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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春雾[京圈] 姜温夏 21863 字 12个月前

第31章 招牌 “帮你洗过了,宝宝”……

暗示性极强的话听得姜茉心脏乱跳, 整张脸快埋到被子里。

她只是单纯的肚子饿想吃东西,怎么闹出来这样的事啊。

Aria送的东西和特产有什么关系?

靳行简让她选择的话还在耳朵里横冲直撞,姜茉面红耳赤, 嘴唇启阖几次,最后化作一句可怜兮兮的,抵赖般的——

“靳行简,我肚子好饿啊。”

小姑娘满头黑发滑落,露出的耳尖红了个彻底,闷在被子里的语调软绵绵的,像她今晚最后没有力气时撒娇一样叫他名字时的, 勾人。

喉结慢慢滑滚,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暗沉下去些许。

靳行简将手里东西塞回盒子, 将便签揉了,随手丢进垃圾桶,起身去换外出衣服, “在房间等我。”

姜茉从被子里抬起头, 声音有几分哑然,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他拿上手机,“下去看看。”

嘱咐她,“有事情马上打我电话。”

粉色盒子还在床上放着,烫手山芋一样, 好奇心起,姜茉咽了下喉咙, 拿起盒子拆开。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一个精致的椭圆形像玩具一样的东西出现在她掌心,姜茉做贼心虚地去看房门方向, 见没有动静,迅速拿出盒子里的说明书,一目十行扫过,手指按在开关键上。

细小的振动声吓得她直接脱手,玩具掉在床单上,嗡嗡作响。

姜茉一把按住它,关掉开关,塞进盒子,下了床单腿蹦跶到行李箱那,瞪大了眼睛。

程虞送给她的那套内衣还在,不同的是,上面的标签不见了。

姜茉先将手里盒子塞回原本的包装袋里,压进箱子最底层,又小心拿起纤薄的蕾丝文胸。

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不说,布料轻薄得连莓尖都遮不住。

这怎么穿……

正要丢回去,属于靳行简味道的淡淡沐浴夜香味飘进鼻尖,姜茉猛地想起靳行简去浴室后里面的呜呜声,那不是他在吹头发,是他去清洗了这一件衣服,又用吹风机吹干?

文胸忽然变得烫手,姜茉将它丢回去,“哐”的一声扣上行李箱,心脏失序般地跳动起来。

空荡的室内只剩她自己,脸颊却仍不受控制的热烫,姜茉扶着墙推开浴室门,掬了一捧凉水。

镜面上依旧湿漉漉的,手掌抚过去,水珠下滚,镜子里露出一张漂亮脸蛋,脸颊绯红,眼眸湿润。

拍了拍脸,姜茉抽出张纸巾将水珠擦掉,扶着洗手台缓慢呼吸。

留在这里的记忆却忽地闯了过来。

混哑的嗓音,压抑的低泣,汗湿的背脊,以及留在那条浴巾上的,带有她气味的湿痕。

脸颊烧得更厉害,转身出了浴室,蹦跶到床边扑上去。

震得脚踝一疼。

姜茉“嘶”了一声,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脑子里的东西却挥之不去。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背起文物法规。

不知道过了多久,滴的一声,门被刷开,隐隐的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唾液腺分泌出口水,姜茉小心吞咽下,扭过头。

靳行简手里托着餐盘,正关上门,他将餐盘盖掀开,里面一份热气腾腾的黑椒牛柳意面。

姜茉从床上爬起,眼睛直勾勾地跟着他,“你从哪里弄来的呀?厨师没下班吗?”

靳行简没回这句,路过行李箱时瞥过去一眼,步子没停,到她近处的桌子旁将盘子放了上去,侧眼朝她看来,些许意外地挑眉:“脸怎么还那么红?”

这个“还”字,就很妙。

因为它在自动循环播放小电影。

你主演的。

姜茉面不改色胡说八道:“身体好,热力持久。”

她坐到床边,没等靳行简过来,自己身残志坚地单腿蹦过去,刚坐下,就听到来自头顶的男人轻笑。

他把叉子递过去,靠在桌边,侧影全部覆落在她身上,狭长的眼眸微压,带着些许笑意,语调漫不经心地夸赞,“身体好啊,是好事。”

姜茉握着叉子的手一顿,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语气不对,可抬头看他时,又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她低头吃面,靳行简手机响了几声,人没离开,还靠在那儿,拿出手机,单手翻看,闲着的那只手撑在桌面,手背上的线条清晰,青筋若隐若现。

他以往穿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制,这次过来没带行李,身上这件是临时买的,却被他穿得极为妥帖。

腕骨冷白,白色衬衣袖口向上翻了两折,上面有一块棕色痕迹。

姜茉定睛去看,那是一块油污。

握着叉子的手腕轻顿,姜茉视线久久停留在那里没动,慢慢弯起唇角。

她对靳行简的了解又可以加一条了——做饭很香。

只是这人什么也不说,也没有特意邀功的意思。

这倒是像他以往的作风。

只不过,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为什么会做饭?

没等姜茉多想,她盯着的那只手腕一动,食指指节屈起,指尖轻飘飘敲击桌面。

咚咚两声。

姜茉抬起头。

靳行简手里举着手机,正垂眉看她,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在屏幕上揿了一下。

之后勾起唇角,胸腔震动。

姜茉第一反应就是去蹭唇角,不出意料的,指节上一抹被蹭掉的酱汁,笑容凝固住,她瞪向靳行简,男人唇角的笑还在,抽出一张纸巾,俯身去抹她嘴角,目光瞥一眼几乎干净的盘子,只字不提刚刚拿手机做了什么。

“饱了吗?”他问。

姜茉摊开手,“手机给我。”

靳行简直起身,身姿落拓地站在她面前,含笑揶揄:“要检查我手机啊?”

净白的手心仍摊开着,姜茉仰起脖颈看他,“怀疑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怎么侵犯的?”

他再度俯下身,亲在她嘴角,“是这样侵犯的,”又去撬她唇瓣,“还是这样侵犯的?”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肤色的脸颊又泛起红晕,姜茉捂住嘴后仰,心跳加快,声音闷在掌心下,“靳行简我刚吃过东西,还没刷牙!”

