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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春雾[京圈] 姜温夏 24071 字 12个月前

第21章 酒劲 “脱。”

姜茉心跳如鼓, 为这试探手心里捏上一把汗。

靳行简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直盯得她后背发毛,心脏缩成一团, 才往后撤开身体。

“行啊,”他垂眸淡淡瞥她,“亲夫妻,明算账,回去还我。”

姜茉:“……”

真是稳如老狗,这都不生气。

瘪了下唇,姜茉干脆破罐破摔, 将今晚的不满悉数吐出,“你说带我出来玩儿, 结果你来这儿工作,还让我自己买单。”

空气静默片刻,靳行简看着她开口。

“那你的意思是, 你点男模, 我来买单?”

姜茉凝眉, 这话从靳行简嘴巴里翻译出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我什么没有?”靳行简又补了句。

姜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直到不远处一声笑,她循声看过去,与霍予珩对视上, 霍予珩低声说了句“sorry”,低下头去, 一副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

只是嘴角的笑意毫不遮掩,像是无意撞破他们小夫妻间的情趣。

姜茉再看靳行简,这人刚刚还是平直的唇角也勾起丝若有似无的笑。

脸色几乎在瞬间爆红, 姜茉抓起手机,丢下一句“我自己下去玩儿”,噔噔噔地下了楼。

一楼比刚刚他们过来时要热闹许多,呼扇着脸上的热气,姜茉在吧台边寻了个空位置坐下,翻看酒水单时撞见一个熟悉的名字,猎春。

猎春,酒色如名,猎尽了春色中的绿意,酒液呈青竹般的青翠,似乎下一瞬就能滴出水来,入口绵柔而悠远。

姜茉又抿一口,肩膀忽地被很轻地一碰。

“Excuse me,”一个金发碧眼大男孩在她身旁空位上坐下,“Are you Chinese?”

姜茉礼貌点头。

大男孩极阳光地笑开,换上蹩脚的中文,自我介绍名叫Neil在哥大上学后卡了壳,抓了抓头发,又不好意思地换回英文,“你太漂亮了,我刚刚一直在看你,忍不住拍下照片。”

他拿出手机给她看,“你喜欢吗?我可以传给你吗?如果你感到冒犯——”

姜茉眉头微皱,本想让他直接删掉照片,只是触碰到对方坦诚且小心翼翼的眼神,还是先歪头看过去。

照片是从侧面拍摄,柔昧光线中,她半仰起脸,正与谁说着什么。

本该坐在她身旁的靳行简却没有入镜。

姜茉收回目光,在Neil滑动照片到下一张时开口:“I’m flattered,but I got——”

(我很荣幸,但是我——)

话音未落,眼前的手机忽地被抽走,Neil气愤地“嘿”了声,回过头去,对上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东方男人。

男人气质沉冷,凭借身高优势往那一站就能给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此刻正滑动屏幕。

是刚刚坐在姜茉身旁的男人。

大概是她的,哥哥?

Neil立刻收敛表情,笑着起身,正要搭话,男人已经将手机递还给他,之后面色平静,用纯正的英文命令——

“删掉。”

Neil眉头一皱,不可置信地开口:“凭什么?!”

姜茉不自觉咽下喉咙,以为靳行简会挑明和她的关系让Neil知难而退,就听到他说——

“根据纽约刑法240.26规定的二级骚扰罪,跟踪偷拍他人照片并进行骚扰,最高可判处一年监禁。”

法令一出,再加上一年监禁的字眼显然吓到了Neil,他连说两句OK,又向姜茉道歉,删干净手机上的照片后灰溜溜走了。

走得太急,在门口撞上了个一身多巴胺穿搭女孩,两人面色难看地争执起来。

姜茉收回目光,靳行简还站在那,正低头看她,没提刚刚的事,只问她:“在下面玩儿还是跟我上去?”

手指很轻地搅了下裙摆,姜茉也没提刚才是想和Neil解释自己已婚拒绝他的事,只说:“在下面玩儿。”

靳行简目光在她的酒杯上微微一搭,提醒一句“这酒后劲儿大,酒水不要离开视线,一会儿看表演不要往前凑”后就上了楼。

心里轻哼一声,姜茉暗道他怎么又提男模的事,目光却不自觉追过去。

靳行简身形高大,就算在欧美人群中也毫不逊色,再加上极为出众的长相,让他轻易成为人群焦点,有大胆的女孩上前搭讪,他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女孩便走了。

对待女孩子好温和啊,姜茉心里嘀咕。

靳行简已经走上二楼,不知什么时候,他和霍予珩换了位置,就正正地坐在她身后,一低头就能看到她。

怪不得刚刚出现得那么快呢。

姜茉在靳行简目光落过来之前收回视线,唇角翘得高高的,指尖在杯壁上一敲,“叮”的一声,如同被心跳振动,杯面上漾出一层又一层相叠的涟漪。

身旁一阵风刮过,刚刚和Neil在门口起争执的女孩风风火火地坐上她身旁空位,嘴里还在骂着Neil,女孩一侧头,看到她的酒杯后惊喜叫出声,“You like ‘猎春’?So am I!”

不同于Neil蹩脚的英文,女孩的中文发音标准很多。

姜茉微笑,尝试用中文交流,“我第一次点。”

女孩眼睛更亮,跟她保证这酒“非常顶”,之后招手叫来调酒师点上一杯“猎春”,非常自来熟地自我介绍,“我是Aria,或者你可以喊我的中文名海棠,李海棠。”

姜茉点头,介绍自己:“Fiona,中文名,姜茉。”

“哦,茉莉吗?我们都是花朵,美丽的花朵。”

和磁场相符的人交流起来极为舒适,Aria热情健谈,知道姜茉第一次过来,用中文为她介绍起今晚的节目,只在后面说起男模时,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将其中的几个词切回了英文。

姜茉已经听不得男模二字,只好奇地问起她学习了多久中文,Aria扬起漂亮的眉尾,“我其实有八分之一中国血统,家里爸爸会说中文,妈妈也会一点,我的中文很厉害,还做过别人的中文老师。”

想到什么,Aria一撇嘴,低骂一句,“我刚刚进来时和人吵架,那个人叫Neil,是个彻彻底底的坏痞。”

姜茉一面惊讶Aria连“坏痞”这样的词都会用,一面又回想刚刚和Neil的短暂接触,并没有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

Aria继续气愤地说道:“他叫我老师,跟我学习一周中文,却用来和女孩搭讪骗女孩上床!他还和Ann学习韩语,和Chloe学习日文!我今天本来和男友有约会,不放心这里的女孩子们,先过来抓他!哼,算他走运,今晚走的早。”

姜茉手心慢慢渗出一层汗,明白过来靳行简那样做的用意。

靳行简亮明和她的关系,能将Neil从她身边赶走,保证她的安全,却难保Neil不会再用同样的手段去骚扰其他女孩,搬出法令则不同,能不费一兵一卒地直接将他吓出门。

这方式真的很靳行简。

“祝他下/体碎成泡沫。”Aria最后以这样心平气和的诅咒收尾。

姜茉不禁笑出声。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色渐晚,店里陆续进来很多人,灯光被调低几度,舞台旁几层人。

姜茉她们坐在吧台一角,远远能看到舞台正中央站着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男孩,上身一件垂坠感衬衫,黑色面料被光一打反射出流动的冷光,一张机械感极足的赛博朋克风面罩架在鼻梁上,银质细链垂在耳边,男孩压着唇角,面色极为冷淡。

他手臂高高扬起,在众人期待的倒数声中,猛地下压!

音乐声轰然奏响。

鼓点踩上心脏。

整间酒吧瞬间沸腾,带着年轻男孩女孩进入另一种模式。

Aria指着男孩,在姜茉耳边兴奋地喊出一个名字,拿出手机去拍,也示意姜茉拍,“他半年才出现一次,在抖音上发他可以有几十万点赞!”

