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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风暴降临时 木紫 31861 字 12个月前

第31章她是我的Crush

韩辰对俞杨的解释很不屑。

他说:“学校里能看出什么来, 两人都住一起了,早晚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俞杨困惑啊了声:“住一起???”

韩辰反问:“对啊,你不知道吗, 你家双A组是对门邻居。”

俞杨瞬间无语住,他还真不知道。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姜织宁和柯译衍住在同一个小区,而且柯译衍从来没透露过, 他和宁王是邻居关系!

好好好,合着大家都知道, 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俞杨拉下脸, 心情很不爽。

不爽归不爽, 理智还是在线的,他臭着脸说:“邻居怎么了?都是巧合而已, 宁王说过,那房子是她姑姑租的。我说你啊, 别跟个福尔摩斯一样,明明芝麻大点小事, 非要拿放大镜分析来分析去。”

韩辰还是坚持己见,哼了声, 拿电影举例:“你没看这部电影里演的啊, 男主表面高冷, 其实一直暗恋女主。”

俞杨不可思议瞪大眼, 也是惊呆了。

他属实没想到,韩辰居然会引用电影里的情节, 他震惊道:“不是你说电影干什么?和衍神有半毛钱关系吗?”

韩辰换了个坐姿, 脸上摆出一副这题我熟的得意神情。

“废话,当然有关系了, 本韩老师今天就给你上一课。”他老神在在地说,“看一件事,不能光看表象,我和你说啊,就比如娱乐圈里的情侣,在关系还没爆出来之前,如果两人被安排在同一个活动里露面,绝对会对外装不熟,甚至装成关系不和的陌生人,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俞杨立马反驳:“不是,咱能不能别这么多戏啊,我们就是普通高中生,又不是什么明星!而且宁王有青梅竹马的,就是那个蔡总,两人订过娃娃亲,你可别搞事情乱说!”

韩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撬墙角文学看过没?”

“没,你看过?”俞杨瞧着他,阴阳怪气啧啧几声,“你小子口味挺特别,看这个干什么,你想干坏事啊?”

“什么干坏事!”韩辰激动咳起来,恼羞成怒证明清白,“我只是看过这方面的剧本!”

俞杨眼神嫌弃:“你这小小年纪的,怎么看这种剧本啊?话说,你经纪公司真的没问题吗?”

“”韩辰心说,这有什么,还有更炸裂的呢。

俞杨累了,不想就着无意义的话题辩论下去,他还要看电影呢!

他不耐烦摆摆手,说:“你就别瞎扯了,什么撬不撬的,净他妈离谱!衍神就一纯情男高,纯的不能再纯那种,他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我警告你啊,不允许侮辱我男神!”

韩辰无语看着姓俞的脑残粉,心想有病吧,谁侮辱你男神了,这不是就事论事吗?

俞杨说完后,还不解气,又强调说:“衍神因为家里那些个破事,还有网球的事,已经够心烦意乱了,他现在没心思想这想那!你别……”

“唉”韩辰叹了口气,忍不住插嘴,“你可能不太清楚人性,这人啊,就是容易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干出点丧心病狂的刺激事,这是一种”

“快给我闭嘴!”俞杨不悦啧了声,“再侮辱我男神女神,我大拳头锤你了啊!我都因为衍神不打网球的事愁死了,你还有闲心在这添乱胡说!”

韩辰再次安静如鸡。

俞杨没好气道:“你说你,都是做兄弟的,能不能盼点衍神好!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给你微博做水军了!”

韩辰立马开口:“别啊,不说了还不行吗!我和你说,我最近有俩黑粉特讨厌”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另一边,柯译衍充耳不闻,始终沉默盯着银幕。

他在走神,因为俞杨刚才问他的话。

事实上,姜织宁在医院里把他误认成蔡从的那一天,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前,他和她在其他地方见过。

更准确的来说,是他单方面见过姜织宁。

十岁之前,柯译衍对他妈妈柯卉芸女士并没有什么印象,从未见她出现过,永远只活在长辈们的嘴里。

所以小时候,有段时间,柯译衍真信了周围几个没素质同龄人所嘲笑他的话,一度厌世以为,自己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母子正式见面是在柯译衍十岁那年,很平常的一天,并没有什么煽情场面。

那天,柯译衍一如既往,独自来到网球俱乐部训练,中途队内循环赛的时候,他余光瞥见舅舅突然出现在看台上,身边坐着位穿白裙的漂亮女人,两人有说有笑。

柯译衍并没有在意这些,很快收回目光,专心打球。

集训结束,他收拾好球包背上,刚走出球场,就看见舅舅冲他挥了下手,和白衣女人一同走到他面前。

舅舅笑容温和,对他说:“译衍,这是你妈妈。”

这么多年过去,柯译衍终于见到了曾经很想念的人。

但此时此刻,他听到舅舅这句话后,脸色却平静如常,内心并没有产生激动、愤怒、荒谬、高兴之类的情绪,也不觉得,没有情绪是什么奇怪的事。

因为,他早已坦然接受残酷的现实,心里早已没了期待,那些所谓的情绪,已经逐渐湮灭在漫长的时光中。

其实在过去,他有很多迷茫的时刻。

长辈不止一次说过,当初他母亲为了把他带回来,离婚离得很不容易,可这十多年,她却把他丢弃在外公家,不管不问,毫不关心。

那么,把他带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柯译衍内心毫无波澜,面无表情注视着站在阳光里,冲他微笑的女人,平静心想,哦,原来只活在长辈们嘴里的妈妈长这样。

随后,舅舅为了促进关系,开车带母子俩去吃饭。

饭桌上,面对忽然从天而降,想要亲近自己的柯卉芸,柯译衍表现出来的态度很是敷衍冷淡。

他连棒球帽都不愿摘,嘴唇抿成一条冷漠直线,话极少,每当柯卉芸主动和他聊天,他要么惜字如金回个嗯,要么干脆沉默不语,拒绝沟通。

高档餐厅里人来人往,周围食客们欢声笑语不停。

柯译衍冷眼扫视四周,发现每个人脸上都很开心,唯独自己这一桌气氛古怪,心思各异。

强烈的反差,蛮好笑的。

就在这么想时,柯译衍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斜前方位置,28号那一桌。

不知道什么换的台。

原本坐着中年大叔的位子,现在坐了位看着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女孩头发被编成两股松散的麻花辫,发梢系着淡粉色蝴蝶结丝带,穿了身纯白连衣裙。

女孩旁边,并排坐个年轻女人。

女人时不时偏头,笑着对女孩说话,但女孩的态度几乎和他如出一辙,面无表情,沉默不语,言行举止像是活在自我世界里。

这一瞬间,柯译衍内心突然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奇异感觉。

原来,也有人和他一样心情不好。

没过多久,柯译衍去餐厅卫生间洗手,期间,他不经意听到了服务员之间的闲聊。

“你知道吗,我刚才去给28桌客人加单,我问小女孩冰淇淋要什么口味,结果她半天不说一句话,哎哟,可急死我了!”

“那就问她家长呗。”

“我也想啊!问题是,她家长想让她自己回答,但引导半天,就是不说话。”

“闹脾气啊?”

“不是,我偷偷观察下来啊,估计那女孩要么是哑巴,要么是失语症。”

“啊?那小姑娘很漂亮的呀!刚才店长还说要过去给她拍照,居然是个哑巴???”

“唉,蛮可惜的。”

“那她能听见吗?不会是又聋又哑吧?”

“那不知道,头发挡着,也看不到有没有戴助听器。”

“突然心里平衡了,我家那小子虽然无法无天,但至少身体健康啊!”

柯译衍并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可以说,那时候的他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出于同病相怜,还是什么心理,他平静扯了张纸,擦干净手,丢进垃圾桶,然后直接走到没素质的服务员面前。

“随便议论顾客是你们店的特色服务吗?”

他面无表情盯着嘴碎的人,冷声质问。

拐角处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服务员吓一跳,闭上嘴,愣怔望着眼前穿了身白色运动服的少年。

嘴碎的人迟迟不吭声,柯译衍鼻腔里轻飘出一声嘲讽冷哼,嗓音毫无温度地说:“干脆让店长把特色服务加进菜单怎么样?”

