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白白也是后来听赛维西斯解释才知道。
原来这个星际世界在政治意识这方面的管理非常严格,因为一百多年前的政体其实并不是联邦,而是帝国。
只是后来经过几次权力中心的更迭和演变,才变成现在的多星系联邦制。
他们现在待的,就是经济文化综合实力最强的主星系,有点像地球首都的意思,剩下的星系都是一些话语权不是很强的小政体。
无论是在贸易、科研还是医疗上,都更倚仗他们这里。
“所以虽然说是联邦,但所长和弥尔一致认为现在的总统大概也许是也有一点不太愿意联合共治了,很有可能随时重新回到权力高度集中的帝国君主制。这方面的事情非常敏感,如果有任何人问你关于政体的看法,你都不要回答,只需要说不太懂,不是很了解就好。”
赛维西斯今天特地找到安白白,也是为了赶在见到亲卫队以前给他叮嘱这个。
亲卫队的驻军,查命案都还是小事。
重要的是一旦被他们认定为意识形态有问题,立马就会被扭送军事法庭,并连坐他们研究所所有人都一起接受非常严格的政治审讯。
所以赛维西斯刚才听见拉蒙说出那样的话才会气得不行。
他是真的很怕这人性格散漫,口无遮拦习惯了,一受到什么刺激直接在外人面前也那么说了。
到时候他自己万劫不复不说,还要拉着全所一起陪葬。
毕竟星兽研究所对他们这些老员工来说,早就不单单是工作的地方,而是所有科研人员共同搭建维护的心血,大家都把这里当成了家。
如果是一个经由自己带进来的人,将这一切毁于一旦,给研究所带来毁灭性的麻烦,赛维西斯绝对无论如何都没法原谅自己。
偏偏这人明知道这是完全开不得玩笑的事,自己非常在意,却还要继续跟他闹情绪,故意踩上雷区。
赛维西斯感觉自己只是扇了他一巴掌都算轻的。
安白白上一世对这方面完全没有概念,只知道一颗红心放光芒,可以说前辈的提醒非常及时,似懂非懂便乖乖点了头。
再者就算他听不懂。
哪怕只是看自己射击教练脸上巴掌印的颜色,也知道一定是件相当严肃的事情了……
很显然赛维西斯刚刚是真的一点没收着力。
后续关于安白白能怎么在这件事上帮上忙,赛维西斯也一一给他交代了一遍。
安白白听得很认真,并积极表示完全明白,让前辈不用觉得麻烦了自己,只是一些本来就应该做的小事!
直到聊完,准备送两人从安置室离开。
少年才忽然想起什么,冷不丁问了句:“所以现在我们研究所自己对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有头绪嘛?之前说的那个星兽抓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狼吗?”
自黛莉娅提出是伤痕可能来自狼以后,安白白也在陪床的空隙里,拿光脑自己了解了一下。
狼是目前逃逸在外所有星兽中,被通缉等级最高的一级重犯。
按理应该对他们这里避之不及,怎么会平白出现在研究所里?而且还正好那么巧,是在发生命案的晚上。
“小猫对这件事有给你说过什么吗?”
赛维西斯将视线投向那只始终温温顺顺跟在少年身边的星兽身上。
按道理,这件事问小猫是最直观的。
因为它是那天晚上唯一有可能撞见事情发展全过程的“目击证人”。
只是因为它先前一直没能清醒,后面又受伤再次昏迷,大家兵荒马乱才暂时没能顾上。
结果安白白却朝他们摇头:“猫猫说它没有那时候陷入狂暴的记忆了,不太知道那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应该也是吸了军部研制出来的药。”
这个回答倒也不意外。
毕竟北极熊事后也对自己袭击饲养员的事记不太清了。
这样赛维西斯反而放心了点。
首先叮嘱他们如果到时候亲卫队问起来,也要像现在这样回答,才对少年说了他们的发现。
“黛莉娅觉得那些伤口就是狼。但说实话狼的体型很大,我们研究所里对星兽是有一套非常严格的监测系统的,你的小猫能跑进来没被检测到还有点可能,但狼真的不太可能。”
通常没见过狼的人,会以为狼和狗的体型差不多。
可其实就连星际的幼年狼站起来也至少会在正常男性的腰线以上,成年狼甚至能做到几乎等人高,完全可以俯视人类。
这种体型大小的星兽,凭空出现在居民区都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且招摇过市的事。
更不要说是出现在他们研究所了。
而且十三具尸体。
只有安白白楼下的那具上面有狼的爪痕,其他十二具全都只有人为锁喉的致命伤,这也是一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顶多只能说明人不是狼杀的。
但更多的东西,他们的确是一无所知,没什么头绪。
赛维西斯:“激光枪还在身上带着吗?”
安白白赶紧露出外套腰侧的东西给两人看。
一直沉默在旁边的拉蒙这才终于插了句话:“睡觉也放在枕头旁边,不要拿远了。”
直到凶手真正落网,找出他行凶的原因,安白白都会非常危险。
少年又是一阵忙不迭点头,才站在安置室门口望着两人离开。
月色笼罩下的走廊里。
两位前辈一高一矮的身影放在一起其实很是和谐赏心悦目。
安白白在见到他们以前,从没想过两个男生原来也可以这样。
不过他后来自己同样在星网默默补课检索了,发现在这边的星际世界,同性|交往其实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
反而是像他们这样藏着掖着,才是有些奇怪反常的情况。
安白白现在就是又好奇,又发愁。
关上安置室的病房门,便忧心忡忡冲自己身边的小猫嘀咕:“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了,明明赛维西斯肯定也是不想拉蒙从研究所离开,才会过来找我们的,但感觉好像又有点矛盾?该不会是要彻底分手了吧……”
在安白白对谈恋爱浅薄的想象里,都已经闹到要动手扇巴掌了,那绝对是大事中的大事,很难轻易翻篇。
说不准回头一没有外人在,就得立刻接着吵起来。
可结果莱特老神在在。
一个小猫拉伸便变回了他身高腿长的人型,一点不在意自己没穿衣服便大摇大摆躺回了病床上,随手拿薄毯搭到腰间道:“小笨蛋,这哪是分手,这是终于要正式开始谈恋爱了。”
“……啊?”
安白白现在就是一整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茫然状态。
莱特每次看着他这样就觉得好笑,好整以暇抬手枕到自己脑后便道:“刚刚不还挺聪明,知道赛维西斯找你,其实就说明他心里担心,那拉蒙明知道说那句话老婆得生气,干什么还非要说。”
安白白更茫然了。
原模原样就给人把问题抛回去:“……对啊,他知道干吗还说?”
莱特:“因为赛维西斯明明也喜欢他,结果还一直不肯答应他,他不高兴呗,故意赌气的,你们人类就爱这样。”
这些套路都是他追偶像剧看得熟得不能再熟的小把戏了,一眼就知道这两人恨海情天是个什么情况。
结合他们的性格,以及现在有肉|体关系,但没名分的进度。
那多半是从他们最开始的第一次见面,便是以上床开的头,而且床上肯定还很合拍才会一直持续到现在。
于是情况无非也就是两人先前在研究所外面的哪里偶然认识了,一|夜|情或者怎么的搞上,别管是主动的,还是意外,总之双方都还挺满意。
结果身份一亮底牌。
一个是上城区研究所正儿八经的研究员,一个是拿钱办事干杀人越货买卖的流亡雇佣兵,完完全全两个世界,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
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反差拉满。
不过就这么让他们直接分开,两个人又有点舍不得,少不了一通黏糊拉扯。
拉扯着拉扯着,就给拉蒙拉扯得宁愿弃暗投明,进研究所干安防,也要和赛维西斯待在一起了。
基本可以断定是拉蒙喜欢赛维西斯多一点。
结果赛维西斯出于某种考量,还是什么原因,总之最后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正式答应和拉蒙在一起。
“然后拉蒙自己又不肯主动走,所以就成了现在并不正式对外公开的地下情人关系。”
安白白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简直是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瞪着眼睛想质疑这个抓马推理的戏剧性,仔细想想又觉得有理有据,其实都还挺有道理。
莱特对自己的猜想非常有把握,翘着嘴角:“绝对是这样,不信等着看好了。”
结果这小蛋糕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听完一通,脸色反而变得莫名起来,小嘴一瘪,凉飕飕便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睨着他道:“所以其实你明明很了解人类感情方面的事,之前说什么不懂‘喜欢’,根本就是跟我装傻!”
莱特:“……”
莱特:“…………”
大意了,吃瓜吃高兴,嘴快了……
然后狼王就喜提独守空床一晚上。
被安白白气鼓鼓拽掉薄毯,毫不客气便从宽敞的大号病床,赶去旁边陪睡的小床窝着了。
并得到好几个“烦死你了”的可爱瞪眼。
以及一句更加笃定的夸赞,再次着重表扬了他果然不要脸。
…
安白白第二天的行程打算去沙滩别墅那看看极地星兽。
宝宝们才刚过来,研究所就接二连三闹出这些事,搞得他都还没来得及过去看。
所以安白白给自己的光脑定早了一个小时的闹钟起床。
他早就习惯睁眼便是窗外明媚灿烂的阳光,以及毛茸茸枕在他胳膊上的小奶猫了。
结果今天一大早却觉眼前一片阴影笼罩。
完全没有被晨光叫醒的感觉,迷迷糊糊伸手一摸,还和堵墙一样硬邦邦的,稍微有点弧度,但也分辨不出具体是个什么杵自己跟前怼着,越摸孩子越困惑。
摸着摸着,还莫名其妙摸出一个凸起来的小点。
安白白几乎是下意识伸出手指想捏两下。
然后就听头顶应声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抽气。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两只手就全被一只宽大温热的大手逮捕摁到了腰后,紧跟着一道慵懒带着鼻音的磁嗓也传下来。
“一大早上就又开始摸,还说不是小色鬼?”
安白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直到看清眼前那个硕大的牙印,才终于清醒过来一点自己的处境。
原来这回不是“小猫”枕他胳膊,而是换他枕“小猫”胳膊了。
——昨天晚上明明被他赶下床的人,竟然趁着自己睡着摸了回来。
好大一只占了他的床不说,还把他整个人抱娃娃一样揽在怀里。
身上穿着也不知道哪来的分体睡衣,给他腰上锢得死紧,两人胸口严丝合缝贴在一起,腿也是交错放着的,底下那条被夹得紧紧的,脑袋就枕在人家肩窝里。
睁眼便是男人优越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那段带着牙印的修长脖颈。
那自己刚刚想揪的点点,其实是人家的胸……
安白白脸上腾一下就红了。
但现在的时间完全没到莱特起床的点。
被骚扰了也眼睛都不带睁的,一个巴掌便揉到少年后脑勺上摁进怀里,简单下指令:“睡觉。”
这安白白能依他吗?
本来昨天被耍就已经气鼓鼓不太高兴。
这会儿男人又不听他的耍赖睡到了一张床上,还敢对他下指令,二话没说嗷呜一张牙口便再次咬到了这人脖子上。
想着咬一口是咬,咬两口也是咬,反正已经咬过了,不差这一口。
然后莱特果不其然弹射起步。
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凌乱张扬的黑发全散在脸侧,这就是泥人也得被咬出几分气性。
可结果那小蛋糕一点没有咬完人的心虚。
脸蛋都还红着,就要一副“讨厌你,咬死你,再惹我我还咬你”的架势冲他瞪着眼。
硬是给他瞪得火气全无,对视好半晌才伸手揪到那张娃娃脸上,挤出一句。
“不要撒娇。”
安白白:“?”
然后狼王就又喜提了一顿枕头被子“暴揍”。
一开始还好,就是挨打到一半他实在没忍住笑出来了。
直接给小蛋糕气得,噌一下就从床上站起来:“本来今天早上还打算给你做好吃的,现在不要了,就去食堂!一天三顿全吃食堂!”