姜茉没想到Aria一个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比她还熟悉中国的社交平台,想到程虞可能会喜欢,也拿出手机跟着拍摄了一段,表演快结束时Aria那有电话进来,她接起电话喊了几句,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熟练地加上姜茉微信要保持联络,跑去找男友约会。

身边一下子空落下来,姜茉回身去找靳行简,他还坐在老位置上,身旁站着个陌生男人,恭敬地低着头。

这样的环境还能工作。

活该他事业成功啊。

姜茉收回目光,自己一个人泡吧没有多少意思,但是想到和靳行简对着干,隐隐地有了盼头。趁着靳行简工作没结束,她苟一苟,说不定能等到男模出场。

只是一想到男模,不由得就会想到靳行简那句话。

他的腹肌,确实,挺有看头的。

不久前的记忆又涌入脑海,姜茉耳根热烫,她学Aria的样子将酒一饮而尽,差点被呛到,又点了杯别的。

店里人似乎越来越多,舞台前挤满了人,表演几轮过后,舞台灯光灭了下去,人群跟着安静。

姜茉目光跟着定过去,不同于开场的倒数,久久的黑暗和沉默后,灯光、音乐和喧嚣巨浪来得毫无预兆。

男模抛出T恤露出精壮身体那一刻,整个酒吧彻底被掀翻。

狂躁的鼓点,浮动在空气中的荷尔蒙,姜茉拍了两段视频丢给程虞,惹来满屏口水。

她笑着收起手机,托腮欣赏了会儿,等男模们表演结束,有女孩请他们喝威士忌的时候却被告知,他们今晚的威士忌被一位客人包了,人群中一片怨怼,又在被告知那位客人同样包下了大家今晚的酒水时欢呼。

姜茉也好奇,是哪位富豪姐姐出手这么大方,一点点十个,要站成一排看吗?

反正,今晚的男模是与她无缘了,姜茉耸肩,回过头去看靳行简,二楼原本的位置空空荡荡,已经没了人。

心里一空,她忙站起身,酒的后劲儿上来,脑子里懵了瞬,身体也跟着晃,身后一声惊呼,肩膀被揽着向旁靠拢时,姜茉后背钻心的凉。

浸满浮冰的冰凉感顺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很快漫延至腰线位置,掐出一段细腰。

姜茉一激灵,脑子霎时清明,靠进靳行简怀里时指尖用力抓握他手臂,身体忍不住轻颤。

她过来时大衣脱在车上没拿,此时后背上的布料紧贴肌肤,又冰又凉,湿答答的难受极了。

对方是个亚裔女孩,面对昂贵的衣料和面沉如水的男人小心翼翼道歉,错不在对方,姜茉歉疚地表示碰洒了对方酒水,靳行简示意调酒师为女孩重新制酒,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姜茉肩上。

酒吧经理注意到这边动静,忙上前,开口时口吻恭敬:“三楼有贵宾室,是否需要为靳太太准备?”

“不必。”靳行简揽着姜茉向外走。

他们没备衣服,就算备了,他也不想她在私密性低的贵宾室更衣。

酒吧经理追上来,“那您看那十位——”

“让他们下班。”靳行简低眸看一眼怀里的姜茉,截断经理的话。

猎春的后劲儿很大,姜茉此时已经有些迷糊,心思还是一转。

十位,下班,经理恭敬的态度,她不往那方面联想都不合适。

“靳行简。”

“嗯?”男人声音低沉。

“你给我点了男模?”

靳行简没答,揽着她出门。

三月的纽约夜里温度不高,湿衣服紧贴身体,再被风一打,姜茉又是一抖。

靳行简干脆拿外套裹起她,俯身抄起她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姜茉紧缩在他怀里,不算清明的视线里男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和俊逸的侧脸在月光下轻晃,等不到他回答,她继续追问:“你给我点了十个男模?”

她喝了酒,自己都没发觉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兴奋,眼瞳也更亮。

靳行简垂眸看她一眼,淡淡回她,“酒量没二两,男模想十个?”

这话非常的不靳行简,姜茉有一瞬间的懵,慢半拍隐约品出这句话的含义后用肯定语气陈述:“所以你把他们全部点了,让我没的点。”

“是不是啊靳行简?”语气里有点小得意。

她没等到靳行简的回答,就感觉自己被塞进劳斯莱斯后座。

靳行简跟着挤上来,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长指去解衬衫纽扣,垂眸居高临下看她,命令:“脱。”

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姜茉背靠进柔软的座椅里,懵然的脑子恢复丝清明,她茫然看向左右,车内很暖,司机不在,本就不算明亮的路灯光晕透进车内后更暗,靳行简坐在她身边,领口扣子已经解开三颗。

察觉到危险气息,姜茉喉咙不自觉吞咽,手撑皮质椅面身体往后挪,靳行简只笑而不语看她,衣衫扣子已经全部解开,轻而薄的腹肌展露出来。

他褪下衬衣,侧身下压,手指探向她。

第22章 醉酒 在他腹肌上吻了一下

身后退无可退, 姜茉完全忘记裙子拉链在背后,压住领口“啊”的一声,就被靳行简捞到怀里, 鼻尖撞上他肩膀,酸得她飚出生理性眼泪。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后颈,男人低下头,姜茉挣扎间脚丫到处乱踢,不知踹到哪里,靳行简闷哼一声,高跟鞋从她脚上滑落时嘶啦一声, 后背拉链同时被一顺到底,直到腰际, 露出整片雪白背脊。

原本被冰水浸湿的肌肤遇到空气暖流,舒服地舒展开毛孔,姜茉身体却是一顿。

她那点小力气在靳行简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靳行简对她也是一点不带客气的, 手掌一撸, 衣袖被他扯下,她只着一件文胸趴在靳行简怀里,胸口柔软的肌肤和他寸寸相贴。

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扒衣服,姜茉惊怒交加,眼泪淌了满脸, 一口咬上眼前肩膀,她下了狠劲, 鼻尖飘过一抹铁锈味也没撒嘴。

靳行简肩膀明显一滞,随即神色如常地捞过刚褪下的衬衫,执着姜茉手臂穿进袖口, 收拢衣领盖住她肩膀,指腹去揉她后颈上的软肉,唇角衔笑:“吓到了?”

残留着男人气味和体温的熨帖温度覆盖住身体,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姜茉松开嘴,额头抵着靳行简肩膀,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淌,她恼怒地捶他胸口,说话时鼻音浓重:“混蛋!你要跟我道歉!”

肩膀上的锐痛感清晰地刺激着神经,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肌理向下淌,靳行简没着急处理伤口,依旧一下下揉着姜茉安抚,胸腔里闷出一声笑:“我道歉。”

姜茉又在他肩上趴了一会儿,才吸吸鼻子抬头,一边抹去脸蛋上的泪珠一边低声说了句“我接受”。

额头上被轻柔一抹,靳行简手指移开时姜茉眼尖地瞥见上面沾染的红色,忙捉住他手,目光触及他指腹上残留的血迹后移向他肩膀。

冷白的皮肤上两排整齐牙印,咬合最紧处的皮肤破裂,滚出的血珠快要淌到胸口。

姜茉险些又哭出来,一边道歉一边要爬到前排去翻止血贴,印象里林源会将部分药品放在车上,不知道这台车里有没有。

脚尖刚抵住车上铺着的羊绒毯就被靳行简揽腰抱回。

“不生气了?”靳行简问。

把他咬成这样,她哪还好意思生气,姜茉吸了下鼻子摇头。

车内光线很暗,可依旧能看出被眼泪洗过的眼瞳明亮清澈,鼻头红着,衣衫半敞,楚楚可怜。

心里滚过负罪感,靳行简静看姜茉一会儿,掌住她腰低头。

男人气息逼近,唇珠即将贴合时,姜茉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变化,面红耳赤地往旁边躲,她不敢去推他肩膀,手掌只好抵住他胸口,人往后仰,心急地抱怨:“靳行简,都什么情况了你还想这个?”

她力气小,他手掌在她腰后,两人间的距离根本拉不开。

“什么情况。”

他说,眼风往她身上一搭。

姜茉低下头,手腕轻抖。

他上半身赤.裸,即使车内昏昧,也能看出腹部整齐排列的肌肉块,肩颈线条也流畅好看,而她穿着他的衣服,衣衫不整地坐他怀里,衬衫扣子一颗未系,敞开的衣襟中雪白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黑色文胸和白细腰线一览无余。

热度爬上耳根,姜茉收回抵着靳行简胸口的手,低头忙碌地去系扣子,平时一双擅修字画的巧手,今天大概喝了酒的缘故,扣眼儿寻了半天。

靳行简揽着她腰,垂头,唇贴到她侧颈,潮热的鼻息直喷在她下颌上,向上细吻至脸颊,又要来吮她的唇。

指尖止不住地抖,姜茉扭着脸要躲,被他掐住下颌,低哑的声线将她定在原地。

“你唇上有我的血。”