他眼风冷冽锐利,浑身散发出盛气凌人的攻击性。

明明还是个小小少年,却让人心生畏惧。

两名服务员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最后脸色涨红说了声对不起,匆忙躲进旁边工作间。

这是柯译衍第一次见到姜织宁。

发生了一件只有他知道的小插曲,微不足道,他谁也没有说,更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时隔多年,去年八月份,他再次遇见了姜织宁。

那次,柯译衍跟随国家青少年网球队,从雾京飞到江洲参加网球交流活动,其中一站就是江洲中学。

他们到江中那天,正赶上学校高一新生军训汇演,在学校食堂吃过晚饭后,双方教练一边在操场上散步,一边互相交流心得。

柯译衍等人被允许短暂的自由活动,当然,活动范围仅限于操场周围,不允许瞎跑。

毕竟人生地不熟,下午还比了场友谊赛,这会儿大家都有点累了,眼下正好有表演看,众人兴致勃勃凑到新生群里,寻找最佳视角,一起看起表演。

柯译衍对表演兴趣不大,双手懒散环至胸前,冷静立于这群时不时兴奋吼叫的山顶猿人身后。

没过多久,部分演出人员移动到距离他几米远的位置候场。

他漫不经心侧目瞥了眼,熙攘人群中,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姜织宁身影。

是她啊。

柯译衍目光下意识顿了下,就这么停留在姜织宁身上。

少女几乎是等比例长大,长得比小时候更漂亮了,她头上戴着棒球帽,一身上下穿很酷,姿态放松,正做着热身动作。

中途,大概是旁边拿相机的女生和她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她单手叉腰,笑得前俯后仰。

多年前见面时,柯译衍并不知道少女童星的身份,如今的他,在俞杨平日洗脑式的安利下,早已非常清楚姜织宁是哪号风云人物,他还被俞杨强迫着,去看了遍姜织宁幼时出演的电影《记忆》。

和初见时的糟糕状态截然不同,再次相逢的少女鲜妍夺目,开朗活泼。

看来,她过得不错。

柯译衍注视着姜织宁,似乎被她蓬勃的生命力感染,唇角不由微弯了弯。

很快,主持人激情喊出有请街舞社的话,江中街舞社有序上场。笑盈盈的少女在站定后的那一秒,笑容瞬间消失,眼风无比冷酷。

音乐还没响起来,观众席里就有人呼喊起姜织宁的名字。

“姜织宁啊啊啊!!!”

“学姐杀我啊啊啊!!!”

“简直是All Kill!!!”

“学姐太美了!!!”

“姜织宁!姜织宁!姜织宁!姜织宁!”

高亢呐喊声此起彼伏,热血沸腾的气势几乎盖过现场音乐,所有人都很兴奋。

柯译衍瞄见俞杨和猿人一样站着,双手兴奋挥舞,吼到撕心裂肺,也不嫌丢人,简直没眼看。

表演中途,姜织宁出了点小意外,

头上的棒球帽在她向前空翻时,被风意外吹翻,一头黑而亮的长发肆意飞扬于风中。

她动作没停,脸上冷酷表情却瞬间破功,眉眼弯弯笑了好几下,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自由蓬勃,耀眼夺目的生命力。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现场高亢气氛被推至最顶峰。

柯译衍听见旁边有人扯破喉咙,大喊一声:“啊啊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Killing part啊!!!”

Killing part。

杀我瞬间,是这个意思么?

柯译衍没多想,静静注视着姜织宁,只是觉得时隔多年,再次见面的她,确实挺让人心动。

之后没过多久,因为一些意外,他主动放弃网球,低调转学至江中。

转来没几天,他便发现学校明里暗里,有不少人喜欢姜织宁。

耳边是各种各样,关于姜织宁的传闻,况且,身边还跟着个女神真爱粉俞杨,他想不知道蔡从都难。

虽然两人不在同一个年级,但在学校里,柯译衍偶遇过姜织宁,好几次,她身边都跟着那位定过娃娃亲,名叫蔡从的青梅竹马。

一对璧人,有说有笑并肩而行,行为举止无比默契,就连背影都很般配。

有传闻,两人的娃娃亲并非口头上说说而已,两边家长是真有这个打算,所以,家长从小就安排两人在一个圈子里玩,早早互相培养感情,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难怪,没怎么见过姜织宁和其他男生来往。

为数不多的偶遇里,柯译衍会不着痕迹地多看姜织宁一眼。

渐渐的,目光情不自禁受到牵引,主动追寻她的方向,长久的停留。

没由来的多看她一眼。

从漫不经心的一瞥,再到刻意停留几秒。

一群女生里,唯独注意她。

熙攘人群中,轻而易举发现她的身影

等柯译衍终于意识到这些不对劲的行为时,他针对这件没有道理的事,陷入了漫无边际,长久的沉思。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注意起姜织宁?

很显然,没有道理的事根本想不通。

怦然心动、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道理和逻辑都说不清。

少年想不明白。

思考到最后,也不是没有结论,柯译衍慢吞吞反应过来——

她是他的Crush。

可能,他有点喜欢姜织宁。

隐秘的,微小的心动,不知道从哪一瞬间开始。

也许是军训汇演上的留意,也许是某次擦肩而过的时候,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答案已昭然若揭。

意识到这点后,柯译衍的内心依旧很镇定。

仔细想了想,他把大部分原因推到俞杨身上。

要不是俞杨这个脑残粉,整天在他耳边念经式姜织宁长姜织宁短,他也不会受到精神污染,从而引发名为姜织宁的后遗症。

至于剩下小部分原因,归结于对方是个耀眼的人。

所以年少的他,怦然心动。

不过柯译衍很清楚,Crush,称之为短暂的心动,在漫长人生里不经意间出现,却不会有任何后续发生。

月亮永远悬挂天空,与注视的人隔着遥远距离,触不可及。

正如姜织宁和他,彼此之间本就没什么交集,以后更不会有,他也不打算主动创造出任何交集。

他心里压着很多事,数不尽的伤痕让他自顾不暇。

Crush而已,一点好感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并没有到非要发生点什么的程度。

就这样,上学,放学

如死水般自我放逐的沉寂生活,一如以往地过下去,当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便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有一天,姜织宁突然转来班里,荒谬成为了他的同桌和邻居。

是命运吗?

他不知道。

一连串猝不及防的突发变动,柯译衍完全没预料到,下意识产生排斥心理,对姜织宁表现出冷淡疏远的态度。

可是他很快发现,过于刻意的冷淡,过于刻意的疏远,并没有起到良好效果,甚至适得其反。

他本该冷静的思绪,本该凝聚的注意力,时不时因为那些刻意行为而被扰乱,内心又开始不按规矩,蠢蠢欲动,没有道理起来。

所以,姜织宁主动提出做朋友的那一晚,确实很意外,但他答应了,并没有犹豫太久。

欲盖弥彰的疏离,是遮掩的喜欢。

柯译衍心想,与其劳心劳力,费劲去做那些毫无效果的刻意疏远,或许,自然而然的相处更加合适。

嗯,就这样,做朋友挺好。

第32章给她的情书?

电影总共两个半小时, 精彩刺激的剧情让时间一晃而过,影厅灯光亮起,观众散场, 路上不少人意犹未尽讨论着剧情。

俞杨的手机在入场前没电了,租了个充电宝冲着, 看电影时一直没开机,从影厅出来后, 他拔掉充电宝,打开手机。

未读信息弹出来, 他顺势点开查看, 最后一条是石莜发来的。

【yoyo】:打听件事啊, 柯译衍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哈?

俞杨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继而愣了愣, 脑回路清奇地想——

柯译衍有女朋友这件事,就连不是同个学校的石莜都知道了?而他, 作为柯译衍身边最最最最最最亲近的人,却被蒙在鼓里?

他俞杨!

居然!

不是第一个!

知道的人???

怒了!!!