“好,那刷完牙再吻。”

靳行简非常好脾气的直起身,把她抱进浴室,又非常绅士地挤好牙膏递给她。

又坐回一个小时前坐过的位置,身前站着眼神寸步不离她的“虎视眈眈”的男人,姜茉慢吞吞接过牙刷,慢吞吞地刷,不知道靳行简会不会说到做到。

就像晚上给她扣了个“贪心”的帽子,没问她就……

不能再想了。

心跳太快了。

再想今晚就睡不了觉了。

姜茉吐掉牙膏,漱净口,率先开口,“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只能亲一下。”

说完搂过靳行简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亲完了。”

靳行简稍愣,而后轻抬眉梢,“行,给你留点体力。”

一句话又搅得姜茉心跳失序,完全忘了要问照片的事。

*v*

不能再滑雪,第二天,姜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房间的窗帘仍拉着,靳行简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腿面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看情况正在开会。

姜茉没打扰他,眯着眼睛摸到手机,程虞发了十多条消息给她,从问她有没有收到“礼物”,到喜欢不喜欢,久久得不到回复后问题变成靳行简是不是很喜欢,又是几个捂嘴斜眼笑的表情包。

姜茉回复过去骂她假闺闺。

正是午餐时间,程虞回复过来一串哈哈哈,又和她说今天依旧要和苏迈去隔壁小镇,那边今晚有个夜市活动,听说很多新奇玩意,姜茉忙说什么都不要给我带。

两个人插科打诨聊了一会儿,靳行简那边结束会议。

姜茉行动不便,脚踝肿得比昨晚还要厉害,两人干脆没外出,一个处理工作,一个补习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程,度过了一个异常纯洁的下午,等到饥肠辘辘才下楼。

晚餐是小镇上非常出名的一家汉堡,回酒店时再次路过那家酒吧。

暮色西沉,酒吧里亮起暖黄色的灯,想起程虞的“预言”,姜茉有些小兴奋。真的如歌声中所唱,那晚歌曲在酒吧中响起的时候,靳行简正在过来的路上。

她侧过头看靳行简,“我请你喝酒啊?”

时间还不算晚,酒吧里人却不少,歌手在台上唱着一首流行歌曲,他们在靠窗的桌边坐下,征询过靳行简意见,姜茉点了两杯摘牌饮品,服务生却没马上离开。

他端详着两人面容,随后面向姜茉,说了句话。

酒吧人声嘈杂,姜茉没听清,旁边靳行简却笑了声,“这是我太太,她已经成年。”

姜茉这才明白过来,东方面孔年龄偏小,服务生是想核对她的年龄。将身份证递过去,服务生认真核对,最后夸赞了她的容貌,又祝两人今晚玩得开心才离开。

姜茉收起身份证时,靳行简唇边的笑还没散去,正撑着手肘,漫不经心打量她。

酒吧灯光昏暗,窗外夜色如水,靳行简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明意味,姜茉脸颊不由得发烫,在酒水上来后赶忙推给他,自己也喝了一口,被辣得差点儿呛喉。

这酒也太烈了。

“别太醉了,”靳行简提醒,指尖扣在桌面上,力道不轻不重,“又撇下我不管。”

他语调悠闲,不是抱怨,更像调侃。

一句话惹得姜茉又差点儿咳起来。

“不是只有一次嘛,”她心虚地小声反驳,“男人要大度点儿。”

“我要是不大度,”小姑娘尾音软绵,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钩子,靳行简隔着一张桌子,目光慢悠悠落到她脸上,“新婚夜就不会留到现在还没过了。”

姜茉唰地脸红,头扭到一边,再之后的半个小时都没和靳行简说过一句话。

她怀疑以后如果有一天她和靳行简吵架,也会因为没有他那么不要脸而输掉。

她也庆幸,他们是在国外,靳行简说的是中文,不然真的要被他拉着社死了。

为了自己行动方便,姜茉让靳行简为她准备了一根拐杖,虽然一个女孩子拄着拐杖走路不算好看,好在不用和他并行。

靳行简看着前面拄拐蹿得飞快的小姑娘,叮嘱一句“慢点儿”,慢悠悠跟在后面,路过一家便利店,他喊了声姜茉,示意她等一等自己。

姜茉已经走到酒店外,大概是明白过来他要进去买什么,头也不回地上了台阶。

看她动作还算利落,靳行简笑一声,转身进店,快速拿了几个盒子,又拿了两包零食,前后不过一分钟。

出来时,姜茉仍站在那儿,靳行简快走几步,正要叫人,听到一声“茉宝”,姜茉朝右侧看过去,随即笑了起来。

苏迈和程虞从那边过来,两人围着姜茉好奇地转了几圈,苏迈蹲下身去看她脚踝,没一会儿站起来,三人说说笑笑地一起进了酒店。

房间门被推开时,姜茉正脱下羽绒服,靳行简顺手接了衣服帮她挂好,看过来的目光有些沉。

在楼下时没等他,姜茉莫名地有些心虚,转过脸去咳了声,酒吧里温度高,她出了些汗,自己给自己找个台阶,“我先去洗澡。”

靳行简“嗯”一声,轻车熟路地帮她把椅子搬进去,带她先进去,又帮她去拿换洗衣服。

姜茉拆护踝时,一件白色睡裙放在她腿边,她目光稍挪过去,随后一愣。

睡裙上面是那件程虞送给她的,薄到不能再薄的蕾丝文胸。

她飞快地眨动下眼睫,咽了下嗓子,“怎么拿这件?”

靳行简蹲下身,小心帮她拆下护踝,深而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今天服务生跟你要身份信息时我就想,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的样子。”

“帮你洗过了,宝宝。”

“干净的。”

第32章 融雪 放松点,宝宝

“我当然知道是干净的……”

姜茉有点说不下去。

酒吧服务员跟她要身份证, 靳行简说她已经成年,再联想到他想让她穿这套衣服,姜茉羞窘难当, 咬牙骂他:“靳行简你是不是变态?!”

那双深沉的眉眼看着她,五官凌厉而立体,直到她微微蹙眉,靳行简才低眉笑答:“对你是有点儿。”

他必须承认,她不在他面前晃时还好,在他面前时,他会想操控她的一切。

姜茉颤了颤眼睫, 抿紧唇瓣,就听见靳行简抬起头, 问她:“真不想穿啊?”

“你想穿你穿!”

靳行简微愣,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忽地再次笑出声, “原来宝宝爱这口啊, ”他将护踝收起来, 也将那薄如蝉翼的蕾丝文胸拿走,起身后捏了下她脸颊,“有合适的,我不介意。”

“等等……”

洗完澡后,姜茉站了好一会儿, 脑袋晕晕乎乎的,回忆起刚刚答应的过程, 仍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猎奇心理。

她怎么在靳行简说出不介意后就答应下来了?

还是说被靳行简迷惑了?

他最近和她说话时拖腔带调的总是意味不明的尾音,让她有种被他托在掌心呵护的眩晕感。

心尖总是发颤。

拍了拍脸颊,姜茉将衣服拿起, 薄薄的布料裹紧年轻紧致的身体。

睡衣是系扣长裙款式,蕾丝花边袖口,裙摆堆叠,很像可以外出的款式。

姜茉低着头,一颗一颗系着纽扣,尽管已经和靳行简亲密过不止一次,每每想到他说的新婚夜,身体仍像根绷紧的弦。

而自己做的这一切,似乎都是新婚夜的倒计时。

慢吞吞系好扣子,她没喊靳行简,自己挪到浴室门边,拉开门。

男人正坐在沙发边,腿面上摊开笔记本电脑,闻声抬起头,深而沉的目光久久定在她脸上。

姜茉有一瞬的不自在,指尖紧张地捏住裙边,咽下嗓子正要出声,靳行简那边传来一道呼唤。

“靳总?”

