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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春雾[京圈] 姜温夏 24810 字 2025-06-21

“过来探望外公。”

夏隽佑对姜茉的家庭情况一知半解,“哦”了一声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深问。电梯门打开,见姜茉一起出来,他心中一喜, 开始礼尚往来般分享给她自己的情况,“我过来看我爸, 他们公司年前团建,他那个年纪啊非要跟员工一起活动,这不就把腰伤到了, 躺了一周多了, 年都没过好。”

靳行简的病房距离电梯厅更近一些,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姜茉停在病房门口准备跟夏隽佑道别,夏隽佑跟着她停下来,“你到了啊,那进去看你外公吧。”

姜茉笑着点点头, 正准备敲门,夏隽佑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姜茉你几点回去?夏楠一会儿过来,她昨天还说挺久没见你了,一会儿一起走啊?”

11月份开始她没再在学校住, 有事情时才过去一趟,算起来是有很久没有和宿舍姐妹们相聚,姜茉笑笑,“那等夏楠来了——”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从里面打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探出,随着“砰”的一声门响,姜茉整个人消失不见。

夏隽佑张着嘴巴稍愣,皱眉大步走过去,手指高高抬起还没落下去,就听门内姜茉喊了一声“靳行简”。

再迟钝也该猜到刚刚是谁把她拉进去的,没戴戒指不代表分手,夏隽佑骚红了脖子,收起自己那点蠢蠢欲动的心思,转身快步离开。

门内,姜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靳行简”就被压在门上,后面的话被堵回唇中,男人扣住她手腕,另只手掐紧她下颌,吻得急而重。肺里的空气很快被掠夺一空,姜茉舌根被吮得发麻,眼角渗出生理性泪珠,手腕被箍得生疼,她狠心合拢齿缝,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时,靳行简松了劲,她也找准机会挣脱出手腕,毫不留情地挥出。

两人距离近,这一巴掌没有什么威慑力,却仍令男人愣怔,姜茉胸口起伏,将人推开,反身去开门时被靳行简从后面揽住。

“别走。”

他高上她许多,胸口紧贴着她背,双臂揽在她身侧,是一个把她牢牢锁在怀里的姿势,宽大的手掌握在她手腕上,亦如他的声线,轻轻颤抖着。

姜茉闭了下眼。

“对不起,我听到他说让你进来看望外公,又听到你要跟他走,没控制住。”

靳行简轻声道歉,他垂首,下颌亲密地贴住她额角,透露着心焦的粗重喘.息如破败风扇,就在她耳边呼呼吹着。

姜茉心尖酸酸麻麻,心底升起的那团火气反而被这股风吹灭了。

她收回握在门把上的手,平静下语气解释:“我刚刚去楼下看望外公,又不知道怎么定义和你的关系。”

空气静默良久,靳行简的呼吸平缓下来,“你的追求者。”

“嗯?”姜茉回过头,示意他放开她。

靳行简放开,垂下眼眸,“我不会和你分开,在你彻底原谅我之前,我是你的追求者。”

姜茉第一次见这么强势的低姿态,她往里走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抬眸,瞥到他唇上那一抹鲜红时咽了咽喉咙,提着一口气,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我是你的员工吗?你在对我下达命令?”

刚接过吻的关系,她的嘴唇微肿着,上面有他的血,鲜红得如刚成熟的樱桃,散发出诱人气息,眼角的水渍没有擦,柔柔的挂在那,被眼泪润过的眼眸清亮神气,让人想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

靳行简手指微动,喉结缓慢滑滚,直视着姜茉,态度如甘愿匍匐的大型犬,“宝宝,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心脏倏地猛跳一拍,姜茉反应几秒才明白过来那句“宝宝”是在回应她的第一句话。

带着糖衣炮弹的请求。

哼。

压住即将自发翘起的唇角,姜茉抿唇,没有马上回应。

靳行简马上加码:“主动权在你,你不舒服了可以喊停。”

姜茉微微垂首,“但我有几点要求。”

“你说。”靳行简微不可查地牵下唇角。

“第一,你不可以乱吃醋。像刚刚,我准备答应夏隽佑,是因为很久没见夏楠,我想见的人是夏楠,与夏隽佑在场不在场没有关系,他在,我也不会和他发展友谊意外的关系。”

“第二,你不可以不顾我意愿强吻我,像今天,像昨天,像上次在山里,再像之前……”姜茉皱着眉头,越数次数越多。

靳行简心里一沉,上前两步抱住她,下颌又去贴她额角,“对不起宝宝,你要强吻回来吗?”

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姜茉,她脑袋慢半拍冒出两个问号。

靳行简说的这是什么混蛋话!

这是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吗?哪有一点追求者的姿态!

姜茉皱眉推开他,又往后退开一步,指出他的问题:“请摆正你的态度,如果我的追求者都像你一样,想亲我就亲我,想——”

“谁想亲你?”靳行简声音沉下去。

“……”姜茉一噎,努了下唇,随即抬高音量,“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听不听我话?”她问。

“……听。”靳行简语气软下去。

姜茉的气这才顺下去,抱臂思考少顷后说道:“暂时就这些。”

她悄悄舒下一口气,为自己的心脏在迷途中找到航向而有片刻轻松和安心,就听到靳行简接过话问:“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姜茉抬眼。

“只有我一个人能追你。”靳行简笑着看向她。

他们虽然不常面对面,但很多次,他在她楼下遥望她窗口时,她躲在窗帘后面悄悄看他,他那时身上的气息是沉重的,比之前瘦了许多,现在面对面,这种瘦削更有实感,五官轮廓也更为立体,可笑起来时,那种沉重的气息在慢慢挥散,好像真的一切开始轻松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笑。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一见靳行简下床连忙让他躺回去,“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下床,伤口再崩开怎么办?”

她回身看一眼脸颊泛红的姜茉,“快扶你男朋友回床上。”

姜茉被护士说得一阵紧张,忙过去靳行简身边,男人一直站得笔直,动作也很爽利,她完全忘记了他昨天腹部就出血的事,此时不安的看向他,手腕搭上他手臂。

“这是我太太。”靳行简低眉看一眼姜茉,话是对护士说的。

护士抬眼看两人,确实般配,她将治疗车推到病床边,低头准备无菌敷料。

靳行简已经躺好,衣摆极其小气地提起一角,只露出需要换药的部分,白色的纱布上一层鲜红血迹。

姜茉一惊,手指想要碰触又不敢,声音里明显几分慌乱,“怎么这么多血啊?”

出血量明显大于轻微渗血,护士皱起眉,“我看一下。”

护士伸手去揭无菌敷料时,姜茉被人往床头方向拉了一把,随即眼前一黑,一只宽大的手掌横过来,轻柔盖住她眉眼,靳行简的声音很近,“别看。”

姜茉眨了下眼,听到护士的声音:“我去叫医生过来。”

不多时,关门的声音响起,靳行简暂时松开姜茉,他的衣角已经盖了回去。

她伸手要去掀,被他握住手腕,男人轻笑,“不要看,伤口有些丑,”他将她拉近了些,又提起护士进来之前的话题,“能答应我吗?只有我一个人能追你。”

姜茉的注意力完全在他的伤口上,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胡乱地点了点头。

靳行简稍放下心,随即意识到不对,姜茉的反应不像是看过他受伤后照片的,那她应当没看过沈怀京朋友圈,上来看他也不是沈怀京所说的“这么明显的陷阱她要是还往里跳,说明是真的还爱你”,而应该是不受外界任何信息干扰的决定。

这个发现让靳行简牵起唇角,医生进来检查伤口,不免唠叨几句他不注意,他没在意,挡住姜茉眼睛,配合地再次缝合崩开处,等处理好这一切,姜茉送医生出门时拿过放在病床边的手机,发消息给沈怀京:【把那条朋友圈删掉】

沈怀京没回。

博物院下班早,姜茉先过去外公那,紧接着到他的病房,伤口重新清理缝合花费不少时间,到现在应当还没吃晚饭,靳行简通知林源订两份餐送上来,放下手机。

姜茉一张小脸沉着,不算好看。

靳行简稍顿,将人叫到眼前坐下,“陪我用过晚餐再回去?”

