气又恼:“知道委屈我,你就不能给我解开吗?”

李青辞道:“我错了,对不起,你别生气。”

“就知道嘴上认错,一点都不改。”

李青辞不接这个话茬了,抱着被子躺下:“玄鳞,我好困呀,你要抱着我睡会儿吗?”

玄鳞撑着额头,兀自平心静气,他深吸了一口气:“滚,自个睡吧,别烦我。”

李青辞哦了一声,往里挪了挪,整个人偎在玄鳞身边,捞住他一只袖子攥在手里,眨了眨眼,就立刻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

玄鳞长舒一口气,转头去看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人,忍不住伸手掐他。

软乎的脸肉被揪起来一小撮,用指腹捻着,从眉心到鼻尖被一一揉捏,李青辞的眼睫被来回拨弄,他皱了皱脸,努着嘴咕哝,含糊喊了一声:“……玄鳞。”

他歪着脑袋,把脸闷在温凉的手心里,又安稳睡去。

哼。

玄鳞猛地把手抽走,翻过身,留下一个充满怨念的黑色背影。

第67章 玄鳞,你愿意嫁给我吗?……

晚间。

李青辞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红绸,专心致志地编花球。

忽然,背后的依靠挪开了,李青辞趔趄一下。

他扭过头:“你干嘛突然闪我?”

玄鳞冷哼一声:“我不想让你挨着我。”

“都过去一天了,你怎么还生气?”李青辞无奈,“我昨天真是因为一脚踩空,踏进淤泥里了,不想熏到你,才先洗的澡。”

玄鳞没吭声,晃了晃腿,带动一阵锁链声。

李青辞往他跟前又凑近了些,缓声道:“现在衙署里公务比较忙,我晚上必须要多留一个时辰,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到时候我肯定赶在天黑前回来,休沐都在家陪着你,哪都不去,好不好?”

玄鳞撩开眼皮,睨了他一眼,转过头,仍是一副不大高兴的样子。

李青辞抿了抿嘴,举着手里的红绸花球,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好看吗?”

玄鳞扫了一眼,嗤道:“歪歪扭扭,软塌塌的,哪门子好看!”

李青辞噎了噎,坦然道:“确实不太好看,没事,离成亲还有一个多月呢,我再练练。”

玄鳞扯着嘴角嘲讽:“这块破布都快让你揉烂了吧,这么些时日,你夜夜摆弄,弄成了吗?两只爪子天天捣鼓这个玩意儿,觉也不睡!”

李青辞笑了笑:“这个是咱俩成亲的时候手里要牵的东西,咱俩一人牵一边,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我想把它做好一点。”

玄鳞不吭声了。

李青辞看着手里被揉皱的红绸,叹了口气,这块布确实不太像样子了。

他拎着花球出去,换了一块新布。

刚起了个头,他就开始打哈欠。

“滚出去打哈欠,别在这儿影响我睡觉。”玄鳞晃了下腿。

李青辞放下红绸,躺进被窝里,往他身上一趴:“知道了,我这就睡了。”

玄鳞推了几下推不开,怎么用力都推不开,只好捏着鼻子不情不愿地让人趴在自己身上。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

李青辞睁开眼,察觉自己头上顶了个大脑袋,他晃了晃头。

没反应。

李青辞用脚去踢玄鳞的腿,踢了两脚,他腰间的手臂松开了,头上的脑袋也挪走了。

他翻身坐起来把被子掖好,下床去洗漱。

视线一瞥,看见了搁在床尾的红色花球,每个褶皱的大小都一模一样,看着非常整齐漂亮。

李青辞不禁翘起嘴角笑了起来,他快步走出去。

等收拾好以后,他小跑着回到床前,猛地扑在玄鳞身上,凑过去亲他的下巴,又扯过他的右手,每根手指挨个亲一遍。

“真好的手啊!怎么这么巧!”

这只手似乎反应很慢,等亲完了才想起来收回去。

“玄鳞,我还能磨蹭一会儿,你要疼疼我吗?”

得到一声冷哼。

“好吧,那我走了。”李青辞亲了下他的手背,放下手离开。

反正天天晚上都疼他,也不缺这一次。

天气渐渐转寒,李青辞拢紧披风,策马朝皇宫而去。

他现在官做大了,要上朝了,每天要早起两刻钟,骑马快一点,临走前能和玄鳞多说会儿话。

等下了朝,他回衙署办公。

放衙时,工部左侍郎喊他小酌一杯,李青辞给拒了。

家里还有个不高兴的等着他哄呢,他不想把他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等回到家后。

李青辞先拿着手炉把自己身上烘热,然后走进内室,当着玄鳞的面换衣服。

床前摆了一张小茶几,李青辞坐在蒲团上,低头吃饭。

他本来没想在这里吃,怕玄鳞闻见味道嫌烦,有次他在外头吃饭,玄鳞很生气地喊他,让他滚过来,他咬着肉饼就过去了。

到了跟前,玄鳞什么也没说,就瞪了他一眼。

他坐在床边,吃完了一整张肉饼,玄鳞也没说什么,从那以后,他就把饭端到床边来吃。

等吃完饭,喝过清茶漱口,李青辞收拾碗筷,打开门窗通风透气。

只要他不在屋里,门永远都是关着的。

乍一吹进来寒风,李青辞冷得直缩脖子,他小跑着钻进被窝里,搂住玄鳞,却被冻了个激灵。

玄鳞现在没有法力,不能给他过热气,想取暖的人只能先把冰凉的身躯捂热,才能获得暖意。

李青辞把手心搓热,去摸玄鳞的脖子:“我的手热乎吗?”

“比我暖和不到哪去。”玄鳞拍开他的手,“之前那些水袋呢,给我装俩。”

李青辞笑着答应:“好,晚上就给你做。”

当天晚上。

被窝里多了两个热烘烘的水袋,玄鳞身上的温度与热水近乎一致。

李青辞顶着滴水的脑袋,坐在床边烘头发,他两条腿伸进被窝里,顿时高兴笑了起来:“好暖和呀,以后我也有人暖床了。”

玄鳞摸索着拧他的腿。

李青辞坐着没动,反正也不疼,随便掐吧。

他将头发烘到七八成干,就放下手炉,整个人钻进被窝里,伸手搂住玄鳞。

玄鳞皱眉,摸着他的脑袋,低声训斥:“又弄一头潮潮的头发。”

李青辞道:“今天时间不够了,我还没跟你亲热呢。”

玄鳞不说话了。

李青辞亲他的嘴唇,亲他的下巴,贴着他的脸,笑盈盈道:“我想起来一个词,叫温香软玉,虽然你很硬,一点也不软,身上还是凉的,但是我觉得这个词很贴切眼下的情状。”

是挺贴切的,怀里的人又软又热,头发上还带着一股清香。

李青辞睁圆眼睛,歪头望着玄鳞。

玄鳞伸手罩住他的脸:“你消停会儿,也不嫌虚。”

李青辞眼睛不圆了,眼角耷拉着:“我只是想让你亲亲我,而且那都是前天的事了。”

“就只是亲亲?”玄鳞哼了一声,拧了下他的腰,“你禁得住亲吗!”

李青辞推开他,扯过被子蒙在头上。

玄鳞掀开被子,伸手搭在他颈侧,忍不住又训他:“看看你现在虚的!也就昨天困狠了没要疼,哪有你这样的,一会儿一次,一条小溪也禁不住这么流。”

李青辞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简直六月飞雪,窦娥上身:“你不要瞎说好不好?你也太夸张了吧!我哪有一会儿一次,我也没那么快。”

李青辞又憋闷又委屈:“一晚上也就一两回,又不是天天都有,再说了,这能怪我吗?我这么喜欢你,你又那样亲我,我是个正常男人,我怎么忍得住!”

玄鳞捏他撅起的嘴唇:“那我怎么忍得住?”

李青辞咬住嘴边的手指,悻悻道:“你是人吗?”

玄鳞哽了一下:“行吧,给你舔一回,待会好好睡觉。”

李青辞抬起头,回到刚才那个话题:“对呀,你虽然不是人,可你也是男的,你怎么忍得住。”

玄鳞深吸一口气,冷冷看着他:“不忍住怎么办?去杀人吗?”

李青辞不高兴:“你都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行。”

玄鳞给了他一记眼刀:“我现在被拴着没有法力,万一你出了好歹,把你试死了,你替我遭天谴?”

李青辞觉得他夸大其词:“我——”

玄鳞捂住烦人的嘴:“你快闭上嘴吧,叭叭的,除了拱火就是气人!”

他捞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被窝里一片昏暗,热意腾腾,清冽的气味儿和皂角的香味儿揉杂在一起,肌肤相贴,交颈而拥,两颗心蠢蠢欲动。

……

玄鳞掀开被子,捏起床头的帕子擦嘴,支着腿垂头静坐。

眼皮子底下的人还在失神。

缓了半晌,李青辞回过神后,赶紧起来去端水。

玄鳞胡乱漱了两下口。

李青辞拿着干净帕子给他擦手,声音小得可怜:“……你…你怎么又咽了?”