姜茉忙闭上嘴巴。

“嗯,”靳行简目光稍离开姜茉,低应一声,“可以,去做预案,明天发我。”

说完扣上笔电,随手放在沙发边的桌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他腿极长,步子却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像踏在她心上,咚,咚,心跳跟着同频颤动。

“没吹头发吗?” 高大的身影覆落在她身上,靳行简低下头说。

姜茉没说自己刚才满脑子被新婚夜这三个字充斥完全忘记吹头发的事,只得故作若无其事:“屋里温度高,一会儿就干了。”

靳行简没再说什么,轻松抄起她腿弯,湿润的头发隔着质地极好的布料贴在他手臂上,很快湿润一片。

他将姜茉放在床上,原本扔在桌上的手机恰巧响了两声,怀里一空,姜茉轻巧地翻出他怀抱,凑眼去看。

靳行简指尖动了下,干脆拿过递给她,“响了有一会儿。”

姜茉接过。

中午她让夏楠帮忙查一些资料,夏楠发了几张图片给她。

她低着头翻看图片,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内容却一点没进眼,身旁的高大身影一直在,这让她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你快去洗……”

靳行简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却没急着去看,打趣地看向她,姜茉忙刹车改口:“快去忙吧。”

一直到靳行简去一旁拿过手机,姜茉才轻呼一口气。

靳行简在那边静声处理完工作去了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姜茉闷着头翻看图片,夏楠似乎漏发了几张,内容前后不连贯,打字沟通太慢,她干脆拨过去一通语音电话。

国内正在清明小长假,夏楠大概在家里,家里猫咪喵喵叫的背景音和她的声音一起传过来,姜茉将问题说了,夏楠一边再去查,一边问起她在国外的情况。

“怎么样,滑雪有意思吗?”

“有意思,只是还没滑几次我的脚就崴到了。”

“怎么回事啊?伤得——”夏楠忙问。

“姜茉!”夏楠话音还没说完,忽地被一道男声打断,听声音像是夏隽佑的。

与此同时,浴室门推开,靳行简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毛巾揉着湿发。

“去过医院了吗?”夏隽佑问。

靳行简目光落过来一眼,站到两张床中间的空隙,俯身,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

他仰起脖颈,喉结一下一下滚动,高大的身影落了半片在姜茉身上。

姜茉垂眼去看自己脚踝,原本纤细的脚腕处肿起一圈,能见淡淡一层淤青。

“在街边时被小朋友撞了一下。去看过了,没有大碍,就是要养一段时间,雪也没办法滑了。”

想起夏隽佑曾提起他3月时在南半球,姜茉顺嘴问了句,夏隽佑极开心地回应说那边玩着没意思,提前回来了。

似乎是夏楠在和他争抢手机,夏隽佑声音断断续续地问她:“那有人照顾你吗?”

哒的一声,瓶底落在桌面上,靳行简微垂着眉眼,“还没讲完吗?”

“谁啊?你朋友吗?”没等姜茉回答,夏隽佑马上问。

“是我……”隐隐的催促意味让姜茉心里有片刻惊慌,而靳行简的真实身份她并不想对外人讲。

“是茉茉哥哥啦!” 夏楠在电话那段替她回答。

“……对。” 姜茉顺着应下来。

一抬头,就对上靳行简意味不明的笑。

姜茉飞快地眨下眼睫,移开目光。

“我将漏掉的几张发你了茉茉。”

电话被夏楠接过去,隔空和靳行简聊了几句,等靳行简说要回房间,话题又绕回到姜茉这。

“你哥专门跑来照顾你呀?” 夏楠问。

说是要回房间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背对姜茉,俯身从袋子里拿着什么。

一个谎言说出去,就要无数个谎言来圆,姜茉有些头痛地继续应下。

“他好疼你,实名羡慕住了。”夏楠感慨,“对妹妹都这么疼,对女朋友得多疼啊!”

原本背对她的男人也听到这句,回过身后目光与她相接,极小弧度地扯下唇角,姜茉迅速低下头,目光落到他手上的东西,一个方盒,和一个手提袋上。

手提袋有些眼熟。

姜茉回忆,在洛杉矶和他分开时,这袋子就在他手边。

是他送给黎冬的礼物。

秀气的眉头蹙起,姜茉心不在焉听夏楠夸起靳行简,正在被夸奖的高大男人走过来,坐在她身侧,身上沐浴液的淡淡香气扑入她鼻息。

手提袋被他放在一边,长指挟住方盒,拆开,从里面取出四枚安全套。

空盒子被他丢进垃圾桶,安全套随手放在桌面上。

姜茉心跳猛地加快,抬眼去看靳行简,他脸上没有过多表情,拿过手提袋,打开里面盒子,取出一条手链。

和他曾经让林源拿给她的那条HW手链相同,这一条也是以勿忘我花朵为形状串联,不同的是,这一条手链的勿忘我花朵中镶满大小不一的白钻,灯光下的光晕细碎动人。

靳行简托起她没受伤的那只脚,拇指指腹摩挲过凸起的踝骨,姜茉极轻地颤了下,腿往回缩,被他轻轻扣住脚腕。

皮肤上一凉,那条白钻手链被扣在上面,他托起她小腿,细细打量。

小姑娘身量足够,骨架却纤细,走起路时格外轻盈,脚腕处冷白伶仃,还不如他手腕粗。

原本的手链戴在这儿,格外漂亮,合适。

房间里的大灯还开着,光线明亮,空气湿度经过系统精密计算,保持得刚好,姜茉却生出了一股闷燥感,这种感觉在男人带着温度的吻和满是潮气的呼吸落到她小腿上时达到顶峰。

靳行简耐心似乎已经告罄,他不直接说,只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该挂断电话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蹿往头皮。

姜茉拧眉,伸腿去踹,被他一手轻松固定住,指腹浅浅陷进腿上软肉。

电话那端夏楠正问她是不是有一份作业没交,节前老师提起时说还差两份。

夏隽佑隔空问她几号回来。

落在腿上的吻忽地停住,姜茉一手努力摁住裙摆底部,迷茫地抬头去看靳行简,脑袋里晕晕乎乎地回想,她前段时间忙得连轴转,忘记是不是有些作业没有发给老师。

靳行简松开她腿,隔着一个身位将床头枕头摆好,一声不吭地勾住她腰,把她抱过去。

姜茉后背陷入绵软的床面,脑子里还没转过来是怎么回事,靳行简已经跪在她身侧,低下头,掐着她的下巴和她接吻。

他吻得又凶又急,舌头直接探进来勾缠她的,吮得她舌根发麻,大脑更加懵然,只还记得把手机举得更远些,别让别人听到羞人的痴缠声。

静谧的室内空调极小的送风声下,他翻搅着她口腔,不消片刻,唇角已经被涎水打湿。

模模糊糊中,夏隽佑好像在喊她,问她怎么不说话了,又说他这几天都有空,可以和夏楠一起去机场接她。

唇被短暂放开,唇角被人极重地揉了下,姜茉睁开一双潮湿的眼眸,靳行简极近距离地俯视她,一双眼睛沉满yu望,声音又混又哑。

“告诉他,你现在正在和你哥接吻。”

