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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5章

……

加州清光记得, 他曾问过主人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那样称呼自己。

主人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看向他, 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

“因为很可爱啊。”

“——就像清光一样。”

……

熟悉的咬字与不发音的‘tsu’几乎让加州清光心一颤, 那句主人脱口而出。他下意识看向身侧, 却无论如何只能感知到陌生的灵力。

每个人的灵力就如身体中流动的血液一般特殊, 有些人或许灵力相似,就像是同属于血型中的A型血,某种意义上可以互通。而眼前的审神者与自家主人八杆子打不着, 连O型血与别的血型的相似度都够不上。

哪怕都是白色灵雾、哪怕再多相似之处……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加州清光闭了闭眼, 匆匆道一句抱歉, 仅剩的理智让他记得提醒一句不要再出现在陆奥守面前,便抬脚离开。

脚步混乱,气息不稳。

耳坠在大幅度摇晃。

清水悠自始至终没能说上一句话, 他站在原地, 慢慢地、慢慢地皱起眉。

打刀少年临走前微红的眼尾依稀还在眼前,但清水悠甚至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才让事情变成这样。

思来想去, 在他变得不对劲之后, 他也就唯独唤过一声清光。

……难道不能这么叫他?

在这个本丸这是独属于他主人的特殊称呼?一叫就让他想起了主人?

那下次是要、称呼加州吗?

清水悠抓了抓头发,不得不承认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现在自然不可能再追上去问, 对方显然不想看见自己。只能等下次再找机会了。

他回头望一眼仓库的方向,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青年黑色的发丝被吹拂而起。

半晌, 他压了压微乱的碎发,手中的卷子早在这一路上被卷成一个桶, 又盘了半天。就算手掌缷力,那一叠试卷也不会再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只堪堪松开几分。

接着,他回到了天守阁。

他有一个想法想要尝试-

“哟。在看什么呢?”

三日月宗近收回遥遥往外望的目光,回身上望,看见白鹤不知从哪儿跳过来,在屋顶上冒出头。

他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若有所思。

脸上却没露出什么痕迹,一如既往笑呵呵道:“鹤丸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大家都出门玩了,我当然也得跟随大众呀!”

他毫不心虚地把出门的小短刀们反向概括成大家,又扭曲三日月宗近的问话,单单只说自己为什么出来玩。

就这样略过这个话题,他重新提起了先前那句没有得到答案的询问,“我来的时候,三日月殿看得好专注啊,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我。什么东西这么引人注目啊?”

同是太刀,三日月的侦察其实比他要高。所以要让对方能不发现自己的距离怎么都说不上近,他是真没看清对方盯着的是什么。

只知道那团白雾应该是他们的审神者,另外一个跑得太快了,他没认出来。

“哈哈哈,鹤丸殿还真是好奇心重呢。”三日月宗近八风不动地笑了笑,在白鹤期待的目光中毫不留情地说出最残忍的话,“说起来,审神者好像往天守阁的方向去了哦。鹤丸殿不回去准备着吗?”

鹤丸国永:诶?!

“啊啊、好吧!所以说近侍不是一个适合鹤做的职位啊!”他抓了抓头发,撑着屋顶站起来,状似无意地抱怨,然后认命地如同来时一样踩着一栋栋房屋轻盈地飞跃而去。

三日月宗近静静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听见最后那句话,新月眸中折射出几缕不明的情绪。

近侍……

唯独这个是不能改变的啊。

“三日月殿。”小狐丸从屋檐下的阴影中走出来,今剑惴惴不安跟在身侧,小天狗眉眼低垂,颇有几分丧气。

在小狐丸说出下一句话之前,三日月宗近打断了他,他知道对方要说什么,“耐心一点,小狐丸殿。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忘记主公说过什么了吗?”

小狐丸一哽,然后沉默了。

三日月宗近叹气,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今剑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呐,我们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他抬起眼,无助地看向两人,然而小狐丸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没有听见他的声音,而三日月宗近看着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复又垂下头,耳边翅羽一般的银灰色发仿佛都不复以往的张扬,变得蔫下去几分。

“今剑。”小狐丸忽然说道,“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顾忌我。如果你想去往那边,他们会很欢迎你。”

今剑瞪大了眼:“什么?我没有那样想!”

他的确开始慢慢觉得这或许不是一个好主意、是一个有点激进的做法……但那不代表他就能背叛主人!