姜茉点头,目光扫过一旁餐桌上的两盘苹果,准备的人很贴心,水果叉已经放好,只是看不出具体水平,一盘苹果切成了精致漂亮的小兔子形状,招人喜爱,一盘块状不一,或许是还没加工完,她没看出那是什么。

女孩子多喜欢漂亮事物,姜茉也不例外,端着一盘小兔子苹果回到床边,插了一块先喂床上的病号,再插一块准备自己吃时被靳行简拦住。

男人自然地端过一盘小兔子,偏额,“宝宝你吃那盘。”

姜茉不太确定地顺着靳行简的目光看过去。

桌子上只放着那盘被她刻意留在那里的,块状不一的,苹果。

这是一个追求者应该有的态度吗?

第66章 影院 裙子湿透了

姜茉皱眉, 语气里有几分委屈:“为什么啊?谁给你削的吗?”

思及沈怀京和纪二刚刚来过,她明媚着一双眉眼看他,讶然:“沈怀京?”

“……”

这猜测也没比沈怀京给她削苹果好上几分, 靳行简实话实说:“沈怀京给你削的。”

姜茉愣怔住:“他怎么知道我会过来?”

靳行简不好说沈怀京那套骚操作,模糊给出答案,“猜的吧。”

“可是我才跟他撇清和你的关系啊。”

靳行简转过脸,盯上姜茉,一字一句缓慢地问:“撇清,和我的关系?”

察觉到男人危险的口吻,姜茉心里突了一下, 将电梯里的事说了,补充道:“当时只是想回怼一下, 现在不是来看你了吗。”

靳行简沉着一张脸,已经把一切串联起来。沈怀京在电梯里给他刷存在感,结果弄巧成拙, 姜茉跑了, 怕他知道了跟他算账, 上楼后从他身上下功夫,假装好心帮他,发了那条朋友圈。

现在看,沈怀京那句“再聪明的人在爱情里也是笨蛋”,不是在说姜茉, 是在说他,病急乱投医到居然听了沈怀京的话。

而姜茉看向桌上那一盘块状不一的苹果, 心里隐约有了答案,她心里有点好笑,靳行简这个人, 你说他真诚吧,心机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别人给她削个苹果都不行,你说他心机吧,这会儿又承认了,姜茉起了点捉弄他的心思,顺便岔开话题。

“靳行简,我想吃小兔子苹果。”

“……”看着盘子里的苹果,靳行简心里再添一堵,沉闷着喘口气,还是将盘子放下,说了声“好”。

准备下床时姜茉拦他,“医生让你卧床。”

他趁机握下她手腕,“这点动作没关系。”

说完走到桌旁,拿起水果刀。

男人骨节分明,水果刀在他手中也变得赏心悦目,明明沉着脸色在生闷气,但仍任劳任怨地去给她削苹果,姜茉心里美滋滋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丢给程虞,等待回复的空隙里打开朋友圈,往下滑了几屏。

那一行水灵灵的“我们阿简受苦了”跃然眼前。

配图照片里的血迹触目惊心,姜茉忙抬眼去看靳行简,男人仍坐在那,垂着眉眼神态认真,对着一块苹果精雕细琢,确实有了几分小兔子的模样。

姜茉轻呼一口气,垂下眼,目光扫过沈怀京那条朋友圈的发送时间才察觉出不对劲。

一个多小时前的朋友圈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和平时两模两样。

沈怀京朋友多,和她有交集的就有几个,朋友们忽然集体“冷漠无情”,一个小时过去了,0评论0点赞?

指尖在腿面轻点几下,姜茉心里有了答案,将差点溢出的笑声抿回唇角。

再看靳行简时,在她眼里就有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原来平日雷厉风行手腕铁血的一个人,也会卖惨啊。

唇角的笑再也压不住,姜茉托腮看向靳行简:“靳行简,你看得到沈怀京朋友圈吗?”

手指长久的停顿,姜茉忍不住笑出声时,靳行简掀起眼皮朝她瞥来,男人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自在,也没有被发现的窘迫,淡定自若地将水果刀擦净,放回去,淡淡的威胁口吻:“宝宝,做人留一线。”

不怕那一套的姜茉笑得更大声。

靳行简在心里给沈怀京又记上一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姜茉白天博物院,晚上毕业论文,异常忙碌。

那晚从医院出来后她搬去姜商辰那,家里阿姨也跟着搬了过去,了解到她和姜商辰关系后,阿姨回忆起曾经说姜老板赶走靳老板就像爸爸赶走追求女儿的小子时,心里有了另外一番感受。

姜茉出门时身后总跟着两辆黑色轿车,她到博物院后离开,出来时再度跟上。虽然没人提及,姜茉也知道,暗处跟在她身边的人更多。

靳行简的伤恢复得不错,忙碌之余不时拍一些新削的小兔子苹果照片发给她,却没提让她过去看他的事。

就连出院也没让她过去。

两人的联系仅限网络,偶尔一通电话,好像追求她的事被暂时搁置下来。

倒是陈颂年时不时给她发送一些靳行简的消息。

有时候是欣慰的——

“阿简没再借助安眠药入睡。”

“他恢复健身了。”

有时候是幸灾乐祸的——

“今天去打拳,沈怀京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被他揍了一顿,哈哈哈哈哈!”

姜茉隐约有种感觉,靳行简要将靳家的事情处理完毕,卸下一身繁重,再以最好的状态和她重新开始。

一切似乎都在向有序恢复,心底的不安被慢慢驱散,无处安放的想念还是让这个春天格外难熬。

姜商辰让她专注学业,将姜氏的事亲手接了过去。

某天晚上姜茉回家,姜商辰正在后花园与人通话,Jan从远处叼着飞盘跑过来,见到她后呜汪着撒娇,姜茉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短暂沉默,只听到姜商辰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不多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过靳行简的名字,姜商辰还在旁边,姜茉将飞盘丢出去,引着Jan去追,自己也跟着跑出去,到了远处才喘着气接通。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靳行简笑,“接我电话还需要偷偷摸摸?”

“怎么不需要。”

姜茉暗骂他心里没点数,姜商辰对他的意见不仅挂在脸上,还挂在嘴上。前几天她翻阅恒臣新闻时姜商辰恰好从旁边经过,留下一句“年轻冒进”后才离开。

她侧面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姜商辰说靳行简年轻冒进是他针对祁静云的手段。姜商元去世后,靳行简开始减持股份,姜氏控制权重新回到祁静云手中,之前因为祁靳将股份转让给姜茉的事,祁静云和祁靳已然闹翻,在管理上我行我素。靳行简大约是用了点手段,与凯信约定的一年到期时,姜氏未能完成约定经营成果,凯信宣布撤资。

姜氏现金链断裂,本就困难的融资环境雪上加霜,如果不能引入新的投资者,将濒临破产风险。

“跑远了就不知道是我电话了?”靳行简将姜茉思绪扯了回来。

“……”

那倒是。

不过两分钟,姜商辰便差人来喊她吃晚饭。

姜茉磨磨蹭蹭往回走,“你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呀?”

“是想问你,” 时间步入四月,晚春的风拂动发尾,姜茉舒服地眯起眼,电话那端男人声线温沉,“明天出来约会吗?”

答案是不。

进入四月,危险信号似乎解除了,姜茉身边没再像前两个月时有人随身跟着,又恰逢临近毕业季,和姜商辰商量好,姜茉搬回了学校宿舍,只周末的时候回榕湖。

“明天有一场讲座要听。”

“什么时间?”

