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讲的是男女主两人你来我往的爱情故事,女主误认为男主有个白月光,还一直不肯告诉自己究竟是谁,每每一问到就一副为难姿态,让女主越发生气和难过。
然后随着剧情进展,女主总算从男主曾经住处的邻居老奶奶身上得到了答案,回忆杀徐徐展开,那个铺垫了半部电影的白月光终于露出真面目——
清水悠瞬间一呛,咳嗽起来,身边响起碰到可乐杯又立刻扶稳的声音。
耳边传来低低的惊呼。
“——乱?!”
第28章第28章
荧幕中朦胧滤镜下出现的记忆中的白月光, 不是乱藤四郎又是谁?!
身为粟田口的成员之一,这振短刀外表可爱,平日里打扮精致, 爱穿漂亮裙子,不论是看外表还是听声音, 不了解他的人都会把他当做女孩子。
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就是女生了。
清水悠一时语塞, 竟不知是该先探究这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该吐槽怎么还演上了男主的白月光。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无心再看电影,太鼓钟贞宗与同伴们对视一眼,扭过头来焦急又不敢催促:“大人……”
“放心吧, 我不会放着不管的。”清水悠给他们吃了一粒定心丸, 双眼眯起。
太鼓钟贞宗松了口气, 忽然想起当初在远征时遇上的那场意外,再联系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知为何就感到了一种笃定。
这位大人是个负责任的人, 他不会在任何有刀剑需要帮忙的情况下弃之不顾的。
如此, 大家是不是也能放心些了呢?
他偷偷与烛台切光忠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相似的情绪。
烛台切光忠甚至比他还多了一分劫后余生般微妙的感激——他努力寻找新的希望不代表他就比别的刀对主人的爱要少。相反, 正是因为深爱, 他才咬着牙去求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他们与主人的爱是相互的,谁都清楚主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们过得好。所以在他看来, 为主人而死不叫忠诚, 叫做愚忠。
总有人爱说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一切,可却从未考虑对方的感受, 烛台切光忠自认不是这样的人。
这位审神者真心爱护刀剑, 这无疑是最幸运的事。
电影是没人有心情再看下去了,仗着自己后排无人, 清水悠拿通讯器登上这个世界的网络查了查,发现这个电影少说筹备了一年。
就算乱藤四郎喜欢荧幕爱热闹,又哪来那么多时间整日拍摄?不用想都知道,多半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他又翻了翻别的信息,冲付丧神们招了招手,一行人悄悄溜出影院,清水悠把通讯器屏幕展示给他们看,“看起来,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不久。”
实名出道,还签了公司。
事情麻烦起来了。
“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地址,我们没办法联系上他。”鹤丸国永托腮,“这可难办了。”
“是啊,”不仅如此,作为现代人,清水悠知道得要比他们更多,“公众人物更是会尤其注意不泄露自己的信息,除非他自己愿意,恐怕根本没有能接触他的机会。”
而愿意的前提依然是要先联系上他,这依旧陷入了死循环。
太鼓钟贞宗一直踮着脚尖看屏幕,他指了指上面乱藤四郎的社交账号右下角的私信,“不能发消息吗?”
清水悠低眸看过去,顺着他的话打开私信发送了一条暗示自己身份的消息,意料之中没得到任何回复。
烛台切光忠摇了摇头:“每日这样的消息太多了,他很难注意到我们吧。”
眼见事情陷入僵局,鹤丸国永忽然出声:“不如回去找粟田口问问吧?作为最了解乱藤四郎的人,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呢。”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一愣。
烛台切光忠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他下意识拧眉看向鹤丸国永,对方却没与他对上视线。
脑袋后知后觉转动起来,他稍稍思索一下,陷入沉默。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好主意,这种情况说不好是那振乱藤四郎当真走丢了还是只是人家的娱乐,贸然上报时政只怕反而添乱,能找到本人问清楚情况再下决定更好。
但是粟田口那边……
“有什么不妥吗?”清水悠敏锐地意识到态度不对。
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粟田口刀派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人都很正常,没见今天粟田口的短刀们都跑出来到处玩了么?