“我只是……只是在想,”埋藏心底一天天壮大的想法被吐出,今剑焦虑地咬着指甲,“会不会、能有一个更好的选项?”

小狐丸没有说话,而三日月宗近笑意染上无奈。

在本丸这么多刀派里,他们刀派或许是问题最大的一个。

审神者消失之后,小狐丸心结加重,岩融和石切丸尽量避免出现在他面前,今剑左右为难,郁郁寡欢。

而为了及时阻止小狐丸有可能的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他亦选择留下。

……这可不是老爷爷想要的养老生活啊。

现在的情况,小狐丸是听不进别的东西的。三日月宗近无声地拎起小天狗,把这个地方留给小狐丸让他自己静静。

白色长发的太刀恍若未察。

三日月宗近总是用主人的话来提醒他,但其实三日月不知道,他每次听见类似的话,脑海里总是只出现一个情景。

在他刚被带回来的那天,主人问他,想不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外面是什么样?小狐丸不知道。

但初次看见本丸究竟长什么样,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丽,他觉得这已经是如梦一般、让他感到惶恐的幸福,他不敢奢求更多。

于是他摇了摇头。

主人那时没说什么,他却又恐惧于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生气。

洗漱、吃饭,就这样忐忑到晚上。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他莫名入睡得很快。然后在梦里,他看见了嘈杂热闹的人群,欢乐无忧的氛围里,远处高耸入云的机械运作着,荡起一阵阵尖叫与欢笑。

主人就站在身边。黑发黑眸的少年对他伸出手,说——

……

今剑踉踉跄跄被拉走,在确认小狐丸听不见自己说话后,他抬起头:“三日月大人……”

不远处的门被偷偷打开,石切丸和岩融一上一下从门缝里探出脑袋,一个使眼色一个动嘴巴,如同进入寂静之岭一般试图无声地让院子里的人领会自己的意思。

三日月宗近看得好笑,“人还在后院,出来吧。”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明明是在自己家,却如同做贼一般蹑手蹑脚迅速开门出来。

大太刀与薙刀的体型一个赛一个大,这幅样子属实不伦不类。就连今剑也暂时忘了忧虑,捂嘴噗噗地笑起来。

今天已经解了禁足令,这意味着他们也不用一直将自己关在门内来躲避了。哪怕是再温吞的性格,长时间这样也捱不下去。

今剑主动张开手:“我们出去玩吧!”

岩融哈哈大笑着把他抱起来放到肩上,只不过才笑了两声就紧急住嘴。他探头探脑地往后院方向看,石切丸则笑着说道:“那么,我就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吧。”

三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门出去,三条派眨眼空了一半。

笑闹与说话声在门外渐渐远去,三日月宗近脸上的笑意淡下,“……不想试试和他接触一下吗?”

“饶了我吧。”小狐丸说道。

“你是知道我的。”-

鹤丸国永赶回天守阁,第一时间探查了一番。

很好,审神者还没回来。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鹤丸国永刚松了口气,又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一下,那家伙不会是骗他的吧?

果然千年老刀就是阴险,下一次他要不要也还三日月一个惊吓呢……

“你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哇啊!”鹤丸国永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几分。

清水悠狐疑地看着他,刚刚一进门就看见这家伙一身想搞事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的房间是不是被动了什么手脚。

鹤丸国永哪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立刻发誓:“可不要冤枉我哦!我只是想想而已,还什么都没做呢!”

也就是说的确想做什么是吧?

清水悠无言地看他一眼,也没计较,抱着试卷准备上楼。

看见那同审神者书桌上放着的手册一样封面的试卷,鹤丸国永脑子里‘叮’一声,瞬间想起了当时的猜测。

喔喔,审神者还在钻研那本学习怎么和他们打好关系的书吗?甚至还用上了试卷!

乱七八糟的想法飞速从脑子里掠过,鹤丸国永眨了眨眼,跃跃欲试起来,正想找个借口跟上去传授传授经验,就见审神者忽然停下脚步看过来。

“对了,鹤丸,”清水悠说道,“帮我一个忙吧?”