玄鳞冷哼:“不然怎么办?我一直搁嘴里含着?还是吐到你嘴里?还是由着你弄脏被子?被窝刚暖热又要换,你铺个床慢死了,再说了,就你这德行,我哪知道什么时候。”

李青辞垂着眼不说话了,散下来的头发遮住红彤彤的脸。

“行啦,别在这装鹌鹑了。”玄鳞扇了一下他的脑袋,“去,把盆放下,赶紧上来睡觉。”

李青辞低低应了一声,立刻照做。

夜明珠被合上,帷帐散下。

两人重新抱在一起,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玄鳞咂摸两下,啧了声:“我嘴里全是你的味儿。”

李青辞闷在他肩上,不知道该说什么,玄鳞还没有娶进门呢,他这样是不是显得有些轻浮。

要不要克己守礼一些,忽然,他摸到了自己手上的茧子。

李青辞释然了,他今年都三十四岁了,还拘束什么呀。

他伸手搂住玄鳞的脖子,一脸坦然地凑上去亲他:“玄鳞,我好喜欢你呀,我喜欢现在的踏实日子。”

玄鳞冷着脸,被迫接受亲昵。

渐渐,李青辞搂紧的手臂松开,沉沉睡了过去。

玄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挠了挠他的喉结,闭紧的嘴巴张开喘气。

趁这个时机,玄鳞给他喂了半滴精血。

唇齿鼻息间,全是自己雌兽的味道,玄鳞眼角眉梢尽是愉悦餍足,他无意识地抖腿,却带起沉闷的哗啦声。

脸上的愉悦没了,玄鳞磨了磨牙,恨恨地在那个红扑扑的脸蛋上咬了一口。

又是一夜好眠。

李青辞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双眸明亮有神,看东西都清晰了。

果然,人的心情好,身体也会变好。

他用脑袋拱了几下玄鳞的脖子,狠狠抱了下他的腰,在他身上缠磨了一会儿,然后才翻身起床。

李青辞开开心心地去上衙,高高兴兴地下衙。

临近寒冬,屋外大雪纷飞,屋里却温暖如春。

这座屋子底下建了地龙,门口建了水车,屋里既温暖又湿润。

李青辞站在门口,快速抖掉身上的雪,他解下披风,推开门就往内室跑。

两条长腿快速交叠,带出一股风来。

李青辞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一把扑过去,紧紧抱住玄鳞,使劲儿贴他的脸。

玄鳞坐得稳稳当当,由着这人在他身上起腻,虽然他绷着嘴角,但是眼里无法自控地流露出喜悦。

“啊!啊!”李青辞开心地喊了两嗓子,大笑道,“明天就放假了,我有半个月的假期!”

李青辞高兴得不行,站在床边转了几圈,又一脑袋扎进玄鳞怀里:“东西都置办的差不多了,刚才我已经把喜服拿回来了,等会儿吃完饭咱俩试试,合身的话就不用改了,大后天咱俩就能成亲了。”

“我好高兴啊!玄鳞!我终于可以娶你了!”

玄鳞沉着脸道:“瞎乐什么,我可没同意嫁给你。”

李青辞嘿嘿笑了起来,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重重亲了一口:“我不管,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我要当一回强取豪夺的恶霸!”

玄鳞冷嗤一声:“狗官!”

李青辞哈哈大笑起来:“你从哪儿学的这个词?”

玄鳞皱眉回忆,啧了声:“记不清了,反正听见有人这样说过。”

“行吧。”李青辞很爽快地认下了这个骂名,“等着吧,再过两天,我这个狗官就要娶你了。”

玄鳞被迫嫁给一个强取豪夺的狗官,脸色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李青辞枕在他肩上腻歪了一会儿,一咕噜爬起来,跳下床去吃饭。

床上放置了一个茶几,上面堆着一叠红纸,纸上用掺着金粉的上好徽墨写着“喜”字。

李青辞吃完饭,坐在床上和玄鳞面对面剪窗花。

片刻后。

玄鳞忍无可忍道:“哪凉快待哪去!看你这剪的什么东西,难看死了!”

李青辞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着玄鳞手里惟妙惟肖的花样,干巴巴笑了两声。

他放下红纸和剪子,绕到玄鳞背后,趴在他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腰,脑袋垫在他肩上,低头看他剪窗花。

玄鳞一边剪东西,一边还得驮着个人,烦躁得不行:“李青辞,你可真行!还说要娶我,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你弄的,你劈个葫芦都能把自己的手弄破!”

“不让你去弄,你非去,非要爬那么高去挂红布,结果呢?屁股都摔青了,就这,还非要锁着我,我要是好好的,你能摔着吗!”

李青辞避重就轻,指着红纸道:“这上面的字是我写的。”

玄鳞语气讥讽:“怎么,就出了这么点力,你还挺得意?”

李青辞慢慢顺着他的后背:“是啊,你太厉害了,我很多事情都做不好,所以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吧。”

玄鳞冷呵一声:“我看你锁着我,就是想要个奴才,我净天天伺候你了。”

李青辞语气严肃起来,认真纠正他:“你是我的媳妇儿,不是奴才,这句话我不喜欢听,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行!”玄鳞拍了下桌子,“我这还没过门呢,你就开始威胁我了,我现在被你锁住,动弹不得,以后不知道还要受你多少气。”

李青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儿,明明现在还是他挨打,他两条胳膊加俩腿都不够玄鳞一只手摆弄的。

玄鳞又拍了下桌子:“看!就这么敷衍,给我顺两下就完了。”

李青辞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在他背上快速划拉几下,然后跳下床:“我去换喜服,你看看怎么样?”

玄鳞手上一顿,剪子一歪,一张即将要完成的窗花就这么废了。

他就这么举着手,眼神一直落在李青辞身上。

一层一层鲜艳的红衣穿在李青辞身上。

大红的喜服显得端肃庄重,袍身以暗金丝线绣缠枝莲纹,袖口与衣缘滚青缎宽边,腰间束白玉革带,下坠深红穗子。

领缘露出寸许,一根黑色绳子翻出来,在红色上十分显眼。

李青辞抬手而立时,袍摆垂落如静水,行动时衣袂翻飞,又似烈火灼灼,衬得人颀身玉立、风姿卓然。

他穿着这身鲜红如火的喜服,脸上带着比红色更明艳的笑容,快步朝玄鳞走过去,在原地转了个圈,弯下腰问他:“合身吗?”

手里的窗花被攥成一团,玄鳞点头:“好看。”

李青辞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被清白的珠光和灼灼的红色一衬,漂亮得不像话,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崽儿。

李青辞努了努嘴。

玄鳞没舍得让他空等,也不舍得让他多等,立刻揽住他的腰,把人抱在怀里,低头亲在他唇上,还舔了几下,又用鼻尖磨他的脸。

李青辞脸蛋白里透红,气色极佳,眼角眉梢尽是轻松笑意,一看是就是被人好好宠着、疼着、爱着。

李青辞哈哈笑了几声:“好了好了,等会我脱了衣服你再疼我,别把它弄皱了。”

玄鳞又亲了亲他的嘴唇,双手端着他,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将他小心搁在地上。

李青辞低头左右看了看,见身上没有什么褶皱,便走到小榻前换下衣服。

他端着玄鳞的喜服,站到床边帮他穿上。

玄鳞腿上有锁链,他就没做裤子,里头的下裳做成了裙子。

其余的都跟他一模一样,两个都是男子的喜服。

玄鳞本来就高,这下又站在床上,李青辞只能高高仰头看着他。

玄鳞理着袖子,垂眸看着底下眼巴巴的人,他没说话,冲人挑了挑眉。

李青辞猛地捂住脑袋蹲下,大声啊了一下:“玄鳞!!!你怎么会这么好看!天哪!我竟然会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至于吗?就换了身衣服而已。”玄鳞嘟囔一句,偏过头,脸上灿烂的笑容与李青辞如出一辙。

李青辞猛地蹿起来,张开手去扑他,临了,才想起来不能把衣服弄皱,他赶紧止住动作,跪在床边,双手胡乱挥舞。

“慌什么呢?差点一脑袋栽地上。”玄鳞弯下腰,扯住他一条手臂把人拽回来。

李青辞稳定身形后,捧住他的手,一连亲了好几口:“玄鳞,我知道你心里是愿意嫁给我的,但是你能嘴上亲口说一次吗?”

玄鳞蹲下来跟他平视。

李青辞攥紧他的手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玄鳞,你愿意嫁给我吗?”

玄鳞垂下眼皮,低嗯一声。

“我愿意。”

第68章 李青辞之妻玄鳞

听见玄鳞应承的一刹那,李清辞瘪了瘪嘴,眼圈瞬间红了,登时流出两行眼泪。

玄鳞啧了一声,头疼道:“你又哭什么?早知道我就不说了。”

“不行!”李青辞嚎了一声,嗓子都喊岔劈了,“这怎么能反悔?”

玄鳞抹去他脸上的泪:“你再给我掉一滴泪,我立马就反悔。”

李青辞立刻笑起来:“嘿嘿,不哭了不哭了!”

玄鳞弹了下他的脑门:“行了,把这衣服给我脱了。”

他还是第一次穿衣裳,哪哪都觉得别扭。

“好嘞!”