三刃互相对视一眼,烛台切光忠默然片刻,还是道:“如果大人决定要去找他们的话……或许便能知道了。”
哪怕他已决定信任这位审神者,却也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要不要告知,最终还是得看一期一振自己是怎么想的啊-
在返程之后,清水悠直奔粟田口刀派所在位置。
剩下三人中,烛台切光忠委婉表示有需要再来找自己,鹤丸国永想继续跟随,却被近侍的任务绊住了脚步,最后只有太鼓钟贞宗想要继续同行。
路上清水悠也有留意,在他们出门之前短刀们似乎就疯够了,本丸中已经看不见人影。现在回到本丸也没有一振粟田口出没。
说正常也算正常,毕竟在前几天的时候本丸可还冷冷清清如同无人居住。
但经过了提醒,清水悠心中便多出一丝怀疑。
他压下繁多的思绪,来到粟田口的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在等待门开的时间里,他甚至还想过无人理会的可能性,不过这倒是他多想了。门很快打开,见过一次面的药研藤四郎站在门口,“有什么事吗?”
清水悠将手中的通讯器屏幕翻转,其上正是截下来的那振乱藤四郎社交平台的图片。
这张图比什么解释都好用。
“……”药研藤四郎微微瞪大了眼,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否是审神者做了一张假图来消遣自己,但他很快就明白这不可能,当机立断地转身,“我去找一期哥,麻烦审神者在门口等一下。”
清水悠时刻注意着他的神色,清楚的看见他在离去之前与太鼓钟贞宗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冷不丁出声:“真奇怪呢……”
太鼓钟贞宗一惊,虽然立刻便镇定下来,刚开口时嗓音还是有些微的干涩:“怎么了大人?”
“乱怎么会被困在现世里呢?”清水悠慢悠悠接上下半句。
太鼓钟贞宗被转移了注意力,闻言也有些泄气:“是啊,这样一点都不华丽啊!希望只是我们的误会吧。”
清水悠没再开口。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反应,也足够他做出判断,太鼓钟贞宗和药研藤四郎之间的约定,多半就是要守住自己不踏进粟田口的门。
这样看来,确实是有问题。
很快脚步声重新响起,一期一振跟在药研藤四郎身后走了出来,清水悠注意到他的发丝有些凌乱,像是临时匆忙赶过来。
他又往太刀身后看了看,没看到这次事件的当事人。
一期一振停在他的面前,还没开口,就听清水悠问道:“乱不来吗?”
没想到审神者第一句话是问这个,一期一振愣了一下,礼貌地回答:“我还没有告诉他。”
这听起来稍微有些不负责任的话似乎让审神者感到了不满,白色的雾气安静下来,顺从重力轻飘飘往下坠,看起来风雨欲来。
“能否告诉我是什么理由呢?”他问,“因为在我看来,有同振的指导会对解决这件事更有帮助。”
这合情合理,一期一振却依旧只说:“抱歉。但我想,我去也是一样的。”
这边一来一回纠缠不下,旁边的药研藤四郎忆起对方的性格,忧心对方得不到理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索性一咬牙,主动说道:“算了,一期哥,毕竟事关同振,还是让乱知道比较好。他不是小孩子,什么情况都能接受的。”
一期一振不赞同地看向他,药研藤四郎却打定主意不与他对视,“我去把乱叫过来。”
话音落下,他便打算去把乱藤四郎换出来。不过刚走出去两步,便又听见审神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算了。既然一期殿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请跟我来。”
药研藤四郎讶异回头,发现审神者当真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可刚刚不是还一副一定要得到答案的样子吗?