第26章第26章

对于这个本丸的情况, 清水悠一直在进行思考。

他毕竟只是初次上任,很多东西没有经验,也要更谨慎一些。况且还有一点是, 他毕竟刚死不久,放在现实里连头七都没过。

很难否定他使自己完全投入新的任务的行为没有一部分用忙碌来麻痹自我的成分在。

在刚开始那两天, 他总是一副急着完成目标的样子, 仿佛用那些事情填满大脑, 就能让他以最简单的方法最快地度过这一部分茫然期,但当事情真进入了新一阶段,清水悠却立刻就明白, 这事急不来。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一些, 他原本的计划多半只能治标不治本。

人与人的相识相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与付丧神也一样。现实里的心理医生还要对病人进行长时期的话疗呢。

既然这样,清水悠便短暂地歇了急功近利的想法,开始思考起了些别的事。

比如……灵力方面的问题。

“坐。”清水悠随意招呼鹤丸国永坐下, 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什么也没加,捧着杯子坐在椅子上却有种老大爷养生的气质。

他斟酌了一下该怎么开口——他还记得鹤丸国永曾表现出过的那一丝应激。

这种时候若是组织不好语言就会变成贴脸开大, 让对方误以为自己要顶风作案耗着灵力玩儿, 那他手边能揪到的最方便的辅助人选多半就没影儿了。

“我想试一试,灵力能否进行锻炼。”青年的指腹摩挲着杯壁, 以这一句作为开头。

他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鹤丸国永的神色, 在看见对方露出感兴趣的模样时微微松了口气,接着往下讲, “坦白讲, ‘灵力’这种东西,在我死亡之前从未有过察觉。当然我的死后重新睁眼与时政找上门是同时发生的, 所以不排除灵力的显现有他们的因素。”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一句,灵力是每个人的固定天赋,即不可增长、也不会减少,是这样吗?”

鹤丸国永严谨道:“这个问题的话,我知道之前我们接触过的审神者们,都是符合这个说法的。”

印象里也是这样。他在心里补充。

但印象这种东西是最容易骗人的,为了不给予误导,他没有说出口。

清水悠低眸,像是咀嚼了一下这个回答,然后他摊开手:“说得没错,我入职时也是这么被科普的。但是——”

一团光晕缓缓自手心凝结而起,鹤丸国永讶异地瞪大眼,不论是两人之间的契约、还是作为刀剑付丧神天生对灵力的感知力,都让他轻而易举地判断出,这一团灵力球,比他上次所看见的要凝实许多倍。

灵力球这东西能凝结成什么样,只取决于审神者的资质。它的浓缩程度与审神者体内灵力浓度是完全等同的。

那么,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我的灵力浓度在增长。”

清水悠展示完毕,淡声说道。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鹤丸国永喃喃,很快他也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那么,你是说……”

灵力球在下午的屋内闪烁着幽幽荧光,哪怕日光极盛也没掩盖住它的光芒。清水悠将手一收,那团光晕便如流水一般消失不见。

这番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鹤丸国永忍不住暗暗赞叹此等灵力控制能力。对于第一任审神者他不清楚,但是知道后来几任对于灵力的控制或多或少有些吃力,也无法做到精准。

值得一提的是,审神者需要用到手入室做辅助来进行手入的一个原因其实就是能力不足。

因为对灵力的输出多少无法精准把控,对刀裂处使用灵力进行修补也很容易手抖,过一道工具的闸就会好很多。

像清水悠这样的才是少数。

当然,因为常识缺失,也无人告知,到现在他本人还只以为手入室的存在意义只是方便拿取资源,还考虑过搞一麻袋装玉钢等物的可能性,后来垫了垫重量又看了看自己病弱的小身板,从心地选择作罢。

“在来这里的第一天,我给大半个本丸都进行了轻伤手入。”清水悠忽然旧事重提,“轻伤最不耗费灵力,但蚁多也能咬死象,数量堆积之下,到最后我的灵力几乎消耗一空。”

所以他无视回来的那一队,除了当时憋气的原因以外,还有就是他的灵力告罄了。

鹤丸国永当时也在场,他回忆了一下,慢慢皱起眉:“但是,我当时完全没有看出来。”

“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清水悠喝了一口热水润润嗓,“那时我经验不足,后期感到乏力时,只以为是自己灵力消耗殆尽。”

这话的暗示意味强烈,鹤丸国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清水悠没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出答案:“后来我发现,那只是因为我对于灵力运用的生疏,导致我陷入了疲累。”

“——事实上,我的灵力用之不竭。”