这可给男人七寸捏得死死的。
莱特立马服软认错。
狼王的面子跟他莱特有什么关系,张口就是小蛋糕大人不要生气,全部都是他的问题。
那嘴脸欠的,一看就又是在逗自己。
少年两声“哼哼”,甩开人便自顾自起床了。
理都不带理他。
…
因为安白白被投毒的事在星网闹得很大。
所以研究所食堂从食材,到制作流程都进行了更为严格的筛查和监管,每一份从窗口端出去的餐食都必须由轮值的食堂管理签字。
所有参与制作的人员名单,也会清清楚楚公示到食堂光脑公屏的菜单栏底下。
确保后续一旦发现问题,能立马责任具体到人,进一步督促食品安全。
可以说是尽最大程度做出了改正。
安白白一到食堂,便同昨天晚上和赛维西斯说好的一样,从口袋里掏出“小蜜蜂”,打开镜头将这些变化全拍了一圈。
——赶在亲卫队抵达以前,拍摄一个简单记录工作的一日Vlog上传到星网,就是赛维西斯深夜上门,想要拜托少年帮的忙。
这样一能让星民们放心他的身体状况,展示所里的改进。
解释他之所以会陷入危险,并不是谁忘了他、落下了他,或者没人管他,相反,同事们看见他往火场里跑都是极力劝阻,非常着急的。
只是他自己的确是放不下笼子里的猫猫,才硬要涉险跑回宿舍,希望大家不要误会责怪研究所,他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样是非常不当的行为。
消除大家对所里没能照顾好他的怨怼。
二能假作不经意地给研究所里的大家在这次火灾里分别有什么功劳,全都拿出来夸一遍,提前在星网留一个好印象。
不然万一到时候亲卫队真想做文章。
他们事后才出来说明,总感觉像狡辩打补丁一样,还不如早早就发出来给大家自己看。
尤其是明显不太面善的拉蒙。
以及他那个稍微一提就很容易引起刻板印象的雇佣兵背景,更是一会儿安白白着重需要找机会植入的“暗广”。
只有他们自己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才不会落下把柄,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而且昨天一发现他涉险。
第一个对他展开救援,企图到宿舍找他的人就是拉蒙。
包括宿舍区和工作区之间非常关键的火灾隔离带,也都是拉蒙一个人冒着极大的风险弄出来的。
要不是这条隔离带。
研究所实验室那边的损失绝对是难以估量,极其惨重的,所以安白白一点没觉得夸夸拉蒙有什么不对,反而还挺乐意。
不管拉蒙以前怎么样,反正从他自己亲眼看见的情况,他觉得拉蒙是个好人。
至于为什么忽然从直播的形式,转变成了拍Vlog。
也是所里内部和利欧先生那边商量过后一致决定的。
不然以安白白自己的想法。
他完全可以开直播和弹幕“面对面”说这些的,感觉交流感会更强一点,也不会显得刻意。
只不过现在大家做完风险评估一致认为,他的身体状况在以后,也应该被列为研究所的一级机密。
毕竟基因病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出现特别影响生活的症状,还能没事人一样,其实是一件有些神奇到诡异的事。
难保以后会不会出现希望能“研究研究”他的舆论倾向。
那样的后果就真的非常可怕和不可控了。
星兽还暂且算作他们研究所的管辖范围,但人可不是,到时候安白白会被带到哪里去“研究”谁也说不清楚。
所以尽管少年的身体严格讲并没有受到火灾什么影响,但所里依旧选择了瞒报。
且这个瞒报范围非常胆大包天地也涵盖了他们的总统先生。
甚至为了滴水不漏足够逼真,弥尔还给了安白白一份捏造出来的对外症状清单。
万一亲卫队问起来。
他必须牢记上面的每一条,并随时间的推移,随时修改这些症状的严重程度,以表示自己的“正常”。
…
当安白白用完早餐来到沙滩,准备前往瞭望海岸。
出乎预料地。
他发现这里居然比他想象中热闹得多!
放眼望去晴空万里,春和景明,开阔的海面蓝得一望无际。
不少曾经热衷当夜猫子的同事。
都因为“临时宿舍”就在沙滩边上的帐篷里,不再作息颠倒,而是早起端上咖啡,穿上沙滩拖鞋,趁着还没到上班的时间,纷纷三两结伴,闲闲在海边沐浴阳光散起了步。
温柔的海风徐徐吹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
这场景,一瞬让安白白还有些晃神。
就好像一下回到地球的度假沙滩上,没有基因病,也没有什么生死存亡的要紧事,只是单纯地好好生活,享受片刻宁静的美好时光。
而沙滩上的大家一看见他,纷纷扬手给他打招呼,问小蛋糕老师早上好。
少年一下就高兴起来了。
回应大家挥挥手不够,走两步还恨不得小小垫脚蹦跶一下,给趴在他肩头的小猫颠得一串点头接一串的。
不过小猫一眼就知道他刚刚大概想了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相处,他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辨认安白白通常出现什么神情,代表着“想家”。
他觉得少年多半来自一个很是安定的国度。
没有战争,没有太多生存的忧虑,四海升平,富饶昌盛,只有如此安逸的地方,才有可能养出安白白这般秉性纯良,甚至带着点天真烂漫的孩子。
总之他们星际联邦绝无可能。
安白白立马指挥着“小蜜蜂”将这幅画面,以及临时为大家搭建的“海边宿舍”也一起拍进了Vlog里。
顺便还带了一下旁边日夜不息,正在三班倒快马加鞭进行施工的星兽生态基地。
表示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一个礼拜就能把南极的星兽也都接过来,一起住到最先抢建好的极地饲养馆里,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
本来安白白抵达瞭望海岸的靠海大别墅以前,都还觉得世界美好,鸟语花香。
结果才刚进大门。
迎面便撞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部同事,着急忙慌从别墅新加装的电梯里冲出来。
平时泡在实验室只负责文职工作的人,眼下一跑起来急得上气不接下气,本来按理这种事不该找到安白白头上。
但实在是还没到上班时间,拉蒙和所长的通讯又不知道为什么拨过去都没人接。
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人一看见安白白就像看见了救星,抓住人便道:“小白老师,里面打起来了!”
安白白一听。
当时就被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又是星兽出了什么问题!
可结果那人摇头啊摇头,话还没说清,但反正先给人和猫拽上往电梯里跑。
一直等到电梯门在两人面前关闭,才终于说出句顺畅话。
“弥尔,是弥尔在楼上和人打起来了!!”
安白白:“???”
他根本不信弥尔能和人打起来!
可结果等他跟着到楼上一看。
不要说是他们这的同事了,就连被关在饲养馆里的星兽们都层层叠叠,挨挤在靠里的地方伸长着脑袋望。
过道中间硬是被围出了个水泄不通的包围圈。
安白白几步赶紧过去,还没走近就听里面传出一道年轻的陌生男嗓,略微有些意外道。
“弥尔,你怎么弱成这样了。”
安白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听着这话的意思,应该也就是战局已经结束。
等他努力拨开人群走到前面,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茶色短发,穿着白色军礼服,戴着白色手套的男人将弥尔从地上拉起来。
胜负显而易见。
因为弥尔那头永远齐整高高竖起的漂亮金发散开了,身上的白大褂也乱了。
就连眼镜也是那个穿着军礼服的男人递给他的。
安白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动手,但他看着弥尔一言不发站在男人面前默默戴回眼镜的样子就觉得来气。
因为他确信这场架绝不是弥尔情愿动手打的。
这个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这样找茬都太没礼貌了!
可结果不等安白白开口说话。
那个茶色短发的男人已经倏然察觉到什么般,毫无征兆便精准将视线笔直笔直投到了尚且混在人群中的自己身上。
那其实是一张看起来十分周正,甚至称得上人畜无害的脸。
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顶多只能算是稍微比弥尔结实点,完全没有拉蒙或是莱特带给人的压迫感。
可不知道为什么。
安白白一接触到这人状似平常的视线,立刻觉得背脊一凉,鸡皮疙瘩没由来便冒了出来。
而原本优哉游哉趴在他肩头看戏的小猫,一双橙红色的眸子也瞬间缩成极具攻击性的竖瞳,凶猛呲牙就是一阵哈气。
吓得原本站在安白白周围的人立刻往后退开几步,生怕被误伤。
但那人却一点不把猫咪的警示放在眼里。
甚至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兀自几个踏步走到安白白面前,然后非常直接地发问。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狼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狼王:因为这是我老婆,离远点,别逼我扇你[白眼]
第42章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谁都知道命案现场曾经有过狼出没的痕迹,并且就在他们安抚师的宿舍楼下。
所以无论男人这句话只是单纯的询问。
认为安白白也许是被狼盯上了,还是某种暗示少年与狼存在“勾结”的指摘,都相当耐人寻味。
安白白闻不到什么狼的味道,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但这人盯过来的眼神真的让他很不舒服。
明明长了张白白净净,看起来完全没有侵略性的脸。
严格说甚至和安白白还有点像,是偏娃娃脸那一挂,只是那么平平常常地注意到了你,看向你,连情绪波动都不太有。
却就是让人浑身难受。
就像不小心被玻璃纤维扎进手指。
看着没感觉,不动也没事,可只要一不小心碰到,就会觉得刺挠得不行,想拔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弄,只能努力忍受。
弥尔一见安白白出现,也顾不上整理自己散落的头发了,立刻几步过来,喊着“亚伦”便想要拦在两人中间。
“亚伦”大概就是眼前这个穿着军礼服男人的名字。
可他就像是聋了。
根本不搭理弥尔,一双眼睛只是紧紧盯在安白白脸上。
见安白白一直不说话,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抬脚就想距离少年更近一步确认。
但他才刚要靠近。
只是冒出念头,甚至都还没踏出第一步,就觉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从他的视线范围里飞快掠过。
等大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三道血痕已经明明白白出现在了亚伦的左边颧骨和脸颊上。
伤口凝固了几秒。
鲜红的血液才后知后觉从里面蜂拥而出,很快顺着破开的皮肉一顺流下。
亚伦顶着血色怔愣了片刻,这才低头终于正眼看向那只已然挡到两人中间的灰白条纹小奶猫。
分明体型只有巴掌大,刚刚的敏捷程度和爆发力却完全是一只身经百战的成年兽。
微微皱起的鼻子,和紧眯的赤橙色瞳仁已经彻底进入战斗状态。
没有再哈气,尾巴也不像普通猫咪那样紧张时高高翘起,而是平直往后,内敛稳重像一把出鞘的军刀,似乎只要他敢再往前半步,就会立刻扑上来将他撕个粉碎。
哪怕他的腰上就别着激光枪。
这个叫做“亚伦”的男人,是安白白碰见的第一个一点也不害怕星兽的人。
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小猫真正伤害谁。
顺着男人侧脸流下的血痕恐怖又骇人,一看就知道抓得不浅,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可能就会滴到那人纯白的制服上。
现场紧绷的氛围一触即发。
安白白其实已经很是慌乱无措。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可他完全能从弥尔对这人的态度,猜测出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理智告诉他应该避让。
但男人骤然投向小猫眼神中的那点探究和不可思议,立刻就让他脑子里的警钟报了警。
就像一种危险来临的直觉和本能。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被这人注意到莱特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身体反应比脑子快。
根本也来不及考虑自己这时“包庇”星兽的行为合不合适了,飞快弯腰便将地上还在和人对峙的小猫紧紧抄进怀里。
一副生怕自己的小宠物伤了人,会被降罪的模样。
嘴里说着道歉的话,可其实反而带着几分责怪,明明白白站在自己的小猫那边。
“对、对不起,我的猫胆子是比较小的,但他刚刚给你警告了,是你自己没有听……”
少年理亏说出这些话时。
单薄孱弱的胳膊却肉眼可见尽着自己最大的能力,将小猫牢牢护在怀里,只剩一个小脑袋尚且露在外面。
明显一点没考虑过这只正处在警戒狂躁中的星兽,有可能应激也伤害到他自己。
而那小猫对少年猝不及防的打断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依旧是一刻不停地紧紧盯住他。
双方之间那种有恃无恐,全然信任的相处模式。
顿时让亚伦的兴致上来了,原本波澜不惊的面上终于泛起涟漪,就好像在说百闻不如一见,很快便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安白白脸上,嗓音中闪出些别样的情绪。
“我听说,你们两个能对话。”
这其实是一句废话。
因为这事根本也不需要听说,但凡看过两眼研究所直播的都知道。
可弥尔的脸色却在听见这句后,肉眼可见地差劲起来。
像是碰到了什么高压线,被无视也不再讲客气,非常强势地介入到了两人之间,看着男人道:“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们的安抚师还有工作需要做,有什么问题想问,等你们正式开展工作的时候再问吧。”
话音落下。
收到通讯的杰西、赛维西斯、拉蒙等人也姗姗来迟赶了过来。
一见他们研究所的一级保护对象小蛋糕老师像是被人盯上,别管出了什么事,反正先和弥尔站到一起挡到前面再说。
杰西更是管不住一点嘴。
上来便大着嗓门问亚伦是什么人,怎么进的研究所。
…
早在来的路上,他们便找监控室针对这人的身份调了监控。
可结果竟是从前台到其他同事,根本没一人注意到他是怎么穿着这身毫不掩饰的军礼服,进到他们研究所里来的。
正门或是停机坪的监控视频里,都没能找到他的身影。
只知道所里的监控第一次拍到这个人。
便是他们研究所后门进入沙滩的这个唯一通道处,男人忽然就出现在了拐角的监控视野里。
然后堂而皇之地穿过沙滩,一路去到瞭望海岸的靠海别墅。
路上有散步的同事注意到了他,并不认识他是谁,却也因为这人从容自然的气度,下意识便接受了他出现在这的合理性。
在此之前,男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竟是无从得知。
就连弥尔。
也是因为昨天轮到他在别墅里值夜班,正拿着光脑挨个检查记录极地星兽们的身体数据时,忽然觉得身后站着个人,才终于发现这人的存在。
可来人明显对他迟钝的洞察力很不满意,扳着弥尔的肩膀便要动手。
弥尔虽然被他鬼一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吓了一跳,不是热衷打架的人,但也不可能任人揉圆捏扁。
自然动静也就闹得大了点,引得原本忙于自己工作的同事们纷纷过来围观。
实话是。
大家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助理看着温文尔雅,漂漂亮亮的,居然这么能打!