有什么在心脏中轰然炸开,心跳在这一瞬间加速。

靳行简偏头,吻了上来。

他来势汹汹地撬开她唇舌,吻得深而重,浅淡的铁锈味在她口腔里迅速蔓延,他的血混合着他的气息,融进她骨血,与她的流到一处。

姜茉眼圈发烫,心脏热烫得像是要融化掉,刚刚勉力维持的平静轰然倒塌。

不管他对她的纵容对她的维护是不是爱。

她确定,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她的情绪会因他而起,会因他而落。

她想占据他的视线。

她不再甘心只做他身份上的靳太太。

没再管扣到一半的纽扣,细柔手臂攀上靳行简后颈,姜茉探出舌尖,轻轻回应。

时间已至凌晨,街道上过往车辆所剩无几,车内两道炽热的呼吸紧紧纠缠。

酒后的迷醉感渐渐侵蚀姜茉的大脑神经,掌在腰后的大手移向她脊骨,摩挲间阵阵电流淌向全身,她被亲得大脑缺氧,身体软趴趴的施展不出力气,半窝在靳行简怀里。

忽地,车身重重一晃,一台超跑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车飞驰而过,急刹后歪头停在前方不远处。

砰——

车门摔响,一男一女的争执声遥遥传来。

些微耳熟的声线冲破耳膜,姜茉眨了眨眼睫,手心贴上靳行简胸口,在唇齿摩擦间迷糊出声:“我好像听到我朋友在吵架。”

靳行简却没有要管的意思,只托着她继续吻,姜茉不满地拍他胸口,靳行简这才掀眸,声线哑而沉,“今晚那个多巴胺?”

“什么多巴胺……”

姜茉慢半拍反应过来靳行简的代指,从他怀里退出,扭身看向车外,她动作太快,酒精的作用下景物在眼前直晃,定睛了一会儿才看清,几十米外的保时捷旁,Aria一把挥开男人箍住她的手臂,仰脸怒斥着两人已经分手。

男人什么也没说,再次拉上她手,要把她往车里塞,Aria拒绝之下,竟被压在车上。

怀里突然空落落的,靳行简重吸一口气,伸手去勾姜茉腰,拉她坐到腿上,就见她一边气呼呼系着纽扣一边问,“靳行简,男人骚扰强迫女人,触犯了哪条法律?”

靳行简抬眸,看着不远处的情形,又看姜茉这副样子,知道这事她是要管定了。

“我去,你在车里等我。”他说。

“你没衣服,还是伤员。”

姜茉说着,已经将纽扣全部扣好,他比她高出一头,在他身上合身的衬衣,她穿起来像短裙,只到腿根位置。

捞起大衣看也没看地穿在身上,姜茉推开车门,又被靳行简捞回来。

“鞋。”

他掐着她腰把她放腿上,俯身捡起掉落在毯上的高跟鞋,仔细为她穿好,又为她扣了几颗大衣扣子,遮住细白的腿,问她:“打算怎么办?”

小姑娘身材高挑细弱,穿着他的衬衫大衣,唇瓣被他吻得嫣红,满身他的气息。

私心里,靳行简不想放她出去。

姜茉已经准备妥当,下车时拿出手机,留给他一句“智取”后打开摄像头,摇晃着往前走了几步,之后站定,再大步向前。

靳行简俯身捡起掉落在羊绒毯上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遮住肩膀上的伤口,捡起手机拨出去一通电话。

不出一分钟,四辆黑色库里南静停在他车后,等待命令。

将西装外套扣子扣上两颗,从烟盒里磕出支烟,靳行简降下车窗点燃,目光一直没离开车外的姜茉。

那边声音不高,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靳行简猜测,姜茉大概拿他刚告诉她的法律条文威胁过靳麟宇,靳麟宇一副斗败公鸡模样,皱着眉头试图再去拉Aria手腕,被姜茉隔开。

姜茉将Aria护在身后,隔开两人,高昂着下巴目光清冷,仰头迅速说了句什么。

靳麟宇眉头皱得更深,扭头朝这边看来。

靳行简隐在暗处没动,透过一层轻薄烟雾,静静看着他这位表哥。

靳麟宇终于没再纠缠,驱车离开时,一通电话打进靳行简手机。

他乜了眼,接通,靳麟宇质问的声音夹杂在引擎声中闯进来,“阿简,你耍这种小手段,有意思吗?”

靳行简静吸一口烟,手肘搭在车窗上,远处Aria扑到姜茉肩膀上哭泣,姜茉抱紧她,正细拍着她背安抚,靳行简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语调淡漠不屑,“跟你,用耍手段?”

对面哼笑一声,留下一句“你又有多光彩”后挂断电话。

周遭忽地安静,黑夜掩盖下,靳行简沉下眉。

车窗旁投落一道身影,林源微俯下身,请示:“要送Aria小姐回家吗?”

“不用,”长指间的烟灰已经积了一截,靳行简没有再吸的心思,他回过神将烟掐灭,挑眼看向不远处已经站不稳还在强撑着安抚Aria的小姑娘,又补了句,“准备一份醒酒汤。”

不多时,一辆迈巴赫停在前方路旁,Aria和姜茉告别后上车,车子驶离,姜茉却蹲在了地上,远远看去小小一团,按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没多久,靳行简手机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采茉莉的小女孩:头好晕啊,靳行简你快来领我回去】

软软的字眼看得人心里也发软,好像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属地。

低笑声从胸腔震出,靳行简推门下车。

距离不远,没半分钟便到了,姜茉抬起头,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鼻头比哭过时更红,眯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确认是他后弯唇一笑,随即朝他张开手臂。

天然的信赖让靳行简心里一软,糟糕的心情也被这样的笑容赶跑。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姜茉缩进他怀里,好奇地扒着他西装领口往里看,似乎觉得不对劲,小手伸进去,触碰到紧实的胸肌后摸了一把,喜笑颜开地抬起头,问他:“靳行简你衣服呢?”

靳行简低眉看她,知道她是真的醉了,也是真的信了她爱看男模的话。

“在你身上。”他说完看她反应。

姜茉拧眉回忆,忽地攥紧衣领,睫毛也垂下来,一副装睡我没听到我不打算还给你的架势。

靳行简撇过脸笑,将她放进后排,还没扣上安全带就见她睁开眼,探身到扶手箱里翻找,等她扒拉出面的几个小盒子眯眼看清是什么后负气丢回去,将大衣领口竖到遮住半张脸,扣好安全带后不再理他,一直到眼皮发沉,才提醒他回家后叫她起来给他涂药。

酒后还不算闹腾。

靳行简心想。

肩膀其实已经不痛,靳行简垂眸思索,片刻后还是拨出去一通电话。

“给我开几支消毒剂。”

“嗯?”对面男人声音惺忪,十分不满意半夜被这点小事吵醒,“你用得着什么消毒剂,早点洗洗睡吧。”

“开好,我去你那取。”算了下路线和时间,靳行简改口,“你让人送到我那儿。”

“真受伤了?怎么回事?”对面男人声音清醒些,“你把伤口拍给我看看,严重的话我得过去给你处理。”

靳行简稍侧额,看向旁边熟睡到脸颊通红的小姑娘,他将领口折下去,指节擦过她细腻光滑的脸颊,低笑了声。

“没什么,被家里的小狐狸咬了一口。”

回到公寓时,醒酒汤已经准备好,消毒剂还没送到。姜茉仍没有转醒迹象,靳行简将她抱到沙发上,没着急叫醒她,进书房回复邮件,又接了一通国内电话。

收到好友消息提醒他消毒剂已经送到时,靳行简打开书房门,原本应该睡在沙发上的姜茉拎着一袋药品进来。

她醉得厉害,走路还打着晃,看到他后眯起眼睛,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去涂药。

大概想到自己没净手,原本坐到沙发上后又起身,摇摇晃晃走向盥洗室。

靳行简心中好笑,不打扰她,只一路跟着,在她要撞到硬物时护一下。

姜茉礼貌地朝他笑,拧开水阀,细细的水流汤过手心。

靳行简靠在门边看她。

室内温度高,她只穿着他的衬衫,衣摆垂到腿根,两条细长白净的腿露在外面,赤着足。

粉白的足尖,黑金色大理石,极具视觉冲击力。

喉结轻轻滑滚,靳行简抬起眸,姜茉已经洗净手,在台盆边停顿片刻,似乎忘了过来的目的。

靳行简仍旧没出声,想看她还能做出点什么。

没多久,就见姜茉拿起之前随手放在台面上的一管口红,抬眸看向他的,胸口。

他回来后就去忙工作,上身仍然只穿一件西装外套,胸肌线条若隐若现。

姜茉似乎对他这样穿衣很感兴趣,盯着看了会儿,探出手,一边解他扣子一边抬眸看他。

醉酒的眼眸仍然清澈。

靳行简没动,开口时嗓音有几分涩哑,“姜茉,你要做什么?”