“上午,”姜茉稍顿后细数,“中午要和七七她们去新开的一家餐厅吃饭,下午夏楠偶像第一部电影上映,她好不容易拿到票,请我们去看。”

“那晚上。”

“晚上回家陪爸爸看球赛直播,昨天答应他的。”

靳行简头疼地揉额角,“现在哪有什么热门赛事,他想看哪场,我买票送他去现场。”

姜茉憋住笑,小声宽慰,“如果实在想见我,那你可以午饭时间过来,乔七她们你都认识。”

说完自己在心里无声笑,她这语气,多像拨冗顺便召见他啊。

她已经磨蹭地走到门口,没再多说便挂了电话。

才进门就收到他的消息。

【靳:这么久没见,就不想我吗?】

姜茉心脏酸酸软软成一片,和以往之前他常来她楼下不同,两个人是结结实实地将近两个月没有碰面,怎么可能不想。

只是这次她才不能轻易承认。

姜茉动动手指,回过去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表情,见对方不再回复,熄灭屏幕去吃饭。

以她对靳行简的了解,他明天午饭时一定会来找她。

只是这次没如她所料。

一直到去看电影的路上,姜茉心头那股微妙的失落情绪还没散去。

夏楠的新晋偶像正当红,从小屏幕转战大屏幕,第一场次的票费了很大力气才弄到四张,几人的座位并没有挨在一起。

姜茉一手拿着一杯可乐,捏着票根猫着腰去座位。

她的座位最好找,就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她们几人卡点到达,进去时电影刚刚开始放映,大屏幕上金黄色龙标闪过,姜茉也走到最后一排。

她的座位空着,入口的邻座却堵了一座大山。

对方身形高大,一顶黑色棒球帽遮住眉眼,露出来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明朗,两条长腿无拘无束地朝前伸着,轻易将身前过道堵了个结实。

姜茉矮下身影说了一声“借过”,她声音不大,恰好被电影音量盖住,正想再说一次时,那人似乎发现有人要进去,慢悠悠收回两条长腿。

姜茉道谢,怕影响他视线,猫着腰进去,才迈了一步,脚下忽地一绊,整个人朝着旁边倒去,手上的可乐也随之倾倒。

腰上被人一扶一正,姜茉半坐在邻座男人腿上,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沁入鼻息时,屁股下一凉,手中杯子里的可乐已经所剩无几。

男人抬起头,露出棒球帽下一双漂亮的眉眼,笑着说了声"宝宝小心"。

低沉的,非常熟悉的声线。

姜茉抬起头和靳行简四目相对,胸口因刚刚的意外缓慢起伏。

还没来得及惊喜于这场相遇,姜茉低下头去看他裤子,黑漆漆的影院里什么都看不清,她只得小声问:“你的裤子还好吗?”

她的裙子是湿透了。

第67章 酒店 摸摸它

可乐连同里面的冰块是斜着泼出去的, 少部分洒在靳行简胸口,大部分洒在了他的裤子上。

姜茉在他腿上坐了一下裙子就湿了,更遑论他自己。

靳行简将她往外抱了几寸, 低头审视,捏起一颗冰块,“确实不太好。”

姜茉不好意思地要起身,被他按住,电影音量忽地增大,靳行简的唇凑近她耳朵,手扶着她腰, 一副懒散样,“宝宝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

姜茉头顶冒出三个问号, 转过头,跟他去捋清事件始末,“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偷偷坐在这里的是不是你?刚刚伸脚绊我的是不是你?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

“我是偷偷坐在这儿想给你惊喜, 想和你约会, 虽然也想抱着你, ”黑暗的角落里,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是面贴着面,靳行简声线低沉磁性,温热的呼吸落在姜茉唇角, 酥麻的痒,她抿了下唇, 靳行简好笑的看她,“可没想绊你啊宝宝。”

他示意她去踩刚刚绊到的地方。

姜茉将信将疑,脚丫重新落回去, 本该平坦的地毯不知为什么鼓起来一块。

错怪他了……

姜茉咬了下唇。

两人交谈声音不大,可神态举止亲密,已经有同排观众往这边侧额打量,身上的裙子湿凉得难受,姜茉拍开靳行简的手,僵硬着脖颈起身沿着台阶朝外走,快要出门时手腕被拉住。

通道里黑漆漆的,只有电影屏幕的光亮不时扫过来,靳行简脱下身上的外套,围在她腰上,姜茉低着头偷瞄他的裤子。

她那杯可乐,不偏不倚地洒在了他的重点部位。

“你就这么出去吗?”姜茉有些艰难地开口。

“不然?”靳行简拉过两边袖子,在她腰上打结,细细的腰肢被勾勒出来,一臂就能轻松环住,“内裤湿了,你一会儿去给我买一条。”

“凭什么?”姜茉抬眉,“你不能回去换吗?”

靳行简松开打结的手,垂下眉眼看她,目光灼灼,“你跟我回家吗?”

“不。”

“那你给我买内裤,”他扯了下裤子,语调懒散,“冻了这么久,不知道坏了没。以后站不起来怎么办。”

“……”

是她想的那种站不起来吗?

这人,怎么在公共场合讨论这种问题?!

姜茉脸上热腾腾一片,扭过头没再看他,转身向外走。

靳行简很快跟上来。

出了放映厅通道,外面亮堂堂一片,姜茉垂下眼眸,这才看清,靳行简绑在她腰上的是一件黑色冲锋衣,余光中,他走在她身侧,T恤袖口像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段结实的小臂,黑色工装裤中部有明显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湿痕。

姜茉脸颊发烫,头也不敢抬,继续往前走,即将转弯时被拉住手臂,靳行简拉着她快走几步,闪进安全出口,姜茉挣了挣,“拉我来这里干嘛。”

男人松开她手腕,“真让我走那边丢人啊。”

姜茉皱眉,飞快地瞄他一眼,“那你回车里等我,我去,我去给你买内裤。”

“衣服也要。”靳行简补充。

“知道了。”

“你自己的也记得买。”

“你怎么这么啰嗦!”姜茉挣脱他,推开安全通道门出去了。

靳行简闷笑一声,看她落荒而逃似的身影,等通道门关闭后慢悠悠下楼。

这家影院在商场里,购物便捷。姜茉先去买了自己的衣服,打理好自己后将靳行简的外套装进购物袋,去男装层迅速转了一圈后下楼。

靳行简已经将停车位置分享过来,姜茉过去将购物袋塞给他正要走,就被叫住。

“宝宝,把我弄湿了,不负责到底吗?”

“……是你裤子弄湿了!”姜茉脸颊胀红,“靳行简你用词能不能准确点?!”

靳行简闷笑一声,“好,你负责就行。上车。”

“干嘛?”

“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

“你不能……”姜茉看看左右,停车场空荡,靳行简的车停在角落,没有人会经过。

“不能,”靳行简打断她的建议,“身上不舒服。”

姜茉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车子拐出商场,在街口左转,驶入对面的酒店停车库时,姜茉才意识到,这里距离靳行简以前常住的酒店只有一路之隔。

“你这边不是有衣服吗?”姜茉小声嘟囔。

“想穿你给我买的。”靳行简直言。

姜茉偏过头,牵了下唇角没再说话。

她来过这家酒店两次,每次都是亲密行为,对于在哪个位置发生了哪些事记得一清二楚,这次一进门就满身不自在,靳行简却像是回了家。

“你先洗?”他问。

姜茉赶忙摇头。

可乐洒在身上确实黏腻不舒服,可一想到她在他这洗澡,就浑身发麻。

他们两个的关系总是开始得不对劲儿。

上一次开始是在这家酒店,这一次约会又莫名其妙来这里了。

一会儿会不会……

姜茉咽了下喉咙,身后浴室里淅淅沥沥地水声变得尤为蛰耳。

她在原地静坐了片刻,揪下发红的耳尖,摸出手机,给夏楠发送消息,简单说了裙子上洒了可乐,出来处理的事,十分抱歉浪费了她好不容易弄来的票。

夏楠直接拨了电话过来,她像是出了放映厅,电影音效模糊遥远。“裙子好处理吗茉茉?要不要我去给你送……”

“宝宝,内裤给我买的哪个号?”浴室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靳行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楠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茉尴尬得手指蜷缩,空抓空气,正不知道该先回谁,夏楠善解人意地让步:“茉茉你忙,嘿嘿,你们两个先忙。”

说完挂断电话,飞快地发过来一条消息。

【夏有楠木:你们两个和好啦?】

身后靳行简的声音还在继续,“号小了,宝宝。”

姜茉握了握拳,手指飞快移动低头回复夏楠:【没有,你误会了!!!】

嘴上不走心地回复靳行简:“要什么自行车?!”