李青辞将两身喜服叠得整整齐齐,用红布盖好。

剩下的两天。

他们俩把一些细碎的东西弄好,等着吉时临近。

李青辞激动得睡不着,不停地在床下走来走去。

玄鳞也没睡,脸色阴沉地坐着写字。

他堂堂千年蛟龙,修为深厚,一世英名,怎么就写不好这个玩意儿。

李青辞搓了搓大腿,走过去看他,劝道:“好了,你已经写得很好看了,没必要再练了。”

玄鳞推开人:“走开,别影响我。”

李青辞继续走来走去,隔一会儿,就趴在玄鳞背上用脑袋拱他。

在焦急的等待中,天终于亮了。

即使一夜没怎么合眼,李青辞依旧神采奕奕,他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床就出去洗漱。

等他打理好自己,端着一盆清水,回到内室给玄鳞擦衣裳。

玄鳞满心无奈:“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锁着我?给我解开不行吗?”

李青辞抿着嘴,小心抬眼看他。

又在这装可怜。

玄鳞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有点疼,李青辞搓了搓屁股,也没敢吭声。

他打湿帕子,继续给玄鳞擦衣裳。

玄鳞没阻止他这多余的动作,坦然受之。

两人都换上了喜服,李青辞坐在床边,玄鳞拿着梳子给他梳头,梳了几下实在用不惯,扬手把梳子丢了,用手指给他束发。

李青辞拿着铜镜照了照自己,感觉这是他这一辈子里束发最整齐的一次。

灿烂的笑容落进镜子里,映出眼尾的细纹。

李青辞反手把镜子压下,没再去看。

过了片刻。

玄鳞举着自己胸前的两条麻花辫,眉心蹙成一团:“李青辞,这就是你给我梳的头发?”

李青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玄鳞的头发又多又顺滑,他的手本来就不是很灵便,用簪子根本挽不起来,他也不会梳女子的发髻,思来想去就只好给他编了两条麻花辫。

李青辞扯着嘴角笑:“这麻花辫很好看的,你头发又黑又亮,很适合你。”

玄鳞气笑了,用手指戳他的脑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麻花辫儿是小姑娘才梳的。”

李青辞拍了拍他的胸口:“要不你把我的头发拆了,我也梳麻花辫。”

玄鳞将辫子甩到背后:“算了,懒得折腾。”

他都给人当媳妇儿了,梳两条辫子也没什么。

等到了午时。

李青辞捧着家谱和婚书,搁在床上的茶几,朝玄鳞道:“就这,你把你的名字写在这里。”

玄鳞握着笔,动作有些僵硬,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李青辞拿起来用嘴使劲吹了吹,虽然在他之后家谱就没了,但现在他和玄鳞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李青辞之妻玄鳞】

李青辞看到这几个字,眼睛又忍不住热了起来,他快速眨巴几下眼睛,压下鼻尖的酸涩。

上个月,水谚来信,说元宝的媳妇生了,虽然跟他同龄的都已经当爷爷了,他如今才娶媳妇儿,但他一点都不亏,因为他娶到的是一个身形高大、心灵手巧、心软善良比天上的仙子还好看的媳妇儿。

“玄鳞,我真的好高兴呀!”

玄鳞伸手给他抹眼泪:“嗯,我看出来了,都高兴哭了,又喜极而泣了是吗?”

李青辞朝他撅嘴。

下一瞬,就得到了一个轻柔的吻。

成亲仪式全程只有李青辞和玄鳞两个人参加。

李青辞不想让旁人看见玄鳞。

拜堂的仪式也很简单。

李青辞自己跪拜天地,跪拜父母的排位。

他起身,拿起红盘上的红绸花球,把其中一端递给玄鳞,两人一人牵着一端,站在床上完成了对拜。

对拜完,两人对视着,双方眼里都是迷茫。

玄鳞先开口问道:“下一步呢,要干什么?”

李青辞挠了挠鼻子:“好像没什么要干的了,没有宾客,我不用去陪酒,接下来等着入洞房就可以了。”

玄鳞道:“行,那就入洞房吧,是在这入吧?”

李青辞嗯了一声,然后摇了摇头:“不行啊,别人入洞房都是晚上,现在还没到日落呢。”

玄鳞疑惑:“那干什么,总不能咱俩一直站到这儿,等天黑吧。”

李青辞揪了揪手里的红绸,想起晚上要做的事,他抿了抿嘴:“要不我先睡个午觉,晚上也好有精神。”

玄鳞皱眉:“晚上该睡觉了你又精神了,你脑子怎么想的?”

李青辞瞪他一眼:“我困了,我现在就想睡觉。”

“……啊……行行行,睡睡睡。”

李青辞换下喜服,钻到被窝里。

玄鳞坐在床尾不动:“你自己睡吧,我不想脱来穿去的。”

李青辞哦了一声,他调转方向,脑袋挨着玄鳞的腿,慢慢睡了过去。

玄鳞低头看着他,从天亮到黄昏,再到黑夜。

李青辞一直睡着,玄鳞本来没想叫他,但是想着小崽子这么重视这个成亲,怕他睡过头,醒来又要懊恼难过,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天黑了,该醒了。”

李青辞迷迷瞪瞪嗯了一声,两息后,他突然惊醒,猛地一下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别耽误了呀,哎呀,千万别睡过头了!”

李青辞着急忙慌地起来穿衣服,伸手拍玄鳞的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梳头呀!”

玄鳞深吸一口气,先拧一下他的脸,然后给他梳头。

李青辞收拾好后,赶紧去桌上点燃龙凤喜烛,他回过头,朝玄鳞交代:“我先出去吃饭,等会儿我进来会先喊你,你把这个帕子顶在头上,就像我这样戴。”

李青辞演示一遍:“你记住了吗?”

玄鳞挑眉:“你再戴一下。”

李青辞照做。

忽然,一只大手先他一步,掀开了他头上的红盖头。

耳畔响起一声低笑:“知道了,去吃饭吧。”

因为一个动作一句话,李青辞莫名脸红起来,明明更没脸没皮的事他都做过了。

怕玄鳞再说什么,他立刻快步走出去。

他吃完饭,又喝了两碗补气养血的汤药,在浴房里认认真真洗了个澡,洗完又禁不住脸红。

到底能坚持到哪一步,他心里也没底。

索性提前做好准备,他备了提气的老参,到时候累了,拿一片在嘴里含着,还有五种止血化瘀的伤药。

另外又熬了一盅燕窝甜汤,等饿了吃。

李青辞想着没什么纰漏了,便端着托盘,站在门外喊了一声:“玄鳞,我要进来了。”

“行,过来吧。”

李青辞按下机关,进去后先合好门,然后将托盘搁在床尾的茶几上。

玄鳞戴着红盖头坐在床边。

李青辞看着他,忽然紧张得不行,狠狠攥了攥手,一点点去掀他的盖头。

入目就是一双含着笑意的暗金色眼睛。

李青辞心头猛跳,简直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玄鳞揽过他的腰,把人按在腿上,摸他的心口:“跳这么快,怎么了?”

又抬手摸他的额头。

李青辞白皙的双颊浮上红晕,他眼神飘忽,瞟了玄鳞一眼,快速垂下眼皮。

玄鳞挑了下眉,捏他嫣红的耳垂,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李青辞用脑袋撞他,只用后脑勺示人。

玄鳞扳过他的脸,舔了舔他的嘴唇。

李青辞心跳怦然,他猛地一下窜起来,就跟被蜜蜂蛰了一下似的,却被手臂箍住摁下,他慌乱道:“还没喝合卺酒呢,我去拿!”

玄鳞把他松开了。

李青辞拿着用红绳连起来的两瓣瓢,将其中一端递给玄鳞。

两人四目相对,一饮而尽。

玄鳞皱了皱眉:“这玩意有点苦啊?”

李青辞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枣子:“这个甜,压一压。”

玄鳞嚼了两口,挑了下眉:“是挺甜。”

李青辞拆下头上的发冠,拿起剪子,从鬓边剪下一缕头发。

玄鳞神色不解:“好端端的,你剪自己头发干什么?”

李青辞捏住头发:“这是我们凡人的一种仪式,意思是永结同心,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其实也有白头到老,永不分离的意思。

李青辞看着玄鳞依旧年轻的脸庞,没有说出这这句话。

玄鳞摸他的脑袋:“那我是不是也要剪一缕?”

李青辞笑着摇头:“不用,你的头发这么金贵,薅一根给我就行了。”

玄鳞没说话,从鬓边掐下一缕头发递给他。

李青辞看着手里的黑色长发,急促眨了两下眼睛,他把两缕头发用红绳缠起来,小心放入一个红色的锦囊中。

李青辞珍重地握着锦囊,回望玄鳞。

这是他的妻子,是他要相伴余生的人。

明明现在应该很开心、很满足的,可是突然有股心酸泛上来。

“行了,别装鹌鹑了。”玄鳞抽走他手里的锦囊,搁到一旁,把人搂过来,“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李青辞垂着头说:“接下来要入洞房。”

玄鳞将他散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行,赶紧入吧。”

李青辞低嗯一声,将床边的茶几拉得更近,确保他和玄鳞一伸手能够到。

室内的大明珠太亮了,李青辞不太自在,便把明珠罩住,只留了一对龙凤喜烛。

他散下帷帐,跪坐在玄鳞腿边,抓着他的手问:“你知道怎么入洞房吗?”