两颗扣子极轻松地被解开,姜茉没理他,扭开口红。

靳行简胸口一凉,姜茉执着口红,长长的睫毛不时忽扇一下,一笔一画,极为认真地在他胸口写下她的名字——

姜茉。

之后满意地笑笑。

低下头。

在他腹肌上。

吻了一下。

第23章 祖宗 自己爽了就想睡?

靳行简低吸一口气, 垂手挡住姜茉的唇。

小姑娘的唇柔而软,温热的呼吸扑在他掌心,一浮一浮, 像羽毛。

靳行简动作凝住几秒,抬起她脸顺势捏了下,问:“头还晕吗?”

姜茉小狐狸似的满足地半眯起眼,伸出两根手指,回得极为认真:“不晕,但有一点点困。”

靳行简看她醉蒙蒙的模样就想笑,收掉她口红, 旋回后扣好丢回台面,又握着她手指摁下去一根, 极耐心地纠正:“这是一。”

手伸过去揉她头:“困也忍一忍。”

说完绕过她,拧开水阀,温水冲过每一根手指, 抬起头时恰看到面前镜子里刚反应过来的姜茉。

她跟着他的动作转过身, 也看向镜子, 目光焦点却是写在他胸口的名字,似乎对自己的杰作极满意,她往前凑了点,几乎快要扒上他手臂,又好奇问他:“忍什么?”

靳行简低眸看着身旁腻过来的人, 抽出一条擦手巾,慢条斯理擦过手, “忍着别睡。”

说完将西装外套脱下铺在大理石台面上,硬朗结实的手臂勾住她腰,直接将人抱了上去。

洗手台台面宽大, 姜茉被推挤到后背直挨上镜面,冰得她身体瑟缩,大睁着双瞳往前扑进男人怀里,委屈地抗议:“好凉,靳行简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靳行简闷笑一声,好脾气地单手抱她起身,“那换个地方。”

他将她抱到沙发上,单腿跪到她膝间,将她挤进角落,欺身向前,低头吻住她。

这次遂了她的意,靳行简亲得不疾不徐,姜茉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闭着眼睛慢慢回应,享受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温柔,连衬衣纽扣被解开也没发现。

直到吻落到锁骨上,一只手探到背后,男人指骨抵着她背,在内衣搭扣上摸索许久,压着嗓音低声问她:“怎么解的?”

姜茉困顿的脑子卡了壳,反应好久才想起她上次穿的半礼服长裙,用的胸贴,脑子里晃着他的问题,出口的却是:“你以前没解过吗?”

背后探索的手指一顿,男人声音沉了几分,“我为什么解过?”

姜茉睫毛颤了两颤,脑子里混混沌沌,醉意睡意同时上涌,拉着她的意识下沉。

唇瓣忽地一痛,她睁开眼,靳行简正沉眉看她,他将她搂腰抱起,放到腿上,背后的手也找到窍门,胸前一松,他手跟着揉上来,压唇吮向她耳垂,又问一次:“嗯?”

姜茉脑子还懵着,全身却像过了电,咬唇哼出声,隐约察觉到危险想往后缩,后腰却被他抵得牢牢的,耳朵里不知是他的呼吸还是自己的血液在流动,汩汩声不断,她只好向前抱住他,扭头亲他唇本能讨好,回答得断断续续,“你……国外,不是很open吗?”

一口气顶在胸口,靳行简险些被气笑,他一手握住她手腕轻松桎到身后,侧额,舌尖舔上她耳垂,呼吸扑在耳骨上。

衬衫连同黑色肩带被褪至手臂中段,细瘦的肩胛骨轻轻打着颤。

男人指骨耸动,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压在凸翘处,流连忘返。

令人发麻的快意侵袭意志,姜茉轻轻吸一口气,唇瓣轻颤,眸中升起的水雾使得眼前更加朦胧不清。

靳行简手指撤开,换唇过去,咬上它,力道时轻时重,舌尖灵活地拨弄,声线沙哑逼她改口:“重说。”

公寓里极静,每一点细微声响都在刺激耳膜。

热液在身体内堆叠翻涌,姜茉羞耻得全身皮肤泛上一层粉红,脚趾无措蜷在一起,脊背汗湿轻抖。

一股犟气爬上心头,她醉得昏昏沉沉,咬着唇不说话,还是在他加重力度时抑制不住哼出声。

那声音似乎是催化剂,男人更加变本加厉。

“呜”的一声身体软下去时,靳行简终于松开她手,手腕上一道被握过的红痕。姜茉眼前已经看不清,意识也不太清晰,闭眸埋在他肩头,觉得丢人极了,声泪俱下地小声控诉:“你明明就很熟练!”

染了酒意的腔调又柔又娇,靳行简没再在意她的嘴硬,大手隔着一层半挂在她身上的衬衣轻拍她仍在轻颤的脊背,懒声懒调地回:“我熟练舒服的不是你吗。”

姜茉趴在他怀里没出声,手指从他腰际滑过,带过一阵酥麻,又执着地重新覆上去,再度滑开。

靳行简稍愣,反应过来,她这是想掐他,手上没有力气,再加上他腰上出了汗。

靳行简好笑地胸腔震动,还是软下嗓音问她:“想我不那么熟练?”

姜茉仍旧不出声,手指滑过的速度拖慢。

靳行简勾起唇,在她汗湿的肩头轻吻,“哦”了一声,肯定的语气:“想我只对你熟练。”

过了许久,怀里的小姑娘这才轻“嗯”一声,动了一下身体,嘴唇贴着他的脖颈问:“那你是吗。”

心脏滚过一股热烫情绪,靳行简沉默许久,才低沉地“嗯”了声。

姜茉似乎是满意了,嘟唇在他颈上亲了一下,手贴上他腰不再动。

小姑娘的手也是小小一只,掌心潮热,喷在他脖颈处的呼吸也潮热,靳行简下面绷得难受,他拍了下姜茉腰,叫她别睡,只得到一声满是睡意的轻哼,再加上一句,“要洗澡睡觉了吗?”

“自己爽了就想睡?”

靳行简将她放到沙发上,低头去吻她脸上没干的泪珠,姜茉眼睫颤动,抱着他颈,寻着他唇软乎乎地回应。

男人的手顺着她腰线下滑至腿根,准备挑开单薄的布料时稍愣,原本不该垫在这里的东西还在。

眉头渐渐皱起,靳行简在小姑娘黏腻的亲吻中抬头,“每个月都这样吗?”

“什么?”姜茉困得快要睁不开眼。

靳行简沉着呼吸抱起她,手绕到背后去扣搭扣,替她做下决定:“回北城给你请个医生调理。”

一个月三十天,生理期占去快十天。

姜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用呀,我很正常。”

她低头掰着手指数,笑着看他,“今天第四天。”

靳行简却是一愣,他将她的衬衣理好,抬眉问她:“周五是第一天?”

姜茉趴到他肩上,老实地“嗯”了一声。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怀里这只小狐狸,咬他,贪他色,还会撒谎骗他。

心里一股闷气直往上顶,靳行简兀自坐了会儿,起身时将姜茉半抗在肩上,听她模糊地哼了一声,又气又笑,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他将她放到床上,起身去浴室时又被拽住。

姜茉拉住他手臂,闭着眼睛轻声嘟囔:“靳行简,我还没洗澡。”

刚才有多可爱,现在就有多气人。

就不该对她心软,什么都顺着她。

胸口沉伏几次,靳行简黑着脸,“臭着吧。”

*v*

臭是不可能臭着的,香香的姜茉第二天上午在大床上醒来时,头埋在枕头下想把自己闷死。

骗人又醉酒的小狐狸是有报应的,不用任何人提醒,昨晚回到公寓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在试图杀死她。

她是怎么敢在他胸口写名字的?

她是怎么敢去吻他腹肌的?

她是怎么敢在他让她臭着的时候扒到他身上死赖着他不放控诉他欺负美少女的?

她又是怎么敢让他半夜去给她买卫生棉的?