他有些困惑,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等人走远之后立刻将门关上。
匆忙回到屋内,在某个房间外停下,药研藤四郎隔着门问道:“怎么样,乱?稳定下来了吗?”
乱藤四郎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好了哦——!”他抱怨道,“真是的,刚刚突然出现波动,吓了我一跳呢!”
“审神者离开了吗?”
“嗯。”药研藤四郎说道,“辛苦了。”
他没打算把刚才的情况说出来,乱藤四郎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隐瞒:“出了什么意外吗,药研哥哥?你刚刚过来的时候,说话语气听起来很不对哦?”
“嗯?”药研藤四郎眨眨眼,努力回想,却完全想不出是哪里暴露了问题。
如同读心一样,乱藤四郎又道:“哼哼,你就别想瞒着我啦。到底怎么啦?情况比刚才说的还要更糟糕?还是审神者只是来做个恶作剧?”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药研藤四郎连忙止住他的猜测,无奈地把实情简单说出口。语毕,还劝道:“我们不能让审神者发现这件事,让他意识到有不对的地方就不妙了。只是偶尔一次不会有太大问题……”
如他所料,没等他说完,乱藤四郎已不满地嚷嚷起来:“嘛——真是小瞧我了啦!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在药研哥哥回来之前我一定已经把这点小小的波动解决掉了,才不会让你受伤呢!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吗?”
“好好……我错了。下次会果断的。”
药研藤四郎熟练应对着弟弟的撒娇,与此同时目光偏转,抬手抚上布满墙壁的纹路,眼中不由得出现一抹忧愁。
这东西需要每天至少一人守在这里维持,交接时刻需要谨慎,在它出现波动时换人更是极易导致受伤,实在是个麻烦。
可在事情解决之前,又不能不维持它的存在。
现在由审神者负责日课安排,他们再进池田屋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这样下去,要怎么办才好呢?
第29章第29章
回到现世的那一刻, 清水悠敏锐的意识到不对。
“……天色变黑了。”他抬头看着夜晚初至的天空,轻声喃喃。
看完电影的时间虽接近黄昏,太阳却也还没有要落山的意思。
清水悠自认自己速度还算快, 不至于回去一趟就耗费了足够天色转阴的时间,联想到出门之前得到过的有关于时空流速不同的提示, 答案显而易见。
虽说本丸的空间是由时政创造并控制, 也有相应的技术可以维持本丸内部与连通的世界时间流速相同, 但这种东西耗费能源不少,基本是能不用则不用。
而时政提供给审神者休假用的现世坐标基本都是经过筛查,保证时流只会比本丸更快而不会慢, 不会造成出门一天回家一年的景象, 别的就没再多做干扰。
说是这么说, 毕竟同为相似的平行世界,时间流速也不会差别大到哪去。但是看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然超乎预料了。
清水悠没打算多纠结于这件事。他正要和一期一振说说详细情况,就听见太鼓钟贞宗一声惊呼。
“怎么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于是也错过了一期一振有些异样的神色。
一期一振其实也没想别的, 只不过是突然看见审神者本人的外表,想起梦境里那个少年, 感到了一瞬间的割裂。
单看后者亦或者单看前者都不会有什么感触, 毕竟审神者平时一身白雾包裹,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当他就这样完完整整站在面前, 在短时间内接触过两人的一期一振便立刻看出了他们的不同。
那个孩子气息阴沉, 气质看起来比他们这群半吊子演员还适合暗黑本丸的环境,那副模样很难不令人感到担忧。
然而现在的审神者却只使人感受到温和而平静, 虽然表情很少、语气也很淡, 却能感受到他的态度平和。
……成长能给人这么大的改变吗?
“……哎呀呀、这可真是……”审神者有些语塞的声音响起,唤回了一期一振的神思。他走过去询问:“出什么事了?”