玄鳞挑了下眉,显然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李青辞慢慢凑过去与他额头相抵:“就是交尾。”

玄鳞眼睛睁大少许,流露出惊讶:“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李青辞抿着嘴,抬眼看他。

又羞又怯,偏偏又盛着明晃晃直白的爱恋。

玄鳞怔了怔,猛地把人搂进怀里,圈得紧紧的,用鼻子磨他的脸颊:“真是见不得你这副模样,我一定好好疼你,这次多疼你几回。”

李青辞搂住他的脖子:“我也疼你,你怎么疼我,我都受着。”

玄鳞皱了皱眉,有些不大明白意思。

李青辞解开他身上的喜服,露出里面的黑色衣裳,他跪坐在玄鳞腿。间,低下头:“玄鳞,你能把衣服变没吗?”

玄鳞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急促滚了滚喉结,掐在他腋下,把人提起来搁在腿上:“现在还不行,交不了尾,我先疼疼你。”

玄鳞解去他身上的衣裳,伸手疼他。

李青辞拍开他的手:“为什么不行?”

玄鳞道:“我跟你不一样,你那点东西流就流了,我的金贵着呢,我不想浪费,等再过些时日,就能喂给你了,对你有很大的好处,比我的血效用还强。”

李青辞郁闷道:“我现在不行吗?”

玄鳞捏他撅起来的嘴唇:“不行,你现在身体承受不了我,你忘了上次了,我嘴里就流那么点血,你喝完就烫成那样,真弄进去,你只怕要活活烫死了。”

李青辞又气又恼:“你不早说!害我白准备一番。”

玄鳞愣了愣,仔细嗅他身上的甜香味儿,意识到香味从什么地方来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滚的欲。望,把人搂紧,亲了亲他的耳朵:“好了,不让你空欢喜一场,也不让你白准备,我用手,一样能让你舒服。”

李青辞羞恼:“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准备的其他东西,我刚刚喝了两大碗补气提神的药,苦死我了。”

玄鳞摸他的肚子:“??是有些鼓,喝这么多呢?”

李青辞嗯了一声,掀开帘子:“外面还备的有山参片,还有甜汤,想着如果你很久的话,我能吃点东西补一补。”

玄鳞听完心里酸软,他知道小崽子准备这些,是不想半道撑不下去扫他的兴。

“怎么这么乖呀,嗯?”玄鳞抱着他,在他身上一个劲儿的揉摸,止不住地在他脸上亲吻,仍是解不了那股想疼他的心。

他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乖、这么可心的小崽儿。

玄鳞用嘴唇磨他的脸颊:“小崽儿好乖啊,我现在就疼你。”

李青辞拍开他的手臂:“不要手,我想要你。”

玄鳞呼吸一滞,一把翻过人,照着屁股啪啪扇两巴掌,咬着牙说:“你成心的,故意气我是不是?你个小没良心的,我真想现在捅死你!”

李青辞扭着身子躲开,凑上去贴他的脸,讨好地笑:“别生气别生气,我知道错了,我不说了。”

玄鳞仍不解气,又扇了一巴掌,正想扒了他的裤子疼他,结果怀里的人蹬着腿往外爬。

李青辞扯下玄鳞一根麻花辫上的红绸,绑好自己的头发:“我不想要了,我们做点其他的事吧,我现在一点都不困,早知道下午就不睡了。”

玄鳞拧着眉心看他:“要做什么?”

李青辞的眼神落在乌黑发亮的头发上,笑道:“玄鳞,我给你洗头吧。”

玄鳞冷哼:“我头发干净着呢,不像你,还要天天洗。”

李青辞道:“我知道,但是我想给你洗头,好不好?”

玄鳞瞥他一眼:“那就给你个尽孝心的机会吧。”

片刻后。

玄鳞别扭地斜躺在床上,脑袋垂在床边,李青辞撸着袖子,抓着他的头发清洗。

“好神奇呀!玄鳞,你的头发竟然不怎么沾水,有些像荷叶。”

“大惊小怪,没见识。”

“我确实没见识,就见过你一条蛟,这辈子估计也就见你一个了。”

“怎么,委屈你了?你还想见其他的蛟?”

“不想,你是最好的,我已经见到最好的蛟了,以后还是一条最好的龙,其他的给我金子我都不看。”

“……”玄鳞语气停顿两下,“这会儿小嘴倒是挺会说话,脸凑过来,我舔两下小甜嘴儿。”

李青辞笑盈盈地凑过去,被好好疼了一番。

他换了三盆水,将本来就干净的头发洗得更干净了,李青辞坐在床边,把玄鳞的脑袋搁在他腿上,握着帕子给他擦头发。

玄鳞闭着眼睛,神情惬意地枕在李青辞腿上,又软又热的手指从他的发间划过,麻麻痒痒的,心都酥了。

“伺候得不错,再来一遍。”

李青辞欣然答应:“好!”

他用指腹从玄鳞的额角往下滑,以指代梳,慢慢梳理他的头发。

室内的龙凤喜烛持续燃烧,蜡泪往下滴落,床畔的红纱曼妙逶迤,床内入目满是红色,大红被褥绣着金线,在烛光下闪着暗光。

穿着着嫣红里衣的人影,陷在一片漆黑里。

两人面对面搂抱着,玄鳞的下巴紧紧压在李青辞发顶。

李青辞顺着玄鳞的后背,他慢慢伸直腿,脚搭在玄鳞温凉的脚背上。

两双赤裸的脚贴在一起缓缓摩擦。

李青辞丝毫没有睡意,突发奇想道:“玄鳞,我再给你洗洗脚吧。”

玄鳞正在捏他腰间的软肉,闻言诧异:“你这是怎么了?伺候我伺候上瘾了?”

李青辞笑着承认:“是呀,我就喜欢伺候你,有瘾。”

他娶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就该好好用心伺候着。

漂亮的媳妇儿拒绝了他的伺候。

“差不多行了,刚刚洗头弄一地水,撅着屁股在那擦半天,你消停会儿吧。”

李青辞道:“我现在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伺候伺候你,弄水没事,很快就擦完了,我不嫌累。”

玄鳞箍着他,不让人动弹:“你不嫌累,我看着累,行了。”

李青辞正想再动,玄鳞语气突然沉了下来:“要不我现在疼疼你,给你疼得淌几回水,是不是就该困了?”

李青辞哽住了,伸手捶了他两拳,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不再动弹。

玄鳞掖好被子,搂着人轻轻拍着腰背,偶尔亲亲怀里人的额角。

帷帐内一片寂静,朦朦胧胧,映照着帐外的烛火。

渐渐,呼吸越来越平稳,李青辞窝在玄鳞怀里熟睡过去。

玄鳞搂着他继续拍着,须臾,空出一只手挠他的喉结,水红的嘴唇张开一条缝。

玄鳞凑过去亲了一下,然后将半滴精血喂进他嘴里。

小崽子还是太脆弱了,需要用血再养一养。

玄鳞看着怀里软乎乎、漂亮干净的乖小崽儿,心都化了,忍不住用鼻尖磨他的脸颊。

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的小崽儿看着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具体哪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第69章 怎么,你看我看腻了?……

盯着人端详半天,玄鳞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好像还是那副模样,小崽子脸蛋白里透红,嘴唇红润润的,看着就很精神。

玄鳞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养小崽子还是很有一手的,舔了舔红红的嘴唇,又亲亲白净的鼻尖儿,他心满意足地搂着人,合上了眼。

窗外亮起熹微,新婚之夜在一片温馨中悄然过去。

李青辞睡醒后,赖在床上磨蹭,用脑袋使劲顶玄鳞的胸口,嘴里高一声低一声的哀嚎:“怎么这么快呀,年假就剩一天了。”

玄鳞看着用脑袋在他胸口打洞的人,伸手扇了一巴掌撅起的屁股:“等会儿脑门弄红了,别过来让我给你舔。”

李青辞不高兴地哼唧:“不舔就不舔。”

他蹿上去跟玄鳞脸贴脸:“我真的太舍不得你了,想天天黏着你,我要是能把你变得很小就好了,揣在我手心里,走到哪带到哪。”

玄鳞低低哼笑,手掌搓着他的后腰:“瞧你现在这副赖赖唧唧的样儿,黏得我牙疼。”

李青辞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哪颗牙疼?来,我给你舔舔。”

玄鳞扬唇大笑起来,笑得一脸纵容宠溺。

李青辞笑得眼睛也只剩缝了。

玄鳞搂着人,猛地坐起来,摸着他的脸问:“这亲算是成完了吧?”

李青辞点头:“早就成完了,这都过去十天了。”

玄鳞笑问:“成得开心吗?”

李青辞用力点头:“开心!”

玄鳞晃了晃腿,带起一阵哗啦声:“行,你也玩高兴了,是不是该给我解开了?”

李青辞脸上的笑意顿住,迷茫地看着他。

玄鳞弹了下他的脑门:“你锁着我也有些时日了,现在亲也成完了,你也玩得高兴了,差不多就行了。”

李青辞撑着手臂,从他怀里坐起来,笑意彻底敛去:“玩?你以为我们是在玩小孩子的游戏吗?”