想劝和拉人,都没一个能找到机会插到两人中间。
眼下杰西、拉蒙他们一过来。
围在别墅走廊里的工作人员自然跟着越来越多,就连旁边饲养馆里的极地星兽们也都巴巴冲着他们望着,的确有些影响正常秩序。
亚伦的视线一一从此刻挡在他面前的人脸上扫过。
最后看了两眼安白白和他的小猫。
也没计较星兽的过错,只是抬手拍了下弥尔的肩膀,留下一句:“看好你们的猫,我只是先来看看老同学。”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便顶着那一脸的伤口和血走了。
原本簇拥在一起的人群自动为他分出一条路。
杰西抬手便将大家驱散,该上班的上班,回到各自的岗位去,不要围在一起看热闹。
等到现场人散得差不多。
只剩他们自己人关起门来说话,慢一步赶来的杰西几人立刻关心起安白白,有没有受伤。
大家只以为那人又是针对安白白的。
可安白白却是亲眼看见那人将弥尔从地上拉起来的,也不知道究竟打成了什么样,生怕那人动起手不分轻重。
赶紧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我没事的,主要是弥尔刚刚和他打了一架!弥尔有没有怎么样!”
其他人不知道弥尔基因病的事,他可是知道的。
先前两天本来就连轴转,超负荷工作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又和人动手打了一架。
安白白的忧心几乎就写在脸上。
可弥尔早已背过大家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重新把头发扎起来,恢复到平日得体平稳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杰西却没有错过先前那人离开前的最后一句。
张口就问了:“所以刚刚那男的是谁?看老同学又是什么意思,他是弥尔在军校的同级生吗?”
所有人都在等着弥尔的答案。
可他们向来泰山压顶而不崩于前的金牌助理,却是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疲惫:“是的,是室友,不要惹他。”
说完,像是怕大家体会不深刻他话里的严肃程度。
从没露出过讨厌谁的弥尔长出一口气。
再次补充强调了一次:“我没想到他就已经当上总统亲卫队的首领了,真的,很疯一人,他在我们研究所的期间,不要招惹他。”
…
那时众人对这人究竟怎么个不要招惹法还没有概念。
直到一个小时后。
他们还在靠海别墅里忙着给极地星兽们做基础检查,所长哈罗德那边发到工作大群里@全体的通知已经来了。
说是让研究所全体工作人员,全都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到后门沙滩空地集合。
包括昨天晚上刚值完夜班、熬完大夜,没起床还在睡觉的,也要通通喊起来出来集合。
说是总统的亲卫队来了。
每个部门的部长都必须负责清点人数,一个人都不能差。
在通知最末。
哈罗德还着重点名了他们的安抚师安白白,说是需要他把他的猫也带上,一起接受亲卫队的审查。
这条消息一在群里发出。
大家自然是怨声载道,抱怨连天。
不少人实验跑到一半根本走不开,还在群里和他们小老头企图玩笑推脱,说上次的开光小物都还没拿到手,这就又要集合了。
问这次所长又准备拿什么贿赂他们。
结果哈罗德竟然看起来非常严肃,一点嬉笑打闹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在群里把所有部门的部长全都@了一遍。
强调缺人会被亲卫队当做消极抵抗,对总统的治理有意见,按照政治立场有问题处理。
这话一放出来,工作大群的群聊公屏上瞬间从刷屏变得干干净净。
好半晌才飘出一条新的消息。
【同事X:有必要搞这么夸张吗,我们每天辛辛苦苦的,结果好像是什么罪人一样……】
然后不等其他人接话,飘出来的气泡已经光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哈罗德作为群管理撤回这条消息的系统提醒,以及跟上的四个字。
【所长哈罗德:谨言慎行】
…
群里这条通知消息。
是安白白被北极兔们挤满全身,艰难掏出通讯打算喊人进来帮忙时最先看见的。
大概因为这边的极地星兽都是自己主动选择投奔的人类。
所以大家在各种检查、抽血工作上都还比较亲人配合,不需要安白白挨个跟在旁边,寻常的研究员和饲养员也能独立完成护理工作。
倒是提高了不少日常的工作效率,给他们在人手紧缺的情况下省了不少事。
加上这里的星兽们又几乎都是举族搬迁。
饲养馆不像他们研究所主楼那边全都修成单人间,而是同品种扎堆放到一起。
于是每一间饲养馆里,都至少有10-20只复制粘贴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星兽宝宝。
安白白前面都还好。
眼下一进到兔馆,小团子们仗着自己体型小,没什么重量,一个叠一个全凑他怀里来了,挤得他抱了满满一怀糯米糍。
脚下一个不稳,便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让玻璃墙外的小猫去给他叫人。
小猫还看他笑话,只一个劲坐在外面冲他悠闲晃尾巴。
安白白这才不得不掏出通讯,然后看见了这条消息。
…
靠海别墅距离沙滩比较近。
几人动作也就稍微漫不经心了点,觉得只要不是最后到的就行。
可结果没想到这次所里其他几位部长捞人起床,速度竟是出奇得快。
等他们带着一身星兽毛从别墅里下到沙滩。
外面已经按照部门划分方阵,站满了人,简直就像安白白上辈子在学校里见过的军训一样。
并且所有人都一反常态站得笔直。
完全看不出来先前在群里企图抵赖的疲态,也没人偷偷藏在人群里打瞌睡,而是脑袋全部齐刷刷朝着方阵最前面的位置看。
有站在方阵末尾靠外的同事发现他们来了。
却也居然都不敢讲话,只是对了对视线便重新将脑袋扭了回去。
整片沙滩安静得出奇。
搞得安白白心里直打鼓。
跟在弥尔和杰西一行人身后,走路的脚步都忍不住放轻了,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突然就有些紧张。
几人绕过方阵,最先看见的果不其然是他们一个小时前刚见过面的弥尔那位老同学,
也就是总统亲卫队的首领,亚伦。
和几位站在他身边同样穿着亲卫队制服的强健队员比起来,他们这位指挥官的身材明显就有些过于“斯文纤细”了。
简直有点不像一个世界。
依旧是白手套、白色军礼服。
可脸上被猫抓伤的地方,只是简单贴上了块创口纱布,没有让伤口继续往外渗血,连不留疤的缝合枪夫贴都没用上,看起来对破相毫不担心在意。
然后便是同样站在最前端的所长哈罗德。
今天的小老头脸上全是严肃。
一看见他们,便轻声扭头对亚伦报数:“指挥官,人全部到齐了。”
亚伦看了他们一眼,抬手便朝身边人打了个手势。
安白白正好踏出步子。
看见前段另一头,原来还被亲卫队压着两个穿着他们研究所白大褂的同事。
甚至其中一位安白白前两天似乎还在电梯里碰巧同乘时,和他说过话。
可他们此刻眼睛是被黑布蒙着的,嘴里是被东西塞着的,脑袋也是抬不起来的,就那样毫无尊严地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跪在所有人面前。
都没来得及等安白白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压着他们同事的两位亲卫队队员已经接收到了亚伦的手势信号,从腰侧取下手枪。
那一刻。
原本趴在他肩头的小猫飞快一个蹿身,别别扭扭横跨他左右两边肩膀,也要拿小小的身体挡在他的眼睛前面。
然后他只来得及听见莱特低沉的嗓音在他脑子里说了声“别看”。
耳边便倏得传来两声激光枪的枪响。
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人群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就连弥尔、杰西以及赛维西斯的步子也停住了。
安白白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现在的心跳很快,特别快,其实已经猜到了……
莱特有点心烦这些人类杀人就杀人,却总要搞这么多花里胡哨恐吓人的形式。
明明要杀刚刚就能杀,还一定要等到所有人到齐才杀。
虽说都是死人,可听说,和直接目睹生命的消逝还是有区别。
少年甚至都没亲眼看见。
便已经整个人都僵住了,埋在他身侧短毛里的姿势十分滑稽,却依旧一声不敢吭,明显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被吓得不轻。
莱特又烦这里人太多。
他没办法直接变回人型,给他的小蛋糕叉走。
那个人从打上照面,给他的感觉就非常不舒服。
气味明明依旧是人类的气味。
可莫名总能在他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同类相斥的恶心气息,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在狼族搜集的人类咨询里。
亲卫队的首领,分明直到去年都还不是这个人。
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资料。
也不知道这人突然是从哪里插队冒出来的,又凭什么当上指挥官。
甚至先前还说闻到了狼的味道。
…
偌大的海域沙滩,本来应该是风暖日丽的好地方。
就这样猝不及防染上鲜血。
后来据同事们说。
亲卫队从抓人、杀人、处理尸体,总共也就花了五分钟,其中还有三分钟是用来等安白白他们过来的。
亚伦杀完人也没有什么交代。
既没出示公函,也没拿出这两人有问题的证据,甚至连最基本的罪名宣判都没有。
只是口头对众人简单说了句:“这两个人是军部那边昨天审问出来的漏网之鱼,如果你们对身边人还有任何的质疑,都可以找到亲卫队匿名举报。”
人群鸦雀无声,没有一点回应。
亚伦也不在意,只是继续他接下来准备说的话。
“根据我今天早上无证自如进出研究所的体验,你们这里的安防真的很成问题,尤其是射击馆附近,亲卫队已经针对所有漏洞和监控死角进行了补缺。”
“接下来在未找出杀人凶手以前,希望大家不要出现说不清缘由的举动和行踪轨迹。因为一旦被亲卫队队员撞见,半分钟内拿不出合理的解释,亲卫队有权对可疑人员即刻进行枪决,容易误伤。”
最后两句话一出,无异于两片乌云遮蔽到研究所上空。
沉寂许久的人群终于还是抑制不住躁动起来。
这和直接告诉他们,亲卫队可以随时随地无理由对他们进行射击有什么区别??