男人带着她手腕,将手机贴回她耳边。

之后直起身,一颗一颗去解领口扣子,手背上青筋暴起,露出的胸膛上一层薄而韧的肌肉。

他勾起唇角笑,薄唇一开一合。

姜茉眼睛盯着他,迅速读懂他口型。

一会儿还要上床。

姜茉心脏滚跳,脸上热烫得不像话,压着喘.息跟夏楠说了句信号不好,挂断电话后忙往后缩,想要坐起。

靳行简挑下眉梢,俯身压住她手臂,一手探下去轻车熟路地去做准备工作。

“怎么不说实话?”他问。

姜茉眼眸中迅速沁满泪珠,扭着腰想躲,怎么也躲不开,声音里带上隐泣,嘴硬顶他:“你又不是我哥。”

“在你同学面前不是应得挺顺吗?”靳行简沉着嗓音笑,两根手指并到一起,看她逐渐汗湿的额头,压下身来亲她。

“放松点,宝宝。”

“你别叫我宝宝。”

姜茉伸出手臂搭在眼睛上,借此挡住他嘴唇,负气道:“我不是你宝宝。”

又带着哭腔嘟囔:“哪有这样对宝宝的。”

小姑娘衣衫完整,袖子往上褪了些,原本雪白的手腕皮肤染上一层淡粉,嘴唇被他吻得红艳,盖住眼睛不肯看他,指缝里那个殷红小痣又露出来。

可爱得不像话。

心里闷的那点气轻松就散了。

一声低笑闷出男人胸膛,靳行简停下动作,握住她手指。

腹肌上积了一层汗,睡袍内闷潮。

碰到时,他哼了声,显然也不好受,额角逼出汗,难耐地滚动喉结,“怕你一会儿太辛苦。”

姜茉眼睛又露出来,眼睫上湿漉漉一片,手指上也黏糊糊的湿,隔着一层布料手心的东西依旧滚烫,她眼神瑟缩,一触即惊慌地收回,嘴唇开合几次,“上次是这样吗?”

“不是,”靳行简哑下声音笑,“它气量比较小。”

“??”

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颈窝,手去够桌上的包装。

嘶啦的声响后。

男人热烫的体温暂离。

姜茉眯起眼睛,头顶的灯光大开,明亮的光线下,男人的青筋一览无余,他低着头,肩头汗涔涔一片,手上动作着,准备好后又俯身下来,找好位置后低头吻她。

“吃醋生气的时候就会。”后面的话淹没在齿缝中,却不难猜。

胡说。

姜茉混混沌沌地想。

身体在本能排斥与吸引间徘徊。

她全身紧绷地颤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眼角的泪落下来时张口咬住他臂肌。

靳行简“哼”了声,再次逼近她,姜茉唇角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吟,酸软从腰窝处绽开,推着他的胸膛,还不忘断断续续地问他:“你在吃谁的醋呢。”

这让靳行简想起他跟她的第一次求婚,如果那算求婚的话。

小姑娘睁着一双圆润清亮的眸子,拒绝他结婚的提议,却不忘问他,她哪里可以帮到她。

不给他,还想反套。

靳行简揉她唇角,“你说呢?”

“夏隽佑吗?” 汗水打湿了姜茉头发,湿乎乎地贴在脖颈上,裙子里的皮肤也闷出一层汗,全身热烘烘的,“他只找我修过画。”

靳行简帮她把汗湿的头发扒开,解开衣扣。

纯白色长裙如花瓣绽放开,露出核心最美丽最纯洁的红色花蕊。

小姑娘水盈盈的皮肤上一层淡粉,蕾丝边险险包裹住的圆润弧度轻晃。

喉结滚了几滚,靳行简低下头去照顾,手臂压上她的,齿尖磨过时语调漫不经心,“你和苏迈认识多久了?”

“苏迈?” 姜茉气息支离破碎地跟着他念出名字,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苏迈,在混沌的脑海中去搜索许久,老实地回他,“转学过来的第二年。”

“记得这么清楚啊宝宝,”男人沉下腰,动作汹涌,“青梅竹马?”

“你在吃苏迈的醋啊,”反应过来的姜茉睁大眼眸,破碎的声音有几丝轻快,像终于抓到了他的小尾巴,旋即又不高兴地蹙起眉,“那你和黎冬不也是?”

想到脚腕上的东西,她更生气,蹬着腿去踹他,被轻松握住脚踝,“朋友和宝宝要送不同的礼物知道吗?!”

原本的醋意被她自称宝宝的模样冲淡,靳行简将她腿折过来,让她自己看到那条链子。

“是原本想送你的手链,”他解释,“后来想到,它在你的脚腕上晃起来会更好看。”

语意和当下重叠,姜茉看着脚腕上白钻细碎的光晕一阵浓浓的眩晕感兜头袭来。

多日的误会解开,也让她心扉敞开,心脏火热一片,她叫了声靳行简,朝他张开手臂,“我想抱抱你。”

靳行简沉腰,汗湿的脖颈上缠上一双柔软手臂。

不远处的酒吧到了打烊时间,街上多了几丝动静,不多时,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室内春色漫延,靳行简吻住姜茉,将唇齿间动人的音调吞没掉。

心脏和身体像被装入封住出口的蒸笼,热意聚拢,满满涨涨,背上的汗不知道是谁的,顺着肌理纹路往下流。

浑身酥软得不像话,腰上被摁出两道指痕,头顶的吸顶灯光晕乱晃,破不开漫长夜色,姜茉无力地闭上眼眸,很轻的嗓音喊声“靳行简”。

靳行简沉声应下,吻她嫣红的眼尾,“困了?”