玄鳞看他脸色不太对,皱了皱眉,没吭声。

李青辞直视他:“所以这些日子你配合我,和我成亲,只是想把我哄高兴了,让我给你解开锁链吗?”

玄鳞反驳:“当然不是!我知道你们人成亲是什么意思,我是想说你这段时间玩得开心了,我也不计较你锁我的事了,你把我解开,我们跟以前一样。”

“跟以前一样?”李青辞冷笑一声,“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回到以前那样。”

这种踏实日子他才刚开始过,怎么可能把玄鳞解开,再回到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里。

玄鳞脸色沉了下来:“这些日子我纵着你、宠着你,被锁在床上陪你玩了这么久,就算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也该散了吧,你难道真要一直锁着我?”

李青辞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退:“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只要你陪我这一辈子,很快,眨眼就过去了,到时候我就给你解开,你想去哪去哪。”

玄鳞看着这双充满执拗、倔强的黝黑眼睛,失望地闭上眼。

刚开始李青辞把那枚雷击木插在他心口、联合道士抓他时,他真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活撕了李青辞。

可是当他被锁在这里之后,李青辞迟迟不朝他下手,还跟以前一样和他相处,笑盈盈地贴上来,那么直白坦诚地说爱他,毫不掩饰对他的思慕。

暖得就像一汪春水,把他的心也泡软了。

当李青辞躺在他身边时,他随时可以掐死李青辞,可是他舍不得。

李青辞越来越黏人,变着法的撒娇,要他疼。

他也明白了,李青辞抓他不是要害他,只是想贴着他和他亲近。

他没有把这当成一场锥心的背叛,而是把它当成了一场游戏,想着陪李青辞玩个开心,让他高兴。

李青辞说要娶他,他心里是高兴的。

李青辞也答应了他的求偶,他们俩现在就是世上最亲密的。

他忍着被锁住的烦躁,一直陪着李青辞玩这场游戏,现在亲也成完了,李青辞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想着也该满足了,可以给他解开锁链了。

可万万没想到,李青辞竟然是认真的,真的打算一直锁着他。

玄鳞叹了口气:“李青辞,我真是白疼你一场,你竟然舍得一直锁着我。”

“我舍不得,我当然舍不得!”李青辞语气激烈起来,“我这么爱你,我怎么舍得让你不好过。”

他凑上去抓住玄鳞的手:“可是我没办法,玄鳞我真的没办法,我太舍不得你了,我太爱你了,我不想让你走,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

玄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扪心自问,我除了出去泡会儿水,其他的时间是不是都在陪着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我出去的时候心里也惦记你,想着给你找小玩意儿哄你,给你抓好吃的。”

李青辞伸手抱住他的腰:“不满足,我一点都不满足,我太贪心了,你就纵着我这一回好不好?先不洗澡,先陪着我,以后你泡一百年的澡,我都不会再埋怨你了。”

玄鳞扳过他的脸,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怎么说都不听?”

李青辞错开视线:“别生气好不好?玄鳞,你别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是你能不能原谅我,别生我的气,别跟我计较。”

李青辞凑上去舔他的下巴,紧紧贴着他的脸:“玄鳞,求求你了,你最好了,就一回,就纵我这一回好不好?”

玄鳞没说话,脸颊贴着温热,更热的泪珠啪嗒啪嗒落在他身上。

沉默许久。

他伸手抹去李青辞脸上的泪,把人推开:“你先去吃饭吧。”

李青辞不走,跪在他腿间,伸着手又要抱他。

他揉了揉李青辞的脑袋:“好了。”

李青辞瘪了瘪嘴,两只手胡乱在脸上抹泪,讨好地笑着:“一会儿我吃完饭,给你洗头好不好?”

玄鳞低嗯一声,亲了亲他的嘴唇。

李青辞深深喘了口气,心里放松下来,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时日。

李青辞很卖力地伺候玄鳞,给他洗头、洗脚、擦洗衣裳,即使手很酸了,也坚持给他捶腿。

“玄鳞,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到时候把锁链弄长一点,可以让你在床下活动。”

再长的链子也是链子,即使长到天边,也是被拴着。

玄鳞揉了揉李青辞的脑袋,扯开他的手臂:“好了,别捶了,也不嫌手酸。”

李青辞摇头:“没事,我的手不酸,我现在手上很有劲。”

玄鳞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过来,我抱会儿。”

李青辞听完立刻松手,爬过去,紧紧趴在他身上。

玄鳞摸着胸前的脑袋,哼道:“也就是我的鳞片坚硬,不然照你这个趴法,我身上早晚被你趴出个坑,看看你现在,还睡过床吗,天天窝在我身上。”

李青辞支起脑袋看他:“你是嫌我沉,不想让我趴吗?”

玄鳞嗤了一声,单手托住他的胯骨,把人举了起来。

李青辞一个高挑的成年男子,在他手里跟个小玩意儿似的。

不一会儿,李青辞被放下来,他闷闷道:“那你是嫌我烦,觉得我太黏人了吗?”

玄鳞掐了掐他的脸蛋:“别太高看自己,你这个鼻涕虫修为一般,且还有的修炼。”

李青辞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在玄鳞身上蠕动两下,撅着嘴去亲他。

夜渐深。

李青辞趴在玄鳞身上睡了过去。

缓了片刻,等李青辞睡熟后,玄鳞悄然翻身,两人上下颠倒。

玄鳞看着眼皮子底下的人,久久没有动作,不知过去多久,玄鳞仍是抬起手,挠了挠李青辞的喉结,跟往常一样,喂给他半滴精血。

这时,天边已经亮起熹微。

玄鳞正打算合会儿眼,忽然瞥见李青辞脑袋上又长了一根白头发。

他拧起眉,捻起那根突兀的白发,轻轻一薅,低声嘟囔一句:“这玩意儿怎么还有,不是刚拔过吗?”

他轻轻拨楞着李青辞的脑袋,在他头上翻找,仔细寻摸一遍,薅下脑袋上的三根白发,玄鳞搂着人,闭上了眼。

李青辞眼帘急促颤了两下,许久,他偏头闷进玄鳞怀里。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往前过。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门口的水车彻夜不停地晃着。

玄鳞躺在床上,烦躁地来回伸腿、屈腿,沉闷的哗啦声快速消磨他的耐心。

他被锁在这儿的时候是夏天,如今又到夏天了。

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玄鳞抬手搭在眼睛上,掩去脸上的神色。

“玄鳞,我回来啦!”李青辞笑声欢快。

他一进屋就脱下官服,挽着袖子去门口打水,冲洗屋里的地板,又跑到地窖里搬了一筐冰上来。

他像个小蜜蜂采蜜一样,忙个不停,一会儿忙活这儿,一会儿忙活那儿,脸上亮晶晶的,浸出一层水液,脖子上也汗津津的。

“不行了,好热,出了好多汗,玄鳞,我去洗澡了。”

玄鳞低嗯一声。

李青辞冲完凉,换了身干净衣服,跑到床边,一把扑在玄鳞身上,亲着他脸上的手心,又亲亲他的下巴。

玄鳞放下手,摸了摸那张仍然泛着红潮的脸。

李青辞歪头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后跑到床边吃饭。

玄鳞也从床上下来,随着他的走动,脚上的锁链响起一阵哗啦声。

李青辞端着一大盆杨梅冰水搁在他手边:“喝吧,我多加了半碗冰。”

玄鳞垂着眼皮,看起来兴致缺缺。

李青辞握了握他的手:“喝腻了?那明天给你换青梅雪饮。”

玄鳞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低头喝水。

李青辞吃完饭,见盆里还有半碗杨梅冰水,他出门打了桶水,搁在玄鳞脚下:“抬脚,给你洗洗。”

玄鳞照做,脚放进桶里,在接触水的一刹那,黑色靴子瞬间消失。

李青辞盘腿坐在他脚边,低头说着话:“我让人做了一个很大的浴盆,在门口水车那儿接了竹管,以后你可以在屋里泡澡。”

玄鳞点头:“行。”

李青辞伏在他膝上,歪着脑袋,抬眼看他,眼角眉梢浸着喜悦。

玄鳞掐他的脸蛋儿:“整天乐什么呢?这么高兴。”

李青辞抓住脸边的手亲了亲:“因为你呀,看见你我就很高兴!”

玄鳞道:“这有些日子了,你也看不腻。”

李青辞坐起来,脸色郁郁,不高兴道:“怎么,你看我看腻了?”

玄鳞无语地啧了声,给了他的后脑勺一巴掌:“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有不讲理的架势了。”

李青辞挑了挑眉:“都是跟你学的。”

玄鳞哼了一声,抬起脚:“行了,不泡了。”

这么一点儿水,跟没泡没什么区别,也就李青辞天天乐此不疲,热衷于给他洗脚。

“好嘞!”李青辞把他的脚搁在自己腿上,拿着干净帕子给他擦脚。

玄鳞双脚触地的一瞬间变出一双黑色长靴,他抬脚走到床上,躺上去后,双脚又赤裸着。

李青辞擦干地上的水渍,出去倒洗脚水,回来后仰头躺在床上,和玄鳞肩并肩,脑袋挨着脑袋。

过了会儿。

李青辞搂住玄鳞的脖子:“我能疼你了吗?”