太鼓钟贞宗把手里的电影票根拿给他看——他本来是想要留着当纪念的, 上面写着7月11日。
一期一振扫过一眼,脑袋里闪过一丝什么,抬起头一看,不远处的商场大屏幕亮着,今日日期高高悬于其上:8月9日,日曜日,晴。
三人沉默片刻,一期一振说道:“这么说的话,审神者几乎是刚刚离开本丸,时空转换器就再次亮起了——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毫无疑问,时间流速的差别实在太大,清水悠不得不在意一下这个问题了。
他把一期一振重新带出来的时间相信不超过二十分钟,外面就过去了一个月。这么说来……
“那振乱藤四郎的审神者不会根本还没发现他走丢了吧?”太鼓钟贞宗干巴巴道。
原本以为一振刀剑流落在外时间这么久还无人寻找,那位审神者多半也有点问题。谁知道现在看来,乌龙的可能性居多。
清水悠扶额:“等回去了,我一定要给时政写封建议信,筛选条件多加一点……至少也别把差别这么大的世界都给放进来。”
这样的时间差的话,之前所想的慢慢思考解决方案就不再能行得通。
他们现在可要真的一次性解决这个事件,否则回去一趟这里就不知道要过去多久,对那一振乱藤四郎来说,恐怕是耗不起的。
“能找到他最近去过的地方吗?”一期一振问。
清水悠翻找了一会儿,乱藤四郎在社交平台上的人气值不高,相关讨论贴都冷冷清清的,也没人放出他的行程表。
对于一个不追星的人来说,找这些实在有些生疏,没有行程表的话就只能拼凑信息去推断。好在运气不错,他最近有一部综艺邀约,就在这两天拍摄,去那附近蹲着说不定能截到人。
“好,那就先找地方住两天。”清水悠关掉通讯器,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人自然没有异议,然而下一秒,清水悠手一摸包,表情就忽然僵住。
太鼓钟贞宗已经走出去了两步,听见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疑惑地回头:“审神者大人?”
旁边有人路过,听见这中二的称呼怪异地扫过来一眼,清水悠眼皮一跳,迅速竖起食指压在唇上:“嘘——在外面叫我泉就好了。”
“泉、”太鼓钟贞宗结巴了两下,到底没敢直呼其名,“……泉大人。”
见他一副跟自己作斗争的模样,清水悠没再继续要求他,而是摸了摸口袋,黑色的微卷毛都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
“我想,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他慢慢开口道,“首先是好消息,我有在身上揣钱的习惯。”
一般说这种话肯定要接上一个坏消息,太鼓钟贞宗琢磨着审神者的语气,忽然浮现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清水悠很快给出了下一句:“……呃、坏消息是,我只带了甲州金。”
而时政没有开通甲州金兑换现代货币的业务。
话音落下,三人又面面相觑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感觉就像乞丐进博物馆偷了一堆有价值的文物,却没有手段出手,而他空有价值连城的东西带在身上,却无法给他换成钱财去购买食物,很快就要饿死在小巷里。
“……”清水悠很快挥散了这个恐怖的想法,一行三人面面相觑一会儿,最后是一期一振打破了沉默。
他慢吞吞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身上还带着一些小判。不过,因为数量不是很多,所以……”
后面的话太鼓钟贞宗根本没听他说,“没关系啦!反正就这两天不是吗?找个不那么华丽的地方住下应该够用吧,审、泉大人?”
清水悠接过一期一振递过来的钱包,打开看了下,在心里估算完毕,松了口气。
还好,大概正好能支撑两天的消费。
只要不出意外的话。
……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等到了第三天,三人蹲在墙边,盯着通讯器上显示的消息开始发愁。
“竟然推迟了。”
原本昨天就应该开始拍摄,谁知道这种时候出了岔子,突然表示拍摄推迟,而且还没有说推迟到多久。
“这下可怎么办?”太鼓钟贞宗揪着地上的杂草,“要回去一趟吗?”