姜茉抱住他,很轻的“嗯”了声,软软的嘴唇去裹他滑动着的汗湿的喉结,颤着尾音叫人:“好困啊,老公。”

男人“哼”了声,动作陡然停下,粗重的呼吸喷吐而出,身体压着她颤,去低头寻她嘴唇时晃见她极轻地眨了下眼眸。

姜茉胸口起伏,功成名就地闭上眼,等待他抱她去清洗。

太累了。

她不得不耍些小手段。

却听见“啪”的打结声。

不久后,又是嘶啦一声。

腰被揽住。

她被靳行简抱到身上,湿潮混凝的腿心紧贴他,热而韧的唇吻过来,细瘦的蝴蝶骨被粗粝的指腹磨过带起一片轻抖,男人声音里满是沉欲的混哑。

“这么坏啊宝宝。”

第33章 争宠 吻到她唇上

一声“老公”让靳行简缴械是姜茉能预料到的, 又被他拉起来折腾是姜茉没有预料到的。

男人很快进入状态,紧抱住她,将她受伤的腿盘到自己腰后放好, 托她后颈去含吻唇角,湿潮的呼吸落在她唇边,“宝宝,再叫一次。”

上一次时间太久,姜茉还没有缓过来,也实在太累,轻蹙眉头任他吻, 声音断断续续,“叫一声就睡觉吗?”

男人笑一声没答, 把原本退下去的白色睡裙捞起,往她身上穿,“宝宝身体不是很好吗?”

“……”

身体好是用在这的吗?!

之后时轻时重, 嘴上哄她开口, 姜茉被吊得忽高忽低, 铁了心咬唇不说话,到后来开始求饶,“靳行简,我脚还伤着。”

靳行简“嗯”了声,让她躺好, 歪头在她受伤的脚背上落下一吻,“所以今天只在床上。”

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姜茉扬唇骂他。

然后, 又哭了。

到最后,裙子湿溻溻一片完全不能看,桌上的几个套都打结进了垃圾桶, 靳行简身上不知道多了几道抓痕,这个新婚夜才算结束。

昏昏沉沉入睡,昏昏沉沉醒来,姜茉睁开眼睛时,屋内窗帘仍拉着,暖橘色光晕充盈整个房间。

她躺在另一张干净床上,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贤者时间好像还没过,整个人有种无欲无求感,身后位置空着,浴室里有隐约水声。

姜茉摸到手机,看着上面6点的时间晃了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下午六点。

黑白彻底颠倒了。

手机快被程虞的消息塞爆,姜茉没理她的调侃,报告一句自己还活着,又闭上眼睛。

浴室水声停了,不多时,属于她和靳行简同款香味的味道飘过来,有人钻进被子,从身后抱住她。

皮肤上有湿凉水意,不冰,贴过来时很舒服。

只是……

姜茉睫毛颤了颤,嗓音有些哑,“靳行简,是国外的水不够凉吗?”

“嗯?”

“有没有人和你讲过,一大早拿枪.口指着别人很不好。”

身后男人笑了声,下巴埋进她颈窝,在她耳边念了一个词。

食髓知味。

姜茉静了一瞬,默默把脸埋进枕头,耳尖窜上红晕。

在厚脸皮上的造诣,男人天生胜于女人。

没让她窝太久,靳行简叫人:“航线申请好了,明天上午我们飞北城。”

“唔。”姜茉有气无力应一声。

靳行简把她翻过来,“今晚和程虞苏迈一起吃顿饭。”

他把她脸上散乱的头发拨开,静默片刻又改口:“或者等他们假期回国。”

姜茉睁开眼,有些纳闷地看着他,靳行简笑着回看,没说话。

一直等到去冲澡的时候,姜茉才彻底明白过来。

手腕和腰间深浅不一的痕迹暧昧靡丽,在热水冲刷后又艳了一层,锁骨上的吻痕也很明显,好在这些都是能遮住的。

最要命的是眼睛。

眼皮和眼尾都泛着薄红,还有些肿,一副狠哭过的样子。

至于她和靳行简在一起能为什么事而哭,当然是……

姜茉咬一口靳行简的心都有。

程虞苏迈次日也准备回校,四人干脆约了早餐,一同坐车前往就近机场。

与朋友们告别后,姜茉和靳行简登上回国私人飞机。

和来时不同,回程飞机上除了机组人员只有他们两个,两人一夜没睡,姜茉又在赶作业,靳行简没再闹她,等她忙完后抱着她睡下。

起飞时是白天,落地时也是白天,指针却被往前拨了十几个小时,姜茉有种时间被偷走的错觉,幸运的是,因为那天折腾了一晚上,倒时差倒是意外的方便。

往年清明前后姜茉心里总是有股空落落的伤感,假期时会回南城陪沈云笙,今年因为靳行简和朋友的关系在国外度过,忙碌的日程和感情回馈让她整个人丰盈起来,第一次没有在这个假日情绪低落。

回到天樾时是下午,离开时院子里的樱花正凋落,枝干光秃,再回来时已经冒出碧绿枝条,姜茉才下车,Jan就疯狂摇着尾巴奔过来。

之前姜茉搬过来后就把Jan送去了宠物幼儿园,开学后因为要修复夏隽佑那副画的关系也每天回来住,一人一狗每天都会见面。

这次她去美国时间久,Jan见她久久不归,生出了一股被抛弃感,闹起情绪,某天林姐在院子里看到本应上学的它,打电话给宠物幼儿园才知道Jan“逃学”了,她们不敢声张,正偷偷地找。

那天开始每到上学时间Jan就躲起来,姜茉干脆没再让它去。

狗尾巴摇晃起来如同小型风扇,搅得姜茉裙角簌簌,姜茉笑弯了眼,她没办法蹲下身,只弯着腰去摸在她身上一边拱一边哼唧撒娇的狗头,靳行简耷着眼皮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了一句:“公的母的?”

姜茉稍愣,直起身:“男孩子。”

Jan也撒娇够了,过来叼一下姜茉裙角,很轻的“汪”了一声,示意跟它走。

靳行简垂眉搭它一眼,又问:“做过绝育吗?”

姜茉:“应该没有。”

靳行简:“应该?”

“我捡到它时已经接近成年,”姜茉思考了下措辞,“它蛋蛋还蛮大的,前主人应该没带它去摘。”

靳行简看向还在等待的边牧,“捡来的?”

Jan见姜茉没有跟自己走的意思,过来叼她裙角,被靳行简一把握住项圈,它不高兴的哼了声,露出一点白眼。

高大的男人俯下身,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狗,教育它:“女孩子的裙角不能掀,懂吗?”

说完松开它,抄腿抱起姜茉,边牧汪了一声,跟在靳行简身后。

关于捡来的话题就此中断。

快到门口时,布偶猫Mocha像往常一样喵喵叫着迎上来,往主人怀里看了一眼停下脚步,见主人步子也没停的经过身边又忙迈着猫步跟在后面。

出国前姜茉对天樾这里还没有什么感情,只当是个容身之所,这次回来看着抱着她的男人,身后跟着的一猫一狗,笑脸相迎的林姐,客厅里的百合和玫瑰,空气里飘浮着暖香,突然有了种回到家里的踏实感。

坐到沙发上,家里阿姨端着果盘上来,布偶猫终于等到主人怀里空空,过去蹭靳行简裤脚,靳行简捞起它却没抱,而是放到姜茉怀里。

布偶猫倒是不挑,马上去蹭姜茉手腕,边牧在旁边着急地汪了声,转身跑了。

不多时,一声电子音的“妈妈”从不远处传来,姜茉扭过头,边牧的房间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马卡龙色按钮,边牧正站在那儿,一爪子拍在粉色按钮上,邀功似的跑过来,一句“我想你”在它身后想起。

姜茉忙揉了揉它的头,毫不吝啬言语地夸奖它,靳行简淡淡落过来一眼。

林姐端了两杯清茶过来,笑着解释:“大家对Jan还不够了解,有时候不懂它意思,问过幼儿园老师后我备了些交流按钮给它。”

“Jan很聪明,很快就学会,它还会按别的。”

姜茉拍拍边牧,期待地看它,“还会什么呀?”