玄鳞哼笑一声,手指搭在他颈侧:“不行,得再过些日子。”

李青辞闷闷嗯了一声,再等他就三十五岁了。

玄鳞也没说什么,搂着他,在他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四下一片静谧,只有窗边微风的响动。

忽然,一道焦急惊慌的声音震碎了安静。

“青辞!青辞!你在吗?”

一刹那,玄鳞浑身紧绷,他眯起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成一道细缝。

李青辞赶紧坐起来:“是孔雀的声音,我去看看。”

没等他下床,屋外突然响起“砰”的一声。

“青辞!你在不在!”

李青辞立刻扬声回答:“我在!你等一等,我这就出去!”

他快速跑到门边,按下机关,敞开一条仅一人能过的空隙。

在这一瞬间,孔雀的妖气流进内室里。

玄鳞立时倾身,脊背高高弓起,他下意识扯过薄被盖住腿上的锁链,想掩饰自己的弱点。

他浑身肌肉隆起,绷紧到极致,身形如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爆发,一双鎏金色眼睛冰冷地盯着门口,一副蓄势待发要进攻的模样。

房门关上,李青辞的气息被隔绝,

玄鳞心底无法自抑地涌出一股暴戾,他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别的妖敢踏足他的领地,而他束手无策,只能被拴起来,任由宰割,无法还击。

门外。

李青辞刚一出去,孔雀霎时移到他身前,急切地问:“那条水蛟是不是在你这里?”

李青辞拧起眉道:“你要做什么?”

孔雀神情激动起来:“他在你这儿对不对?他在哪?你让我见他,我有事找他。”

李青辞诧异道:“你找他做什么?”

孔雀语气慌乱:“薛九陵快要死了,流了好多血,你帮我要一些水蛟的血,我用来给薛九陵吊命,然后我再想办法救他。”

李青辞眼神锋利起来,沉着眉眼看孔雀。

孔雀双手搭在他肩上,急切解释:“我只是想要他一些血,对他造不成什么妨碍。”

李青辞偏过头,挥开肩上的手。

孔雀看着他的眼神近乎哀求:“青辞,你帮帮我吧,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薛九陵真的快死了。”

李青辞紧紧攥着手,胸口急促起伏,他哑着嗓子开口:“对不起孔雀,我帮不了你。”

他不可能再伤害玄鳞。

孔雀连声乞求:“青辞,你们人不是有句话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不白要他的血,我拿东西给他换好不好?求求你了,帮帮我吧,我只要他一点点血,真的不会对他造成妨碍,求求你,青辞,我求求你。”

李青辞深深吸了口气:“我不可能去给你要玄鳞的血,但是我喝过他很多血,我把我的血给你,你试一试。”

孔雀当即拔下一根尾羽递给他:“我不能伤害你,你自己划吧。”

李青辞握着羽毛,将尖端抵在自己小臂上:“你拿个东西接着呀。”

孔雀愣了两下才想起来,立马摸出一个玉碗搁在他小臂下。

李青辞挪开视线,紧紧闭着眼,咬着牙用力一划。

霎时袭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强忍着没有喊出声来,抖着嘴唇问:“有用吗?”

孔雀凑到碗边嗅了嗅,惊喜道:“有用有用!就是效用太弱了,你多给我放点。”

李青辞又疼又无语,他流的是血,不是不要钱的河水。

忍了又忍,他实在下不去手,只好道:“你挤着我的伤口,这样能多流些血。”

孔雀将碗悬在空中,握住他伤口两端用力挤压,登时滴滴嗒嗒流血,很快就盛满了一碗。

李青辞脸色由红转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青辞,这不行啊,太少了,你再给我一碗血。”

李青辞整个人都在抖,他缓缓开口:“你扶我去桌边坐下。”

孔雀立刻照做。

李青辞深吸了两口气,没给自己多想的时间,咬着牙又在手臂上划了一道。

放了两碗血之后,孔雀眉头依旧紧蹙:“不行啊,还是不够,你去给那条蛟要两三滴精血就够了,你现在气息变弱了,再放血的话,我怕你死。”

李青辞脸色煞白,语气虚弱:“这些不能先给他吊命吗?等过个几天你再过来,我再给你放血。”

孔雀只好先答应:“行吧,我先回去试试。”

等孔雀走后,李青辞坐在桌边,缓了好一会儿,等那股晕眩过去,他找出伤药给自己清理伤口。

伤口划得太深,皮肉斑驳,细白的纱布被鲜血浸透。

李青辞看着自己手臂这副样子,无奈地叹气,等会儿可怎么进去跟玄鳞解释。

又坐了片刻,李青辞硬着头皮进去了。

一进门,他的视线就直接定格到床上的黑影。

玄鳞坐在床边,垂着头,神色看不清楚。

李青辞脚步虚浮,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看他,心虚地瞟他的神色。

本以为要迎来一场狂风暴雨的质问,结果无事发生,玄鳞没有什么反应,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倒头躺下了,手臂遮在眼上。

李青辞立刻慌了,他赶紧去拉玄鳞的手,轻声解释:“手臂上的伤是我自己划的,孔雀需要血,我就给他放了一些。”

一片沉默。

李青辞小声开口:“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玄鳞语气平淡:“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李青辞慢慢挪过去,用脑袋蹭他:“别生气。”

玄鳞突然笑了一声:“我生气你就会改吗?你在做之前难道不知道我会生气,可你还是这样做了。”

每次都是这样,明知道他会生气还是去做,等做完了,再一脸可怜巴巴地过来找他,求他不要生气,好像他才是那个恶人。

李青辞哀声道:“玄鳞,我真的知道错了。”

玄鳞道:“是啊,你知道错了,可你不改。”

鼻息间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儿,玄鳞淡淡道:“我拿自己的血养着你,平时没让你破过一点皮,眼睛哭红一点,我立刻给你舔,结果你划烂自己的肉,把血给别人。”

李青辞去贴他的脸:“薛九陵快死了,他是孔雀很爱很爱的人,孔雀是我的朋友,我想帮他。”

玄鳞语气淡淡:“不错,挺热心肠的。”

简短的一句话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李青辞满心慌乱,哀求道:“别这样,玄鳞,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害怕。”

刚才划了两道血口,流了两碗血,李青辞都没哭,现在却因为玄鳞的一句话,眼圈红得不行。

听着耳边惊惶的哭声,玄鳞内心涌出一股疲惫,他轻呼一口气。

李青辞快速抹去脸上的眼泪,不停地深呼吸,努力克制喉间的哽咽:“对不起,我是你的小崽儿,我知道你心疼我,不想看我受伤,你怎么罚我都行,能不能不要生气?”

玄鳞扯唇,自嘲一笑:“我能怎么罚你,你明知道我舍不得打你、骂你,你这句话不就是一句空话吗。”

李青辞抓住他的手,喉间紧涩,嗓音发颤:“你已经在罚我了,你现在就在罚我,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就是在惩罚我。”

玄鳞握紧掌中颤抖的手。

李青辞整个人往他怀里缩:“抱抱我吧,你抱抱我,真的别生气,我不想你生气。”

玄鳞伸手搂住人:“我没有生气,那是你自己的血,愿意给别人就给吧。”

李青辞心慌极了,他真的听不出玄鳞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

这时,他脑袋落下轻柔的抚摸,后肩被轻轻拍打着。

一声轻叹响在耳畔:“好了,别抖了。”

第70章 那不是我,我不要转世……

李青辞控制不住地呜咽起来:“你再疼疼我,亲亲我好不好?”

玄鳞抹了把他脸上的泪:“一脸的咸水,我不想亲。”

李青辞努力瞪大眼睛,深深喘气:“我不哭了,我这就不哭了,我去洗脸。”

他猛地坐起来,结果脑袋霎时晕眩,他没敢露出异样,强撑着,忍着模糊的视线,抬脚往外走。

身后响起沉闷的锁链声,玄鳞来到他身侧说话:“再打盆水来,我给你清理伤口。”

李青辞赶紧应承:“好。”

他洗完脸,忍着手臂的疼痛,强撑着端了盆水进去。

玄鳞解开他手臂上被血浸透的纱布,露出里面皮肉翻驳的伤口。

血腥味浓重到几乎刺鼻。

李青辞看着他暗沉的脸,小声道:“其实还好,不是很疼。”

伤口上还在渗血,那些药并不能立竿见影地止住血。

玄鳞划开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血涂抹在伤口上。

李青辞忍不住难过,他本来就是为了不让玄鳞放血才去划自己的手臂,结果到头来还是连累玄鳞受伤。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让你操心,又让你受伤了。”

李青辞抓住玄鳞的手腕:“别再割破手了,我抹一些伤药,很快就好了。”

玄鳞挥开他的手,快速将两道伤口涂抹均匀,还在渗血的伤口立刻结痂。

李青辞扑到玄鳞怀里还没说话,就听见了门外急切的喊声。

“青辞!你在哪?血不够,你再给我放一些。”

李青辞愣住,身上的怀抱在一刹间紧绷起来。

他抬眼去看,第一次见到玄鳞这么冰冷的神色。

鎏金色的眼神满是攻击性,像是要展开一场杀戮。

“青辞,我求求你了,快出来,你还能撑得住吗?再给我点血。”

李青辞沉默着,小心翼翼地离开玄鳞的怀抱,蹲坐在他脚边。

玄鳞的眼神一直紧盯着门口,说出来的话语冷漠至极:“这只孔雀是想要我的血。”

陈述的语气。

李青辞急切解释:“是,但是我没有答应,我不可能让他伤害你。”

玄鳞嗤了一声。

李青辞愣住了。

他为了不伤害玄鳞,划了自己的手臂,把血给孔雀,可到头来,玄鳞还是割破了自己的手,给他涂抹伤口。

那他做这些有意义吗?