很少发言的一期一振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们回去吧,审神者。”
“‘我们’?”清水悠注意到他的用词。
蓝发青年靠在墙边,太刀的长度不如短刀一般好隐藏,他背了个吉他包挎在身后。
他低下眼,眉眼不如清水悠印象中那样温润,金眸带着几分金属般的锋芒。
“我是一把刀,”他陈述事实,“只有我在这里的话,不需要住宿,也不需要食物。”
清水悠和他对视,旁边的太鼓钟贞宗仰起脸喃喃,“这听起来好惨啊。”
有些凝滞的氛围在这一句中悄然散去,清水悠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
他没有作应答。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打算放一期一振独自留在这里。乱藤四郎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呢,让他不得不多长了一个心眼,害怕这一回去就出了什么意外,然后让这兄弟俩变成同病相怜的情况。
他摇了摇头,撑着膝盖站起身。
说这个还不如找找哪里可以洗盘子靠谱呢,他抬手碰了碰脸上的面具,正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办,一抬眼,目光就凝住了。
太鼓钟贞宗还在和一期一振讨论,就忽然察觉到审神者有什么动静。回过头来却只看见审神者的背影,立刻便反应过来追上去:“泉大人!”
清水悠没空应答,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某个身影——瘦小的少年埋着头逃窜,乱藤四郎把他那一头显眼的橘发塞进兜帽,抽绳拉得很紧。
这样的装束不仔细看的确发现不了,但清水悠刚才蹲在地上的视角,瞥见了一抹银光。
——他藏在裙底的短刀不小心掉落,虽然在被人发现之前就很快地捞起放回原位,但依然被清水悠看见了。
眼看对方就要消失在人潮中,他毫不犹豫就追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似乎是发觉了他的意向,乱藤四郎忽然加快了步伐,几乎发挥出短刀的全部机动,一眨眼清水悠就要丢失他的踪迹。
他头也不回地急喊:“小贞!”
太鼓钟贞宗如同风一样从身边刮了过去:“看我的吧!”
他冲出去之后,清水悠便彻底找不到人影了。他慢慢停下脚步。
一期一振后知后觉地追上来:“是乱吗?”
清水悠点头,又制止他担心则乱想要无头苍蝇一般追出去的举动,“我和你们之间有联系,能感知到小贞的位置,别着急,跟我走。”
一期一振抿唇,压下心中急切。
太鼓钟贞宗的位置一直在变动,再加上考虑到乱藤四郎明显在躲着谁的举动,清水悠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周围,装作普通路人,带着一期一振融入人群之中。
两人跟着太鼓钟贞宗的位置移动,走着走着清水悠便拧起眉头,“走得越来越远了……”
这个距离要很快追上去的话,恐怕只有打车。
但他们没钱。
也不知道只有小贞一人的话能否解释清楚,清水悠有些担忧,在脑海中估算着距离,打算打开地图规划一下最近的路线。
就在这时,一期一振打断了他的思路。
蓝发太刀伸出手,虽穿着现代社会的便服,举手投足间也依然透出一股属于皇室的优雅。他彬彬有礼,却也不容拒绝地说道:
“我带您走吧。”
第30章第30章
灵力能增强人的五感, 却改变不了他病弱的体质。
也就是说,在这场急迫的追击中,清水悠其实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虽然事实如此, 但就这么被点出来还是很不爽啊。
清水悠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事情紧急,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但他看着一期一振打算公主抱的手势, 觉得自己多少还是应该为自己争取一下。
“唔、一期殿, 我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但是……”
他轻轻吸了口气,“只用背我就好。”
一期一振没表现出犹豫, 转过身去蹲下, 如同一个沉默的骑士。
但两人都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付丧神的身体素质天然比人类要强许多, 因此哪怕比不上短刀,一期一振的速度也无论如何称不上慢。
当到达那在清水悠眼里遥远的目的地时,也不过只过去了三分钟。
那边的两振小短刀已经停在原地, 似乎是进行了和谈, 看起来氛围和睦。不过听见不远处响起的动静,乱藤四郎还是吓了一跳, 像受惊的小兽一般看过来, 脚尖朝外,俨然是随时准备逃跑。
太鼓钟贞宗连忙安抚他:“是我的审神者啦, 我不是说他也和我们一起来了吗?刚刚感应到他的位置靠近了, 应该就是他。”
这么说着,他扭头看过来, 在看见两人的造型时, 眼中出现一抹讶异。
清水悠面色如常地跳下来,乱藤四郎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瞬间就变成了蛋花眼,扑进一期一振的怀里:“一期哥!!呜呜呜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一期哥,但是我真的太久没有看见大家啦!你、你们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多久吗?”