Jan目光稍移,露出一边白眼,在姜茉再催促时才不情不愿地转身跑回去,爪子先按在绿色按钮上,响起一声“爸爸”。

姜茉欣喜地弯起唇,去拽靳行简衣角,靳行简眉梢微挑,给面子似的看过去。

边牧站在一排按钮前,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爪子抬起来,犹疑了一会儿,一爪子拍在粉色按钮旁的紫色按钮上,之后迅速跑走,转身便不见了身影。

一个“臭”字在这时候蹦出来。

客厅内瞬时静寂,稍顿后,男人的“嗤”声便尤为清晰。

姜茉十分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把林姐刚刚准备的解释堵了回去。

靳行简低眉解开衬衣袖口,不咸不淡地落过去一眼,小姑娘眼睛弯成月牙儿,眸光中快要笑出泪水,丝毫不介意他被她的狗变相骂了一次。

靳行简收回视线,还是忍不住牵起唇角。

什么样儿的主人养什么样儿的宠物。

一样的调皮。

*v*

第二日要正常上课,姜茉崴了脚,干脆住在家里。

吃过早饭,靳行简和她一起上车。

和往常不同,这次车没停在校外老位置,而是直接开进校门。

姜茉今天满课,包里塞满书。

“在哪里上课?让李叔直接开过去。”靳行简开口。

“不用。”姜茉把拐杖拿过来,包背好。

“那边机动车禁行,”她报了一个位置,“开到那儿就行,夏楠过去接我。”

“真不要我送你过去?”

“不要,这点小事儿我还办不了吗?你快去临省开会,晚上来接我回家。”

靳行简没再坚持。

校园内行车慢,路旁枝桠初见新绿,骑着单车的学生缓缓行过。

还没到路口,姜茉已经看到等到那里的夏楠,等车停,她和靳行简说了一声,拄拐推门下车。

夏楠看到她后招了下手,穿过人群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高个男生,喊了声“姜茉”。

姜茉微愣,过了几秒才抬起头,朝不知道为什么大清早就出现在这里的夏隽佑招了下手。

正准备关上车门去上课,就听到靳行简叫她名字。

姜茉回过头,靳行简拿起她落在后座的手机,他人没动,稳稳地坐在原本位置上,手臂也没伸出来,姜茉够不到,只得俯身半钻进车厢。

拿了手机,正要走,手腕被握住。

靳行简往这边移了半个身位,在她诧异抬起头时,吻到她唇上。

第34章 合法配偶 认一认你老公

姜茉心跳很快。

这是在校园里, 正是赶早八时间,路上学生很多。

夏楠和夏隽佑也正过来。

能把车大摇大摆开到这里的人不多,她一下车就不知道招了多少目光, 一会儿红着嘴唇出去,她都能想到八卦会传成什么样子。

好在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靳行简只亲了那一下便离开。

手腕上一凉,像被扣上了什么东西,靳行简松开她,摸了下她脸颊,“晚上我过来接你回家。”

又极为友好地和夏楠打招呼。

姜茉背脊一僵。

她是背对夏楠的, 半边身体几乎探进车里,或许可以遮挡住夏楠视线?

姜茉佯装淡定地转过身。

夏楠距离她几步远站着, 石化了一般,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正张着嘴, 脸上一抹僵硬的笑, 旁边的夏隽佑也一副被砸蒙的模样, 震惊地看向她。

很好,两个人都看到了。

姜茉缓缓呼出一口气,弯唇和靳行简说再见,“砰”的一声推上车门。

一条手链随着她的动作滑向腕骨,轻轻地搭在冷白的皮肤上, 白钻上细碎的光晕一闪一闪。

是那天靳行简戴在她脚腕上那条。

思及此,手链倏然变得灼手, 姜茉抿下唇,忙扯着衣袖盖住,长发下耳尖发红。

这个时候给她戴这条, 靳行简安的什么心!

黑色轿车远离视线,手臂上忽地被人一把掐住,夏楠声音有些太过讶异地变调:“你和你——!”

她猛地闭上嘴,往旁边瞄了一眼,生生把话头咽下,“哥你不是约了公开课吗,快去吧。”

夏隽佑正拧着眉,看看夏楠,又去看姜茉,僵硬地往前迈了几步,回过头不死心地问:“刚才那人是——”

“啊你怎么这么八卦!”夏楠截断他话,无情轰人,“快去上课吧,那个教授的课特别难抢,要去占座知道吗!”

说完不再管夏隽佑,帮姜茉提过书,护着她走在人群中,距离上课时间已经不多,路上学生脚步更加匆匆,夏楠抓耳挠腮可没办法问,就这么一路憋到教室。

姜茉脚不方便,她们行动慢,刚坐好,授课的老教授便走了进来,夏楠只得继续闭嘴。

姜茉的心思也没闲着,琢磨了一路靳行简是不是故意为之。

上次他过来时夏楠把他当成她哥他也没反驳,好像并不介意别人误会他们两人的关系,这次却突然变了样。

是因为夏隽佑吧?

姜茉拿出手机刚准备静音,就听“嗡”的一声。

【夏有楠木:我看到你和你哥亲嘴了!!!啊啊啊啊姜茉你竟然搞骨科!!!】

在严肃的课堂上,老师就站在讲台上,周围都是熟识的同学,“亲嘴”和“骨科”字眼激得姜茉耳尖窜上热意,她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确认安全,打字回复过去。

【采茉莉的小女孩:他不是我哥】

【夏有楠木:那就是搞伪骨科!】

夏楠似乎是不再觉得她罪无可恕,感叹号少了两个。

接下来这段时间靳行简要每天来接送她上学,两个人的关系不可能一直瞒下去,姜茉正准备告诉夏楠,夏楠又发过来一句。

【夏有楠木:这事儿你爸知道吗?】

夏楠是知道祁靳和姜茉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也知道那个家里的妈妈是姜茉后妈,问话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姜茉却一下子想起上次靳行简替她请假时被老师误以为是她爸爸的事,很想和夏楠问题里另一位当事人沟通一下。

她给夏楠发过去信息:【你等会儿,我问问】

【夏有楠木:??】

姜茉抿下唇,编辑信息。

【采茉莉的小女孩:夏楠看到你早上亲我,现在在说我搞伪骨科,你说要怎么澄清比较好】

靳行简正在去临省路上,回复很快。

【活菩萨:先别澄清】

【采茉莉的小女孩:干嘛?】

【活菩萨:晚上叫给我听】

【采茉莉的小女孩:……】

这哪里像是活菩萨能说出来的话?!姜茉愤然点进他名片,删掉备注,原本的微信昵称在她眼皮下跳了下。

姜茉瞪大眼。

正巧这时候,靳行简下一条信息进来。

【采茉莉:还没听过】

叫什么?