不少人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他们的主心骨所长哈罗德,希望他能出来说两句。
可哈罗德能怎么办。
这些内容都是亚伦事先和他交代过的。
他尝试抗议了,但显然抗议无效。
人家根本也不是来和他打商量,就只是通知他。
似乎想要摆脱现在这样人心惶惶的状况,除了祈祷能够尽快破案找出真凶,别无他法。
…
至此。
安白白再看自己光脑里“小蜜蜂”记录的那些阳光明媚的Volg素材,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早上拍摄这些画面时,他还是发自内心的觉得高兴。
没想到只是一个上午就变了天。
要说唯一的好消息,可能就是宿舍楼的修复比想象中快。
当安白白浑浑噩噩做完上午的工作。
剪完Vlog发布到星网上,跟着大家一起去食堂吃完午饭,行政部那边便已经通知他接下来可以率先回到宿舍住了。
说是因为考虑他的身体原因,休息很重要,外加带着猫,所以不好随便和其他同事一样安排到帐篷营地去。
修复的部分也就优先选取了他这一层着手进行。
安白白上楼发现外面的过道走廊已经恢复正常,完全看不出先前烟熏火燎的模样。
修复团队明显很专业,宿舍内部也被修复的漂亮整洁,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据说还额外对墙体做了几层加固。
都是比较先进的材料,不像地球刚装修完还需要考虑甲醛的问题。
直接便能重新入住。
可安白白成功提前回到自己的复古温馨小窝,却没什么心思高兴,而是坐到沙发上,侧身躺下呆了好半晌才对自己身旁的小猫道。
“如果你还是猫猫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继续给你讲好多乱七八糟的话。”
不用担心被当成奇怪的人。
作为一个地球人,安白白觉得今天大概可以被评为他来到这个星际世界觉得最难熬,最不适应的一天。
然而下一秒。
莱特便从小猫变回人型,随手抓来旁边的毛毯盖到身上。
“你想说什么,说在你的家乡不会这样乱杀人吗?”
安白白闻言起初还愣了两秒。
等他慢吞吞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几乎立刻从沙发坐直了身子,惊愕万分瞪眼望向眼前的男人。
莱特却好像自己只是说了句稀松平常的话。
笑容张狂一扬嘴角:“干什么,突然爱上我了吗?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去把那个叫亚伦的人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深渊:先随便养着嗑几天~
深渊:少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宝宝们周末好!!鲨鲨一到周末就尝试努力多写几个字,真是勤劳鲨鲨,挺胸.jpg
第43章
安白白一巴掌就锤到了莱特胳膊上。
直接急得说话都磕巴起来:“你、你不要耍帅岔开话题!你刚刚说什么我的家乡……”
莱特捏着他的拳头,又开始故意跟着学:“我、我说什么了?”
安白白简直是要被他这没个正形的样子气死。
想发作,又怕是自己今天受了刺激,撒了癔症幻听的结果,直接问出来反而不打自招,遭人怀疑。
一来二去。
少年顶着那头小卷毛,瓷娃娃一样的脸上愣是直勾勾盯了人好半晌,情绪肉眼可见从顶点一点点萎靡。
眼看是那双狗狗眼里的光都要被自己逗散了。
莱特又开始受不了。
立刻晃了晃掌心里捉住的手改口哄:“是说了是说了,不就是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吗。”
但安白白经过一次失望,也不再轻易拿出高期望了。
缩着胳膊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想要重新躺回沙发上,委委屈屈嘟囔:“那我本来也不是这的,我是下城区来的……”
好嘛,欠两句彻底给孩子整自闭了。
整块蛋糕都被他捣鼓蔫巴了。
莱特更是看不过眼。
觉得自己也真是有够喜欢自作自受的,明知道是个温室里的脆皮小娇气包,还成天喜欢对着嘴贱。
胳膊一伸就给即将栽头倒到沙发上的小手办,圈到自己怀里靠好。
“这次真没开玩笑,我知道你不是星际世界的人。”
安白白一直听到这句,才终于重新亮起点眼睛里布灵布灵闪烁的光。
却也不敢再随便乱高兴,而是小心翼翼揪起脑袋看他:“……真的?你别是听见我说梦话了。”
梦话那确实也是听了的。
不过莱特倒是知道这会儿绝对不能再嘴贱了。
直接搬出铁证,好声好气给终于拼起来一点的小蛋糕捧着:“真的,下城区杀人放火,男的跟男的谈恋爱比上城区还多,但你家里那边肯定不多。”
小手办这才算是给自己重新刷回九成九新。
瞬间支棱了,又开始直着小腰板追着人脸上看,眼睛里全是震惊和狂喜,音调都拔高了:“你居然真的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莱特又被看飘了。
他族里成天崇拜他,追捧他的数不胜数。
但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就被这小蛋糕另眼相看,让他心里格外舒服,只要看见这小东西拿个傻样看着他,翘起的嘴角就怎么也放不下来
三言两语就给曾经震撼了他和深渊两只兽的事,故作轻松说出来。
“那我又不是傻子,你连怎么给通讯充电都不知道,肯定能看出来有问题吧。”
“哇!”
其实安白白也不知道自己在“哇”什么,但就是很想“哇”,所以靠着男人的胳膊低下脑袋了,也还是没忍住又跟着叠了一声。
“哇……”
自己这样不可思议的身份居然能被男人猜到,就很神奇,还很高兴……
莱特好笑低头看他。
一眼就知道这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又高兴了?也不怕我是骗子,这么久了连我到底是什么星兽都不问。”
安白白还窝在他胳膊上傻乐。
但他高兴也不是大张旗鼓,想要所有人都知道那种。
反而心里藏了蜜似的,声音小小的,嗓音软得一塌糊涂:“那我也没什么好骗的嘛,你只要不害人,随便是什么都可以。”
莱特一听他这样说话就心里跟猫挠一样。
觉得这小东西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反手就给人按到了沙发上。
精壮赤|裸的身体直接俯身压下去,整个人荷尔蒙散得冲鼻子,完完全全就是雄性星兽随时准备开始享用自己“美食”的架势。
“怎么没什么好骗的?把你衣服全扒了你就老实了。”
结果安白白一点不像前两次被他压住的慌乱。
还搁他身子底下毫不设防地仰着脸笑呢,底气十足的:“不会的,莱特要是想,我早就完蛋了。”
莱特:“。”
莱特:“?”
嗨呀。
还被这小东西拿捏了。
“那你都不想回家吗?”
男人以为自己得到的答案会是“想”或是“不想”。
可结果安白白脱口而出:“但我好像没有家了。我在我自己的地方已经因为心脏病死掉了,爸爸妈妈也车祸去世了,姨妈其实也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所以感觉回去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说出这些话时。
少年脸上没什么悲伤或是痛苦,就好像早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只是因为要回答他的问题才说出来告诉他而已。
平心而论。
和星际世界的小孩放在一起,这样的身世根本也算不上什么,连和“惨”字沾边都还没到,比安白白倒霉的比比皆是。
但莱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冷不丁便低头朝被自己笼罩在身下的少年问了句:“那你还想不想继续活?”
安白白终于是有些被问愣了。
不过第一反应依旧不是回答“想”或是“不想”,而是问他:“啊,可以吗?”
莱特:“为什么不可以?”
“啊……我也不知道。”
安白白组织了好两秒措辞,才找到合适表达自己意思的词句:“其实我直到现在对我究竟能活几天,也都没什么感觉,甚至偶尔会怀疑我真的会死吗?和大家比起来,我好像真的算不上生病。”
可莱特却很肯定回答:“会死的,能闻出来。”
是会的。
安白白愣住:“星兽连这个都能闻出来吗?”
“嗯。”
莱特又看着他问了一遍:“如果能活,你还想继续活下去吗?”
然后少年便眨了眨眼。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嗯……如果能活的话,那当然好呀,不过应该很难吧。”
莱特现在看着身下人那双星星闪闪的眸子,就觉得自己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竟是猝不及防想起了族里长老提过的那几句话,鬼使神差低声道:“有办法,就看你想不想。”
安白白见他说得认真,也赶紧竖起耳朵:“嗯嗯?”
结果就迎来几句完全不着边际的回答。
“星兽们喜欢你其实是因为你的气味对大家有疗愈效果,那反过来可能作用是相互的,所以如果你跟我&*#^¥一下应该就好了。”
“…………”
“…………”
然后小蛋糕脸上便胀得通红直接爆发了。
抬手就开始死劲往这人脸上推:“啊啊啊你这个流氓!怎么每天脑子里都是这种东西啊!!亏我还听得那么认真!!”
莱特根本不听的。
一本正经捉住自己脸上的手便问:“你想你先亲我,还是我先亲你?”
“我哪个都不想!!”
“试试,万一你觉得舒服呢?”
啊啊啊啊什么舒服不舒服的,也太超过了!!
安白白热得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温度都上来了。
脸上也是红的,手心也是烫的,又双叒叕要炸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亲!你不许讲话了!!”
莱特不为所动继续勾引:“为什么不许,你又不是没成年,你就是明明被我说的很心动才不……”
然后他的嘴巴就被少年手动闭麦,直接暴力捏住了。
…
另一头,楼上宿舍里。
弥尔同众人一起从食堂出来,午休的时间也没有立刻回去。
而是先把六楼实验室里传输过去的数据更新了,然后才拿着自己高高一叠待处理的批文下来。
这两天因为军部卧底彻查的事。
导致他们研究所里很多已经结束归档的实验都得翻出来重做,一下让大家本就压力不小的工作更是雪上加霜,少说让科研进度往前倒退了四五年。
很多基于前面结论继续深入的实验也几乎全都作废。
弥尔这两天光是和所长一起把需要修整、重做的部分理出脉络,比对着各个部门的任务工作量重新分配下去就花了不少功夫。
两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也不超过六个小时。
好在是二次实验的成果喜人。
这次一用上他们安抚师抽出来的星兽们的血样,立刻就有了反应。
眼下金发及腰的男人回到宿舍,却没有着急脱鞋。
而是直接站在玄关。
转身便在窄小的鞋柜桌上,放下了怀里那叠厚厚的文件,然后直挺挺地杵在门口便开始拿签字笔批阅。
并未开窗帘的宿舍里。
身姿挺拔的助理先生就那么沉心静气,近乎自虐地罚站在门口收尾他剩下的工作。
可能因为这里并不是真正适合工作的地方,所以他批得速度很快。
起码比正常坐下来要快,注意力也更集中。
差不多十几分钟就把带回来的文件全部翻阅完毕。
而也几乎是合上文件夹的瞬间。
男人紧绷的肩背这才松懈下来,终于有了点回到宿舍正式开始休息的感觉。
接下来便是散开头发,摘下眼镜,一件件解开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和助理制服,看起来完全不喜欢在“家里”穿外面的衣服。
还得继续穿的外套,就挂在玄关处的挂钩上,里面要换洗的衬衫便偷懒丢在地上。
往里屋走了一路,随手便丢了一路。
明显和平时在外人面前干练利落的风格很不一样,每个动作都慢吞吞的,就好像在一件件卸下面具和枷锁。
脱到最后浑身上下只剩了条底裤。
一头凌乱的金发晃晃悠悠垂落在腰间,衬得常年待实验室不见太阳的皮肤更是苍白如雪,腰上腿上找不出一丝赘肉,比当年在学校里读书时还要瘦。
弥尔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宿舍从一开始就还有第二个人。
他走向卫生间。
衣服随手扔了一地,那人便悄无声息跟在他身后沉默捡了一路。
直到他站在镜子前,开始检查今天早上和人动手被磕到的肋骨侧面,打算洗完澡涂点药。
因为没戴眼镜,第一眼看向半身镜他还没察觉。
直到他动手准备脱下最后一件底裤。
总感觉镜子上倒影出来的光线色块,似乎莫名比平时暗下去了一片。
等他微微眯着近视的眼进一步确认,才看清自己大敞的卫生间门口,原来一直站着一个人!