一期一振第一时间就确认了自家弟弟的状态还不错,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一边安抚一边顺着询问::“抱歉,我来晚了。乱在这里待了多久?”
“——两年多!呜呜哇哇哇!!!”
这个数字超出了现场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身为刀剑时他们沉默着度过了不短的年岁,但拥有了人身之后毕竟就和那不是一回事。
人生地不熟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对于心性纯真如孩童的短刀来说,不用想也知其中艰难。
乱藤四郎吸了吸鼻子,许是憋了太久,还在继续诉苦,要一口气把自己的经历全都说出来:“我和退一起出门采购,结束的时候我发现有一枚发卡丢了,就让他先回去,自己留下来找找。”
“结果找到之后却发现时空转换器也被退一起带回去了,我本来想着等他发现了会回来接我的,谁知道等了好久也没等到……”
眼看着暂时好像是回不去了,乱藤四郎便开始忧心接下来该在哪儿暂时安顿。正巧在这时,有人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窘境来找上他,说等到夜晚会有活动,若他愿意上去唱一首歌,就可以为他提供帮助。
乱藤四郎完全没怀疑,这个提议甚至还踩中了他的心头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一期一振听到这里时就隐约猜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风雨欲来:“这些家伙……”
“然后你就被他们绑架了?”太鼓钟贞宗眨巴眨巴眼,“不对,那些普通人类打不过我们吧?”
要知道,面前这一振可是已经极化归来的乱啊!
“没有啦,那人倒还挺信守承诺的,听说我想找个地方住,就替我安排好了。”乱藤四郎卷了卷胸前垂落下来的发丝,“我是在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碰到我现在所在的那家公司的人的。”
“他们拦下我说,以我的外貌,他们一定能把我捧红,赚很多很多钱。”
这话倒是十分中肯,作为付丧神,他们的颜值都是人群中顶尖那一挂的。
乱藤四郎一开始没想要答应,他还想回去自己的本丸呢。但是那群人巧舌如簧,似乎是看出了他在等着什么,就哄他说反正也没事做,赚点钱不亏。
这话戳中了乱藤四郎的死穴,他回想起自家主人总是在嚷嚷着财政赤字,于是最终心念一动,决定去试试。
极少入现世,乱藤四郎对所有东西都不太了解。
而正是这份不了解,似乎便壮大了那群人的胆量,乱藤四郎一开始还好好打工,那群人也按规定给钱,后来就慢慢对他怠慢,工作越来越多,钱也越来越少。
按理说这种时候就该脱身了,然而时间过去这么久,已经足够让乱藤四郎明白自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等到人来,甚至有可能一直都不被发现。
而这项工作让他能被更多人看见,同时也意味着若有别的刀剑男士来到此地,发现他的可能性也会变大,对他来说是有利的。
再加上身为刀剑,这些工作其实还没对他造成什么负担,给的钱少也没关系,有住的地方就行,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让他迟疑了。
“……以及,还有十分关键的一点,”乱藤四郎用脚尖在地上画圈,“我的灵力很早就不够用了,只想尽最大可能尽快回家,不想节外生枝。”
清水悠一直安静听着,在这句话的话音落地之后才闭了闭眼,右手随意一握,便摊开递到乱藤四郎的面前,“我的灵力球你可以用吗?”