俞杨立马扭头, 怒气冲冲瞪向柯译衍。

柯译衍:“?”

俞杨重重冷哼一声,飞快打字反问。

【羊羊羊】:是吗, 他女朋友谁啊?

石莜发来一张朋友在EQUA店里偷拍的照片, 不是正面视角, 但能看清姜织宁和柯译衍的脸。

俞杨点开照片时的心情很激动, 结果看清照片里的人之后,瞬间萎了。

哪来的女朋友, 这不是宁王吗

他纳闷自言自语嘀咕, 把充电宝还回去,正要回复信息时, 余光注意到柯译衍走过来买水。

俞杨下意识倾斜手机屏幕,不让他看到。

柯译衍并没有在意俞杨做什么,但俞杨刻意一躲,遮遮掩掩的太明显,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皱眉瞥了眼俞杨,对他手机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就是想问问这人,刚才莫名其妙瞪他干什么。

柯译衍付完钱,拿着水挪到旁边,冷飕飕质问:“刚那眼神什么意思?”

“啊?”俞杨按灭手机,塞进裤兜里,装傻充愣看着柯译衍。

柯译衍挑眉:“装什么,刚才不是一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吗?”

“”俞杨心虚干笑两声,胡编乱造说,“哪有,这你就冤枉我了啊,我刚才只是在锻炼眼睛好吧!眼保健操嘛,衍神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打网球的人,必须要有敏锐的好眼力!你说是吧?”

胡说八道。

谁跟你是吧。

柯译衍冷淡垂眼,无情挥开俞杨想搭到他肩上的咸猪手。

等电梯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排半天都轮不上,况且还有韩辰这个不稳定因素在,姜织宁几人决定走安全通道,畅通无阻到楼下后,再去坐人少的电梯。

周静瑶按下电梯按钮,侧目怒视俞杨,不爽质问:“哎俞杨,你刚在影厅里乱喊什么啊?!差点害我嘴里奶茶喷到前座头发上!”

俞杨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地说:“啊抱歉抱歉。”

“所以,”周静瑶话锋一转,笑眯眯打听问,“衍神喜欢谁啊?能让你这么震惊。”

俞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可能是刚才眼保健操锻炼过头,导致他的眼睛忽然不听话了

又或许,刚才韩辰的魔鬼洗脑,以及石莜没由来的问话,促使他脑子也有点混乱

嘶尼玛这脖子好像他脖子也出问题了

总之,俞杨下意识地瞄了姜织宁一眼。

极其短暂的一眼,一秒都不到,却还是被周静瑶敏锐捕捉到。

姜织宁戴着耳机,正专心听姑姑发来的语音,没注意到这边情况,周静瑶奇怪看了看姜织宁,目光回到俞杨脸上,疑惑问:“你看宁王干什么?”

俞杨:“”

话音落下,姜织宁抬起头,摘下半只耳机,看向俞杨,迷茫“啊?”了声。

柯译衍站旁边听韩辰讲蒙太奇,闻言目光顿了下,轻飘飘的,毫无温度地扫向俞杨后脑勺。

后脖颈方向袭来阵阵阴风,加上来自双A组的凝视,一瞬间,俞杨害怕极了。

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对周静瑶说:“不是,我其实是想看你。”

周静瑶愣住:“啊???”

看她干什么?

莫非

周静瑶被俞杨的话一带,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很震惊很不妙的猜测。

不会吧……

她缓缓转头望向柯译衍,憋了憋,最终还是没憋住,干脆遵循本心,小心翼翼地询问:“你喜欢我啊?”

柯译衍:“”

他缓慢深呼吸,深渊凝视那条名为俞杨的狗东西。

俞杨:“”

俞杨简直要昏倒,周静瑶瞎想到哪里去了!他根本没表达出这个意思好吗!

与此同时,姜织宁震惊看着柯译衍,忍不住追问:“真的假的?你喜欢我们家周导?”

柯译衍:“”

什么意思,她还笑起来了?

“真的假的?”

韩辰也很吃惊,偷瞄了眼兴奋吃瓜状的姜织宁,跟着问了句,同时心里寻思着,不应该吧,他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力,应该不会看错啊。

柯译衍分明喜欢的是姜织宁,怎么会是周静瑶呢???

这时,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俞杨心虚想着,要不要来一句“你们先请,我坐下一趟就好”,然后就地遁走时,就被柯译衍用力按压住后脖颈。

他都没来得及嘤嘤叫,整个人已经被柯译衍强行推进电梯里。

两人并排站着,柯译衍冷冽眼风斜睨过来,俞杨一哆嗦,顿时支棱起来,不满质问周静瑶:“周导啊,你咋这么能联想呢?”

周静瑶也是奇了怪了,“是你说你想看我啊!”

俞杨满脸无辜:“我得看着你才能和你说话啊,这不是基本礼貌吗?”

周静瑶:“”

原来是这样吗。

俞杨接着说:“还有,什么喜欢谁喜欢谁的,没谁!是我搞错人,喊错名字了,啧啧啧,瞧你们八卦的,毕业后去做狗仔算了!”

周静瑶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当即抬手怒锤俞杨,河东狮吼骂道:“放屁!要死啊你,我以后绝对是家喻户晓的周导,怎么可能是狗仔!你是不是想死?啊?!!!”

俞杨嘤嘤解释的时候,正好有人准备出电梯,柯译衍和那人调换位置。

他侧身让道,不经意瞥见姜织宁笑眼弯弯,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走,一副“喂到嘴边的好瓜居然长翅膀飞走”的可惜表情。

柯译衍:“”

这是什么损友?

她可真行。

……

周一数学课。

前半节上课,后半节讲周测试卷。

看得出来,今天五毒教教主的心情挺不错,因为何叶军只点名了三四个人,小骂几句助助兴后,便开始讲题。

毕竟这位是惹不起的教主,所以学生们对他的容忍度非常高,小骂几句,约等于没骂人。

完全是锣鼓喧天,皆大欢喜的程度。

这回周测姜织宁考了128,马马虎虎的成绩,收到试卷后,顺势瞥了眼旁边,不出意外,她那同桌又是接近满分。

柯译衍的试卷一直是抢手货,经常被借阅。

同一道题,大家有不同的解题思路和风格,有人解题简洁明了,绝不多写或少写一个字,从头到尾,看下来的感受就像走直线楼梯,一步一步稳当抵达终点。

而有些人就喜欢上难度炫技。

比如班里的数学课代表,经常用一些更难更复杂,甚至课本之外的公式求解。卷面看下来,像是坐了趟到处乱飞的过山车,眼花缭乱,头晕目眩,越看越不懂,但答案也是对的。

姜织宁本以为柯译衍是炫技类型,结果看完他的试卷后,意外发现他是第一种,是她喜欢的解题风格。

何教主讲完试卷,正好下课铃响。

姜织宁没有响应周静瑶一起去小卖部的召唤,从抽屉里拿出新买的活页本,将几道错题剪下来贴到本子上。

这时候,俩男生一前一后跑到柯译衍这边。

“衍神,试卷还在吗?快借我看看!”

“排队啊,我第一个来的,要借也是先借我!”

“要不要这么严谨,不就晚你一步吗?”

“那就是晚了啊。”

“”

柯译衍一改常态,谁也没答应,偏头看向姜织宁,问她:“你要看么?”

姜织宁愣了下,暂停手头上的事,冲他点头。

当然要看,本来就打算问他。

柯译衍对俩常客说:“等她看好再说。”

俩男生面面相觑,带着一头问号走了。

之前他们过来要试卷,衍神都是直接给,从来没有问过宁王啊,怎么流程突然变了,怪不习惯的。

看来双A组今天气氛不错,关系终于破冰了,还以为王不见王呢。

姜织宁瞄了眼男生背影,对柯译衍说:“我可能看试卷的速度有点慢,本来想晚点问你。”

“没事,你先看。”柯译衍无所谓,把试卷放到姜织宁桌上。

他知道这群人的德行,试卷一旦借出去了,便跟击鼓传花似的,很快就会越传越远,姜织宁等到那时候再去拿,估计费劲。

听柯译衍这么说,姜织宁也没客气,收起试卷,笑着道了声谢。

她临时想起下午活动课的社团纳新,随口问了句:“社团纳新活动你要去吗?我听说,网球社的摊位和我们街舞社挨在一块儿。”

“不去。”柯译衍毫不犹豫地说,他没这兴趣。

姜织宁奇怪咦了声:“你不去吗?早读课那会儿,俞杨还和我说,你会一起过去纳新,他说,你是我们江中网球社的门面担当,要过去镇场。”

什么门面镇场

服了。

俞杨又私自乱立flag,他可没答应啊。

柯译衍抱臂后靠向椅背,淡然看着姜织宁:“你要去?”