这种节骨眼上。
弥尔仅是透过那点模糊的身形也能猜出来人是谁。
瞬间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难得发了脾气扭头看他:“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不要总是一声不响出现在别人背后吓人一跳!”
但来人根本也没有被发现的心虚。
只是继续站在那:“是你自己警觉性太差了,比以前退步太多了。”
弥尔这段时间本来就累得不行。
事情又多又繁杂,心力交瘁,再莫名其妙听见指责,火气立马上来了。
他感觉自己起码已经有三五年,都没用过这么大的音量说话:“这里是我的宿舍!你无缘无故跑进来还怪我警觉差?”
这也就是他自己好歹是卡在最后关头发现了。
要是没发现呢?
这人是打算一直站在这里看他脱完衣服,洗完澡吗??
来人:“只能说明你们这里的安防真的很差。”
弥尔现在完全不想跟他扯这些。
望向门口的视野里模糊一片,看不清人,也不想看,只是伸手朝外面指:“出去。”
那人充耳不闻,兀自继续自己的话:“也能理解为什么凶手可以那么轻易直接潜到你们宿舍里杀人了。”
“…………”
弥尔的火气又上来了。
也不管自己身上几乎不着片缕,什么也没穿,抬腿走到门口便要将人推出去:“我让你出去!”
那人脚下纹丝不动。
终于说出来到这里的目的:“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就出去。”
弥尔神情很冷漠:“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基因病。”
弥尔:“基因病怎么了,你没基因病吗?”
所有人都有基因病,只是程度的问题。
然后他丑陋蔓延着黑色铁线的胳膊就被男人拽了起来。
“你是近视看不清,把自己胳膊上有病变的印迹忘了吗?我还在你宿舍里看见了药,你的基因病至少到了第四期。”
弥尔眉毛都没动一下:“你还翻了我宿舍。”
说得好听像是来找“线索”的。
但其实在翻出药以前,这人根本也不知道他基因病的状况,明明就是单纯想进来翻而已。
来人听懂了他的意思,顿了一下才道:“是我闻到的。”
弥尔所有动作都停了:“……什么意思。”
亚伦:“今天早上我就闻到了,你身上有基因病晚期的味道。”
…
关于亚伦此人究竟有什么变态的地方。
之前大家或许还无所谓。
但经过上午那出,几乎是中午刚在食堂坐下,杰西就忍不住又开始找弥尔八卦。
问他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操|蛋德行,在军校有没有因为这个挨过揍。
弥尔知道大家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一句话就说完了:“他的鼻子动过手术,安装过费洛蒙接收器,能像星兽一样闻到所有人和兽的费洛蒙,所以才会说从小白身上闻到了狼的味道。”
看来之前狼的确是来过他们研究所,尸体上的那些伤口多半也确实是狼弄的没错。
那一刻。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卡住了拿筷子的手。
只有安白白对这个什么费洛蒙和接收器云里雾里,不明觉厉。
还是莱特在脑子里给他解释才知道。
在星际,费洛蒙可以简单理解成荷尔蒙那样的东西。
通过费洛蒙的变化,能够分辨很多例如物种、身体状况,甚至心情变化等等各种各样的信息。
如果是放在人身上。
那确实可以在审讯犯人、查找敌情诸如此类的事情上有很多助益。
但费洛蒙人类是闻不到的,只有星兽才能闻到。
杰西一下都有点听呆了:“不是,这手术合法的吗……”
弥尔:“不合法,所以他当年就是因为这个被军校开除的。”
黛莉娅有些惊讶:“原来他甚至都没毕业啊。”
杰西:“我靠……然后他现在就混到指挥官的位置了??这么牛逼吗……”
亲卫队和军部的招人标准不一样。
如果说军部招收的是军校的优秀毕业生,那么亲卫队就是好手中的好手,每年对外的录取名额可能也就那么一两个。
这人连军校的毕业证都没有,首先能进亲卫队就非常离谱。
还给他混到头头的位置了!
赛维西斯不理解:“为什么会想做改造身体的手术,这种手术风险很高。”
一个不好就下不了手术台,死亡率至少在80%以上。
然后拉蒙几乎和弥尔同时开口。
两人的话一字不差:“因为想要变强。”
弥尔抬头冲拉蒙看过去。
拉蒙便简单回答:“以前在雇佣兵团里见过很多这样的疯子,只不过他们一般有钱也找不到敢给他们做手术的医生。”
联邦历法规定。
除非是患者残疾,拿到了相关部门的核实审批,否则所有关于身体改造的手术都是明令禁止,违法的。
全联邦敢动手做这种手术的黑诊所屈指可数。
因为只要被发现,吊销行医执照是基础,通常都是重罚监禁起步,直接下半辈子全在牢狱中度过。
就算病人自己想要冒险,也没多少医生愿意跟着一起冒。
杰西现在的脸色就是很古怪。
既忍不住在心里对这人有点慕强情绪,又一想到身边有个做过身体改造的人,就有点毛骨悚然:“他干什么,在军校成绩太差了,所以想从奇怪的角度补足吗?”
弥尔垂下眼睑:“不是的,他成绩很好。从一入军校就一直是第一名,并且甩第二名很远,大家都觉得他厉害得像个怪物。”
但这种事情就和长得漂亮的人,反而对自己的外貌更加严苛,想要精益求精进行更上一层楼的调整一样。
亚伦多半也是这样。
“他其实已经很厉害了,但他总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应该可以更厉害。”
“我非常明确地反对了他做这个手术。而且我告诉他,他要是真的打算做,我会向学校举报,让他被军校除名。”
“…………”
“…………”
餐桌又静了。
大家听前面只以为是普通被发现然后开除了而已,哪里想到如此关键的“开除”成就,原来就是他们助理先生亲自操的刀……
难怪那人早上一过来就敌意满满地要和弥尔动手呢。
安白白小心翼翼问出所有人心中的问题,让最后一记小锤落定。
“所以最后真的是弥尔你向学校揭发,他才被开除的吗……”
弥尔没什么情绪波澜:“是的。”
话音落下。
某电视剧狂热爱好者立刻又开始在安白白的脑子里拍巴掌了。
【莱特:精彩,你们研究所是真的精彩,每一个人都相当精彩】
这一趟猫当得太值了。
然后少年便默默握拳,在自己趁着吃瓜不好好吃饭的猫崽脑袋上敲了一下。
示意他不要挑食,蔬菜也要全部吃掉。
…
但在这以前。
由于人类和星兽的交流约等于零,所以人类对星兽的研究其实非常有限。
只是单方面知道星兽的很多活动是倚仗嗅闻费洛蒙的味道完成的而已,根本不知道原来连人类的基因病,星兽们也都能闻出来。
在这人被军校除名以前,他们两个是关系最好的挚友。
但从开除那天起,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一转眼就是十年。
今天早上听见这人询问安白白有关能和星兽|交流的事。
弥尔直接阴影涌上心头,担心他又开始动什么歪脑筋,想要把自己也变得和安白白一样。
现在被如此直白地拆穿基因病晚期。
弥尔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该继续给这人说什么,只能是平息下情绪,带着显而易见地疲惫道:“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弥尔自始至终没有戴上眼镜。
也就看不清亚伦的神情,不知道这人此刻正拿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亚伦站在那不说话,他也不说,甚至都不看。
直到双方僵持出结果。
亚伦伸手在他肋骨左侧的淤青上轻轻点了下:“我在外面等你出来涂药,衣服我会帮你洗。”
弥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按照道理,别管是非上的对错。
总之从结果看,这人完美的人生轨迹因为自己从巅峰跌至谷底,再次见面有很多种可能性,但唯独不会有帮忙涂药、洗衣服这种事。
他们也不是当年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了。
如果放在以前,弥尔一定想不到自己会对这个人说出这种话。
但现在……
金发及腰的助理先生,终于正眼望向眼前这位毫无缘由的闯入者,言简意赅道。
“你是想睡我吗?”
…
同一时间,安白白的宿舍里。
莱特才刚在卧室床上给今天受到惊吓,又是哭又是笑的小蛋糕哄睡着,就收到了来自狼族领地副手的消息。
【菲尔德:老大,锈斑豹猫上门想找长老们去给族长夫人看病】
【狼:?】
【菲尔德:哦哦,就是大家比较担心夫人的身体,怕人类照顾不好他,所以派锈斑豹猫作为星兽代表……】
【狼:不是,这个我知道,但族长夫人是什么东西,你们终于找到其他愿意上位的狼当新王了?】
【菲尔德:??这是什么话,夫人不就是研究所的安抚师吗】
菲尔德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但等他转念一想那纯良无比的小蛋糕,和自家老大的渣男脸,立刻大惊失色坐不住开始了消息轰炸。
【菲尔德:啊……老大你该不会是吃干抹净了想不认账吧?!】
【菲尔德:我们狼族可不能干这种有辱门楣的没品事啊!!别的都无所谓,但这个是真的有点违背祖宗了!传出去太丢人了!!】
【狼:……】
作者有话要说:
狼王:吃干抹净?违背祖宗?谁?该不会是迄今为止连一个亲亲都还没骗到,就已经开始迈力哄人睡觉的我吧:)
鲨鲨:所以大家不用担心亲卫队不站在研究所这边啦(??bushi
弥尔:……这对吗
第44章
因为亲卫队的驻军封锁。
研究所现在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皮盒子,就连射击馆后面仅能容一只普通小狗通过的墙洞,也被他们查漏补缺堵上了。
致使先前被深渊偷渡进来的两只小狼崽子,完全没有了冒头的机会。
也幸亏两只小崽听从老大教诲,常年混迹人类社会,脑瓜足够机灵。
他们老远闻着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气味不太对,保险起见,先一步便自行从研究所撤了。
不然要是卡在亲卫队来了以后还留在里面,几乎只剩了瓮中捉鳖一个下场。
只不过那时他们闻着味,还以为是什么其他的星兽来了。
可结果躲在外围暗处一看,蹲见的却只有一个茶色短发,穿着白色军礼服的人类,行为举止十分古怪。
一路绕过射击馆,竟是笔直笔直便踢开掩体,冲着他们常出入的狗洞过来。
就跟真的和他们星兽能闻见费洛蒙一样,蹲在那里对着他们残留的气味分辨了半天。
菲尔德一大早收到两只小狼崽这通禀报,就开始查阅这个人的资料。
发现这人从被军校除名以后就一直没了踪迹,直到今年年初因为鼻子的特殊性破例特招进入亲卫队。
仅仅过去半个月。
亲卫队的前任总指挥官就被发现暴毙在了家里,应该是在睡梦中无声无息被人弄死的,身首异处,死状极其残忍。
起初大家还觉得这也许是仇家寻仇。
毕竟亲卫队充当总统的爪牙,所有军部处理不了的星际流亡势力,全是他们出面扫平,长年累月下来明里暗里得罪过的人不计其数。
但因为首领的位置空缺,需要底下新的人竞争接替上岗。
大家都是旧相识,哪怕打擂也基本是点到即止。
只有这个看着身板极其不起眼的小子。
进队这么久,独来独往的和谁都不熟,出手就是下死手,但凡不是他们自己真的有几分本事,恐怕都会在晋升擂台上直接被取走项上人头。
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自己的老家。
这委屈谁能受得了?