这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得出这个结论则意味着推翻了时政在审神者入职之处就告知的科普知识,说出去都会让同事第一反应是笑话说别做梦了。

但清水悠经过这段时间对这个力量体系的熟悉,以及探索实验之后,他能肯定自己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当他感到灵力输出困难之时,浅层面上的感觉让他以为自己的灵力已然耗尽,于是谨记种种劝告选择立刻收手。

然而屏蔽掉这一部分感官之后,剩下的东西就变得明显起来。

他清楚的发现,当关注度转移向自己身体内侧,他能看到无数的星光点点——异色的能量光点们在他的体内密度高得几乎要形成粘稠的悬液,甫一受到他的调动,立刻就会变得一个比一个积极。

但当他想要将它们引出体外之时,那阵熟悉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至此,他恍然大悟。

他所缺少的压根不是灵力,而是技术。

鹤丸国永听着,若有所思。他没cos雕像太久,很快又抬起头,变回了不着调的样子:“实话讲,我并不清楚灵力在审神者那边呈现的状况,所以避免误导你,这方面上我还是不要说什么为好。”

“而你说你想让我帮忙……现在看来,就是想让我陪你钻研这方面的问题了?”

“是的。”清水悠坦言,他抬眼,尽管鹤丸国永无法看见,也依旧用坦诚而直白的目光注视着他,“没有了这方面的限制,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要更有保障。”

哦呀,这个词用得巧妙。鹤丸国永听着,眼底泛起涟漪似的笑意。

说白了,时之政府聘用人来做审神者,图的就是他们身上的灵力。在这个职位上,灵力可以做到很多事,仅是粗浅的那些就有着维持本丸基础运转、使付丧神保持人类形态等用处,是极为重要、不可或缺的能量。

但这些事情算下来,最大的受益者只是刀剑男士而已。

审神者坐于天守阁中,任务仅是管理本丸,为了留人时政给得实在不少,再加上只要能入职,身上的灵力浓度就至少可以维持本丸运转,提升它费时费力对审神者本人也没有任何好处……

也就是说,清水悠口中的‘保障’,仅仅是为刀剑们准备的而已。

看不见表情,鹤丸国永也无法从简单一句话中分辨出对方究竟是否是真心实意。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光凭这句话,他就可以认定审神者不需要那本书的指导。

他明明很懂得怎么讨人欢心嘛。

“嘛嘛,别这么严肃啊。”鹤丸国永笑着摊了摊手,“听起来这不是挺有趣的吗?跟我说说,要怎么做?现在就开始吗?”

清水悠得到肯定的答案,便从容不迫地取出一个盒子——他早在路上就想好要怎么做了。

“你能看见我的灵力流动,那么,就麻烦鹤丸殿在之后的过程中,替我观察我自己。”

灵雾状态比正常状态下还好观察,这对鹤丸国永来说没有难度,他拖长声音应了好。

作为初次实验,一切处于摸索阶段,什么都显得很粗糙。毕竟什么都是一步步来的,这次清水悠的目的也只有探寻一下大致方向,因此找了人辅助之后,他就把盒子置于膝上,准备开始搓灵力球。

专心输出灵力之时再进行内视难度较大,一心二用得出的结论也容易出错。

而需要将灵力输出至自己感到疲累的状态,这些灵力若只是逸散于空气中也难免浪费,于是清水悠索性趁此机会搓点灵力球让大家出门时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在鹤丸国永的注视下,手心灵力亮起。

伴随着意念控制,那温暖的光芒被缓慢却稳定地压缩成球状。不久后完全成型,清水悠轻轻松开握拳的手,一颗钢珠模样泛着金属光辉的小圆球啪嗒一声落入盒中。

这是他第一次搓球,摸索技巧要了点功夫,耗费灵力也有点超标。好在他掌握了技巧,之后就变得顺畅起来。

一颗。

三颗。

九颗。

……

一直到盒子里少说有二十出头的弹珠数量,清水悠再张了张手,手心只微微亮起一点光芒,很快就熄灭。

这就是上限了。

再继续的话,就需要调用他体内还剩下的那些灵力。考虑到不知自己已经就单调的重复性工作做了多久,清水悠扭头打算向鹤丸国永确认一下进度,也提醒对方重点关注一下接下来的流程。

然而一抬头注意到对方的表情,他就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鹤丸国永紧紧盯着眼前审神者的灵力流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听见询问,他困惑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要怎么说,最后只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不太对劲。”