靳行简没掐死她,真的是活菩萨在世。

她要感谢今天是工作日,这位活菩萨要去上班。

不然她真的,撞死在他腹肌上算了。

不过想到靳行简昨晚点了十个男模,姜茉就忍不住想笑。

再想到他说的那声“嗯”,唇角简直要翘到天上。

沉闷的手机振动声响起,姜茉从枕头下出来,拨开糊在脸上乱糟糟的长发,拿起手机,屏幕上出现一张通红的傻笑着的漂亮脸蛋儿。

姜茉忙拍了拍脸,掐断她好闺蜜程虞的视频通话。

这个时候来找她,肯定是问男模的事。

果然,通话挂断的下一秒,程虞的消息就窜进手机,嘿嘿笑着问她昨晚有没有后续。

姜茉板着脸表示没什么看头看完就走后,收获程虞的一串啧啧啧。

结束和程虞的对话,姜茉翻看消息才发现,Aria把她的朋友圈挨条点了赞,在她修复古籍下面连声称赞,又兴致勃勃地发来消息问她今晚还去不去Blue Dreams喝酒。

看状态完全不像刚失恋的人。

姜茉为她这样的状态感到开心,趴在床上回复消息,遗憾地表示今晚不过去。

回复完,她起身去洗漱,拿上昨天没看完的杂志,打算继续翻一翻,对Hayden再多一层了解。

再看手机时,Aria已经回复过来,称自己晚上或许也有其他安排,非常遗憾不能和她碰面。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喝‘猎春’的中国女孩,”Aria这样说,“调出‘猎春’的人真的是天才!”

姜茉抓抓头发。

调出‘猎春’的人是不是天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杯‘猎春’让她直接丢脸到家。

脸就这一张,她得省着点丢。

想到这些,姜茉长呼一口气,她将微信里的“靳”改为“活菩萨”,郑重地放到置顶。

才改完,“活菩萨”便发来一条消息。

姜茉捂着心跳点开,看到他说:【Hayden先生发来邀请,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过去做客。】

靳行简正坐在办公室,手边是刚签完字的文件。

他揉下额角,拿起手机,看到上面姜茉发来的信息。

【小祖宗:邀请我吗?】

压在胸口的那股气还在,他沉眉回复过去。

姜茉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消息,呆了。

【活菩萨:嗯。】

【活菩萨:Aria是Hayden女儿,他感谢你昨晚对Aria的帮助】

【活菩萨:今晚要沾靳太太的光了】

第24章 清醒 让你也舒服

Aria这时发来消息:【茉, 原来你是Jin太太!欢迎今晚来我家做客!】

这消息对于姜茉来说太过意外也太过惊喜,更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姜茉不能错过。

她回复完Aria, 顿时紧张起来,也无暇再思考昨晚的糗事,开始为晚上赴约做准备。

傍晚时分,靳行简回公寓接上她,驱车前往Hayden家。

靳行简依旧是往日的雅致穿搭,全身挑不出错,姜茉换了一条偏休闲式长裙, 不会过于庄重,也不会太过随意。

可手心还是微微冒出细汗。

车子走到半路姜茉猛地想起靳行简只拎了伴手礼上车, 并没有带那副特意准备的字,忙握住他手,“那副字没带!”

她声音略高, 连司机都不动声色地向后视镜看过来一眼。

“别慌, ”靳行简将她指尖握在掌心安抚, 为她卸下心里重担,“今晚是去做客,你和Aria的友谊比我的事更珍贵。”

姜茉努了努唇,“可是在我心里,你的事是最重要的。”

她太想帮到靳行简了。

太想他成功了。

不是为了证明她对他的价值。

只是单纯地想。

靳行简微愣, 握着她手没再说话。

Hayden家位于上东区最繁华街段,是一幢五层联排别墅, 这一片区域的房子外观并不显眼,从走在街上的精致人群以及街边驶过的车辆却能看出富有程度。

姜茉一下车便被热情的Aria抱住,女主人Hayden夫人惊讶于姜茉年龄的同时, 也非常欣喜于她的到来,拥抱过后又与靳行简问好,将人引向会客厅。

靳行简和Hayden已经见过多面,简短拥抱过后跟在后面。

Hayden家内部设计风格繁复奢华,中式韵味的屏风、刺绣抱枕、红丝绒地毯,巧妙融入极有质感的老钱风格中,一丝也不违和。

姜茉靳行简到达时间安排得巧妙,距离晚餐时间所剩不多,餐厅方向已经隐隐飘来食物香气。

没到多久姜茉就发现,靳行简没带那副字的判断是对的,今天的会面不像拜访,更像朋友聚会,健谈的Hayden并没有和靳行简谈论股票金融,话题是围绕姜茉和Aria展开,郑重感谢过姜茉昨晚对Aria的帮助后,得知她正在学习考古学专业,对字画也颇有见地,又和她聊起字画收藏。

Hayden中文流利,能照顾到餐桌上每个人的话题量,又有天使性格的Aria活络气氛,一顿晚餐其乐融融。

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契机去揭开关于修复的话题,这让姜茉暗自着急起来。

话题正说到去年11月佳士得香港秋拍的中国书画专场。

Hayden遗憾地叹口气,“那场有一副黄庭坚先生的书法作品,我的助理没能当机立断,最后被另一位电话买家拍得。”

姜茉暗暗向靳行简投去一瞥,她没记错的话,那副作品在靳行简那。

靳行简闲适地靠在座位上,“Hayden先生似乎对中国宋代书画颇为偏爱,”他抬眸转向Aria,“听说Aria小姐的中文名字就是出自宋代作品。”

被点到的Aria非常乐意分享,餐桌是圆形,Aria坐在姜茉身边,她朝姜茉挤挤眼,“茉,你能猜到吗?”

姜茉笑了笑,这其实并不难猜,“是李清照的如梦令吗?”

“Bingo!”Aria笑,“这首词太美了,她真的是第一才女,那首词我第一次见到就喜欢,所以取了里面的海棠,又用了李姓,希望她不要介意。”

“不止是我,我爸爸也喜欢,可惜他珍藏的那副作品被虫咬又发霉,上次还差点被人修坏。”Aria晃着脑袋笑。

这说的应该就是Hayden在采访里提到过的外祖父爱惜的破损字画。

不过关于李清照是否有存世字画作品,一直存疑。

Hayden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姜茉的猜测,他笑着说道:“那副字画是我外祖父所珍藏,是否是李先生作品有待考证。去年请人修过,就像Aria说的,差点修坏。”

他看向靳行简,又转向姜茉,“那之后我多次联系过中国的李南桥老师,她是古字画修复装裱专家,我们一家人多次在报道中见过她身影,可惜李老师并没有出国计划。没想到,Aria非常幸运地遇到了李老师学生,还产生了这样的缘分。她今天和我提起你时,我倍感惊讶。”

Hayden太太笑着从旁插话,“怕冒昧打扰到你,Hayden马上去联系Jin,邀请你们过来。”

姜茉心跳快了几分,压下眼底惊讶看向靳行简,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发展方向。

靳行简脸上保持着礼貌笑容,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Aria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原来是借着我的面子邀请我的朋友来家里完成你的愿望。”

又拱姜茉肩膀,“茉,你要帮他吗?”

Hayden严肃了神情,继续说:“确实是想拜托靳太太,”他改口,“姜茉小姐,来帮我完成愿望,可以吗?”

情况顷刻间斗转。

垂在桌下的手尖被握住,姜茉紧了紧喉咙,看向靳行简。

靳行简微提唇角,鼓励地捏了下她手,姜茉笑着看向Hayden:“可以先让我看看那副字画再做决定吗?”

字画被Hayden收在三层书房,情况比Aria描述的要严重,除去虫蛀发霉,还有明显折痕断裂,纸质老化严重的部分破碎成多块。

“可以修复吗?”Hayden声音紧张。

姜茉低头仔细检查,尝试将碎片拼凑回去,又端详半晌。

这是一副金石题跋书法,拓片部分缺失一角,小楷部分的书法也有缺失,她将这些位置指给Hayden看,“揭裱修补没有问题,我要提前和您说明,这些位置字迹残缺已经超过单字二分之一,是不允许接笔的,也就是说,修复好后和我们现在看到的一样,这些位置会是缺失的。”

Hayden面上松开一口气,又问:“在国外,也要遵循中国的法律吗?”

姜茉直起身,笑迎向他:“当然,这是中国《文物保护法》规定,我是中国文物修复师,不管在哪里都要遵守中国法律。最小干预也是我们的修复原则。Hayden先生可以接受吗?”

Hayden耸肩,“我有其他选择吗?”