姜织宁翘起唇角,大言不惭地说:“对啊,我们余社长发话了,说我是街舞社门面,必需过去发传单。”

柯译衍被她语气逗笑,扬唇笑起来。

姜织宁真诚建议道:“江中社团纳新很热闹的,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去体验一下江中的校园文化,挺有意思的。”

今天是一年一度针对高一新生的社团纳新日。

江中的社团文化发展卓越,社团类型繁多,数量不少,像街舞社、网球社这类是常规大社,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而美的小众社团,同样被学生们运营的有模有样。

听到姜织宁这么说,柯译衍犹豫片刻,改主意说:“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你就在组织名单上,必须去啊!”俞杨刚从楼下买饮料回来,一屁股坐到位置上,嬉皮笑脸插嘴说。

罪魁祸首来了,柯译衍顿时冷下脸,低气压质问:“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俞杨一副官老爷上身模样,摆摆手说:“这种官方活动,你同不同意不重要,咱们社长同意就行,你不要违反组织命令。”

柯译衍:“”

俞杨笑嘻嘻劝道:“一起去看看呗,反正没事啊,门面的工作最轻松,往摊位上一坐就成。对了,数学试卷借我看看。”

柯译衍:“没有。”

“啊?这么快就借出去了???”俞杨一脸震惊,忍不住戏精上身,心塞感慨道,“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我什么也没捞着呢?”

他有商有量地说:“那个衍神啊,下次试卷作业外借之前,能不能先问下我的意见?”

做什么白日梦,柯译衍冷笑,拿俞杨刚才的话回敬他:“不能,这种事情,你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同意就行。”

俞杨:“”

嘤!

这太伤人了!

俞杨心碎捂住胸口,神情悲愤倒下。

姜织宁见状,连忙对俞杨说:“他试卷在我这里,等我看好了就给你。”

俞杨顿时满血复活,不满瞪了眼柯译衍,然后笑眯眯看着姜织宁,谄媚说:“好好好,还是宁王对我好!”

柯译衍:“?”

有病吧,本末倒置啊这人。

这不是他的试卷吗?

不是应该来感谢他吗?

……

下午,最后一节正课铃响,活动课时间到。

练习册P15-P18、错题订正(写错单词抄三遍)、作文一篇

无法完成作业的同学——

一、将享受留校喝茶服务。

二、V课代表50元喝茶费。

姜织宁在黑板上快速布置完今日英语作业,洗干净手,和周静瑶一起赶向大操场。

操场上,人头攒动,气氛已经很热闹了。

所有社团按照提前划分好的位置整齐排开,各自放置几组桌椅,摆上镇社之宝,以及易拉宝、手绘海报之类的醒目物料。

有社员到处发传单,有社员干脆站到凳子上,高举自家海报,卖力吆喝,十八般武艺,各显神通。

高一新生们三三两两,兴奋围聚在社团摊位前。

街舞社需要比较大的场地,因此位置安排在操场最边上,立着几组酷炫海报,还放了个移动大音箱,社员们会定时在摊位前表演舞蹈。

最开始,街舞社和网球社的摊位并没有规划在一起。

舞蹈教室就在网球场边上,从开学到现在,大家每次练舞时,总能听见隔壁网球场人声鼎沸,好多同学赶来围观加油,人气颇高,尤其是一帮帅哥汇聚打球的时候。

那围观者的尖叫声,简直了。

毫无疑问,今年网球社纳新肯定爆火。

就在前几天,校学生会召集所有社团负责人开会,会议期间,余诗听到网球社社长得意洋洋透露,说今年网球社的纳新完全不愁,因为柯译衍会参与。

余诗一听这消息,就有点坐不住了。

干什么,为了抢人,故意把校草请去坐镇?

使美人计啊?

哼,好阴险!

这是玩上孙子兵法了!

余诗心想,既然有柯译衍在,不得不防。

为了江中王牌社团——街舞社的尊严,与其错开位置,不如正面迎战更合适,反正街舞社也有校花姜织宁这张ACE牌。

所以最后,两个社团的摊位就这么紧挨在了一起。

作为大热抢手社团,街舞社的人气格外火爆,纳新刚开始,摊位前就挤着不少学弟学妹。

姜织宁费劲穿过拥挤人群,走到街舞社摊位时,一眼瞄见懒散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同桌。

今天是周一,柯译衍穿了身正装校服,瑰丽夕阳大片大片晕染天际线,橙色阳光落到他身上,给冷酷少年渡上一层温柔光晕,冷暖气息交织,很有漫画感的一幕。

“哟,贵社的门面担当还是来了呀。”

姜织宁坐到位子上,侧目看着柯译衍,笑眼弯弯调侃一句。

柯译衍递出去两张入社申请表,淡淡应了声:“是啊。”

姜织宁顺势打量几眼他那边的情况,继而评价说:“网球社人气很旺嘛。”

柯译衍弯了弯唇角,笑回:“你们也不赖。”

姜织宁笑。

表格递出去,柯译衍顺手接过一位大眼萌妹积极提交的申请表。

申请表只是一张薄薄的A4纸,但手感却不太对劲,他下意识翻到背面,愣了下,原来手里还被塞了封信。

结合女生递申请表时脸色泛红,神情羞涩的表现,柯译衍很快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

姜织宁敏锐注意到异常情况,好奇探头瞄了眼。

是粉红色的信哎,肯定是情书!

她意味深长抿唇微笑起来。

柯译衍倒是面不改色,平静瞄了眼申请表上的名字。

“丁若诗。”

听到暗恋的学长突然喊出自己的名字,大眼萌妹立马欣喜转身,双眼放光望向柯译衍。

“学长,有什么事吗?”

“这个不收。”柯译衍把情书推到桌角,公事公办地说。

萌妹怔怔看着柯译衍,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一脸失落拿上情书走了。

姜织宁叹气收回视线,低头忙起自己的事。

余诗给她安排的工作很简单,和柯译衍差不多,既然身为门面担当,那就要好好坐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充当社团形象大使。

与此同时,发放、接收新生们的入社申请表。

虽然工作简单,但毕竟社团人气火爆,所以姜织宁手头上完全闲不下来,偶尔还要兼顾咨询工作。

过了会儿,社员们在场地上陆续跳完几只舞,下场休息。

余诗走过来,喝了两口水,顺势翻了翻收过来的申请表,很厚一叠,男女都有。

余诗惊诧:“居然有这么多人报名吗?”

姜织宁点头。

余诗拍拍表格:“那得淘汰不少人,嘶果然门面吸引力大。”

姜织宁笑:“哪有,我看很多人都是冲着舞蹈来,有些新人的简历很厉害,好几个街舞冠军。”

提起舞蹈,余诗同她商量:“刚好几个社员轮下来休息,后面两只舞你上?”

姜织宁啊了声,有些意外地说:“我没换衣服,也没带护膝。”

她今天穿了套正装校服,上半身白衬衫、墨绿色条纹领结、西服外套,下半身短裙,穿着不太方便跳舞。

余诗:“不影响,都是青春校园风的小甜舞,就适合穿着校服跳,没有大框架动作。”

街舞社并不是只欢迎有舞蹈基础的新人,即使没有基础,也有入社机会。

所以纳新中的随机舞蹈展示环节,余诗不仅安排社员展示了炫技的大框架舞,也加入了难度较低,舞蹈小白也能学会的清新小甜舞。

没有提前准备,姜织宁犹豫数秒后,说:“我先看看曲目。”

“就这两首。”余诗给她看表格。

姜织宁看了眼,都是她跳过的舞,便点头说:“那可以。”

余诗:“是吧,原版舞者就是穿着校服跳,特青春。”

“我们一起?”