听什么?

采什么茉莉?

怎么采?

姜茉脑子里像开了弹幕,字体颜色以黄色为主,嗖嗖嗖地飘过,手指飞快敲击在手机屏幕上。

【采茉莉的小女孩:靳行简你老变态,你怎么改这个昵称?!】

【采茉莉:老?】

【采茉莉:哪里老?】

【采茉莉:你看我哪里老?】

姜茉怂了一秒。

【采茉莉的小女孩:好,那靳行简你变态!】

【采茉莉:……】

【采茉莉的小女孩:让你朋友看到怎么办啊?!】

姜茉忿忿命令他:

【把昵称换回去!】

【现在!】

【立刻!】

【马上!】

靳行简回复一句“遵命”,没过两秒,对话框里过来一个语音条,姜茉正上课,没办法点开,转为文字。

【靳:好了,乖乖上课啊宝宝】

姜茉脸颊发烫,虽然没去听,也能想到靳行简懒腔懒调说这话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前点进朋友圈,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发生了。

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沈怀京刚刚发布的。

沈怀京:哟,这谁啊

配图放的是靳行简刚刚的微信昵称截图。

靳行简的头像还是幼年期团成团睡觉的布偶猫Mocha,十分好认。

姜茉脸都没了,截图甩给靳行简,勒令他马上处理。

靳行简正从宝马上下来,弯身进了等在路边的宾利,他没管朋友们满屏的调侃,只回复沈怀京一句:删掉。

沈怀京很快回复他:哟,这谁啊

其他人也跟着问。

他们这一圈人都知道靳行简结婚了,老婆很漂亮,年纪不大,在B大读书,因为平时露面少,不少人没见过,平时不敢跟靳行简闹的一群人,现在跟在沈怀京后面起哄,让靳行简把小嫂子带出来。

靳行简目光扫过一片文名,回沈怀京:那辆Neiman Marcus你开走

沈怀京:敞亮

教室里的姜茉听着课,时不时低头刷新朋友圈。

她和沈怀京共同好友不多,只能看到他和靳行简几来几回后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靳行简说的Neiman Marcus她知道,全球限量45台,一台1100万美元。

她修一辈子书画也挣不了的钱,被靳行简一个微信昵称败出去了。

姜茉沉默地放下手机,旁边夏楠一直在关注她脸色,悄悄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爸不同意啊?不同意也正常……”

姜茉都把这茬儿忘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然后发消息给夏楠:【上次没有跟你解释,他叫靳行简,不是我哥,是我目前的,嗯,合法配偶。】

“老公”、“丈夫”这两个词姜茉实在讲不出,最后用了“合法配偶”。

仍是把夏楠震住了。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再问时,姜茉手机又振动一下。

姜茉低下头。

【靳:处理好了,宝宝】

有几分邀功的意思。

分明是他自己惹的事。

姜茉抿唇笑,没理他这茬儿。

【采茉莉的小女孩:好遗憾,晚上不能叫你哥哥了】

【靳:原本是想叫的?】

这话让姜茉不好接,又自顾自打字。

【采茉莉的小女孩:现在夏楠认为,你是我老爸(微笑)(微笑)】

特意加了个他不爱听的老字。

靳行简这一次到下课时才回复过来。

【靳:找时间约你宿舍朋友一起吃饭】

【采茉莉的小女孩:干嘛?】

靳行简发了两条语音。

姜茉调好音量贴在耳边,靳行简像是刚下车,有嗒、嗒的皮鞋踏在地面的声音,步速不紧不慢,是他一贯的作风。

熟悉性感的男声叠在这层声音上从听筒中传出。

“让她们认一认你老公。”

不知道是不是姜茉错觉,靳行简在“老”字上加了重音,好像是在告诉她,宝宝你看,“老”字和别的字组在一起更合适。

姜茉耳际酥麻一片。

这时候,语音自动播放到下一条。

“宝宝,你知道我办事从来不吃亏,‘哥哥’也不是白做的。”

他发来几张图片,让她来挑选先穿哪一件。

姜茉被这话点得心脏乱跳,再一一点开图片,耳朵被臊到全红。

照片应该是在家里衣帽间拍的,璀璨的水晶灯下,衣橱里展示着一排长裙,清一色纯白,样式多样,花样繁复,另外一个区别就是一件比一件用料少。

姜茉不知道这些裙子是什么时候摆进去的,靳行简又是什么时间去拍的照片,咬牙回复他。

【采茉莉的小女孩:你知道的,我也不是吃亏的性格】

【采茉莉的小女孩:没有你的衣服吗?】

靳行简又发回来一条语音,仅仅一秒,是他的笑。

那种漫不经心的,了然于心的笑。

之后,发过来几张图片。

黑色皮革领带、臂环、皮肩带、胸链。

想象着这些穿在他身上的样子,姜茉喉咙发干,她拧开水瓶,慢慢喝了一口。

靳行简在这时候发过来一条信息。

【靳:晚上几点下课?】

第35章 软饭【增2000字】 想不想咬我……

姜茉回复完靳行简, 一侧头,正对上夏楠目光灼灼的眼。

她手机屏幕敞开着,检索页面上靳行简个人信息塞爆屏幕, 中间那条是曾经微博热搜的转载,“据港媒透露,内地富豪靳生壕掷4.2亿港元求爱”,配图是靳行简的采访封面和粉钻照片。

“茉茉你就结婚了?”夏楠声线惊讶,在姜茉示意下压低声线,“这是我距离热搜最近的一次!”

她看向姜茉干净的手指,“你的粉钻呢?真的有新闻里那么大吗?”