“不能将就啊,”靳行简声音含笑,距离她越来也近,声线疑惑,“你不知道我什么号?”

“我怎么知道你——”

姜茉止住话音,脸色腾地绯红,转过身去,男人穿着浴袍出现在她身后,往常大敞的领口今天规整地束好,手里一盒黑色内裤。

她在商场随便拿的那盒。

他里面是……什么都没穿吗?

眼珠不自觉溜到他腿间,余光中男人挑眉的动作将她的意识唤回,姜茉转过头去,耳根脖颈全红了,心里暗骂一句老流氓,咬着牙不服输地回他:“反正站不起来,号大号小有什么关系。”

空气静默片刻,靳行简“啧”了声,声音低下去,“确实有点不对劲儿。”

姜茉紧张地回过头,靳行简正皱着眉,好像真有哪里不舒服。

她心里咯噔一声,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一杯冰可乐下去到底会不会……

“宝宝,”靳行简叫她,“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摸摸它,”靳行简一本正经,“看它坏没坏。”

姜茉呆看向他,直到男人慢慢牵起唇角弧度,才意识到自己被骗。

“靳行简你是不是变态?拿这种事开玩笑?”姜茉气得锤他肩膀,“换个人我就报警性骚扰了!”

靳行简笑得肩膀直抖,握住姜茉锤打他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抱住,“换我就舍不得了?”

“才不是,”姜茉十分无情地推开他,退开几步远,“因为我知道你本身就骚。”

被自己老婆这样说,靳行简一愣,随即闷笑出声,上前要牵她手。

姜茉勒令他停在原地,“我们还没和好,你还没有拥抱的福利,也没有牵手福利,还有,”她抬头看向他,点评,“请衣衫完整,你这样在我面前晃是很危险的。”

“有多危险?”靳行简挑眉。

姜茉仰起一张小脸:“我会睡了不想负责。”

一句话落地,两人都没了动静。

周遭空气忽然变得黏稠炙热,房间内安静无声。

靳行简沉着一双眼眸看向她,喉结无声滑滚,姜茉不自在地错开眼,脸颊泛起红晕,正懊恼自己太心直口快不好收场,靳行简将稍稍敞开的领口束好,转身走向衣帽间。

话音也落过来。

“不白给睡。”

姜茉愣然听着这四个字,等他身影消失不见才缓过神来,弯起唇角笑出声。

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汗,夏楠的消息早就已经回复过来,姜茉走到沙发边放松地坐下。

【夏有楠木:可他叫你宝宝哎!】

【夏有楠木:可甜死我了!】

【夏有楠木:原来冷淡的人叫起宝宝一点也不冷淡】

【夏有楠木:kswl,求求你们快和好!】

姜茉一愣,她之前都没注意过这个问题,现在一看,确实太不对劲儿,都怪靳行简一直这样喊她让她麻痹大意了。

【采茉莉的小女孩:什么都嗑只会拉肚子】

等靳行简出来,姜茉开口:“再补充一条,不准叫我‘宝宝’。”

“最后一条吗?”靳行简稍抬眉尾问她。

他换上了她今天在商场买来的衣服,黑色连帽衫,同色工装裤,很“男大”的装扮,头发随意地抓了抓,蓬松而柔软,再加上优越的五官和气质,让看惯了他西裤衬衫商务模样的姜茉移不开眼,胡乱地点了头。

“不叫宝宝那叫什么?”靳行简坐到她身边,懒散地靠进沙发里,轻笑问她。

“茉茉?太多人叫了。”他摇头否决掉。

“茉宝?也不行。”

“喊名字太过生疏,”他扭过头,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曲臂,指尖托着额角,脸上是懒怠的笑,“好像只剩老婆能叫了。”

“要不,”他目光含笑,“你也改一改对我的称呼?”

第68章 自习室 交缠

不让叫宝宝就喊老婆, 姜茉脸颊通红,真的想把“骚到起飞”这四个大字写在靳行简脑门儿上,让他每次照镜子的时候能有个清醒的自我认识。

“好啊, ”姜茉仰起脸笑,“老靳、老行、老简,你选一个吧,我都可以。”

不是喜欢“老”字开头的吗?给你备了三个选项呢。

靳行简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小姑娘眉眼狡黠,明媚过四月春光,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按在怀里肆意亲吻到喘不上气, 想到她刚刚的警告,他垂下眼眸笑, 揉了下她后脑起身,“那各退一步,还是叫原来的。”

“你哪里有退, 只有我——”姜茉小声嘟囔到一半, 忽尔止声。

原本已经起身离开的男人忽地反身压过来, 双臂撑在沙发背上,将她锁在怀里,他弓腰垂首,脸几乎贴上她的,呼吸可闻, 勾了下唇角问她,“宝宝是不是没有说不能接吻?”

心脏被他的话勾得急速跳动, 姜茉屏住呼吸,挺直着脊背往沙发背上靠,她退一分, 靳行简就近一分,浓黑的眼瞳带着点笑,睨着她,一副要把她欺负到底的坏样儿。一直到她脊背贴到沙发靠背,退无可退,靳行简在距离她半寸处停下,稍歪头,鼻尖亲昵地蹭了下她的,唇要贴不贴,哑着嗓音笑,领口向下垂了一块,露出一点锁骨边缘,勾人得不行。

姜茉憋得脸色通红,抿紧唇瓣不吱声。

靳行简见逗够了人,抬手捏了下姜茉滑腻的脸颊,刚要起身,后颈就被勾住。

身前的小姑娘颤着眼睫贴上来,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细细辗转。

靳行简腰身僵了一瞬,背肌微微鼓起,探手到她身后掌住后颈,居高临下将她圈在怀里,凶猛地回吮她唇瓣。

熟悉的清甜气息浸入口腔,压抑在身体里的思念如山洪般爆发,舌与舌的勾缠仿佛已经不能缓解,靳行简捞起姜茉的腰,将她放躺在沙发上,压着她深吻。

肺里的空气被掠夺,姜茉被亲得呼吸不畅,有种要窒息的感觉,口腔里每个角落被男人柔软的舌尖细致碾磨扫过,舌根一阵阵发麻,耳边隆隆一片,甜腻的喘.息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她的更大,还是他的。

靳行简移开唇瓣去吻她侧颈时,她的眼睫微颤,两条细腿勾住他腰,手掌贴上他后背。连帽衫衣摆在亲吻中被翻起一块,露出的腰线在掌心下分明,姜茉的手恰好落在那一块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她轻轻动了动,掌心顺着背肌慢慢向上滑,靳行简的吻忽然停下了。

他埋头在她颈窝出,深深喘.息,潮湿的鼻息热腾腾的,一窝一窝往她耳朵里钻。

姜茉被他压着,艰难的动了动脖颈,想躲开他呼吸喷洒来的痒,掌心还在向上滑动,忽地就被男人扣住手腕。

“别动。”

他的气息还是紊乱的,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喘,扣着她手腕从背肌上拿开,十指交缠压在身侧,姜茉蹙起眉头,靳行简抬首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毫不留恋地起身,也顺势将她拉了起来。

他整理下歪掉的领口,嗓音哑着,发丝凌乱,好笑地看她,“差点儿被你得手。”

姜茉被亲得大脑缺氧,眼眸湿漉漉的,眼尾潮湿,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怎么好像她占了他天大的便宜似的?