“好啊。”

姜织宁站起来,把位子让给其他社员,然后走到后面位置热身。

柯译衍回到位子时,突然发现姜织宁在做广播体操,他无言注视她三秒,忍不住疑惑问:“做操干什么?”

“”姜织宁白他一眼,“什么做操,我这是在热身。”

柯译衍:“所以要干什么?”

姜织宁:“当然是准备跳舞。”

柯译衍沉默了下,垂眸扫了眼她的短裙,莫名其妙的不顺眼,于是问:“不换衣服?”

“不用。”

“那怎么跳?”他不解。

“不影响。”

柯译衍皱眉看着姜织宁,显然不相信,他记得她的动作都是大开大合那种。

姜织宁看他摆出这幅态度,停止热身,蹙眉表示:“你这表情,怎么有点像管很多的家长?”

柯译衍愣住。

是吗?

不就随口问了句,怎么就家长了。

柯译衍不自在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说:“不是你说做朋友吗?”

姜织宁没听懂:“是啊,所以呢?”

他慢吞吞说:“朋友提醒而已啊。”

姜织宁被他说服了,笑起来:“哦,那谢谢,真没影响,不相信的话,你待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看?

柯译衍心中犹豫,这么做,会不会显得他太闲了?

本来就是随口一提,没想着特意去看,既然她主动开口让他看

算了。

那就看看。

姜织宁走向表演区,柯译衍半信半疑,抱臂起身。

目光追随着少女,认真严谨盯了一会儿后,发现事实正如她所说,确实没影响,因为舞蹈动作幅度并不大,基本都是上半身在动。

之前军训汇演里的姜织宁极为酷飒,宁王气场十足,而眼前的她,俨然变成了一位元气甜美少女,形象很新鲜,完全是两种舞风。

不过,周围的欢呼应援声依旧响亮。

“我去,好美啊!!!!!”

“不是吧,姜学姐还能这么甜啊???”

“呜呜呜,学姐连头发丝都是美的!好想和她贴贴!”

“宁王这个身材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吗?慕了慕了!”

“我之前看她都是跳hiphop,可飒了,简直A爆全场那种,没想到小甜舞也很适合她!”

“人家本来就是什么舞都跳的啦,这种小甜舞对她来说就是小儿科,完全没难度啊。”

“天,这才是青春啊,都可以原地拍MV了。”

“这个舞又甜又好看,看起来也不太难,想学!”

“是啊,这种难度的还可以学,刚才看前辈们跳高难度的舞,我都被吓到了!完全是跳完会被送医院的程度,我都不敢提交入社申请。”

“宁王跳的就是那个组合很出名的校园三部曲嘛,突然妹里妹气的宁王,啊哈哈哈哈,老不习惯了!!!”

俞杨搬了一箱水回来,放到地上,从中抽出两瓶,一瓶递给柯译衍,一瓶给姜织宁。

他扭头递过去,发现人不在。

“宁王人呢?”俞杨问柯译衍。

柯译衍下巴微抬,朝前方人群中央指了下。

隔着一定距离,围观的人又多,俞杨眼睛寻了一圈,才发现姜织宁身影。

名校生是有校服情怀的,校服象征着名校学子的骄傲身份,是一道与众不同的靓丽风景,尤其是走在校外的时候,特别显眼,经常会被路人偷偷指点,羡慕议论。

几个学校比起来,江中校服的颜值一直名列前茅,非常漂亮。

很显然,比起专业演出服,身穿校服跳舞,确实会有一层接地气,更融入环境,独有的青春光环。

少女舞姿轻盈灵动,笑容鲜妍甜美,高马尾在空中不断飞扬起青春的弧度,旋转裙摆在落日余晖下渡了层融融光晕。

特别美好,特别赏心悦目。

俞杨定睛一看,顿时乐了:“哎哟,这还是宁王吗,这是宁妹吧!”

宁妹?

一瞬间,柯译衍联想起姜织宁的小名——宁宝。

他不由挑了下眉,唇角含笑,懒洋洋坐下。

忙碌的社团纳新在晚自习前正式结束,姜织宁在摊位上解决掉晚饭,回教室之前,专门去了趟图书馆。

她想借一本高中必读书单中的外国小说,手里那本是多年前的老版本,也没带到新家这边,她要借其他出版社发行的新版。

仔细在书架上寻找了好几遍,始终没发现想要的书,明明电脑里显示可借的状态。

晚自习快要开始了,没时间逗留,姜织宁干脆去柜台咨询怎么回事。

帮忙整理书籍的男生有些害羞地看着她,腼腆解释:“借阅系统这几天有点故障,这本小说已经全部被借走了,目前还没有人归还。”

原来是这样,姜织宁冲男生笑道:“好,谢谢。”

……

晚自习第二节课铃响,柯译衍走进教室,回到位子上,把手里的书放到姜织宁手边。

姜织宁停下笔,侧目瞄了眼,是她刚才没借到的那本外国小说。

她笑道:“这么巧啊,你也借了这本?”

柯译衍:“嗯,张典说你也想借。”

“谁是张典啊?”她眼神迷茫看着他。

他笑了笑:“和你说借阅系统故障那人。”

“哦”

姜织宁把书随意塞进课桌,继续埋头做题。

本来打算带回家睡前看,结果到家后,她才发现压根没放进书包里。

等到了第二天傍晚,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姜织宁临时想起这事,为了避免再次忘记,她从课桌里拿出那本小说。

她随手翻了翻,刚要合拢放进书包,书里突然飘出一张粉红色的小卡片。

姜织宁愣了下,弯腰捡起来。

卡片的最上面,写着致姜织宁,中间部分是一首文绉绉的表白情诗,字迹挺漂亮,最下面没有落款。

这什么东西?

是给她的情情书?

无比震惊。

姜织宁愣怔盯着粉红小卡片,茫然眨了眨眼。

呆滞了好一会儿,她缓缓转身,目光复杂看向站在班后门的柯译衍。

第33章前女友

柯译衍抱臂站在班后门, 和姚飞闲聊着。

这两位年纪第一宝座轮流坐的大佬,曾经一度被外界以为会关系不和,尤其是性格冷酷的柯译衍, 看着就不好相处。

结果实际情况跌破所有人眼镜,大佬们私下关系相当和谐, 姚飞经常找柯译衍讨论题目。

聊天时,柯译衍注意到不远处的姜织宁直勾勾盯着他看, 目光不同以往,挺意味深长, 以为她找他有事, 便和姚飞简短说了两句。

姚飞听完笑了笑, 偏头看姜织宁一眼,转身离开。

柯译衍快速走到姜织宁面前, 垂眸看着她。

“什么事?”

姜织宁慢吞吞“啊?”了声,一副魂魄飘走, 明显不在状态的罕见模样。

“不是找我?”柯译衍皱眉坐下。

姜织宁反应过来,默默把书放进抽屉里, 低声说:“不是”

很反常的态度。

柯译衍想了想,猜问:“身体不舒服?”

姜织宁摇头。

“那刚才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柯译衍困惑说, 她分明是有事的眼神。

姜织宁默了下, 平静反问:“我不能看你吗?”

你都敢给我写情书了, 我看看你怎么了?

就很理直气壮。

柯译衍:“”

她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他没惹。

接下来的晚自习, 姜织宁完全不在状态,脑子里一直在想情书这件事怎么解决。

对于姜织宁来说, 收到情书并不是什么奇怪事, 即使有蔡从这张挡箭牌,暗地里, 仍然有男生给她送情书递礼物。

没什么大不了,习惯了,反正她不会收的。

可是,这回情况就有点特殊了,因为情书是柯译衍送的,没有夸张到晴天霹雳的程度,不过确实令她感到很为难。

她和他,这不是刚成为朋友不久吗

柯译衍就按耐不住,大胆给她送情书,想要关系更近一步了?