第27章第27章

一开始的时候还算正常, 朝夕相处了几天下来,鹤丸国永对于审神者的灵力波动也称得上是熟悉。

他也围观过清水悠初来乍到时那次手入,情况多少清楚。总而言之, 到现在搓灵力球的这个阶段,白雾表现出来的状态都在他意料之中。

然而伴随着灵力一点一点输出, 他牢记审神者说的关于自己体内的情况, 打算寻找看看那所谓的取之不尽的灵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发现了一丝端倪。

——当表面的灵力变得稀疏、被剥去以后,内层就暴露出来,他意识到, 那些能量除了外表与外层灵力相同之外, 它们拥有着完全不同的波动。

那与审神者的灵力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 他怎么能调用得了?

他将情况简略了一下,解释给清水悠听。

“……”清水悠没想过还有这种可能性,“不是灵力?”

要这么说的话也说得通, 但是……

“但是, 我感觉,我应该是能把它当灵力调用的, 只是我目前还没找到方法。”

他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但他接触这些奇异的力量体系也不过才几天时间, 想要立刻就能搞清楚未免也有些太难为人。

鹤丸国永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凑近了去捻起一颗小钢珠来:“诶呀, 我还没见过这个呢。”

清水悠的思路被他打断, 怔了一下,便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眸对他轻快地眨了眨。

“想不通的话, 坐在房间里钻牛角尖也是没有意义的哦。”白色的鹤笑道, “要不要出去看看呢?”-

埋头苦想并不能推进进度。

这话当然没错。

……但是现在在做的事似乎也和待解决的问题没有什么关系?

清水悠靠在墙边,远远望着柜台前排队的鹤丸国永, 忧心忡忡。

“大人!那边应该是等候区吧,您要不去那里坐着?”烛台切光忠也是头一次到外面来,他四处看了看,迅速找到了休息区,试图将审神者劝过去。

清水悠还在担心鹤丸国永独自去买票和零食会出什么岔子,两秒后才反应过来烛台切光忠说的话,顺着看过去一眼,就看见那边的人不少,空位置没剩几个。

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摇头说道:“不用,在这里就好了。”

烛台切光忠对他百依百顺,立刻温声应下。

他偷偷看了眼审神者,心脏还在咚咚地跳——哪怕距离审神者对他提出邀请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不知道鹤先生怎么做到的,居然让审神者同意了出门去玩。要知道,出了本丸之后,为了避免引起注意,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保护措施就会自动关闭,审神者想要继续在付丧神面前遮掩身份,就只能使用面具一类的道具。

这也意味着审神者短暂拥有实体,能够被人攻击,在他们这样的本丸是绝对之大忌。

这样的种种原因下来导致他几乎忘记了时政还有这样一个放松项目,如今却由审神者自己来找他们主动提了出来——还问他们有没有人想一起去!

烛台切光忠几乎受宠若惊了。

而审神者既然都发出邀请了,自然也没有不去的道理。当然他们也没有那么不知好歹所有人都跟去,于是最后大家都默默退一步把机会让给跃跃欲试的小短刀,太鼓钟贞宗很快乐地就跟了过来。

“呐、呐,小光,那个是什么啊?”同样也是第一次出门的太鼓钟贞宗紧紧跟在两人身边,眼珠子一直四处乱转,每过一会儿就要问一次同样的问题。

只是他问烛台切光忠,烛台切光忠又哪里知道?他也不好意思拿这种事情去打扰审神者,余光瞅见一个身影,连忙转移话题:“鹤先生回来了,小贞,去帮忙拿一下吧。”

自告奋勇去买票买零食饮料的鹤丸国永无师自通地顺利完成了整套流程,抱着两桶爆米花三杯可乐走了过来。

太鼓钟贞宗连忙上去帮忙接过一部分,把可乐分给烛台切光忠之后,大着胆子抱着爆米花凑到清水悠跟前:“是暖乎乎的呢,审神者大人!焦糖的味道好香!趁着还没凉下来的时候去尝,味道是不是会更好一点啊?”

清水悠拿起一颗,塞进他的嘴里,“好吃吗?”

太鼓钟贞宗的眼睛里亮起了星星:“我喜欢这个味道!”