【菲尔德:应该有不少人都向上面反应,打过小报告,但总统对这件事的态度很暧昧,大家看出风向是“能者居之”的意思以后,也就不敢吭声了】
只是这个人的口碑在亲卫队中变得极差。
而且就因为他强得过于超标。
大家已经是星际精锐的个中翘楚,结果和他放在一起居然完全没有一拼之力,明显不在一个层级。
没多久就有人开始传前任总指挥说不定也是这人杀的,就是为了有一个正当上位的机会。
狼王先生对这件事却是没什么特别的看法。
只觉得如果人家的确够强,那也没什么问题,这做派风格倒是和他们狼族很像。
【狼:所以他为什么非要当这亲卫队的总指挥?】
有这水平,怎么看也不像是喜欢给人当走狗的。
但凡随便自立山头搞个流亡势力。
这个星系抢点,那个星系打劫点,日子不比看人脸色过得舒服,哪天兴致上来了,说不定还能直接反过来给亲卫队灭了。
【菲尔德:这个也是确实成谜,暂时还没找到他突然加入亲卫队的原因】
交代完一通,副手的话题又从情报小心翼翼绕回来。
【菲尔德:所以锈斑豹猫这边怎么说啊老大?本来之前所长哈罗德也给我们发过通讯,希望邀请游牧民族入住研究所,顺便去给利欧的弟弟也看看病】
副手本来想着这次研究所被封,清掉了他们的小狼,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只留老大和夫人在里面实在不安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重新走正当渠道塞人进去。
以免出现什么意外,也能有个接应。
可结果现在不凑巧,碰上了锈斑豹猫也找上门请长老出山。
虽然菲尔德觉得只要他们老大不打算始乱终弃,是正儿八经想给小蛋糕娶回窝过日子,那他们狼族游牧民族的身份公开,也就是迟早的事。
所以他肯定是希望“出山”的,不过也需要等一个亲自拍板。
好在他们老大回过来的消息是同意。
【狼:带上吧,让它们先管好嘴】
【菲尔德:收到!】
…
安白白躺在自己的卧室床上一觉睡醒。
睁眼就看见莱特正靠着抱枕,腿伸老长一个躺在他旁边的床头看书。
身上穿的依旧是昨天晚上在安置室里那套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分体睡衣。
不像自己都是些浅色的卡通图样。
这人的睡衣就是一身纯黑,属于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类型,倒是给人衬得怪人模人样的,剑眉星目,沉静又帅气,看书的神情也是专注至极。
认认真真捧着本精装的硬壳素色书,完全找不到平时逗他没个正形的影子。
乍一下反差大的还让他有点不习惯,下意识便盯着多看了几眼。
可也就是这几眼。
前一秒还一瞬不瞬盯着书的人,后一秒便毫无征兆伸手过来直接捏到了他的脸上。
食指和拇指在他下巴底下,曲起指节就给他两边脸颊挤得肉嘟嘟的,一张嘴说话立马又变得讨厌起来。
莱特睨眼看着他便笑:“又偷看我,成天偷看还说不喜欢。”
午后阳光普照的小床上。
肤色白皙的少年顶着头蓬松的棉花糖,软塌塌的糯米糍一样侧身躺在枕头上被他揉搓脸颊,眼睛都眯起来了,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安安静静覆在眼睑上,嘴也嘟在一起,说起话来鼓鼓囊囊的。
“那也得你一直看我,才能总知道我在看你呀……”
莱特的视线已经回到手里的精装书上:“那我当然会看你,看你到底打算嘴硬到什么时候,只是亲一口又不会掉块肉。”
“要是答应你了,你才不会只是亲一口。”
安白白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了解这人不按套路出牌的秉性,再次搬出杀手锏:“再说不做好吃的了。”
莱特果然一秒住嘴停止犯贱。
手上的书倒扣往被褥里一放,身子一直便手心朝上冲人伸出去。
意思是小蛋糕大人请起床。
也是这时候。
安白白覆上男人的手,被从床上拽起来才发现这人看的书搞了半天,居然是霸道指挥官爱上我……
星际真是,连本言情小说都包装高级得像是精装文献一样。
也不知道这人都是从哪搞来的。
…
自从确定少年的确不是他们星际世界的人。
狼王对这小东西百宝箱一样的食谱库里究竟还藏了多少好吃的,就是百分之一千万的感兴趣。
眼下少年起床。
他便一副小少爷家不值钱的长工模样,鞍前马后跟在旁边伺候。
不是靠着衣柜,就是靠着卫生间的洗手台。
一会儿帮忙拿东西,一会儿帮忙递梳子。
时不时还能扯扯衣角,搂搂腰,顺便揩揩小蛋糕身上香气扑鼻的巧克力奶油偷吃几口。
要是偷得太过。
不小心给人耳朵逗红了,生气了,就赶紧再哄回来。
这一套小连招丝滑的,但凡深渊这会儿不是待在海底水牢看不见,都得挤兑他几句,让他别一天天的奖励自己。
狼王也慢慢醒悟自己每次惹少年生气都是图的什么了。
不为别的。
就是故意想享受逗完小蛋糕,再给人哄回来的过程而已。
明显安白白觉得他是小猫咪。
但其实在他眼里,安白白才是那只可爱的小猫。
要是让他对别的人服个软,道个歉,那绝对是天塌了也不可能愿意的,有种就把他锤得爬不起来,直接弄死。
但谁会觉得对自己养在身边的可爱宝宝低头认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呢。
反而还很喜欢,弄弄这弄弄那。
然后看他小小一只,滴溜溜地忙前忙后晃悠在温馨的屋子里。
…
要放以前。
狼王怎么也不可能相信自己也有站在厨房里干活的一天。
但现在他从身后给小蛋糕把围裙一系,立刻就被塞了第二件,开始被指挥着干苦力活。
食堂今天送来的新鲜食材里,有一些甜玉米和粉白色的小瓜。
安白白虽然不认识这粉白小瓜是什么。
但他之前尝着味道觉得和贝贝南瓜还挺像。
所以切块全部放去蒸熟,然后抽了把铁勺递给男人,让他沿着瓜皮把里面粉粉的瓜肉全部用勺子剔到小碗里,通通压碎碾成泥。
自己则是拿出甜玉米把包裹着的叶子扒开。
简单一番清洗,便直接用刀沿着玉米的截面将玉米粒尽可能多的切下来,丢去破壁机里打成玉米糊糊。
那动作麻利的,看的旁边还拿勺子碾着瓜肉的莱特一愣一愣的。
实在是少年的食谱不仅在做法和搭配上闻所未闻,就连处理食材的方法都特别先进。
比如星际这边大家其实都不太爱吃玉米。
因为玉米的吃法实在单一。
基本都是蒸熟切断就着玉米棒啃,要实在想省点事,就需要购买人工一粒一粒剥好的现成玉米粒。
只不过这种人工费高,价格昂贵,所以买的人也不多。
像安白白这样不拘小节,直接整根玉米拿刀切的高效处理方法,莱特见也没见过。
倒不是多厉害。
只是他们星际根本没有多少人会在“吃”上花心思,都是差不多凑合营养健康地能活就行,忽然一下看见如此“身经百战”才能发明出来的熟稔处理办法,忍不住在心里觉得神奇。
先前他都是睡懒觉,在外面张嘴等饭。
现在和少年并排站在一起参与制作过程,才知道人家有多厉害。
安白白一边做自己的事,还能一边给他下指令。
小瓜压完了。
就往里分别加酸奶、鸡蛋、玉米淀粉让他依次接着搅拌均匀。
他自己则把玉米糊糊过滤成纯净的玉米浆,然后倒进锅里先开大火煮沸,再换小火慢慢熬。
熬的过程中也拿小铲不停地在锅里搅拌。
莱特问他为什么煮东西也要搅,便告诉他不然会糊底。
等后面给玉米浆熬得越来越粘稠,忽然就关火了。
莱特又好奇怎么判断的关火时机。
安白白便拿起小铲挑起一撮展示给他看。
“煮到锅里的玉米糊糊冒泡,沾在铲子上滑下来呈倒三角就差不多啦。也有稀一点不用煮太久的做法,只不过我喜欢这样。”
然后就在他熬玉米浆的过程中。
还能教他把手里搅拌好的东西倒进铺好油纸的模具里,撒上一些晒干的水果碎,准备丢进烤箱。
什么预热,多少度的参数,要烤多久。
莱特感觉自己稍微分神漏听一句就得操作出岔子。
这左右开弓,思路清晰的。
难怪每次吵架看着慢吞吞,但总能被他捉住关键信息。
最后熬好的玉米浆,也被倒进碗里铺平。
莱特以为这样就能直接吃了,迫不及待拿起勺子想尝。
然后就被少年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打掉:“还没好呢,要丢去冰箱里冷藏凝固,切块撒上槐花蜜才能吃。”
莱特心里一声啧,讲究还挺多。
不过他以为一样做一份,接下来等着冷藏和烤箱就行。
可结果少年如法炮制。
又掏出好多瓜塞给他,让他接着重复一样的步骤。
期间烤箱和冷藏里的东西好了,就拿出来继续后面的收尾步骤,换新的进去。
取下油纸的蛋奶烤瓜表皮焦黄,奶香四溢,光是闻着就很有食欲,和甜品店里的小蛋糕很像。
冷藏里拿出来的玉米浆则是已经凝固,倒扣脱模切出来的每一个小方块都晶莹剔透的。
安白白给他介绍这个叫做玉米凉糕,也是一道下午茶小甜点。
最后仅花半个小时。
两人便硬生生流水线加工铺了满满一餐桌。
莱特穿着围裙,身高腿长坐在餐桌的椅子上都有点做蒙了。
跟着人忙了这么久,他自己都还一口没吃上:“……你是安抚师不想干了,要转行去开蛋糕店吗?”
然后安白白就掏出刚刚抽空准备的水果冰沙饮贴到男人脸上,又开始拿那种给人灌迷魂汤的嗓音,小小声说话。
“哎呀辛苦你了嘛。”
莱特也没见过这冰沙是什么东西,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接过来便尝了两口,发现酸酸甜甜还挺好吃。
过了几口的瘾又想问。
结果嘴还没张开。
旁边拿着勺子和蛋奶烤瓜、玉米凉糕的人已经见缝插针,分别给他喂了两口。
一下又给星际土包子狼王香迷糊了。
安白白见他爱吃,就赶紧又塞了好几口。
这无事献殷勤,莫名一下服务周到的,一看就有鬼。
莱特伸手便给想要蒙混过关的人捉住了,直接夹在曲起的双腿膝盖中间:“不是,你老实交代,这么多到底是给谁做的?”
然后这小东西就又开始心虚了。
磨磨唧唧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我说了你不能不高兴哦。”
莱特:“?”
莱特:“我还能不高兴?”
在前辈们的《星兽注意守则》上说。
星兽们因为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所以兽与兽之间的等级制度十分森严,尤其是在族群中有一定威望地位的星兽,更是普遍比较骄傲,一点不愿意屈居兽下。
别看莱特只是只“小猫”。
但安白白见他性格这样,觉得他的本体一定是臭屁大王中的臭屁大王,百分百听不得他讲实话的。
所以少年偷偷睨了自己的“小猫”一眼。
然后欲盖弥彰,语速飞快道:“就是之前你不是失血过多昏迷嘛,我就找三楼的星兽们帮忙抽了血给你输血然后答应了他们会给他们带好吃的。”
“…………”
“…………”
莱特果不其然脸绿了。
瞪了他好半晌才一字一顿说:“所以,你是说这些我忙了半天的东西,是给三楼那些废物做的?”
安白白一听“废物”都出来了。
赶紧放下水里的东西,一下一下抚着人开始起伏的胸口顺气:“哎呀不是呀,你是给我做的,是我答应出去的话嘛,所以你就当帮我的忙了,你看我就说你不要生气……”
但莱特明显已经听不进去,“噌”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满脑子都是他,狼王,给一帮废物,做吃的??