说实话,真的很无语。

姜织宁知道不少男生喜欢她,但是也有人真把她当成朋友相处,比如她所在的疯人联盟群,群里有好几个男生,大家都是非常纯粹的纯友谊关系。

她对柯译衍也是这么想的,纯友谊,真朋友,完全没别的意思。结果现在的情况是,我想和你做朋友,你却对我有想法?

唉,好烦啊。

姜织宁心中忍不住升起丝丝怒气。

才建立不久的友谊小船,因为某人单方面原因,马上就要翻了!

好好的友谊,为什么要搞砸!

所以说,她是应该装糊涂当没看见?还是主动摊牌说清楚?她这么直球的人,这种事,怎么装糊涂啊?

装的了一时,装不了一世,万一后面柯译衍又和她表白了怎么办,不还是要面对吗

姜织宁撑着脸颊,脸色麻木,一直心烦到下课,少女烦心事依然没有得到任何解决。

甚至因为这事,弄得夜宵都不香了。

姜织宁面无表情站在冰糖葫芦摊位前,心情很不美妙。

来夜市觅食的俞杨意外发现人群里的姜织宁,眼睛顿时一亮,扭头对柯译衍说:“看那边,宁王在买冰糖葫芦哎,之前我买过那种压扁的山楂,很好吃的,走走走,咱们也去看看。”

柯译衍没反驳,跟着他走过去。

柯译衍从不来美食街,平常晚自习放学后都是直接回家,今天特意过来,是因为下课那会儿,他凑巧听见班里女生约姜织宁去美食街买夜宵吃,所以才过来看一眼。

冰糖葫芦摊位上的品种很丰富,草莓、青提、山楂、橘子、猕猴桃各种长短不一的新鲜水果插着竹签,由摊主熟练裹上一层薄薄的透明糖液。

现做现卖,晶莹剔透,卖相诱人。

这家的糖葫芦口味很不错,水果特别甜,而且外面裹的糖液一点也不厚,又薄又脆,完全不费牙,因此很受附近学生追捧,每次都要排队才能买到。

“想要哪个?”

柯译衍走到姜织宁身边,问她。

姜织宁安静看他一眼,态度疏离,淡声回了句不要,然后和于佳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走。

柯译衍:“?”

“”于佳望着姜织宁离开的背影,小心翼翼透露说,“呃那个宁王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柯译衍平静问:“她怎么了?”

于佳实话实说:“我没敢问。”

今天周静瑶家里有事,一下课就走了,没来美食街,和姜织宁一起过来的是于佳。

来的路上,于佳便敏锐察觉出姜织宁心情不好,毕竟关系没熟到那个份上,所以她没敢轻易问出口。

于佳好心说:“草莓、青提、山楂都不错,宁王刚才想买水果味的,短款那种。”

按照于佳的意见,柯译衍挑了几样水果糖葫芦,扫码付钱。

原本想着,等到家了再给姜织宁送过去,柯译衍刚拐进小区,就发现少女不紧不慢走在前面,他加快脚步,几步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而行,柯译衍把手中纸袋递给她。

姜织宁停下来,瞄了眼袋子,目光疑惑望向柯译衍。

柯译衍解释:“糖葫芦,给你买的,不是想吃么。”

她垂下眼,沉默不语盯着袋子。

是想吃的,那家糖葫芦做的特别好吃。

要是以前,她绝对毫不犹豫拿过来,但现在,有情书拦在彼此之间,让她怎么接这份别有用心的夜宵?

唉,都怪柯译衍,害得她忘记买糖葫芦就走了,现在想吃吃不到。

想到这,姜织宁心里又是一阵烦,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紧抿着唇,顾自闷声不响往前走。

极其异常的反应。

柯译衍皱眉望着姜织宁背影,也是想不明白了,她为什么摆出一副想要又不想要的奇怪态度?

不就是糖葫芦吗,用得着这么犹豫纠结?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酝酿什么八百字小作文。

相处至今,柯译衍清楚姜织宁并不是清冷话少的人,尤其是在朋友面前,所以她现在这幅模样,很不对劲。

其实晚自习那会儿,他就发现她行为异常了,频繁冷眼偷瞄他,欲言又止的,不知道她想干嘛。

他甚至为此反思了一会儿,反思自己到底有没有惹到她,最后还是没想通。

柯译衍叹了口气,快走两步越过姜织宁,利落转身,挡在她面前。

他垂眸看着她,耐心低声问:“到底怎么了?”

黄澄澄的月亮悬挂半空,如水般的月色给整幢小区笼上一层淡淡光华,草坪上亮着暖黄色的小地灯,光线并不明亮,像是微弱闪烁的星星。

冷漠锋利的冰川隐匿于黑夜,此刻,少年那双宛如无边际黑色海洋般的漆黑眼眸里,只剩下一片柔软月色,宁静平和。

姜织宁仰望着柯译衍,忽然心想,他为什么装作无事发生?

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心烦啊?

不是应该大家一起心烦吗?

她是个性格很直接的人,这会儿自己也憋不住了,干脆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粉红小卡片,递给柯译衍,淡声说:“你给我的那本小说里掉出来的。”

柯译衍皱眉接过,看完那首文绉绉的情诗后,瞬间懂了。

一封告白情书。

他很快理清思绪,只觉得十分荒谬,他冷静举起卡片,说:“就因为这个不高兴一晚上?”

姜织宁淡淡嗯了声,心想,他怎么这幅态度,难道她应该高兴吗?

柯译衍简直要被她气笑,无语问:“所以你认为这是我写的?”

对啊,难道不是吗?

不是你还有谁。

姜织宁奇怪看着他。

正要反问他时,身后传来一道愉悦女声。

“宁宝,站这里干嘛呢?”

姜织宁扭头望去,看见刚下班的姑姑朝她走来。

姜颖瞄见柯译衍也在,笑眯眯冲他说:“哟,译衍也在啊。”

“姜阿姨。”柯译衍不着痕迹收起卡片,礼貌打了声招呼。

姜颖亲昵揽上姜织宁肩膀,推着她往单元楼走,随口问:“你们两人一起回来的?”

姜织宁:“没有,小区里凑巧碰到。”

姜颖:“哦,那你们要是方便的话,以后可以约着一起回家嘛,反正顺路的。晚自习放学后时间也不早了,女孩子单独走夜路,姑姑还是有点不放心的,译衍,你说是吧?”

柯译衍提前走到单元楼门口,一边刷门禁卡,一边回:“确实。”

等姜颖和姜织宁进门,他随后走进来。

见状,姜颖给姜织宁偷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

你看,这小朋友真有礼貌,知道先给我们开门呢。

姜织宁笑了笑。

大厅电梯门口,站着一位身穿休闲西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听到动静,目光看过来,先是在姜颖脸上停了一瞬,眼中随之划过一抹诧异之色,然后越过姜颖,落到柯译衍身上。

柯绍之:“回来了。”

柯译衍对舅舅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姜颖也发现了柯绍之,她脸色骤变,笑脸瞬间消失不见,犀利眼神在柯绍之和柯译衍之间来回打转。

四个人站在电梯前,心思各异,谁也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还欢乐祥和的气氛,在遇到眼前这位帅叔叔后,突然冷场紧张起来。

姜织宁都不需要问,就知道姑姑不高兴了,而且是很不高兴。

姑姑和她一样,是个情绪外露,很直接的人,高不高兴,一眼就能看出来。

柯绍之淡然侧目,瞥了眼突然端起女王姿态的高傲女人,浅笑了声,主动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姜颖双臂环胸,冷脸目视前方,没搭理他。

柯绍之没在意被人忽视,笑着打量姜织宁几眼后,又语出惊人地问了句:“这你女儿?”

姜织宁:“”

柯译衍:“”

他神经病吧?!

姜颖眼刀淬毒,飞速甩向柯绍之,很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标准大白眼。

叮一声,电梯来了。

门打开,柯绍之绅士抬了下手,示意姜颖女士优先。

阴险老男人在她面前装什么东西啊?!