她腿还在他腰间搭着,最清楚他此刻的状态,这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讲出这种话的。

但转念一想,她心态放平。

恶劣地动了动小腿,靳行简闷哼一声,姜茉唇角上扬,一副稳占上风的架势,“反正接吻也不用负责。”

“小坏蛋。”

靳行简笑得无奈,将她腿拿开,捏了把她脸颊,抬腕看时间,“你下午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修论文。”

他腕上一块和衣服相搭的运动手表,身材高大,冷白皮,再加上上好的骨相,一双眼睛不笑时有种禁欲高冷的学长范儿,姜茉静静看了他几秒,“你要跟我去学校吗?”

*v*

姜茉带靳行简去了自习室,单独的自习间已经被抢占一空,两人在开放区域找了位置坐下,姜茉坐在角落,靳行简和她隔开一个座位。

姜茉打开笔电,调出论文。

学院要求在4月底前提交初稿,她动作快一些,3月时将初稿发给导师,现在已经返回来修改意见,见靳行简也打开笔电开始忙碌,她没再管他,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自习间开着窗,四月的风经过,窗帘浮潜般柔动,有朦胧的鸟鸣和人语声从窗外传入,室内偶尔一声翻页,或键盘敲击声。

中途时,旁边座位空了,似乎有女生过来找空位,见桌面上放着笔电又走开,姜茉在女生离开时偏头,视线顿住,靳行简的电脑半扣着,电脑旁一张浅蓝色便签。

如果没猜错,上面应该有一串数字。

余光中俊逸的身影走近,桌上被放了一杯茉莉奶白,姜茉收回视线,抬起头时甜甜的笑,用口型道谢,靳行简很受用地挑眉,绕过她回到座位时一愣。

长指掀开便签,扫过上面的文字,他将便签纸又扣回去,想到回来时姜茉目光落点正是这里,脸色发沉地侧额,姜茉无知无觉地吸上一口奶茶,舔下唇角,低头继续修改论文。

长指在桌面上轻敲,靳行简喉结慢慢滑滚,没去打扰她,将这口气暂时咽下。

自习室依旧安静,他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回复沈怀京中午发来的消息,余光一直围拢着姜茉。

小姑娘似乎遇到难题,眉头微蹙着,翻了一会儿工具书,发出几条消息后拿上手机出去打电话,靳行简目送她身影消失在自习室门口,垂下眼眸。

已经到晚餐时间,三三两两的同学收拾好东西往外走,有人在姜茉位置前停下脚步时靳行简抬起头。

那男生生得高瘦白净,面庞青涩中带点小帅,正把一张纸条塞进姜茉随手放在桌上的工具书页内,意识到有人的视线偏向这里时停下动作,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朝这边看过来的男人身形高大,气质卓然,是男人看了也不得不承认的帅,坐在那儿就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强大气场,薄薄的眼皮下一双眸子凌厉,淡淡地瞥他一眼,探身,伸手拿过桌上的奶茶,慢条斯理地吸上一口,垂下眉眼没再看他。

同喝一杯奶茶背后的意思已经能说明情况,更遑论男人手指握住奶茶杯身时,指间朝向他这边的那枚戒指。

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腾地红了,恰在这时,门口出现一道纤细身影,他不敢再停留,忙低下头走了。

姜茉回到座位时靳行简正将奶茶放回去,顺手抽走工具书里夹着的纸条。

奶茶放置得时间有些久了,舌尖一股淡淡的涩,他微蹙了下眉头。

那小男生性格腼腆,字写得也不大气,追人还要写小纸条。

靳行简“啧”了一声,将上面肉麻的话看过一遍,正要将纸条团了丢掉,身边凑过来一个小脑袋。

姜茉扯着纸条看了一眼,“给我的吗?”

靳行简斜睨着她,“嗯”了一声,不大高兴的样子,“经常收到?”

姜茉瞅瞅他的脸色心里笑得不行,嘴上没吱声。

靳行简却没打算就此罢休,将纸条团了,指尖点了一点桌上的浅蓝色便签纸。

“宝宝,我们有必要聊一聊对待异性告白这件事。”

这个问题在靳行简送她回家的路上聊的,一顿饭过去,男人肚子里那股气似乎还没下去。

“下午看见有人往我那儿放纸条了是吧?就眼巴巴看着没管是吧?”

下午看到他喝了她的奶茶,再看到那张写给她的纸条,姜茉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听到他语气里的毫不掩饰的不满,姜茉低下头笑,摆弄着手里浅蓝色千纸鹤为自己争取,“没有,那女生走了之后我才看到的,然后你也回来了。”

靳行简的心里的气顺下去许多,淡淡瞥她一眼,唇角微不可查地轻勾,暗示性问她:“那要是正巧看到呢,会阻止吗?”

“不会吧,我现在没有立场呀,”姜茉托着下巴佯装思考,先打他一棒子,“总不能贴上去说这个男人在追我你不要靠近吧。”

瞥到男人沉下去的脸色她展颜一笑,又丢给他一颗甜枣,“而且你现在不是整颗心扑在我身上吗,别的女生留电话你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真不知道该说她大度还是说她心里倒是挺有数的,或者说,她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

靳行简又瞥她一眼,脸色有转晴趋势。

姜茉偷偷看他,人靠进座位,一副通透的模样,“你看你啊,191,大长腿,要脸有脸,要胸有胸,身材非常有型,人长得帅就算,还特别有钱,工作能力又这么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从小到大没少被女生追吧?一直到遇到我才动心,说明什么,说明你多非我不可啊!”

小姑娘一双乌黑眼瞳星曜一般,语调调皮,也不知道在夸他还是在夸她自己。

轿车已经驶入榕湖,靳行简将车停在距离姜商辰家院落不远处,没着急让姜茉下车。

他压下唇角的笑,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额看向姜茉,循循善诱。

“既然我这么有钱这么帅,打着灯笼都难找,又非你不可,整颗心扑在你身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自己一个立场?”

第69章 房间 在你身上节制不了

姜茉扭过头笑看靳行简, 眼睛弯如弦月,一副小狐狸模样,“让我想想啊。”

“你说追我的第一天就强吻, 今天出来第一次约会就想确定关系,赶着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也不用这么急啊靳行简。”

姜茉朝靳行简勾勾手指,等他靠过来时贴近他耳朵,声音小,呼吸轻,勾得人心痒,“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哥哥。”

说完去推车门要跑, “咔嗒”一声,车门提前一步被锁, 身后的男人贴上来,嘴唇要来贴她的,“再叫一声。”

姜茉笑着躲他, “别闹啊, 我爸来了。”

前方不远处的院门被推开, 姜商辰出现在门口,Jan跟在他脚边。

靳行简斜瞟一眼,并不想放人,“叫一声,或者给我一个不需要负责的吻。”

“今天亲过了也叫过了, ”姜茉拒绝,往后躲着笑, “你要有节制。”

“在你身上我节制不了。”

姜茉被他说得脸红心跳,往外瞟了一眼,Jan似乎发现了熟悉的车, 拉着姜商辰往这边走。

“我爸最近在打拳,”姜茉催着他开车锁,“你们两个打起来我不好拉架。”

“你们父女俩就合起伙来欺负我吧,”靳行简没再跟她闹,“一个回国了自己的事业也不接手过去还故意放我这儿让我给他挣钱,我追我老婆他吹胡子瞪眼的,一个连个告别吻都不给。”

姜茉看他在这儿给姜商辰告状就想笑,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打算,装模作样拍了下他的头,留下一句“努力啊小靳”推开车门跑了。

Jan见她出现,回身挣脱牵引绳朝她奔过来,摇晃着尾巴围着她转,她带着Jan小跑了一段,遇上姜商辰想一起回去,姜商辰让她先回家,径直走向靳行简的车。

姜茉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脱掉鞋子上楼,趴在窗口那往外看。

两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车旁,一个说一个听,说的那个一脸严肃,听的那个时不时点下头,似有所感般朝这边看过来,极轻地勾了下唇角,姜商辰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姜茉忙闪身躲开。

等她再露头去看时,靳行简已经驱车离开。

姜茉下楼,姜商辰也正回来。

距离球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姜商辰将她叫到书房,拿出厚厚一沓文件。

是他名下集团及子公司所有资产及投资。

“这是爸爸这些年的积累,”姜商辰将文件交到姜茉手上,“爸爸这辈子算是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你,一个是黎冬,这些东西会慢慢交到你们两个手上。”

姜茉翻了几页,抬起头,关切地看向姜商辰,“爸爸你怎么了吗?”