安白白赶紧小挂件一样给人胳膊抱住。
黏黏糊糊几句幼师心理学,外加一通发誓就开始了。
“宝宝,你最好了……”
“如果没有你帮忙,我自己肯定得忙一下午,那我都没有空理你,没办法和你贴贴说话,我知道那会儿就算不给你输血,你肯定也能自愈好起来的,但我就是太担心你了嘛……”
“你也知道我胆子就那么丁点大,当时你流那么多血吓都吓死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也帮了忙的!就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真的,谁也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不过你要是还是不高兴,那就打我吧!骂我也可以!想亲亲也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莱特其实从这人第一句喊他“宝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软了。
自从少年知道“小猫”有人型,就再没喊过这些昵称。
先前不说是他要面子,觉得自己一届狼王还求着人喊自己“宝宝”算怎么回事,但心里暗戳戳其实爱听得很。
这小蛋糕也不知道什么做的。
声音那么软,喊他人型,还莫名感觉和喊小猫的感觉听起来不太一样,就是让人心里格外酥酥麻麻,熨帖得不行。
本来气已经消了一半,结果眼见后面越说越离谱。
什么打啊亲啊的,都给他听笑了,抬手就揪到少年脸上:“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是吧?”
小东西眨巴着大眼睛还在那装呢。
这回没含糊,这回是真撒娇,自己也知道自己在乱说:“没有的呀,是你心地善良嘛,从来都不欺负我,我才敢这样乱说的嘛。”
哈,还戴起高帽了。
狼王更是气笑。
看着他便点头:“行啊,你就等着以后松口那天完蛋吧,我非把你操|死在床上不可,到时候是哭是爬都没用了。”
话音落下。
安白白脸上瞬间被这画面冲击极强的描述,说得唰一下就红了!
虽说这人总跟他讲些颜色废料。
他大体上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但什么操|死、哭啊、爬的,这话也太糙了……
狼王假作不经意:“以后也都要继续喊‘宝宝’。”
和床上一对比,这都是小事了。
安白白红着小脸压根不敢多吱声,从善如流便小声应了:“好的宝宝。”
…
先前安白白就在自己宿舍的角落里发现了小推车。
所以等莱特帮他打包好一整桌的东西,剩他自己一个人也能推着小车把甜品全带到三楼去。
只是他才刚打开宿舍门,就被持枪站在他门口的两位彪形大汉吓了一跳。
和安白白的小身板一对比。
这两人简直是肌肉虬扎的超级巨人,俯视看向他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好惹”。
见他午休结束出来,也没说什么,只是简单表示是指挥官的命令,以后他的宿舍门口也会有人轮值站岗,随时方便保护他。
莱特已经变回小猫趴回少年肩上。
心说监视就监视,还说什么保护这么好听。
安白白对自己门口总守着两个人心里也觉得怪怪的,但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想将自己的推车带出来。
于是两位彪形大汉便见这位小小只的安抚师,猝不及防便从门里拖出了满满当当一整车的食品保鲜袋。
不用打开都知道是吃的,因为全都香气四溢。
安白白见他们的视线一瞬不瞬在自己的小推车上逡巡,怕他们觉得可疑。
赶紧从车上分别拿了一份蛋奶烤瓜和玉米凉糕,塞到两人手里。
然后完完全全一副乖宝宝模样,一五一十向他们交代。
“都是吃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我现在要去上班了,嗯,可能晚上五六点才会回来,叉子在袋子里有,直接吃就行,我没放多少糖,不甜的……希望你们吃得开心?”
说完孩子便飞一样推着小车撒丫子跑了,明显被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不轻。
留下两位大汉拎着甜品面面相觑。
…
自从亲卫队入驻,研究所里的氛围就变了。
几乎每隔一段距离都能看见两个和他门口类似的彪形大汉。
甚至电梯井更是重兵把守。
连按电梯楼层都是安白白口述,人家亲卫队给他按的。
以至于从宿舍下到三楼的一路,安白白都觉得气氛格外沉闷,但凡不是有莱特陪着,他都不想出门上班了。
今天下午的工作。
是配合医生给先前就说莫名爱刨洞的科莫多巨蜥做个全套体检,然后再去看看他们研究所里为数不多的群居动物,小狐獴。
安白白上辈子因为彭彭和丁满对狐獴很好奇,觉得小小一只,实在可爱。
只是他拉着莱特特地做了这么多,一是考虑着星兽们可以吃,二也是想带给同事们尝尝。
他是觉得按照莱特对他做的东西的捧场程度,大家应该是会喜欢的。
而且他上次本来也答应了弥尔,要给弥尔也做好吃的,这一转眼都过去好久了,一直拖着也没个下文,正好这次一起补上!
少年想着想着,又有点高兴起来了。
可结果他满怀期望来到三楼,却被告知弥尔今天下午请假了!
而且还是病假!
好家伙,这一下可给安白白的天干塌了。
可以说是他一直以来心中最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先前利欧先生的弟弟,克莱尔躺在病床上病弱的样子他可都还历历在目。
生怕弥尔不想大家知道病情,难受了也不说,一个人在宿舍硬熬,放下小车就想扭头先去他们助理先生的宿舍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亚伦:[黄心][黄心][黄心]
弥尔:这可不兴来啊宝……[化了]
第45章
几分钟前。
安白白推着小车从抵达三楼的电梯上下来时,赛维西斯和医生已经率先一步,站在了饲养馆的总调控室里等他。
原本两人还在交流星兽们最近的动向。
可结果外面的门一打开。
一股独属于蛋糕甜点的暖融融醇香立刻如潮水挤满了整间屋子,两人瞬间便被这股不知道从哪飘来的黄油奶味牵走了注意。
实在是对于星际这种美食荒漠来说。
在绝对的食物香气面前,就算平时不是多有口腹之欲的人,也会下意识被分走心神。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然后便见他们顶着浅灰色小卷毛的安抚师肩上挂着猫猫,手里推着一个足足有四五层的铁皮小推车进来了。
上面放满了食品保鲜袋。
一眼过去甚至没看见推着车的人是谁,东西摞得快赶上少年人高。
看的赛维西斯和医生皆是一愣,对这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但也还是一起走过去从少年手里接过车,帮了把手。
儒雅和蔼的医生此刻朝着食品袋里探头探脑的:“这是什么?小白你找门口的蛋糕店订了吃的吗,怎么这么香。”
赛维西斯不爱碰这种高糖高碳水的东西。
此刻却也忍不住跟着朝里看了几眼。
发现袋子里的甜品大致分为两个品类,只是无论哪一种,都和他记忆中蛋糕店总放在陈列柜中展示的很不一样。
其中更常见的那个。
是一个圆圆的,形状有点像干酪芝士的小蛋糕。
只不过这个明显比乳酪闻起来更有食欲。
散出来的香气自然浓郁,表皮有一层被烤成琥珀色的薄薄奶皮,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壁炉边煨着的热牛奶,混着蛋奶的醇厚泛着焦香。
另一个则是切开的焦糖布丁果冻一样。
浅浅的淡黄色晶莹如玉,仔细一闻却能闻见玉米的清甜。
不是那种浓烈冲人的香精味道,而是带着晨露未晞的鲜嫩,仿佛能直接闻到玉米浆刚蒸熟出锅的质朴甜香,明显比起一般的甜品更加健康。
上面撒着的槐花蜜更是点睛之笔,光从卖相上就让人很是食指大动。
“这是什么蛋糕店的新品吗?”
赛维西斯从没特地光顾过他们研究所门口那些甜品、蛋糕店,只以为又是新研发出来的,还觉得这两样倒是比从前那些让人感兴趣点。
可医生是甜食重度爱好者,隔三差五就会去门口买一些当做早餐和零食。
之前没看见东西还以为也是买来的。
眼下一看清具体长相,立刻便知道这些绝不是外面的手笔,他从没在哪看到过!
安白白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笑了下,解释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猫猫说星兽也可以吃这些,我就想着当做上次大家献血给小宝的谢礼,多做了一点,可以一起尝尝!”
医生、赛维西斯:“??”
这年头除了自己开店做生意的。
有人会自己进厨房都已经够小众了,结果他们安抚师居然连甜点都会做??
下城区竟对生活技能的要求高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吗!
安白白不知背后缘由,还想着星际的大家比较在意健康。
赶紧又补充:“用的都是纯天然的蔬菜,没放添加剂和糖浆什么的,不是很甜,所以不爱吃甜品应该也不至于接受不了,可以尝两口玩玩!”
说着。
少年已经呲着牙花开始从口袋里拿通讯,准备给弥尔也叫来。
可结果赛维西斯听说他要找的是弥尔,立刻打断:“可以喊杰西和黛莉娅,弥尔今天下午请了病假。”
“啊!弥尔生病了吗!!”
安白白闻言猛一个激灵,扔下自己的推车便想往外跑。
赛维西斯一见他这样,就知道孩子肯定是担心了,想去弥尔的宿舍看看。
抬手就给人拦下,表示只是正常请请假,不用这么紧张。
旁边的医生也是老神在在。
已经径直给自己拿了份蛋奶烤瓜拆开,准备下叉:“虽然弥尔几乎从没请过假,但最近的事情确实有点多,他睡得太少了,休息一下也好。”
按照他们研究所的工作强度。
所里其实并没有在工作时间上对科研人员们做出什么限制,只要能在ddl以前完成实验,不影响总进度的推进。
想休就休,想干就干。
没什么工作日和双休的分别,睡到凌晨再起来也完全没问题。
看似是比他们这些兼顾科研和星兽的研究员,全年无休,需要定时定点上班来的轻松。
但科研强度毕竟还是不一样。
弥尔作为所长助理,也只是读作“助理”。
其实严格讲,可以直接写作他们研究所的二把手。
和大家一样的科研任务都只是最基础的。
最主要是他还得协助哈罗德把控审批,和所有部门任务方向及分配上的事。
不知道的只会以为弥尔本来就是科研出身,不然哪里搞得清特效药研发这种专业细致的内容。
但人家是真的从零开始,纯硬学的。
刚进研究所头两年他更多负责行政上的事,确实只是一些常见“助理”需要干的活。
结果没多久他就能毫无障碍地和科研部的同事们对接了。
大家连他什么时候自学进修出来的都不知道。
到第三年。
便已经可以时不时对大家的实验方向,提出一些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了,专业水平和正儿八经科研出身的同事们真是没什么分别。
当时一下给哈罗德乐的,觉得自己左膀右臂捡着宝了。
所以差不多到第五年,弥尔主动请缨表示他也可以分担一点同事们的科研压力时,哈罗德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对自己的助理一百万个信任和放心。
要什么实验材料都尽可能满足,做不出来结果也无所谓,无非是多烧点钱。
结果弥尔还真就一个顶十。
管理的工作一点没落下,科研方面还成果斐然。
大家私下里甚至觉得他们这助理先生无敌的有点像开了挂的机器人,好像只要他想,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完全不存在学习和技术上的壁垒。
最关键人家还永远给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接人待物谦和有礼,做什么都是滴水不漏,一丝不苟。
根本就是只有电视剧、小说里才会存在的完美纸片人。
所里没人不喜欢、不佩服弥尔。
一帮专业的找他一个军校出身的审批项目也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饶是如此。
最近事故频发的工作量,也确实是有些超负荷了。
又是卧底,又是命案,还有极地星兽的场馆建设和管理……
就连赛维西斯、杰西和黛莉娅都已经觉得很吃力,自不用说弥尔这种身上还压着管理大头工作的。
从之前跟着他们一起通宵给北极熊事件的血样重新检测,就一直没歇过。
所以大家只当弥尔这是终于做完手上的事,打算安心补个觉。
哪里想到铁人助理,其实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夸张。
——老早就因为基因病加剧开始吃药,有时病变带来的隐痛让他夜里根本睡不着,只能继续起来工作。
安白白心里着急,也不知道怎么给大家解释。
连医生对他的甜点大肆赞扬也顾不上了,含含糊糊几句还是说想亲自去弥尔宿舍看看。
两人见他坚持。
也就不再阻拦,觉得看一眼也没什么。
可结果他才刚跑到电梯井告诉守着电梯的亲卫队队员,自己想上五楼,那彪形大汉便睨了他一眼,说:“五楼现在暂时封锁了,只出不进,上不去,你有什么事吗?”