——感谢不久前进行的练习,让他可以做到现场高效搓球。
被这位陌生审神者的举动吓了一跳,乱藤四郎手一抖,差点扯落自己几根发丝,受宠若惊地道:“当然可以!!但、但是这个,真的要给我吗?”
清水悠不明所以,把手又往前递了递,“当然。”
乱藤四郎看了一眼身边的一期一振,在后者轻轻点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灵力球入手温润,一旦接触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着的强大灵力。温和的能量顺着手心进入身体,缓缓流入四肢百骸,乱藤四郎如同泡进了温泉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呜哇、得救了……”
一期一振抚摸着他的背,深深看了审神者一眼。
灵力球这种设定虽然存在,但它其实是个很奢侈的东西。
将灵力压缩成球状需要极强的控制能力,光是这个过程就要耗费不少的灵力。据不完全统计,迄今为止在职审神者们成功完成的那些灵力球,其中蕴含的灵力基本都不足过程中所消耗的总量的十分之一。
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浪费的行为,而大部分的审神者灵力都经不起这么消耗——有底蕴这么做的人也嫌弃它不实用,毕竟需要用到它的情况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但它既然存在,自然就还是有它存在的价值。
经过这一番处理之后的灵力要更加温和好吸收,哪怕是不同主人的付丧神也可以轻松转化。
正适合当下的情景。
……是特意为此考虑的吗?
一期一振眼底涌动着不明的情绪,清水悠对他的视线似乎有所察觉,疑惑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而他在对视之前就已收回视线。
清水悠眨了眨眼,没在意,继续询问后面的情况,“这样说来,你应该还在继续履行那不成规矩的合约。”
“是啊,本来我都想不管那些了的。”
乱藤四郎说着说着泄了气,“但他们居然让我去陪一个大叔一晚上……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呢,我可是有在主人的小书里看见过这种剧情的!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于是就把他们都打了一顿然后跑出来。”
“然后你就躲着他们了?”
“然后我发现我把本体落下了。”
“……”清水悠有点想扶额,这一振乱藤四郎怎么好像有点丢三落四?
“我想回去拿,结果他们把我的刀藏了起来,威胁我乖乖听他们的话,不然就把它掰断。”
话音未落,一期一振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一瞬间迸出了杀气。
意识到自己的话惹人误会,乱藤四郎连忙从裙下取出自己的短刀本体,它看上去没有任何受损过的痕迹,这让三人都松了口气。
乱藤四郎吐吐舌头,继续说道:“然后我就又把他们打了一顿。那家伙估计还以为这只是我很宝贝的玩具,当真要下手去掰,结果把自己的手给划了,呸、活该。”
“他们嚷嚷着要报警抓我,我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就只好先跑走了。……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之后可能就要一直东躲西藏,做街头老鼠了呜呜呜。”
听上去很一波三折,不过还好没受多大的委屈。清水悠紧绷至此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准备捋一捋思路好决定怎么往上报告。
虽说这样的情况囊括下来只是乱藤四郎所属本丸的私人问题,但现在短刀在现世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恐怕不得不联系时政来收场。
趁着这个机会,也正好提一提时间流速这个问题……
他埋头苦思的时候,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了中午。
太鼓钟贞宗左看右看,打算去不远处的街边买几个铜锣烧,临走之前问了一下审神者想要什么,被他摇头拒绝。
他遥遥望了一眼,审神者在边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手里的通讯器伸展成为平板大小,他的手指在上面极快速地敲击,又时不时停下来按着脑袋思索着什么,看上去颇为苦恼,也难怪没有胃口吃东西。
他又往另一边一瞥,看见一期一振的目光也落在审神者身上,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
太鼓钟贞宗最后耸耸肩,算了算钱包里仅剩的几个子儿,决定先去买铜锣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