“没有,不用担心,”姜商辰笑着摆手,“我的身体很好,为了你也会努力活到80岁。”

姜茉放下心,“80岁可不行,怎么也要活到100岁。”

姜商辰笑,“那爸爸努力。茉茉,爸爸不是什么老古板,不会介入你的感情,今天拿出这些一是想告诉你,爸爸和爸爸身后的这些资产是你的底气,同时也是负累,金钱最能测验一个人的品性,接近你的人,有的是为了你的人,有的是为了你身后的利益。”

“靳行简肯定不是后者。”姜茉赶紧接话。

“这么信任他?”姜商辰笑问。

姜茉点头,“爸爸你也算看着他长大,他除了,”姜茉话音稍顿,“在结婚那件事上骗了我,其实一直对我很好。”

“你不怕他再次接近你是为了利益吗?”姜商辰直接点出,“你现在身价比他高。”

“不会,”姜茉肯定,“我能分辨出来,不然也不会再给他机会。”

姜商辰静静看着姜茉,在心里叹了口气,“在结婚那件事上,爸爸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如果爸爸当初去调查你的身世,你就不用受这些苦。”

“谁能预料到这么多事呢,”姜茉笑,“爸爸你也不要自责。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在被生活拽着往前走,靳行简就是那根纽带。我被他带出福利院,认识靳阿姨,去了姜家,后面和黎冬重逢,又和您相认,其实算下来,也算是苦尽甘来,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爸爸你要为我高兴。”

姜商辰眼眶发酸,“好,爸爸为你高兴,爸爸希望你得到的永远比失去的多。那我们来说第二件事。”

“你和黎冬都不是钻研生意的性子,那爸爸对你们未来伴侣的要求就会更高。就拿靳行简来说,你有你的考量,爸爸也会有自己的考量,你不能去帮他。”

姜茉好奇起来,“是什么考验吗?”

“不要操心这个,”球赛快要开始,姜商辰带着姜茉下楼,“茉茉,你还小,正是学业事业成长的关键期,爸爸希望不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是点缀,不要操之过急,一切要以你自己为重。”

*v*

姜商辰和靳行简的谈话成了两人的秘密,姜商辰尚且跟姜茉透了口风,靳行简那边只字未提,只是往姜茉学校跑得更加勤快,也没再急着让她给自己“立场”。

临近毕业季,姜茉和博物院请了假呆在学校,5月底答辩通过后,各项毕业项目提上进程,每日吃吃喝喝,和靳行简约个小会,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学院里的学弟学妹们为毕业生准备了一场欢送晚会,姜茉和夏楠坐在最后一排,等一支乐队上场。

“是大二学弟,”夏楠说了一个名字,“你有印象没?新生开学的时候你接的他,每天晚上军训完就去图书馆门口那儿和你偶遇的那个。”

姜茉摇头笑笑,对夏楠说的人完全没印象。

今天靳行简和沈怀京他们几个出去聚会,林源刚刚发消息跟她说靳行简喝醉了,正送他回家。

和靳行简认识这么久,姜茉还没见他喝醉过,好奇死他喝醉的样子了,回复林源让他偷拍一段视频给她看后熄灭手机屏幕。

中间几次摁亮手机,都没有林源的消息。

手机震动起来时,姜茉忙低头,是林源的电话,周围几十米都被音响声平等攻击着,姜茉干脆没往外走,塞上耳机接通电话。

林源涩中带苦的声音接进来,“太太,靳总在您楼下等您。”

“哪里?学校宿舍楼下吗?”

“在榕湖。”

“怎么去了那边啊?”

姜茉刚准备站起来,被夏楠一把抓住手臂,台上的表演结束,几个男生正搬着乐器上场,夏楠语气激动,“你看角落里那个,就是以前总去和你偶遇的那个学弟!男大十八变啊,现在这么帅了,妈耶,你看那胸肌,感觉一挺胸能把你这种小身板弹出去!”

“哪个学弟?”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靳行简。

“……”

姜茉默默吸上一口气,用口型和夏楠说了有事,起身往外走,“你怎么去榕湖啦?”

“不是想看我喝醉的样子?”靳行简吐字仍清晰,回答完她的问题又问,“哪个学弟?”

看来是林源偷拍被发现了。

“一个不认识的学弟,”姜茉挤出观众席,往远处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要让林源送你回天樾?”

“不回去,”靳行简条理清晰,“你还没看到我。”

“你让林源……”乐队表演开始,音乐声响完全盖过姜茉的,她又往远处走了一段,“要不让林源送你回家,路上我们视频?”

那边停顿许久,姜茉以为通话已经挂断时耳机里又传来靳行简的声音。

“现在唱歌的是那个追你的学弟吗?”

“……”

原来是在听她这边的声音。

醉酒的靳行简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姜茉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压着笑耐心答:“我不认识他的声音,他现在也没有在追我,刚刚只是夏楠提起以前的事。靳行简,你先回家好不好?”

她明天早上要参加毕业典礼,姜商辰回美国处理工作,明天早上降落后直接来学校,现在榕湖家里没人能接待靳行简。

“我等你回来看我。”

说完,靳行简挂断电话。

姜茉傻了眼。

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给夏楠发送消息说有事要回家一趟,转身朝学校外走。

中途林源给她发送消息,问她到哪里了,是不是偷偷回去看学弟表演。

姜茉哭笑不得,用脚趾想也知道,是靳行简的手笔。

不知道他明天酒醒后会不会尴尬,她回复了当前位置后好心提醒,让他把消息记录删除,没几分钟,收到“林源”的一张截图,两人的对话框中已经没有那条消息。

倒是挺乖的。

仅限于有利于他的层面上。

姜茉回到榕湖时,熟悉的宾利正停在院外,车窗开着,靳行简靠在后排闭目养神,手上一只黑色手机。

林源从驾驶位下来,叫了一声太太,靳行简睁开眼,黝黑的眸子直直地盯在她身上一会儿,推门下车,将手机还给林源,让他开车回家。

“那我几点来接您?”林源瞅了一眼姜茉问。

“明天早上七点,”靳行简转身和姜茉确认,“毕业典礼八点开始是不是?”

林源又瞅了一眼姜茉,没敢应声。

靳行简身上酒气不重,下车时的动作也从容,细看他不算清明的眼眸才能发现是真的醉了。

姜茉静静盯了他一会儿,语气无力,“对,八点开始。我已经看到你了,现在送你回家好不好?”

“你要跟我回家?”

“我送你回家。”姜茉纠正他用词。

靳行简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忽而笑了,“不准备留下照顾我是不是?”

“我不回家,回去你不照顾我。”他手揣着兜,玉树临风地站在那,低下头逻辑清晰地说她,“小没良心的,你喝醉酒,我照顾你两次,从刷牙到洗——”

姜茉脸颊发烫,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他嘴。

林源咳了一声,自动别过脸去。

姜茉尴尬得不行,忙让他开车离开,等车开走了,她拿开手,和靳行简约法三章,“你晚上可以歇在这里,但是要听我的话,不许胡闹,跟我上楼的动作要轻,不能让我爸听到。”

她想了想,“他不舍得打我,但一定舍得打你。”

“他今天不在。”靳行简语气笃定。

“……”姜茉掐着腰看他,“所以你跑过来闹?”