安白白闻言又是一愣。
完全没想到继研究所封锁以后,还能出现封锁楼层这种事!
说话都磕巴了:“我、我想去我们助理的宿舍看看他!他今天请假了,我怕他在宿舍里病得太厉害了,不舒服……请问为什么会突然封锁呢?”
大概是眼前这个顶多到自己胸口的少年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威胁性,着急得真真切切,还很有礼貌。
彪形大汉的嘴也就稍微松了点。
虽然依旧没让他上去,但好赖告知了缘由,也给出了建议。
“封锁就是封锁,没什么为什么,指挥官给的指令我们就照做。你可以给你担心的人拨通讯,如果实在有问题,再来找我向指挥官申请。”
安白白也能理解大家在自己的岗位,都有自己的职责。
这位队员能向他说明这么多,已经对他很好了,不然其实完全可以直接给他打发走,赶紧几个鞠躬向人道了感谢。
那模样阵仗认真的。
反倒是给人家大汉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左右电梯井走廊里值岗的兄弟全在朝他这边望,搞得他像是在欺负小孩一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心虚罪恶。
…
安白白打通讯,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走廊小角落。
第一通拨出去。
弥尔那边好半晌没有动静,然后突然就忙音挂断了。
安白白几乎没给人拨过通讯,还以为自己有哪里操作的不对,因为所长教导他不要总是不接通讯,都是拿弥尔当正面例子的。
说弥尔哪怕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接听时间也不会超过三秒。
还是莱特趴他肩上说没问题。
他才接着拨出去第二通。
这次倒是确实很快便接通了,只不过那头率先传来的不是说话声,而是一阵大概是被褥摩擦的窸窣声响。
好两秒之后才是弥尔微微发哑的嗓音。
“小白?”
安白白听见声音,赶紧应声问他感觉怎么样。
小心压着音量道:“前辈们说你请病假了,我怕你是不是基因病哪里不舒服,本来想上去看看你的,但亲卫队说五楼封锁了,不让我上去。”
通讯那头又是一阵窸窣响……
“封锁了吗,我、在睡觉,没太注意,我没事,不用来看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弥尔没睡醒的缘故,安白白总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发烧什么的呀,要是不舒服你别不告诉我。”
“嗯……我还好,就是想补个觉,真的不用来……”
安白白犹豫了一下。
觉得自己和弥尔应该也算关系比较好了,虽然已经被拒绝了两次,但他还是想再多问一次:“那我晚点下班带晚餐过去给你吧,总不能空着肚子睡觉。”
这一次弥尔却是隔了好半晌才说话,清了清嗓子。
“我中午就已经买过带回宿舍了,谢谢小白,我有点,嗯,太累了,先继续睡了,让大家今天下午也暂时不用找我,有什么事情等我明天上班再来处理,不用担心。”
说完,通讯便很不像弥尔风格的直接挂断了。
留下安白白捧着通讯好一阵茫然怔愣。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好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问自己的小猫:“宝宝,弥尔真的没事吗?”
【莱特:……】
【莱特: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你】
“啊,为什么?”
【莱特:因为我要是说了,你又会嫌我满脑子黄色废料了】
安白白:“???”
…
五楼宿舍昏暗的房间里。
卧室内窗帘紧闭,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紧紧交|叠着两具颀长的身体。
几乎是通讯一挂断。
弥尔便扭头质问身后自作主张接通他通讯的人:“你发什么疯?”
突然接他通讯就算了,还要在他和人说话的时候也不消停。
但凡对面打来的不是单纯如白纸的安白白,他都觉得自己肯定已经被听出来了……
可此刻拿着通讯,压在他身后的人毫无愧意,只是嗓音沉沉发问:“你很担心被他发现吗?”
“那不然呢?你想告诉所有人?”
弥尔都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自己见到这人第几次觉得心累,刚想将通讯拿过来,看看这人封锁五楼是在闹什么幺蛾子,那人便一把将东西给他扔到了床的另一头。
弥尔伸长了胳膊想去够。
才刚微微抬起身,就被身后人箍着腰身拖拽回来,然后紧跟下一秒,床板便再次摇晃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响。
程度之剧烈。
一下就给弥尔先前堵在嗓子眼里的气闷和浅吟全撞散了。
断断续续,却又疾风骤雨,一直延续到最后都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
两个小时前。
弥尔赤|身|裸|体站在自己宿舍的卫生间门口,刚问完这人是不是想睡自己,就听对面人反问:“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女朋友?”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问。”
弥尔顿了一下,领悟到这人大概是在问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想。
简直觉得自己听见了句废话,脸上极罕见地浮出些许自嘲,哪怕没戴眼镜,望向人时也心中如明镜一样,直指这人的明知故问,不知收敛。
“因为拿这种眼神看我的人很多,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结果男人竟然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弥尔嘴角的笑都淡了,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一时语塞:“……你真的不知道。”
然后亚伦才给出回应:“是的,但我现在知道了。”
弥尔:“……”
从他们读书那时候开始,他就知道学校里很多人喜欢弥尔,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宿舍表白。
后来他被开除。
弥尔也没有进入军部,而是低调留在了研究所,却也依旧是这些人最佳的幻想对象。
无论是军部,还是雇佣兵,甚至是亲卫队。
似乎只要是和他们沾上点边的职业,大家都非常喜欢他曾经这位同吃同住的室友。
哪怕他知道弥尔为人正派,能力出众,也依旧无法阻挡他仿佛一位浪|荡大众情人的事实。
没见面这十年,他在很多地方见过“弥尔”。
有同僚破旧的地下室宿舍墙上,有通讯的屏保桌面,甚至还有招|妓|卖|淫被大张旗鼓贴在招牌上的海报。
这些人总能搞到弥尔为数不多,代表研究所出席各种公共场合的照片。
然后截下来放大。
所以当弥尔指出他眼神的歧义时。
比起否认,他更多的是审视自己,然后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和那些他曾经认为肮脏低劣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见到这个人,他也会无法自抑地拿赤|裸|贪婪的眼神紧紧朝人盯着。
弥尔显然没想到大家都三十多了,事情还会是这样的走向。
这人似乎还和学校时一样,所有心思都拿到了体能上,木讷得可以,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没办法再收回来。
索性是顺着话题继续:“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
亚伦思索了一下自己也许出现转变的契机。
“不知道,可能被学校开除那天吧。”
弥尔也搞不懂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但他一直都搞不太懂这人,他的逻辑总是很奇怪,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类。
所以弥尔只是再次自嘲笑了下。
觉得自己在最近的工作压力下好像也开始变得奇怪了,脑子一热便提出了他以前绝不可能提出的话。
“陪你睡了,能放我们研究所一马吗?”
亚伦:“可以考虑。”
“……那你进来跟我一起洗吧,就是我这里没有套和润|滑。”
“我没病,没有碰过其他人。”
“……”
“不是你,是我的基因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
“无所谓。”
然后他们就成安白白打通讯过来时的那样了。
…
卧室床上。
做完,弥尔想要掰开这人牢牢桎梏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让他至少把塞在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但这人像是还在发疯。
整个人烙铁一样焊接在他脊骨突出的肩背上,然后突然在他耳边问了句更加莫名其妙的话:“你想标记吗。”
如果现在是在工作的场所,弥尔一定能反应过来“标记”是什么意思。
可现在是在床上。
弥尔完全没听懂这人想说什么。
“什么标记?”
“我也没试过,只是知道我可以。”
然后紧紧贴在他身后的人,张嘴便咬在了他侧面脖颈的大动脉上。
常识告诉弥尔。
拿这种地方当做情|趣去咬大概率会出人命。
可结果男人尖锐的虎牙居然在接触到他脖颈的瞬间,径直破开皮肉狠狠扎了进去。
是真的咬下去了!
弥尔瞬间脑子空白一片。
明显完全无法理解这人口中的“标记”,怎么会真的和星兽一样,是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留下费洛蒙痕迹的意思!!
闻到费洛蒙能靠做手术,但输出真的也能靠改造手术办到吗……
弥尔已经完全懵了。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
男人留在他里面的东西已经重新滚烫起来,利齿也已经从他脆弱的脖颈上挪开,然后拿那一尘不变的声调,伸手握住他问。
“很爽吗?你石更了。”
…
安白白挂完通讯回去。
他本以为大家应该已经把小甜点给星兽们分发下去。
可结果杰西、黛莉娅都来了,四人却也只是围在总调控室里赞不绝口地分吃蛋糕,表示东西是他做的,肯定得等他自己回来给大家投喂。
他们先抢了功算怎么回事。
医生问他弥尔怎么样。
安白白也不可能真把莱特那点不靠谱的说法告诉大家。
只能说楼上被亲卫队封锁了,没让他上去,不过他拨过通讯了,弥尔说没什么事,只是想请假补觉。
得到答案。
大家纷纷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又宽慰了宽慰安白白,明显都觉得弥尔请假休息理所当然。
“不过封锁是什么东西?”
杰西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连吃两块蛋奶烤瓜了,但凡不是数着数,要给星兽们留,他都还能再接着干几块。
黛莉娅比较沉迷玉米凉糕,和杰西交换了一下:“亲卫队在随机抽人审查,抽到哪层,就给哪层锁了,我上午已经被抽过了。”
话音落下。
屋子里所有人都齐刷刷望向她。
黛莉娅倒是挺放松。
明显没太被为难,乐意至极为大家分享经验。
“是那个叫亚伦的亲自审的,大体还是围绕查案展开。问问命案那天晚上我在哪里,在干什么,有没有人证之类的话,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杰西立刻觉得受不了:“什么啊,那我那天晚上自己躺宿舍里睡觉,我去哪里找人给我证明??”
说完。
杰西发现大家居然全都没有反应,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有异议,更崩溃了:“你们又干什么,你们都有人证啊??”
医生:“我孩子都五岁了,我肯定有。”
黛莉娅露出一个“你们知道的,我很受欢迎”的笑容:“我在外面和人约会。”
他们的小安抚师就不用说了,那疑点重重的,肯定是重点审查对象,绝对逃不过。
杰西只能将最后救命稻草一样的目光投向赛维西斯,坚信这位一定是自己伟大的单身同盟战友!
黛莉娅和安白白本以为赛维西斯这次也不会承认。
可结果他们斯文内敛的同事戳着手里的蛋糕便道:“我和拉蒙在一起。”
语气太过自然。
以至于杰西第一遍听甚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问人家是有什么公事,怎么会和拉蒙在一起。
刚问完,杰西自己便已经满脑袋问号地反应过来了,瞬间就是一个花容失色,脑袋上的红毛都要震撼到竖起来的程度。
“啊???”
“不是,拉蒙啊?安防队那个拉蒙啊??你和拉蒙??!”
赛维西斯:“是的。”
然后旁边和小猫一起睁着个大眼睛看戏的安白白,立刻忍不住在脑子里八卦。
【安白白:没想到真的承认了耶,那是不是说明真的开始谈恋爱了?】
【莱特:肯定,之前就跟你说了是这样】
说着,赛维西斯吃完自己的最后一口蛋糕,像是怕杰西不信。
顺手便向安白白示意了下手里拎起来全新没拆的食品袋,说这份想下班给拉蒙带回去。
安白白自然是点头啊点头。
他都是算好份数做的,除了星兽们,相熟的几位同事都能吃到。
然后杰西的天就彻底塌了:“等于说,现在所有人里,只有我还是单身是吗!!”
安白白想安慰一下前辈,傻乎乎地还挺积极:“还有我也是单身的,前辈。”
结果惨遭“除名”。
杰西:“你还是个宝宝,你单身算什么数!你要是现在谈上恋爱了,我们才是真的全得上火,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诱拐小蛋糕!”
莱特当即意味不明在少年脑子里笑了几声。
然后安白白就有点心里发虚了。
热着耳根,便偷偷在前辈们面前小声为自己抗议:“那也、那也不至于吧,怎么说我也成年了……”
只不过无人在意。
压根没人觉得他能开窍谈上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