姜颖心中痛骂两句,随后侧过身,下巴朝电梯里飒飒一指,冷声道:“小朋友先进去。”

就这样,姜织宁和柯译衍并排站在电梯最里面,两人身前各自站着关系敌对,气场两米八的威严长辈。

电梯门关上瞬间,姜颖唇角微扬,忽然慢悠悠地说:“是啊,这是我女儿宁宝,怎么样,我家宁宝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学习也很不错,就在附近江中读书呢。”

一副高高在上,故意炫耀的挑衅口吻。

说完,姜颖故意侧目斜睨柯译衍一眼,漫不经心地回怼:“这你儿子啊?难怪和你长得有点像。”

柯译衍:“”

姜织宁:“”

柯绍之就是随口一问,他问完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事,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小,按照姜颖目前的年纪倒推,她总不可能未成年生女吧。

未成年生女?

像什么话!

但是他没想到,姜颖会直接承认小姑娘是她的女儿,一时之间,他心里也有点拿不准姜颖是在气他,还是真有这回事。

宁宝宁宝的,柯绍之当然能听出姜颖的刻意炫耀,他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笑话,谁家小孩没个小名了?

男人被说得攀比心上来,依样画葫芦,轻飘飘地说:“哦,那还挺巧的,我家衍宝也在江中读书,成绩也不错,好像年级前十还是前五吧,这孩子,懂事得很,根本不需要家里操心。”

啊?

柯译衍真是柯绍之儿子???

姜颖惊诧愣住。

她心中飞快倒推起柯绍之的年龄,狐疑想着,不可能吧,老男人就比她大两岁而已啊!除非他未成年生子,才会有柯译衍这么大的儿子。

未成年生子?

他是畜生吧!

姜织宁进电梯后一直很安静。

长辈之间的血腥战争,那都是提着真刀真枪上阵,刀光剑影,血光四溅,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她作为小辈,还是乖乖闭嘴,不参与为好。

直到这位帅叔叔嘴里突然蹦出个令人震惊的“衍宝”,姜织宁才慢吞吞眨了下眼,不可思议地瞥了眼柯译衍。

什么?

柯译衍的小名居然是衍宝?

反差这么大的吗

她有点想笑了,这很不酷哥哎。

柯译衍进电梯后,一直专注想着情书这事,压根没关心舅舅在胡说八道什么,察觉到姜织宁瞥来的惊讶视线,他思绪才回到长辈战争那边。

柯译衍困惑心想衍宝是谁,从来没听过,而后反应过来说的就是他,顿时内心服气,深深叹气,对舅舅无语至极。

四个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有注意到电梯开始下行,直到重新抵达一楼时,大家才反应过来。

“呵,你家衍宝了不起!”

姜颖阴阳怪气嘲讽,重新按下九楼。

女人被气糊涂了,以至于忘了柯译衍就住在自家对面,她怒瞪了眼柯绍之,没好气质问:“喂!你怎么不按!”

柯绍之淡道:“我们也去九楼,真巧。”

姜颖柳眉倒竖,拔高嗓门:“巧什么巧,谁和你巧!谁想和你做邻居?!”

柯绍之扬眉:“是吗,那你怎么特意搬过来。”

姜颖冷笑一声:“自作多情,这小区是你开发的啊,就能你能住啊?搬过来,是为了我家宁宝读书方便好吧,要知道你住这里,我才不会搬过来!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吗?”

柯绍之微微笑:“那可惜了,估计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

姜颖怒视他,气道:“不可能,你给我有点自知之明,脸皮别这么厚!”

柯绍之皮笑肉不笑:“你关心好你自己就行。”

姜颖不客气骂道:“我怎么了,我好得很!论阴险心机,哼,那我是比不过你!”

中途,有业主搬着长纸箱进电梯。

纸箱时不时挡住电梯电子屏,加上柯绍之和姜颖之间剑拨弩张,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谁也没关心九楼到没到。

最后,大家再次错过楼层,重新回到一楼。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柯译衍和姜织宁脸上的表情出奇的默契,都很无语。

不靠谱的家长们,因为置气互怼,导致一趟电梯上上下下,足足坐了三次,才得以回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四个人是来体验电梯的。

大门关上,柯绍之脱掉西服,挂到衣架上。

他叫住准备回房间的柯译衍,皱眉询问:“你认识住对门的小姑娘?”

柯译衍:“认识,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的话,那就是高二。”柯绍之自言自语,琢磨说,“姜颖肯定在骗我,她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柯译衍解释:“姜阿姨是姜织宁的姑姑,不是她妈妈。”

“姑姑?”柯绍之顿了下,放心了,哼声道,“我说呢,姜颖可真行,这种事都要忽悠我。”

“舅舅。”

“嗯?”

“你认识姜阿姨?”柯译衍问。

柯绍之笑起来,大方地说:“认识啊,她是你舅舅前女友,初恋,是个特别无情的女人。刚才听见她骂人没?是不是很凶,你少惹她啊,否则绝对挨骂。”

第34章原来他是柯大少爷

前女友。

柯译衍还挺意外的, 没想到姜阿姨和舅舅有这层关系。

柯绍之问:“对面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柯译衍:“就开学那会儿。”

男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柯译衍:“我回房间休息了。”

柯绍之:“嗯去吧,对了,明天赵阿姨就会住过来。”

“知道了。”

另一边, 姜颖怒气冲冲换上拖鞋,将手提包用力扔到沙发上。

她单手叉腰, 冷冷盯着大门,越想越生气。

到底哪来的霉运?

为什么对面偏偏住的是柯绍之?!

姜颖自言自语:“等会儿, 对门那男生是不是老男人的儿子啊?怎么两人都姓柯。”

姜织宁换好鞋,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牛奶, 她端着牛奶出来, 主动和姑姑分享情报:“那个叔叔应该不是柯译衍爸爸, 柯译衍爸爸一直住在国外。”

“是吗?”姜颖半信半疑。

“嗯,上次去久悸吃饭, 同学和我说过。”

姜颖回想起多年前。

她和柯绍之交往的时候,曾经听他提过几嘴外甥的事, 这么想的话,他外甥应该就是柯译衍, 年纪也对得上,难怪两人长得有点像。

“嗯, 确实不是父子, 是舅舅和外甥, 宁宝你听好!”姜颖板起脸, 抬手指向大门,严肃警告道, “以后, 少和对面男生来往!他也不是好东西,谁知道他对你什么心思!”

姜织宁:“”

姑姑, 你会不会变脸变得太快了

之前还是无比亲切的——译衍。

现在突然无情变成——对面那男生。

连名字都不配拥有,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姜织宁小心翼翼说:“姑姑,你之前还各种夸柯译衍呢。夸他长得帅,学习好,夸他礼貌沉稳,有责任心,不骄不躁,你还想让他做我的哥哥,这么快就变啦?”

“那是以前!”姜颖对自己的善变不以为然,哼声讲,“我现在才知道,那男生和柯绍之一伙的,以前说的那些话,全都作废!是你姑姑看错眼了!”

“”姜织宁静默数秒后,忍不住问,“姑姑,你和对面叔叔是什么关系啊?”

“他啊,”姜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他是我前男友,初恋,哼,是个特别有心机的阴险老男人!”

姜织宁:“”

啊,居然是这层关系吗?

看姑姑这幅态度,估计两人分手分得很不愉快。

“宁宝我告诉你,现在的小男生很不正经,只会花言巧语,心思一个比一个重!”

姜颖联想起她那个还在读大学,这几天正闹分手的海王小男友,生气骂道:“嘴上功夫很会的,一口一个姐姐,给你哄的可开心了,转头就在背地里和其他女生暧昧不清!两边通吃,海王一个!”

“姑姑那个渣男现任,长得帅有什么用?校游泳队的有什么用?不还是花花肠子,特别会演!特别会装!”

姜织宁:“”

姜颖面无表情发话:“总之,以后不准和对面男生来往,看他长这么帅,估计私生活也不简单,指不定也是个渣男!姑姑也是草率了,这还没认识多久呢,我就开始夸他好,还是老话说得对,日久见人心!”