靳行简移开视线,“我没有闹,我想让你照顾我。”

一阵风吹过,他忽然皱了下眉头,“宝宝,我难受。”

姜茉不敢再耽搁,忙带着他进门,走了几步才发现,落在她身后的靳行简身形不稳。

她又折回去去扶他手臂。

阿姨们大概在房间,客厅这边没人。

姜茉做贼似的,将靳行简带到房间让他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去查醒酒方法。

靳行简安稳地坐下,打量起她的房间。

和南城那边差不多,房间被她布置得温馨舒适,常用的小物件三三两两散在外面,处处是她生活过的痕迹,味道也是他极为熟悉喜欢的。

“醒酒汤比较费时,我先去给你冲一杯蜂蜜水,”姜茉放下手机,俯下身看他,“你现在有哪里不舒服吗?”

“身上有酒味,”靳行简皱着眉头,似乎在自我嫌弃,“想洗澡。”

姜茉想起他在楼下的话,咽了咽喉咙,“要,要我帮你吗?”

靳行简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那眼神好像是她要占他便宜似的,直到姜茉红着脸直起身,他才开口:“我自己来。”

又问:“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姜茉老实摇头,轻轻嗅了下,“我闻着不臭,要不别洗了?”

“不行,我要抱你。今天还没接吻。”

“……”

靳行简把自己和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姜茉红着脸,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可以全.裸。”

孤男寡女,太容易出事。

靳行简又用那种饶有兴致的眼神看她,“放心,等你答应我复合再让你得手。”

姜茉无话可说得特别想给他一巴掌,一个已婚非处男,这会儿把自己的贞操看得重要死了,好像她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似的。

找了干净的浴巾和洗漱用具塞给他,没再管他会不会头晕,走路会不会不稳,会不会磕磕碰碰撞到哪儿,姜茉下了楼。

厨房材料品类众多,被阿姨收拾得井井有条,姜茉打开柜子,拿出位置醒目的绿豆,洗净后放进锅里去煮,冲泡好一杯蜂蜜水,等绿豆汤锅水开后调好火候,姜茉在手机上定好闹钟上楼。

房间里黑着灯,浴室里的水声也停了。

姜茉叫了一声靳行简,端着蜂蜜水进门,手才摸到开关就被握住,潮湿的气息接近,有人在她的唇角吻了下。

“蜂蜜水!”姜茉心跳倏地加快,忙吱声提醒。

杯子被人接过去,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她能看到靳行简的侧面轮廓,立体的五官被侧面光线勾勒得更加有型,手臂上一层劲健的肌肉,他端过水杯放在唇边,性感的喉结滚动,咕咚一声。

姜茉的喉咙也随着他咕咚一声,视线下移。

宽阔的脊背,窄而有力的腰,围在腰上的浴巾。

咔嗒一声,水杯落在桌面上的声响后,门在她身后被关上。

室内彻底暗下来,潮湿的,带着蜂蜜甜味的吻落到她嘴唇上。

姜茉瞪大眼睛,眼睫轻颤。

腰被揽住,她被托着腿根抱起,黑暗中她的手落到靳行简肩上,掌心下是他劲瘦的肌肉群。

刚洗过澡,他身上带着一股湿气,和她相同的沐浴露混着他本身特有的味道侵入她鼻息。

“有酒味吗?” 人被放在床上时,靳行简将她的手拉到他胸口,贴着她的唇问。

姜茉摇头,随之而来的是入喉般的深吻。

黑色的夜晚,她的家,她的房间,她的床,她偷偷带进来的人,他湿润的头发,她掌心下跳动的心脏,一切的一切,都让姜茉极快眩晕。

好像他身体里的酒劲随着勾缠的唇舌,互换的津液进入她的身体。

一种醉蒙蒙的感觉笼罩住她。

吻顺着脖颈向下,裙摆被掀开时她睁开眼睛。

“靳行简,”姜茉嗓音黏腻发颤,“我这里什么都没准备。”

“我知道。”

“宝宝,我想舔你。”

“在你房间舔你。”

“在你床上舔你。”

第70章 花园 “混蛋”【增1000字新内容,……

浸染了酒意的嗓子又沉又哑, 接吻过后带着微喘,每说一句,姜茉的心跳就快上一分。

身体也随着他的话语起了反应。

她的手指还在他的肩膀上, 不知不觉用了力,一直到他逐渐向下,指尖和肩膀彻底脱离才反应过来,她的没有回应成了默许。

“靳行简,我还没有洗澡。” 她胡乱地抓住他的头发。

“没关系,很干净。”

姜茉又抓了他一下,这次用了力, 靳行简被迫停下动作,在黑暗中抬起头, 亲了亲她的手腕,“怎么了,宝宝?”

“我熬了绿豆汤在厨房, 是给你醒酒的, 一会儿要下去, 如果不去关火……”心脏噗通噗通跳动,姜茉语无伦次地着急说着。

靳行简安静听了一会儿,为她捋清思路,“担心时间到了没下去,阿姨会上来问是吗?”

姜茉点头。

她的手机就在旁边放着, 靳行简打开,眯着眼睛去看页面上的计时器, 关上后将手机递给她,把她往上抱了一截,靠在床头, “给阿姨打电话,让她看着火候。”

姜茉照做。

嘟嘟的等待声中,裙摆被掀开,姜茉伸手压住,吩咐阿姨。

男人没再等她,埋首,软滑的舌舔吻上她的唇。

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指尖慌乱地想抓住什么,在床单上无措地乱抓了几下,姜茉的声音断断续续,“对,天气有些热,我,我煮来喝的……”

电话中阿姨事无巨细地关心着她的身体,她极力忍耐地握着手机,眼眸中蒙了一层水色,声音带着轻微鼻腔地回答完阿姨问题,赶忙挂了电话,一边骂着“混蛋”一遍扭着腰想去躲时,靳行简一只手臂搭了过来。

男人与女人天生的体型、力量悬殊,他单手轻易握住她两只手腕,她被压得牢牢的。

窗帘被风卷着掀起一角,有淡淡的月光和夏季夜晚的风从窗口倾斜进来。

六月的风仍带着一股清凉,身上的汗却没有因此落下去。

腿被男人手掌牢牢固定住,浑身如过电般酥麻,姜茉脑子里乱哄哄一片,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不知不觉间咬出一排牙印。

还是有轻哼声溢出。

靳行简今天很凶,气息粗重,仿佛要吞掉她。

视线被眼睛里的水雾遮挡住,只能看到他的大致轮廓。

男人宽阔的脊背撑在她腿间,湿漉的黑色发尾扫着她的肌肤。

身体由最初的无措转为接纳,她享受着他的取悦,却因为在家里不敢放肆出声。

他对她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太过熟悉,太过了解,轻而易举地攻城略地,颠覆她的意识和呼吸。

风卷着树叶哗啦作响,盖过房间内潮湿暧昧的声响。

身下裙摆湿嗒嗒一片时,靳行简并没有着急离开,仍在细腻地吻着她,帮她延续感觉。

姜茉手臂搭在眼睛上,眼尾浅显的湿痕沾上手背,月色下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身体里的颤栗感还没完全退去,她的脑子里朦朦胧胧的,迷糊地想着,现在几点了。

她很累,可是汗黏腻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靳行简,我想去洗澡。”

靳行简“嗯”了声,沙哑性感的嗓音有几分餍足,“等会儿。”

后背被托起,姜茉移开手臂,借着浅淡的月色,靳行简跪在她身侧,手指探向她后背。

她今天穿的连衣裙,颈后有两粒扣子。男人的手指探过去,指尖用力,指骨磨过她脊椎,带过电流一般。

姜茉不自觉挺直脊背,人几乎埋在靳行简怀里,他身上热腾腾的体温烘烤着她,胸口距离她的嘴唇不足一寸,熟悉的味道像一片羽毛,在她心底骚.动。

想要靠近他。

他如他面前的一堵墙,夜色下她什么都看不清,只往前挪了一寸,伸出舌尖。

靳行简明显僵住了。

她的裙子很新,扣眼偏小,动了两下没解开,靳行简也没再有耐心,姜茉还来不及阻止,嘶啦一声,布匹碎裂的声音在她脑后乍响。

“混蛋,我新买的裙子!”