其他人都笑起来。

这副字画对于Hayden来说太过珍贵,不希望姜茉将字画带离。

“四层有空置房间,可以做为修复场所,也有干净的客房可以供姜小姐休息,晚上留宿也没有问题。”Hayden说。

“不必,请Hayden太太白天时照顾好我太太,”姜茉还没说话,靳行简先替她拒绝,“她晚上的时间是属于我的,我会来接她。”

这话语说得暧昧,Aria很懂地朝姜茉挤眉弄眼,姜茉马上红了脸颊。

比彩票中奖还要神奇,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顺利得姜茉不敢置信,仿佛踩在云端般不真切。

Aria叫来管家,姜茉将准备事项交代下去,被Aria拉上顶楼,靳行简则留在楼下。

这一整层都是Aria的地盘,小会客厅旁有个吧台,琳琅满目的酒瓶塞满酒架,Aria将姜茉拉过去,让她坐到吧台前,自己绕到后面。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Aria取出两个空杯,又拿出一瓶白酒,“能喝了猎春第二天还能爬起来的女孩都是这个。”

她右手大拇指上翘比了个手势,拧开酒瓶盖子,“我是,你也是。”

姜茉看着金色瓶身上红彤彤的“五粮液”三个大字,额角一跳,忙用手盖住杯口,心想我可不是你不要害我!

“Hayden先生知道你私藏了白酒吗?”姜茉再看一眼瓶身,声音压低几度,“还是60度。”

“这是他送给我的,”Aria大笑,拿开她手,非常豪放地倒了满杯,兀自拿了酒杯和她的碰一下,喝了一口,满足地吸一口气,“中国礼仪,倒酒倒满杯,倒茶八分满。”

“……”姜茉看着快要晃出来的酒水不想动,思考起来Aria为什么会认为她爱喝酒。

“喝呀,茉,你老公在,他会抱你回家。”Aria催促她。

好可怕的局面。

姜茉一想就发怵,她找了个理由,“明天要为Hayden先生修复字画,今天不能喝酒。”

“会头痛吗?”Aria认真问。

会屁股痛。

姜茉心里想着,嘴上答得正经:“喝酒会手抖,会把他的画修得更烂。”

Aria被这样忽悠过去。

两人又聊了会儿,靳行简上楼叫人。

和Hayden约定好将房间布置好再联系后,姜茉随靳行简出门,和来时的紧张不安不同,回程的姜茉彻底放松下来,上车时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靳行简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忙碌一天工作,此刻闭着眸休息,嘴上问她:“在楼上喝开心了?”

刚接到人,他就闻到她身上的酒香。

“没有,”姜茉马上澄清,“除了餐桌上那一杯,今晚没沾其他酒。”

“那靳太太今晚清醒吗?”

“十分清醒!”

“正好,”靳行简睁开眼,漆黑长眸挑看过来,“劳烦靳太太回去帮我上药。”

“以及你昨晚说的,今晚要报答我。”

姜茉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件事,眼瞳一缩,喉咙处发紧,“报答你什么?”

“帮我洗澡。”

似乎觉得这点程度还不够她社死,靳行简勾了勾唇角,又补充:“你的原话是,靳行简你帮我洗得好舒服,明天晚上我一定帮你洗回来,让你也舒服。”

第25章 从前 吻上他喉结

靳行简压着声线, 语调慵懒,“舒服”两个字从舌尖轻轻吐出,听在姜茉耳中却被放大、加粗, 再加上下划线。

重点标的清晰明白。

她无力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脸红得要滴出血,耳孔直往外冒热气。

靳行简真该庆幸司机不懂中文,不然一定会发现他老板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冷淡禁欲,而是个37度嘴能说出73度骚话的家伙!

姜茉羞愤地想着,抿起唇,强迫自己坐正, 尝试将这件事掩耳盗铃地揭过。

可偏偏有人不放过她。

余光中,那双黑色长眸仍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两片嘴唇轻启。

怕他又说出什么她无力承受的话,姜茉忙开口:“小嘴巴闭起来好吗?!”

不知道哪个字戳在了靳行简神经开关上,他唇瓣轻轻一碰, 撇脸笑开时吐出一个“好”字。

之后, 胸腔里闷出一声笑。

愉悦极了。

姜茉缓缓呼出一口气, 手指握成拳,心里默念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随后撑开唇角,转过脸笑着去看靳行简,夸他:“真乖。”

本以为这下能找回场子, 让靳行简尴尬,谁知道他转过头来, 只轻挑了下眉,狭长眼眸意味深长勾住她,“那太太有奖励吗?”

“……”

果然年纪越大脸皮越厚, 还越贪心。

“有啊!”姜茉咬牙,“晚上一定让您洗个好澡!”

回到公寓时间还早,靳行简一进门便接了通国内电话,姜茉偷瞄一眼走进书房的高大身影,轻呼一口气,先进了浴室。

双人按摩浴缸旁放置着一小篮红艳的玫瑰花瓣,姜茉拿起一片放到鼻尖轻嗅,浅淡香气中,脑子里闪过昨晚的某些零星画面。

昨晚靳行简磨不过她,打算带她冲个澡就睡时,她坚持要泡澡,撒了满篮玫瑰花瓣进去,被靳行简淡漠的一句“生理期不能泡澡”制住,被他带进淋浴间。

再后面的回忆便不再清晰,只是本能的,姜茉不想踏进去。

当然更不想给靳行简洗澡。

姜茉抱臂,蹙眉站了会儿,将浴缸放满水,一篮玫瑰花瓣撒进去,又打了半瓶中性木质香调泡泡,狠狠打了个喷嚏后赶紧转身出门。

书房门没关,已经没了电话声,靳行简靠坐在皮质沙发椅里,垂眸,撑着额,冷白腕骨上的银色表盘闪着碎光,面前的电脑扬声器中有讨论工作的对话声。

姜茉揉了揉鼻子,扒在门缝边,唇角撑起甜甜的笑,扬着调子喊他:“靳老板,您点的玫—瑰—牛—奶—泡—泡—浴准备好了,请前来沐浴吧。”

她带着轻微鼻音,嗓音又捏得细,听起来柔美婉约的女儿腔,电脑对面高管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的静默中,有人呛了水般疯狂咳嗽起来。

靳行简在咳嗽声中抬起头,正对上姜茉抬着下巴朝他扬眉。

久久的沉默后,手指扣住表扣,靳行简起身,将腕表摘下,“咔哒”一声放在桌上,目光一直锁定姜茉,勾了下唇角。

“太太年纪小,性格调皮,各位见谅。”

他朝姜茉走来,嘴上吩咐:“林源,主持会议。”

“咳咳咳……好!”林源应声。

姜茉一看势头不妙,连忙往房间跑,身后脚步声逼近,手刚握住卧室把手,腰上就被一只手臂勾住。

敞着的书房门中传出议论声。

“靳总真的结婚了?”

“婚了,你没看到靳总手上戒指吗?”

“我昨天出差刚回来。”

“没想到靳总冷冰冰的一个人……”

议论声戛然而止,书房内静置的电脑屏幕上显示,“您已被主持人移出会议。”

“没想到靳总冷冰冰的一个人竟然洗鸳鸯浴。”姜茉被靳行简揽住腰往浴室走时自动补充完后半句。

男人手臂铁一样硬,捞她像捞小鸡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唇角还挂着笑,转眼间就把她带到浴室。

推开门,刺鼻的香气袭来,姜茉狠狠连打两个喷嚏,靳行简脚步稍滞,继续抱她往前走。

距离浴缸越来越近,姜茉手脚并用扒上他,紧紧缠在他身上,生怕自己被扔进去,赶忙拿出绝招:“靳行简我还在生理期,不能泡澡!”

小姑娘体型纤细,不胖,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含糊,胸脯软软贴着他,脖颈上淡淡的馨香,轻易盖过满室浓艳。

西裤有绷紧趋势,靳行简俯身,按下按键,潺潺流水声中,浴缸内水位下降。

斜位使得身上人手臂缠得更紧,两条腿紧夹着他腰,靳行简慢吸一口气,直起身拍姜茉腰,让她下来。

“谎报军情啊靳太太,”他目光略过水流,“哪里有牛奶。”

察觉到暂时安全,姜茉从他身上下来,心想真放进去牛奶也是浪费,她没回他问题,退开八尺远,“是你自己不洗的。”

撇开责任,姜茉说完就想走,被靳行简一句话定住。

“肩膀有伤,不能泡澡,也不能洗背,”靳行简走向淋浴,回头看她,轻飘飘地看罪魁祸首的眼神,“需要太太在这儿帮忙。”

姜茉窘迫得脸上一片绯色,又往后退开两步,“靳行简你是不是变态?让人看你洗澡!”