“我是不是宿舍里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七七知道你抢跑领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

舍友乔七在高考后被周寻求婚,约定到法定结婚年龄后领证, 做宿舍里第一个结婚的人,没想到被一直没谈恋爱的姜茉闷不吭声抢了先。

夏楠问题太多,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姜茉揉揉脑袋应接不暇, 好在教授走上讲台, 下一节课开始了。

姜茉结婚的消息太过爆炸,课间时夏楠征得姜茉同意后在宿舍群里一说,乔七和张静直接坐不住了,经济学院那边一下课就往考古文博学院上课的楼跑,吃过午饭后架着姜茉回来“审问”。

中午时分, 阳光正好,302寝室门关得严实, 四人齐聚,姜茉被围在中间。

“是寒假在一起的。”

不可避免地想起寒假时的经历,姜茉低头握住指尖, 心脏深处的钝痛感有复醒趋势,那些原本躲藏起来的模糊记忆也跟着清晰。

她略过中间繁琐沉重的经历,言简意赅道:“寒假里我知道不是爸爸亲生的,从家里搬出来遇到他,他对我很好,我对他又有好感,他问我要不要结婚的时候就干脆嫁了。”

三人不知道姜茉结婚背后有这样一段身世经历,又惊又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们印象里,姜茉虽然吃穿用度不铺张,但一直受宠,和哥哥通电话是经常的事,没想到会离开家里。

夏楠担心问道:“那你和家里彻底不联系了吗?”

姜茉点头,唇角扯出弧度,“不联系了,我现在的亲人就只有靳行简了。”

这话让三个女孩子一下又住了声。

和生养自己的家庭割舍,不知道要费多大力气,而亲人只有靳行简,听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浮草。

过了一会儿,乔七语调担心,“他对你怎么样啊?”

周寻家在北城背景显赫,她又常被接到周家小住,听说过靳行简,也听过他给住院舅舅送花圈的传闻,在她印象里,靳行简并不好接触。

其他两人也关切地看向姜茉。

“他挺好的,脾气也好,也很,”姜茉稍顿,想起自己再胡闹靳行简也从来没认真跟她发过脾气,笑起来,“包容我。”

“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想请你们吃饭,认识一下。”

*v*

下午下课后姜茉先去了一趟导办,出来时刚好错过下课人群高峰,她没让夏楠送,一个人往老位置走,家里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靳行简按照她吩咐在车上等。

她今天穿了一条蓝色背带裙,里面一件娃娃领衬衫,整个人青春朝气,裙摆随着春日晚风轻轻摇曳,牵动了不知道多少男孩儿心念。

到车附近时,车里的男人似乎等不及,下车来迎她。

黑色轿车停在这里本来就显眼,靳行简长得又好,一出现便赢得了一波目光,他过来接了姜茉拐杖,帮她开车门,关车门,之后绕到另一侧上车。

“明天……”

“明天……”

两人同时开口。

靳行简谦让,“你先说。”

姜茉将裙摆拢好,“明天你不要下车。”

“怎么?”

“太招人了。”

靳行简一愣,刚要牵起唇角,就听姜茉补充,轻轻飒飒的调调,“而且还戴着婚戒,被人看到我上了有妇之夫的车,对我影响不好。”

靳行简险些被气乐,长腿搭叠在一起,靠进皮质座椅,侧眼看姜茉,“你先想想妇是谁。”

他垂眸看她干净手指,“你结婚不戴婚戒,还不让我戴?”

懒洋洋的语调,没有抱怨,只有谴责。

姜茉稍愣,努力压住唇角笑意,“那你是没试过把几套房戴到手上的感觉,又不是演电视剧里的豪门太太,我们学生要低调。”

车子正好驶出校门,靳行简吩咐李叔去商场。

“今天在外面吃饭吗?”姜茉问。

“先带你去买套小房子,”靳行简显然对这事比较在意,“想要哪个地段的,几室几厅。”

“……”

姜茉抿着唇笑,没再吭声。

过了一会儿,听到靳行简问:“怎么忽然提这个?谁找你说什么了。”

姜茉没答。

下课导员找她过去,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最后东拉西扯,隐约表达出一个意思,不要过分高调。

大约是早上她家里把车开到人来人往的上课必经之地。

姜茉没太把这事放心上,上车时也是想逗逗靳行简,没想到他对这件事这么在意。

靳行简敏锐地问起这个,姜茉不想他为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操心,找理由搪塞过去,又问他:“你刚刚是想说什么呀?”

“明天要不要给你准备轮椅?”

“干嘛?”

“你从出现到上车,用了三分五十六秒。”

“……”

靳行简似乎担心起她的行动,或者是总裁病犯了,开始追究起时间成本,“从教学楼到宿舍楼要多久?中午有多少时间休息?”

靳行简说的轮椅姜茉知道,全智能自动驾驶,设定路线后可以自行规避障碍物,像个大玩具,他在家里给她备了一台。

凭良心说,挺方便,也挺好玩,她昨天还开着去遛Jan,只是搬到学校太过夸张,一想便知道会被多少人围观。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受。

“不用啊,夏楠有辆小电车,和机车差不多,坐上去后把一拧就走了,”姜茉拒绝,又上下打量他,问:“你是不是没见过?”

他从出生时就含着金汤匙,也是做为靳家的接班人在培养,吃穿用度都有考究,玩的最便宜的车都顶普通人一套房子,在姜茉看来,不了解普通大学生的出行工具很正常。

靳行简自然也读出这一层意思,看她一眼后别过脸,瞧着车窗外正巧驶过的一辆电动车,男孩亲密地载着女朋友,吐出一句,“瞧不起谁。”

两个人到底还是去了商场,“房子地段”也没让姜茉挑,柜姐把“最好地段”的拿出来,靳行简坐在一旁,示意姜茉去挑。

虽然不如家里面那只钻大,这些钻石也是闪闪发光,姜茉看了一圈,抬起头问柜姐,“有情侣对戒吗?样式不夸张的。”

靳行简侧眸看她一眼,而柜姐去看靳行简,俨然认准了哪位是财神爷。

姜茉见此,挺直脊背,抱臂搭腿,抬着下巴,“拿几款情侣对戒过来,”又扭头叫靳行简,不容拒绝的口吻,“来选你喜欢的。”

靳行简眉稍微挑,配合地含笑靠过来。

柜姐忙换了几款对戒。

相对钻戒,对戒朴素许多,靳行简摸透姜茉心思,挑了一对样式简洁素净的,摘下那枚婚戒,戴上。

挑选好合适戒圈,姜茉颇为豪气地拿出自己卡,柜姐去看靳行简,靳行简低眉欣赏指上的戒指,任姜茉作威作福。

柜姐拿卡去刷的空隙,姜茉将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也把靳行简的戴过去,一个十指细长柔美,一个修长有力,骨感分明,两手放在一起,般配到可以拍广告的程度。

姜茉悄悄观察着男人神色,见他唇角压笑,知道是哄好了,悄悄舒了口气。

刚要收回手,就被握住。

“不拍照吗?”靳行简稍顿后问她。

姜茉朋友圈内容丰富,中午喝的果汁都有身影,Jan的照片能放九宫格。

“我手机没电了。”

“用我的。”

靳行简递过自己手机,轻松握住她手,露出两人指上戒圈。

姜茉看他一眼,找好角度拍了。

从店里出来,她饿得厉害,干脆上楼挑家餐厅点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