“明天赔你。”

将她的裙子扯开,他将她放倒,人也跟着压下来,姜茉扭头躲开他的嘴唇,“你先去漱口。”

闷笑声从靳行简胸腔传出,他沿着她的侧颈向下吻,手揉上来,“怎么还有嫌弃自己的。”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更为贴切。

脖颈上酥麻感伴随着疼痛,身前则是被另一番对待,姜茉气息不稳地去推他肩膀,“我明天要拍毕业照啊靳行简!”

他埋着头继续,“只留这一个。”

“那也不可以在脖子上!”

“你不戴戒指,”靳行简终于抬起头,语气罕见地有些委屈,“总有人追你。”

姜茉反应了一会儿才绕过弯来,他是想在她脖子上留下吻痕,宣誓“所有权”,让别人不再追她。

是因为那个她连模样和名字都不记得的学弟吗?

她现在有点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喝醉,条理清晰不说,弯弯绕绕得比以往更胜。

不对,应该是喝醉了。

不喝醉哪会委屈地和她说话啊。

“你在想他吗?”他忽然问,“他的胸肌有多大?”

他抓着她的手往胸口上放,“喜欢我这种还是他那种?”

姜茉心里一突,怕他绕在这个问题里不出去,好话一箩筐地往外冒着哄他,“现在没有人追我。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就算有人追我,我也看不到。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哪里都合我的心意。”

眼睛已经适应黑暗,姜茉勉强可以看清靳行简表情,他稍扬眉稍,看样子是被哄好了,低下头来又要吻她。

姜茉偏开头,“乖,你去漱口。”

靳行简这次没再说什么,乖乖起身下床。

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折腾了这么久,早已松散,松松垮垮地挂在那,露出两个性感的腰窝。

墙边安了感应灯,靳行简走过时,感应灯光亮起,姜茉松口气,扯过被子盖在身上,追随着他的身影。

靳行简动作很快,一阵淅沥的水声过后,他踩着灯光回来。

姜茉揪着被子慢慢坐直身体。

窗帘被风吹开一隙,月光就是从那钻进来的,再加上墙边的感应灯,这些光亮加在一起,足以让姜茉看清,从靳行简的左侧肋骨到肩膀,有一大片图案。

感应灯在他身后熄灭,他无知无觉地走过来,手臂撑在床上,俯身和她接吻。

姜茉的情绪却没办法再跟之前的接上,大半注意力在那片图案上。

他站在背光那一侧,她看不清那片图案到底是什么,指尖细细抚摸过去才发现,这一片的皮肤要稍微粗糙些,上面有不明显的凸起。

是纹身。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靳行简错开唇,语气带点揶揄,“还在嫌弃自己呢?”

姜茉摇头,掌心贴上他胸口,慢慢滑到肩膀,她抬起头问:“我们开灯好吗?”

手心下的肩膀明显僵硬,姜茉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将话补充完整,“我想看看你身上的图案。”

靳行简扭开了一盏床头灯。

柔和暖黄的灯光下,姜茉看清了,他的胸口有一支盛放的茉莉花,茉莉花枝从左侧第三根肋骨处长出,蔓延过左边整片胸膛,一直到他肩膀处。

最大最盛的那朵茉莉开在他胸口处,花瓣儿上一只伶俐可爱的小狐狸。

怪不得他这些日子总是把领口束得规整。

怪不得他收敛了性子,时不时地去开不让她得手的玩笑。

怪不得今晚他要关上灯。

原来是在藏这个。

姜茉手尖轻轻抚摸过去,嗓音发颤,“疼吗?”

靳行简摇头。

“什么时候去纹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姜茉问。

靳行简垂下眼,“去年在洛杉矶见到黎冬,她说她在福利院养成一个习惯,在重要物品上写名字 , 越是重要的,越是要写在明显的位置。她说你也有一样的习惯。”

“宝宝,对不起,”靳行简抬起头,“我那么晚才知道‘姜茉’两个字写在胸口的含义。”

“宝宝,你不止是爸爸妈妈的茉莉,更是我开在胸口的那一朵。”

所以他将她纹在了那里。

去年在洛杉矶,正是他们马上分开的时候,姜茉抚摸着掌心下粗糙不一的纹理,出声时带着哭腔,“你怎么那么傻,万一我们不会和好呢?你这样还有哪个女孩儿会爱你。”

“我不需要别人的爱,只想要你的。”靳行简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不管你会不会回头爱我。”

他以前是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可怕的,甚至在15岁差点在车祸中丧命的时候想的也只是死就死了,如果这次他活下来,将来死的就是靳君景。

后来他怕过两次,一次是姜茉在办公室外听到他和祁靳争吵后独自离开,一个人坐在湖边哭,面对他时收敛起所有情绪,有脾气也不对他发的时候。一次是他签好了离婚协议,听说姜茉要回家拿结婚证的时候,结婚证和离婚协议放在一起,他怕姜茉看到。

可是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姜茉看到了离婚协议,默不作声地做下决定,把他一个人扔在幸福泡沫里独自离开。他以为她走得潇洒,等泡沫破碎掉才知道,她比他伤得更深。

他不想放她走,可也不知道怎么留下她。

他给她的任何东西她都没带走,他再做些什么就不敢让她知道,他不想以此来绑架她。

如果她肯回头,她就会知道,有个人在默默爱她,等她,她会踏实,会心安。

“如果我不回头呢?”掌心下的心脏滚烫,姜茉吸了下鼻子问。

“那我好像也没有什么办法。”靳行简眼睛发热,嗓音低沉下去。

他是真的想过这种可能,在他得知她为自己买下一块墓地后,也深知她当时的决绝和痛苦。他一面不愿意放开她,想要乞求她,一面又不忍心真的去逼迫她。

姜茉心中五味杂陈。

她的二十岁多风多雨。十二年的亲情化作泡影,爱上一个人、恨上一个人、报复一个人、离开一个人,在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时,有人告诉她,有人在别无所求地爱她,坏的错的那个人是他。

在二十岁快结束时,她重获亲情,也重新拾起对那个人的期待。

她知道她和靳行简情况特殊,她从喜欢他、爱上他,到恨他、报复他,再到后来从侧面了解更多的他,愿意做出让步,同意他的追求,都是特殊的。

这是她在试着和生活和解,试着和过去和解,试着将曾经爱情里的那颗沙粒磨小,试着告诉自己,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只要最后结局是好的,她都可以接受。

直到今天她不经意回过头,才彻底发现,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后种满鲜花,却不敢声张,只等她回头,让她发现,她的身后春色满园,她这棵小茉莉可以安心其中,而那颗被她磨小了却始终没有办法磨平的沙粒,也可以放在这花园中,成为她的土壤。

那他是什么呢。

他纯粹的爱意是她的水,也是她的光。

姜茉现在幸福得像是心里就有一碗满盈的水,晃啊晃啊,她要小心地守护着它,她舍不得浪费一滴。

她知道每一滴都来之不易。

她和靳行简都是缺爱的人,可是他现在在学着竭尽全力给她爱,让她安心的爱。

“靳行简,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靳行简看向她。

姜茉拿过自己的手机,调出播放软件。

播放列表中只有一个未命名文件,她带着靳行简的手指点进去,“咚、咚”的声响中,靳行简看到了它的播放次数。

1374次。

他的心跳声,她在无人处,听了上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