“又不是没看过,”长指微曲,他笑着去解衬衣纽扣,动作慢条斯理,下巴朝浴室门口一点,言之凿凿,“昨晚就站在那儿,说站远了看不清楚。”

“……”

姜茉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她只记得靳行简的好,没记得自己这么的……

色胆包天。

靳行简睨她一眼,褪下衬衣,“别怀疑自己。”

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他身体上,蓬勃的力量感呼之欲出,肩膀上的伤口似乎没处理过,只牙印浅显部分结了一层薄痂,胸口上她昨晚写上去的名字还在。

姜茉慢慢吞咽下嗓子,恍惚间想起她昨晚似乎确实站在淋浴间外盯着靳行简,只是目的是,不让他把胸口的名字洗掉。

当然,他身体也很漂亮。

很,壮观。

解开皮带的咔哒声惊醒了想起来事件经过的姜茉。

她毫不留情地转身,跑走,开门。

哐——

将靳行简的闷笑声阻在门内。

大骗子,自己洗不到就——臭着吧。

拿上换洗衣物,去另一间浴室洗过澡,姜茉出来时,靳行简正穿着睡袍等在沙发那,长腿搭着,腿面上放着一份文件,手边茶几上是昨晚就摆在那的医药袋。

摸了摸自己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良心,姜茉慢吞吞过去,俯身挑开医药袋,拿出里面的碘伏,沙发宽大,她单腿跪上去,膝盖顶在他股骨处,往后挪了两寸,示意他拉开衣领。

肩膀上的伤口和刚刚看到的差不多,姜茉捏住碘伏,小心地点上去,目光留意着男人表情。

靳行简只在她膝盖往后挪的时候看过来一眼,这会儿又耷着眼皮,目光聚在文件上,脸上丝毫没有疼痛的表情。

姜茉放下心,靠近些,碘伏棉球抵到伤口深处,稍用力时,里面液体被力道挤压而出,顺肌理下淌,大约是疼了,靳行简肩膀一动,冷白皮肤上一道蜿蜒棕褐。

担心碘伏流到衣服上,姜茉把他睡袍往下一扯,整个上半身几乎都露了出来,包括他胸口上的名字。

姜茉目光挪过去,等到一张纸巾抵住流下来的碘伏时才回神,她从靳行简手中接下纸巾,小心擦掉皮肤上的痕迹,嘴上状似随意地问他:“名字怎么还在啊?”

“冲不掉,”靳行简将文件翻了一页,目光往名字上搭了一眼又收回到文件上,口吻戏谑,“看样子是想长在这儿。”

姜茉脸颊上爬上淡粉,一颗心脏鼓噪喧嚣,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

她垂下眼睫想。

她就是想长在那儿。

靳行简是不是看出来了?

是在撩她还是在逗她啊?

总不能是随意说的吧。

内心纠结了一会儿,姜茉换了一团碘伏,再度俯下身,去处理另一排咬痕,这次她收着力气,到深处时,靳行简肩膀还是动了下。

姜茉忙收了碘伏棉球,又朝他肩膀轻轻呼气,原本静止下来的肩膀再度微不可查地一抖,姜茉忙又呼了一口。

手腕被突然捏住时,靳行简喊她名字,“姜茉。”

碘伏被收走,她被拉坐到他腿上,有东西顶住她。

“别再撩我了。”

她呼吸轻得像羽毛,一下又一下挠着他肩膀、心脏。

好心帮他被硬说成撩,姜茉脸色粉红,缓慢地喘了口气,“靳行简你是不是没被女人撩过?”

她贴近他,手捧住他脸,唇在距离他一厘处停下,感受他扑在自己唇上痒痒麻麻的呼吸,忽而偏头,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又向下,吻上他喉结,唇瓣分开,含住,舌尖探出,正碰上重重滚动的喉结。

手心下男人胸腔内的心跳很快。

腰被一双大手掐住前,姜茉从男人怀里溜出去,利落地转身跑回卧室,看他人坐在那没追过来,将他的枕头抱出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靳行简心口一跳,站起身直步过来,姜茉看准时机把枕头朝他丢过去,迅速关门,上锁。

背靠在门板上,在咚咚心跳声中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种痒痒麻麻的感觉还在。

靳行简应该也是这样吧。

不对,他应该又被气到了。

姜茉捂住心口笑出声。

咚。

门忽地被一敲,姜茉一个激灵,手紧紧握住门把。

门外的靳行简抱着自己被“扫地出门”的枕头,看一眼关得严实的房门,怒极反笑,他又敲一下门,听着里面慌得错乱的呼吸声说:“姜茉,屁股不疼了是吧?”

姜茉唇角撇了下,见他没有要破门而入的意思,深呼吸几次,胆子又大起来,她松开门把,正要说话,听到靳行简又提醒:“你今天第五天。”

这话说得不直白,暗含的意思却让姜茉心口重重一跳。

她咽了下喉咙,骨气撑起脸皮,假装听不懂他意思地回:“对呀,所以为了睡眠质量分开睡嘛。”

“那还真是感谢太太为我着想。”靳行简气笑。

哪次和他一起的时候,她睡得不是香香的?

姜茉自己也知道这回事,忍住笑往里走了几步,扑到大床中央,声音闷在柔软的床褥里,隔着门喊:“靳行简,你真是活菩萨!”

“你真是小祖宗。”靳行简低嗤一句,抱着枕头去了次卧。

*v*

Hayden差人来接接姜茉是两天后,Aria这天上午正巧没课,跟着司机一起过来,又和姜茉一起上了四楼。

姜茉戴上一只口罩,拿只软毛笔,在画面上轻掸,Aria搬把凳子坐她旁边,十万个为什么一样问问题。

手下不紧不慢,姜茉为她解释,“要掸去画作表面的浮尘和霉菌,这种霉斑要化学处理……”

姜茉年纪不算大,从十五岁跟着李南桥学习,自己也有实操经验,处理这些得心应手。

Hayden这副画破损严重,耗时时间久,她这次出国请假时间有限,要在休息结束前尽量往前赶工,在回国前完成主要修补,后续阶段她再过来。

前三天,她扎在四楼埋头揭裱,靳行简过来后便在楼下等她,与Hayden闲聊,到深夜时带她回公寓。

修复古籍书画是一个很枯燥的过程,长时间埋头循环同一个动作,姜茉肩颈酸痛,体力也透支,累得上车后倒头就睡,靳行简把她抱上楼,有时叫醒她洗澡,有时看她困得难受就那么放任她睡,第二天走的时候也没叫她。

因此,连续几天下来,两人只在从Hayden家回家的路上偶尔能聊上几句。

到做新命纸阶段,姜茉稍闲,这天将新命纸染好色早早下楼,靳行简和Hayden正坐在会客厅中。

Hayden家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和靳行简聊的也正是此事。

靳行简上次过来时,给Hayden带的伴手礼有中国茶叶,此时两人每人面前一杯。

“Jin,你的公司有把握吗?”Hayden问,又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姜茉帮了我大忙,我想我会重点考虑和你的合作。”

姜茉收回即将踏上楼梯的脚尖,凝神听着。

从楼梯间隙,她能看到靳行简倚靠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极为舒服的坐姿。

他笑着摇头,“不必。那是我太太的价值,你不能借此利用,要肯定她,支付酬劳给她,郑重感谢她。”

他端起茶喝一口,雾气氤氲间,眉眼深邃英俊,“而你选择和我合作,那一定是我的价值使然。”

Hayden哈哈大笑地端起茶,和他的碰了一下。

姜茉站在楼梯间,等两人开启下一话题才下楼。

她内心滋味复杂难辨,既有靳行简对她的正视、肯定、甚至为她骄傲的激动,又有疑问和一股难辨的涩然。

如果他真的不需要她来帮她,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再专程为她请假带她出国呢。

一路上她都垂着眼皮没说话,前几天她累得狠的时候也是上车后不发一言,眼皮沉着沉着就睡过去了,靳行简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低头处理着国内公司的事,下车时习惯去抱她。

姜茉闭上眼,佯装睡着,身体软软地窝进他怀里。

一连两天姜茉的情绪都不算高,Aria没课时跟她一起扎在四楼,以为她是累的,中午时开车带她去了一家中国川菜馆,里面中外面孔参半。

“茉,你不要那么急,我爸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半年。我听说你后面计划和朋友去滑雪?”Aria被辣得端水狂喝。

“对,”姜茉笑,“我们约在五天后。”

这次请假刚好能和清明节假期连在一起,她过去和程虞苏迈玩几天,回国刚好是节后第一天。

“那刚好去放松,Jin陪你一起去吗?”