清水悠笑了笑。

决定究竟看哪一部电影的流程清水悠没有参与,一直到鹤丸国永买完票回来他才知晓具体,也如他若说的那样并不在意,看见时间就是十多分钟后的下一场,就慢悠悠走在队伍前方准备带路检票。

太鼓钟贞宗偷偷打量着他的背影,想起刚刚自己鼓起勇气去搭话时,看见审神者未被面具遮掩的唇角上扬,扯起的那一抹弧度温柔的笑意。

有那样笑容的人绝不会是坏人,太鼓钟贞宗这样坚信着。

在本丸的那些派系中,他们这边的人足够少,于是联系也相对更紧密一些,他知道有人听了烛台切光忠的转述之后并没第一时间信任,而是怀疑这只是审神者的缓兵之计,用来将他们麻痹。

其实要他来说,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哪费得了为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但他理解主人不见了之后大家都有些草木皆兵,于是也没说什么,打算自己找机会打探打探消息。

这一次的出行或多或少也有其他人带着防备而犹豫的意思在,于是他自告奋勇来了。

思索间已接近了检票口,清水悠递出四人的电影票,检票员在他的面具上多看了一眼,压下好奇,好心提醒:“这部电影是3D的哦。”

清水悠:“嗯……嗯??”

检票员把3D眼镜递过来。

付丧神们一个个耳聪目明,自然看清了这边发生了什么,烛台切光忠回手就给了鹤丸国永一拐子,眼神充满责备。

鹤丸国永这次倒是真冤枉,平安时代出来的老刀哪里知道3D是什么?

正想着要不把审神者叫出来重新选一部,就见他已经拿好眼镜走了进去。注意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还回头招呼:“愣着干什么?”

几人连忙走了进去。

“我看看,3号厅在……”清水悠的视线从那些门外的数字上扫过,在转过一个弯之后,看见了走廊尽头亮着光的‘3’字。

“找到了。”

一串小尾巴又跟着清水悠往那里走去。清水悠一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所谓的态度:“愁眉苦脸的做什么?反正都只是遮挡眼睛,眼镜说不定还比面具要遮得多一点呢。”

有遮住全脸的面具与半脸面具两种选择,清水悠最后拿的是半脸面具——全脸太夸张了,他可不想被当成猴子围观。

虽然街上看着个戴面具的其实就会多看两眼,但总比全脸面具那么夸张的要好。

嗯……至少这个帅不是吗?

在解释之后烛台切光忠还有些忧虑,鹤丸国永倒是最快放松下来的一个。他从清水悠手里拿过一个3D眼镜,研究了一下就往自己脸上戴——

“咚。”

撞墙了。

太鼓钟贞宗大惊:“鹤先生!!”

鹤丸国永赶紧把眼镜摘下,清水悠瞥了一眼,轻飘飘道:“还好没有把眼镜撞坏,不然可是要赔钱了呢。”

鹤丸国永:“喂喂——?”

由于清水悠提前提醒过,在进入播放厅之后大家就迅速安静了。在漆黑的影厅里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排座位,又具体是在哪个位置,这种事肯定是指望不上太刀的,于是小短刀独挑大梁。

清水悠放空脑袋跟着走。影厅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几乎和自己的世界一模一样了。

审神者不能回去现世的规定指的是自己的现世,因为毕竟他们已经死亡,再回去一不小心就会出岔子。

但是别的平行时空却可以。

也难怪很多人考不过返世考试也就放弃了,随时能去到和自己世界相似的地方度假,而就算回去也不能在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呢?

来看这部电影的人似乎不多,他们所在的这一排就没再有别人,前排能看见的人头也寥寥无几。

头一次看电影,三人忍不住兴奋,时不时压低声音交谈,该说不愧是付丧神的五感吗?他们说话的声音低到清水悠就在旁边也听不见,他们却能交流自如。

买的零食饮料很快空了,太鼓钟贞宗在喝可乐之前还又问了一次清水悠要不要,他摆了摆手。

之前生病的时候,不知道是药物副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胃不好,一吃生冷辛辣就容易疼,好多他以前喜欢吃的东西都戒掉了,现在也没再有兴致。

电影是一部偶像片,清水悠不太喜欢这个类型,不过钱都花了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看,也是为了不扫三人的兴,在小短刀时不时凑过来问他问题时能答得上来。

不过剧情节奏安排得其实还不错,所以看着也不算煎熬。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剧情走过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