最终还是伤害了玄鳞。

门外的叫喊声一直在持续,听起来那么急切慌张。

玄鳞问他:“你现在要怎么做?”

李青辞没有开口说话,他现在脑袋一片混乱,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伤害自己,就是在伤害玄鳞。

可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薛九陵死,这对孔雀来说太残忍了。

李青辞脸上的无措和仓皇太过明显,眼神一直在玄鳞和门口之间来回转换。

他流了一些血还能补回来,还有命在,可是薛九陵没有这些血就会死。

“青辞,求求你了,再给我一点血吧。”

李青辞闭了闭眼,他从地上站起来,向玄鳞保证:“家里有很多伤药,都很有用的,我现在能买到很多珍稀的补气益血的药材,很快能补回来的。”

玄鳞没有说话,李青辞身上有多少他的血,他一清二楚。

如果再放一些血,那只孔雀说还是不够呢,那李青辞怎么办?

把身上的血全放干?

如果放干还是不够呢,那只孔雀会怎么办?

孔雀知道他在这里,不会把主意打在他身上吗?

他讨厌凡人,但是更警惕妖,妖之间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的心思,都是更直接、更纯粹的暴力掠夺。

如果那只孔雀迟迟得不到回应,被逼急了直接冲进来,看到他被锁在这里,会对他做什么呢?

他现在法力全失,毫无倚仗,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青辞,你到底在哪,说句话呀?”声音越来越逼近。

李青辞怕孔雀急坏了真砸墙,立刻扬声道:“我马上就出去,你等我一会儿。”

转过头,他朝玄鳞急急道:“我很快就回来,我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害自己。”

玄鳞低着头,没有回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将里头的茶水泼在地上,划开自己的手,挤了一些血进去。

他把盛着血的茶杯搁在桌上,转身走向床边。

李青辞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头晕目眩,脚都站不稳了,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血已经放出来了,他说什么也于事无补,现在只能把血拿出去给孔雀,让他救人。

李青辞狠狠攥了攥手,没再拖延,他拿着茶杯出去。

玄鳞的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

李青辞是真的喜欢他,他也是真心疼爱李青辞。

他不想恶意揣测李青辞的心思,可能那只孔雀真的需要血救人,李青辞也是为了帮朋友,而不是一人一妖合伙唱了一场双簧,只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把血拿出来。

玄鳞突然感觉很累,他不想让自己陷在这种情绪里。

当其他妖的气息,踏足他的领地时,终于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兽性和妖性。

这些时日,玄鳞一直沉溺在这场情爱里,如今他开始清醒。

他清晰地意识到,李青辞是人,有人的贪婪和自私。

李青辞明知道他不喜欢被锁住,知道他生气,可李青辞只是嘴上说错了,丝毫不改。

李青辞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地对他。

凡人都爱喜新厌旧,如果有一天李青辞厌倦了他,那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呢?

玄鳞看着自己脚上的锁链,彻底清醒过来,他费尽千辛万苦,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终于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怎么能把自己的性命系在一个凡人的良心上。

人的心是最瞬息万变的。

……

不过几息间,李青辞把血给了孔雀,立刻折返回去。

玄鳞坐在床尾,神色平淡,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李青辞慢慢走过去,在他身前跪下,额头抵着他的膝盖:“对不起。”

玄鳞语气平常:“那只孔雀如果进来,我现在被锁住,我不是他的对手。”

李青辞立刻道:“不会的,这间房子里有阵法,孔雀进不来的,而且就算他进来,他也不会伤害你,孔雀从小是一个道士养大的,他从来不杀生。”

妖的本性就是掠夺杀戮,当一只妖被逼到绝境,他还能保持平常的冷静吗?

玄鳞笑了笑:“行,我知道了,别跪在地上了,起来吧。”

李青辞爬起来,坐在玄鳞腿上,伸手搂他的脖子。

玄鳞松松圈着怀里的人:“别黏了,收拾收拾睡吧,天已经很黑了。”

“好,我知道了。”李青辞亲了亲他的下巴,起身去收拾。

这件事被揭过,一切如常。

天气越来越热。

这天。

李青辞休沐,睡到天光大亮才起。

玄鳞摸着他的脑袋:“你今天有空,带我出去晒晒太阳吧,我都许久没见过太阳了。”

李青辞内心纠结片刻,很快就开口答应:“好,你等我想想办法,过两天就带你出去晒太阳。”

“行,不着急。”

玄鳞说不着急,但李青辞哪可能真不急。

这是玄鳞第一次跟他说要出去,再怎么也要满足他。

李青辞告假三天,一切准备妥当后,次日天刚亮,他就起床。

他没用手拿着锁链,而是将锁链的另一头套在自己脚腕上,他仰头看着玄鳞笑:“好啦,我们出去晒太阳吧,这个时候能看到日出。”

玄鳞拍了下他的脑袋,抬脚朝外走。

这副锁链对李青辞来说过于沉重,他走得很慢,双脚使劲儿地往前抬,才能挪一步。

玄鳞叹了口气,掐在他腋下,把人抱在身上。

两人走到门口的水车处,李青辞指着地上的躺椅说:“这是我根据你之前躺的水的形状,让人做出来的摇椅,你试试,晃起来很舒服的。”

玄鳞挑了下眉:“行,我试试。”

他躺在摇椅上,面朝东方,太阳即将喷薄而出。

李青辞蹲在他腿边,慢慢晃着椅子。

暗金色的眼睛落在李青辞带着笑意的眉眼上。

一双大手掐着他的腰,把人拖了上来。

李青辞安心地窝在玄鳞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跟他紧紧贴着脸。

背上落下不轻不重的拍打,昨晚上李青辞就惦记这个事情,睡得不好,如今两人安稳地躺在这里晒太阳,李青辞的困意很快涌了上来。

清晨凉风习习,水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带来一阵阵清爽的水汽,刚升起的太阳,洒下温和的光辉。

渐渐,日头越来越强烈,阳光明烈刺眼。

李青辞寻了一把厚实的大伞,撑在自己头上:“玄鳞,你真的不嫌晒吗?要我给你打伞吗?”

“啰嗦,不用。”

“哦,好吧。”

李青辞将大伞夹在脖子上,拿着刀,砍手里的椰子,刚砍没几下,玄鳞就睁开眼看他:“你这弄什么呢?那个刀就不是你这样拿的。”

李青辞擦了擦手心的汗,手里换了个姿势:“这个是昨日从水路运过来的椰子,听说里头的汁水很好喝,想让你尝尝。”

玄鳞朝他伸手:“给我。”

李青辞递过去,告诉他怎么弄。

也就三五下的功夫,李青辞惊叹道:“玄鳞,你好厉害呀!你这双手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巧!”

玄鳞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青辞拿起一旁的芦管插进开口里:“喝吧,我一早在冰里湃着。”

玄鳞捧着东西打量:“也不知道你从哪弄来这么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活了这么久都没见过。”

李青辞笑了笑:“这种在很南边的地方才有,你之前可能没去过,这里是京城,全国各地都要向宫里敬献,好多地方都走水路,所以他们给我也捎了一份。”

玄鳞试探地吸了一口:“还凑合。”

李青辞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再给你拿,还有四个在冰水里湃着。”

玄鳞一口气儿喝了四个椰子,在喝第五个的时候,瞥见李青辞红扑扑的小脸,额头亮晶晶的,沁了一层汗。

“你怎么不喝?”

李青辞摇头:“我不爱喝。”

这种东西很难得,他也只得了十三个,真敞开了喝,还不够玄鳞一顿喝的。

脑袋被扇了一巴掌,李青辞抬头去看。

玄鳞扯着他的手,把人带到自己腿上,吸了一口椰汁哺给他。

唇齿被堵住,喉结被按了一下,李青辞只能咽下。

玄鳞舔了下他的嘴唇:“这下不用听说了,好喝吗?”