“他送我到洛杉矶,然后飞香港处理工作。”

“那好遗憾。”

是啊,那好遗憾。

姜茉也是这样想。

她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出国这段时间,应该是她和靳行简交集最密集的一段,等到回国,她大概长期住在学校,而他也要辗转几个城市工作。

和Aria相处是一件极其愉快的事,她脑子的问题层出不穷,让姜茉无暇去想其他。

Aria下一学期要去A大学习,对北城和A大充满探知欲望,姜茉将自己知道的部分如实告知,又说:“其余的部分需要先问我朋友。”

她将问题发送出去。

Aria幸福得恨不得当场抱住她,想到什么,小声跟她说,“我们学校里有一些关于Jin的传闻,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靳行简从麻省理工毕业,Aria在哥大上学,两座城市相距虽不算远,但是靳行简能在哥大有传闻,仍然勾起了姜茉的兴趣。

“是哪一方面的?”姜茉问。

“Friendship?”Aria笑,“是说Jin有两位好友在哥大读书,Jin周末经常过来,他长相英俊,被很多女孩子记住。那时大家都爱投资些有的没的,Jin也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开了一家咖啡厅,他和他的朋友都很帅气,有女生每周末去咖啡厅蹲守,不过后来他们毕业,Jin没再来这边,咖啡厅也没再做,到我入学时,那家咖啡厅转手给别人,就是现在的Blue Dreams。”

应该不是转手,姜茉心里冒出这个想法。

Blue Dreams的“猎春”和北城西郊山顶的“猎春”重合度过高,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她印象里,沈怀京确实是哥大毕业,那另一位朋友是,那天见到的霍予珩吗?

“Jin带你去Blue Dreams,说不定也是怀念以前的学生时光。你要看Jin的照片吗?”Aria忽然问,“之前有人推给过我,是他和朋友们的合照。”

“好呀。”姜茉笑。

“我发你。”Aria操作手机。

正这时候,一通电话进来,餐馆内并不安静,Aria拿起手机,示意要出去接听,姜茉的手机里跳出她刚发来的照片。

这里的网络并不算好,姜茉等了一会儿,图片才打开。

她拖动图片放大。

那是一张三人合影,以大片绿地和哥大标志性建筑low Memorial Library为背景。

学生时代的靳行简和沈怀京站在两侧,相仿的身高,一个站姿懒散,脸上同现在一样没有过多表情,眼皮微压,并没有看向镜头,一个扬着手,脸上阳光灿烂。

两人中间站着一个女孩,中等身高,齐耳短发,笑容明媚地看向镜头。

是姜茉没见过的面孔。

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名字,黎冬。

靳行简看的,正是黎冬方向。

姜茉心脏像被人握住,血液慌乱地向全身流去。

靳行简和黎冬,是什么关系?

第26章 在意 点燃他

正沉思着, 身旁忽地落下一道阴影,姜茉抬起头,是几天前见过的, Aria的前男友。

姜茉下意识看向餐厅外,站在路边打电话的Aria,男人的视线顺着她看过去,之后收回视线开口:“我是过来找你。”

“姜茉,看来你不记得我了,阿简也没有和你提过,”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背靠Aria搭在那的大衣,“我是靳麟宇, 阿简的表哥。”

“今天过来,是想和你聊一聊他。”

恍然间,姜茉想起, 陪靳行简回老宅时, 靳行简舅妈杨茹曾提起, 靳麟宇把国外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和Hayden女儿相处得很不错。

她收起手机,压下慌乱的心跳,仔细打量眼前人。

靳麟宇其实和他爸爸靳君景有五分像,都是温润如玉的长相, 只是那天晚上她喝得多,一时没认出来, 事后Aria一点失恋的样子也没有,她也就没再想起这号人。

“阿简他——”

“如果你想挑拨离间,那请离开。”姜茉打断靳麟宇。

靳麟宇一愣, 正眼看向姜茉。

春节一过他便听杨茹提起,靳行简娶了个小户人家的姑娘,娇里娇气,跟在靳行简身后不敢说话,只靠靳行简给她撑腰,老爷子倒是很看重,把传家的翡翠镯子给了她,算是替离世的靳星允认定这份姻缘。

小时候靳星允带姜茉回老宅时他见过几次,对姜茉的印象和杨茹说的大体相似,少言寡语地跟在靳星允身后。

那天晚上Aria要和他分手,他不同意,行为上略微过激,这时候有个女孩冲过来,身上裹着一件男人的黑色大衣,起初他只注意到她的脸。

那张脸太过惊艳,强装镇定的表情又太过精彩,轻易勾起人的施虐欲,以至于她嘴唇开阖重复几次,他才听清她是在威胁。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算陌生的车牌就在不远处,开启的车窗中飘出袅袅轻烟。

不用对视上,他也知道里面坐着的人是谁,以及,这个拼力护着Aira的女孩是谁。

十年未见,她长开了,从骨子里弥漫出来的明艳动人。

他驱车离开,和靳行简通过电话后并没有多生气,脑子里反复滚过姜茉举着手机时轻颤的手腕和明显被吻过的红艳的嘴唇。

今天她坐在他对面,身上没有那天的勉力强撑,眉眼间坚定,疏离,话音干脆。

和胆小怯懦更是相去甚远。

靳麟宇换上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换了一套说辞。

他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我想你对阿简并不足够了解。”

垂在桌下的指尖一抖,这话恰戳中了姜茉心思,一时间没开口。

“我和阿简处在相同位置,也最了解他,我们没有爱人的能力,哄人骗人倒是有一套,做的决定都有自己目的。”

“?属意?阿简的女人不在少数,从北城到纽约,背景学识高于你的不计其数,他却唯独选择你,你不想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吗?”

靳麟宇内心笃定,二十岁的女孩子最容易陷进爱情游戏,特别是他和靳行简这个级别的,随便给点看似真情的东西,就能哄得对方晕头转向,把毒药当良酒,直到被利用得彻彻底底,骨缝里扒不出一丝血肉,才后知后觉知道疼。

他内心悲悯地看向姜茉,带着救她于水火的心思,静等她反应。

他不惧怕,甚至隐隐兴奋地期待着和靳行简对决。

只要她动摇,他可以破例帮她。

姜茉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她抬起一双漂亮清澈的眼,唇角勾起让人沉醉的弧度,声音不急不缓,“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背后原因?”

她笑意深达眼底,仿若他说的一切她本来就知晓,他们的游戏,也是她的。

靳麟宇一愣,来不及思考更多。

噔噔噔的脚步声临近,Aria接电话回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四位身材魁梧穿戴统一的保镖。

这位刚分手的前女友显然是不欢迎他,抱臂站在一旁,眼神嫌弃。

四位保镖将小小的一张餐桌围在中间,气氛霎时紧张起来,餐厅内进餐声趋近于无,其他顾客或多或少的目光移向这边。

这阵势少见,老板忙从后面出来,却顾忌着不敢上前。

站在靳麟宇身边的保镖做出“请”的手势,“靳先生让我转告您,请和太太保持五米以上距离,否则请不要责怪我们无礼。”

这哪里是转告,分明是警告。

姜茉微愣着看向这四人,她原本以为这是Aria的随身保镖,没想到是靳行简派来的。

靳行简从来没跟她提过。

Aria朝她眨眼,示意她看向门口,那边也站着四人。

靳麟宇从小咬着金汤匙长大,何时被人当众下过面子,脸上的笑容早已不在,他深深看了姜茉一眼,起身,保镖们马上“恭敬”地让开一条路,靳麟宇整理衣襟保持风度,面不改色朝外走。

“哎,等下。”Aria叫住一名保镖,指一下椅背上的大衣,“麻烦帮忙丢掉。”

又在靳麟宇僵滞的背影中说了句“晦气”。

一直到保镖“护送”着靳麟宇离开,餐厅内才重新恢复秩序。

Aria让服务生换了把座椅重新坐下,又重新点了菜才好奇问姜茉:“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是,”姜茉并不太清楚Aria是否懂中国的亲缘关系,想了想还是说,“靳行简表哥。”

“这个我在和他分手后就知道啦,不过他和Jin差别还真大。”

Aria嘴上噼里啪啦将靳麟宇接近她是为了她爸项目的事骂了一顿,又说:“他说他多爱你你都别信,那人只会放屁和撬墙角。”

姜茉没解释事情被她曲解,又被她毫不遮掩的嫌弃用词逗笑,垂下眉眼点头笑着说“嗯”,想了想,问她:“靳行简在哥大还有什么传闻吗?”

“传闻啊,他朋友毕业后他就来的少了,关于他的事聊的也少了,倒是他朋友,合照中的女孩冬,时不时地会返校,听说还有过一个神秘男友。”

姜茉的心脏在听到“冬”和“有过一个神秘男友”时猛地快了一拍,她没表现出来,抬眼时见Aria正朝自己眨眼。

“茉,Jin是你初恋吧?”

“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