李青辞诚实道:“你喂我的好喝,要是让我自己喝,我不太喜欢。”

玄鳞用手指拨动了一下他的嘴唇,继续喂他。

两人晒了一天的太阳,直到天色彻底黑下去。

玄鳞从躺椅上起来,抱着青辞朝屋里去。

天气越来越炎热,屋里一刻都离不了冰。

李青辞盘着腿,坐在床边剥荔枝:“玄鳞,一会儿你要去湖里泡水吗,我提前收拾一下。”

玄鳞道:“不去了,热,那池子水太浅了。”

“那等过些时日,我让人再挖深湖底。”李青辞扔掉手里的荔枝壳,努嘴埋怨,“最近这天气怎么回事呀?又闷又热,有时候简直要上不来气了。”

玄鳞随意嗯了一声:“因为该下雨了。”

李青辞哦了一声,端着剥好的一盆荔枝,挪到他身边。

玄鳞躺在地上的竹席上,吃着喂在嘴边的荔枝。

李青辞低头看他:“好吃吗?我刚刚尝了一个,很甜,不怎么酸,对了,你记得把核儿吐出来。”

玄鳞翻了个白眼儿:“我不是傻子。”

李青辞笑了起来,手搁在他嘴边。

玄鳞微微偏头,张嘴把核儿吐在他手里。

李青辞继续喂他,忽然被拦腰一摁,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玄鳞抱着人:“你自己吃吧,甜得发齁。”

李青辞哦了一声,斜躺在他身上,捻着荔枝慢慢吃着。

晚间。

玄鳞搂着怀里的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最后在破晓时,眷恋地亲在他嘴唇上。

闭眼复又睁开,暗金色眼睛里的温情被冰冷和决绝取代。

李青辞睡了个好觉,一睁眼,只觉神清气爽,手指搓着玄鳞的袖子,用脑袋拱他的脖子。

玄鳞搂着他的腰,低声道:“小崽儿,我想坐船去城外的河上漂一会儿。”

李青辞一口答应:“好,你等我一下,我去调船。”

玄鳞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抬手搭在眼睛上。

片刻后。

玄鳞抱着人踏上湖里的画舫。

船头四角亭玲珑剔透,飞檐翘角如展翅的灵鸟,船柱上的祥云纹路层叠流转,垂落的纱幔随风轻舞,彩绘花窗透出斑驳光影,与雕花栏杆的繁复纹样遥相呼应。

船尾弧线高高扬起,似一弯新月划破水天,画舫足够精美,但是船身偏小。

李青辞站在船头划桨:“委屈你了,弄太大的船,我自己一个人划不动。”

玄鳞伸了伸腿:“还凑合,腿能伸直,比马车长了不少。”

李青辞回头冲着他笑:“家里的月湖连通城里的水渠可以直达城外,正好借点风,过一会儿咱们就能出城了。”

玄鳞走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船桨,一下子滑出去老远。

李青辞甩了甩酸软的手,偎在玄鳞身边给他捏腿。

“行了,让你那俩爪子歇会吧。”玄鳞把人搂在怀里箍住。

李青辞看着顺风而下的画舫,忧心道:“这能划出去多远呀?我怕回来不好划。”

玄鳞现在没有法力,他们两个人脚上都有锁链,也不好走路。

玄鳞语气淡然:“老实呆着,少操不该操的心。”

李青辞哦了一声,安心窝在他怀里。

太阳迟迟没有出来,河面刮起了风,咔嚓咔嚓的闪电亮在天际,耳畔响着轰隆的雷声,头发衣服乱飞,李青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玄鳞,我们进船舱里吧,要下雨了。”李青辞整个人被玄鳞扣在怀里,两条手臂紧紧圈着他的腰,力道大到李青辞都觉出疼了。

“玄鳞,你干嘛呀?都抱疼我了。”

玄鳞没有回应,紧紧抱着他,嘴唇贴在他的鬓角上。

李青辞意识到了不对,他死死搂紧手臂,整个人慌张到极致,缠在玄鳞身上,嗓子紧到几乎发不出声音:“别……别…走……”

轰鸣的雷声淹没了他的哀求。

怀抱渐松,李青辞开始疯狂地哭喊,死死搂着玄鳞的脖子。

在他的哀求声中响起了哗啦啦的雨声。

玄鳞摸了下他心口的逆鳞,搂着他纵身一跃,跳进水里。

没有了阵法的禁锢和紫气的压制,再加上雷雨天气。

蛟龙得水而神可立也。

玄鳞强行化作原形,直接撑爆了锁链。

李青辞浸没在水中,视线浑浊不清,双手无助地张开摸索,他看不见玄鳞,也摸不到玄鳞。

整个人如一片无根飘苹,随着黑蛟掀起的巨浪,颠荡在水里。

“玄鳞!玄鳞!”李青辞歇斯底里地哭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走。”

一声声喊叫几乎要把嗓子喊破泣血。

一只大掌捂住了他的嘴,玄鳞搂着他将人带出水面。

磅礴大雨,倾盆而下,李青辞身上却没有沾湿一滴水。

他被一股轻柔的力道送到岸边。

李青辞拼命挣扎:“玄鳞!玄鳞!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求求你了,别不要我!!别丢掉我!!”

隔着雨幕,玄鳞浮在水面上,沉沉目光落在岸边的人影上。

李青辞不管不顾,爬起来就往水里跳,拼命摆动手臂,朝水中间的人游过去。

一股浮力将他往上托,顷刻间,人又回到了岸上。

李青辞手脚拼命挣扎,用力扑腾,可是毫无用处,他被禁锢在岸边寸进不得。

忽然,那股禁锢的力道消失了,恍惚中,他看到一抹黑色的残影,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扫过了他的小腿。

李青辞站不稳,摔了个屁股墩。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在他耳畔。

“好了,咱俩两清了。”

这条蛟被锁了这么久,他的报复就是让李青辞摔了一下。

尾巴快速撤回水中,水面上的身影也沉入水里,眨眼睛消失不见。

“玄鳞!”

李青辞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哭喊,他跪在岸边朝水里爬,却在下一瞬失去了意识。

李青辞整个人软软倒下,一股微风托着他,将他送到画舫里,画舫逆风而行,平稳地朝前驶去。

玄鳞彻底化为原形,在水中畅游,然后腾空而起,跃入云层之中。

他的身上再也没有锁链束缚,体内澎湃着汹涌的灵力。

他浮在云中,视线落在远方,突然心下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腿上的锁链没有了,可是好像还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束缚在他身上。

玄鳞回望一眼,摒弃纷杂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往前飞,随意寻了一处沉睡。

等醒来,或许什么都好了。

……

寒风呼啸,天空落着鹅毛大雪,李青辞跪在树下,朝孔雀磕头:“求你了,孔雀,你帮帮我吧。”

孔雀烦躁地转圈儿,大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条蛟已经走了,你换一个人喜欢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这样作践自己?”

李青辞抬头直视他:“如果这么轻易能换,你为什么一直追着薛陵的转世?”

孔雀愣了愣,上前把他薅起来,拎着他往屋里走。

“我可以换一种方法帮你,在你的灵魂上打下烙印,到时候让那条蛟去找你的转世。”

李青辞道:“我的转世还会叫李青辞吗?跟我现在长得一模一样吗?我的父亲是李贞泽,母亲是陈玉香吗?我会有陈静婉、韩水谚、孔雀这样的朋友吗?我会有这一辈子的记忆吗?”

孔雀沉默了。

李青辞道:“那不是我,我不要转世,我只要这一辈子,我也只有这一辈子。”

他绝对不会让玄鳞重蹈覆辙,孔雀真得活得太苦了,明明容貌那么年轻,却有一双沧桑的眼睛,即使他脸上总带着笑意,却遮不住眼底的哀伤。

虚耗生命去追逐一个早就死去的人,他怎么舍得让玄鳞过那种生活。

孔雀垮下肩膀,沉默良久,他低着头说:“这是禁术,你会遭反噬,具体遭到什么反噬我也不知道,但最后的结果是你肯定会魂飞魄散。”

李青辞笑了:“没关系,不重要,我活这一辈子就可以了。”

孔雀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皮相,一旦施了禁术,你的寿命会缩短很多。”

李青辞道:“那我能怎么办呢?我是凡人,我会衰老,我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玄鳞这次这么生我的气,一定会等很久才来找我。”

“到时候,我如果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脸上沟壑丛生、身形佝偻的老人,我该怎么面对他?”

他不能再变老了。

李青辞抬手掩面,手不停地颤:“玄鳞回来找我,让他看到我那个样子,他又该怎么办?”

他没办法让玄鳞早点回来找他,他能做的就是在原地等待。

孔雀皱着眉,一点不赞同:“你竟然把那条蛟用链子拴起来,你都这么对他了,他怎么还会回来找你,你别再惦记他了,算了吧。”

李青辞摇头:“他会回来找我的。”

他能感觉出来,玄鳞是真的很疼爱他,即使他在玄鳞心口捅了一下,把他锁起来一年多,玄鳞最后对他的报复,也只是让他摔了一下屁股墩。

孔雀叹了口气,凑到他脸前,盯着他的眼睛问:“你非要这么做,确定不改了?”

李青辞笑着说:“我确定。”

孔雀一族有操控轮回的秘术,这也是为什么孔雀能一次又一次找到薛陵的转世。

这个禁术是以寿命和灵魂为代价,将灵魂和肉身停留在某一个轮回的某个时刻里,等禁术散去,肉身和灵魂会彻底湮灭,再不入轮回。

孔雀抓着自己头上窜出来的羽毛,烦躁地开口:“这个禁术我没有用过,我不确定能让你维持多久,我也不知道你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但之前我族里有一个老东西用过,承担禁术的那个人被天雷劈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