是是吗?

姜织宁不敢吭声,大发脾气的姑姑就是一团熊熊烈火,还是很恐怖的。

“本来看对面男生成绩好,就想让你和他多取取经。”姜颖大手一挥,冷声表示,“算了,姑姑给你物色一个上门家教。”

啊她都已经恢复上学了,现在用不着家教吧。

姜织宁想了想,小声提醒:“姑姑,家教还是先算了,你忘了之前那位不靠谱的家教吗,他才来一周,就敢给我写情书。”

这件无语事发生在姜织宁休学期间。

出院之后,姜织宁一直在家修养身体,为了恢复之前耽误的学习进度,她让姑姑帮忙请了一位上门家教辅导学习。

姑姑面试过几位家教后,最后来的是一位男生,对方是名牌大学在读研究生,当年高考成绩省前五,相貌文质彬彬,很有礼貌涵养。

一开始,姜织宁和男生相处的挺和谐,男生确实有真本事,教的不错。

结果没过几天,那男生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说要带姜织宁出去散心,叫她不要总是呆在家里。

暗示过几次后,男生发现姜织宁无动于衷,猜想可能她没听懂他的意思,便在某天辅导结束后,大胆递给她一封情书。

姜织宁看到粉红色的东西,心中立马有了预感。

她当着他的面拆开,认真看完文笔相当不错的情书,在男生期待的目光中,微笑着让他回去等消息。

男生面色欣喜回去等待,结果,等来的却是一通解雇电话。

当天晚上,知晓此事的姜颖大为光火,直接拍桌给男生打去电话,她在电话里臭骂半个小时,最后辞退了这位不靠谱的男家教。

直到现在,再度回想起这件事,依然让姜颖气愤不已。

姜颖冷静思忖片刻,说:“知道了,你先去洗澡睡觉。”

姜织宁嗯了声,乖乖起身去洗澡。

“等会儿,”姜颖忽然叫住姜织宁,仔细打量她几眼,硬邦邦质问,“我刚才看到对面男生手里拎了袋糖葫芦,是买给你的吗?”

姜织宁:“”

救命,姑姑的眼睛也太尖了吧!

“不是。”姜织宁镇定回。

女人眼神怀疑:“真不是给你的?他一男生买什么糖葫芦,还买了一袋子。”

姜织宁面不改色:“不知道,反正不是给我的,我没拿。”

姜颖没说什么,淡淡嗯了声:“去休息吧。”

因为意外遇见柯绍之,好端端的心情变得很不痛快,姜颖给自己泡了杯西洋参茶,沉脸坐到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喝茶降火。

为了侄女读书方便,她才特意租到学校附近住,姜织宁身体不好,有睡眠障碍症,对周围的环境很敏感,哪怕是微小的噪音,也会导致失眠。

已经高二了,这两年是关键。

平时学习压力大,学校里内卷的厉害,所以必须保证姜织宁吃好睡好,这样才有精力应对学习。

为了找到合适的房子,姜颖煞费苦心,不仅对小区交通出行、绿化环境、安全隐私、噪音干扰这些方面有严格的要求,她还把上下左右邻居打听了个遍,确保周围住户都很安静,不会作妖,才敲定这套房子。

谁知道,对门邻居居然是她前男友???

啧,晦气!

西洋参茶并没有起到任何降火作用,姜颖越想越不痛快,干脆拿起手机,给中介小哥打电话,询问对方还有没有类似的房子出租。

大晚上的,中介接到这个电话后,内心感到很奇怪。

心想着,这不是刚搬过来不久吗,而且之前电话回访的时候,姜女士亲口说住的很愉快啊,怎么突然要搬走呢?

这位姜小姐的要求非常多,当初看了十几套房子才定下来,再换的话,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不过出于服务关怀,中介小哥耐心询问了姜颖搬家的原因。

这一问,直接把姜颖心中的火气问了出来。

她用力放下茶杯,没好气道:“你不是说对面家长很少过来吗,怎么今天就被我碰上了?”

中介好声好气说:“是这样的姜小姐,很少过来的另一层意思是,偶尔也会过来一趟,毕竟有小孩在附近上学嘛,家长肯定还是要过来关心一下的,那至于业主什么时候过来,这个我们确实无法控制。”

中介:“姜小姐啊,是对面业主回来的时候吵到你了?”

姜颖理直气壮:“对啊,他吵到我眼睛了!”

中介愣了:“啊?不是吵到耳朵,而是吵到眼睛?”

“对!”姜颖斩钉截铁点头。

中介很无语。

这位姜小姐,你确定不是在无理取闹吗?

中介干笑两声,说:“这个应该不会吧,我这边看到资料显示,对面业主是一位企业老板,应该挺有素质,挺有涵养的,从来没出现过被投诉的情况,是不是大家有什么误会呢?姜小姐,这个季节房源很紧俏,合适的房子恐怕不好找”

“什么企业老板,什么有素质有涵养!”姜颖不屑打断中介,冷笑道,“他柯绍之不就是EQUA的老板吗!那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他还是我那杀千刀的前男友啊!”

中介:“”

姜颖:“你知不知道这个老男人内心多阴险,多有心机?!”

中介:“”

姜颖发火时嗓门很大,姜织宁在浴室里都能听见她说话,但也没听全,就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对面柯叔叔是柯译衍的舅舅。

对面柯叔叔是EQUA的老板。

姜织宁心不在焉吹着头发,越想越不对劲,她忍不住关掉吹风机,走到客厅求证。

“姑姑。”

“嗯?”姜颖对电话那头说了声等下,挪开手机,一眼注意到姜织宁头发半湿着,立马皱眉叮嘱,“去把头发吹干,吹干了才能睡觉。”

姜织宁:“知道了,姑姑,我刚才听到你说,柯叔叔是EQUA的老板?”

姜颖点头:“没错。”

姜织宁顿了顿,确认问:“就是那个很火的运动品牌EQUA?我经常穿的牌子?”

“对,这阴险老男人最近生意做很大,估计是走狗屎运了!”姜颖哼了声,胜负心上来,自夸道,“但是!你姑姑也不差,我们SVIEW可是时装品牌里的黑马!等着吧,今年线上大促,SVIEW绝对稳进类目前三!”

“”

这下好了,姜织宁脸色瞬间沉下来,也不高兴了。

这不搞笑吗。

她以为,柯译衍是因为家境原因才在EQUA兼职,她一直辛苦装不知道,帮他保守秘密,还老想义气帮他冲业绩。

哦,合着搞半天,原来EQUA是他家的公司。

他是柯大少爷呢。

无语!

柯译衍这个骗子!

第35章他这是什么茶言茶语?

第二天, 早读结束。

俞杨放下英语书,活力满满回头看向双A组。

“啊哈哈哈哈!今天也是愉快——”

的一天……

面对两道冷冰冰的视线,俞杨欢乐大嗓门嘎然而止, 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他小心翼翼眨了眨眼, 默默转回身,内心疯狂咆哮——

又怎么了!又怎么了!又怎么了!

苍天啊, 双A组又又又怎么了?!!!

久违的太平间气氛又来了。

干什么啊?

这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吗

柯译衍向来话少,加上姜织宁也不讲话了, 双A组就这么一路沉默到下午。

下午体育课, 众人换上轻便运动服, 在大操场集合。

体育老师先安排大家慢跑操场两圈热热身,接着男生练习篮球, 女生两两一组练习排球。

“宁王,接着!”

周静瑶从球框里捞出个排球, 轻抛向姜织宁,姜织宁双手交叠, 双臂曲起,仰头追寻球的落点。

她主动往前跑了几步, 抬手迎球, “砰”一声,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抛物线, 飞回周静瑶那边。

对于初学者来说,排球砸在手腕上是有点痛的, 两女生一来一回认真练习着, 直到手腕受不住,发红发麻了, 姜织宁才气喘吁吁抬手喊停。

周静瑶单手叉腰,拿手背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细汗,奇怪说:“今天打得有点猛啊宁王。”

“有吗?”姜织宁抿唇笑了笑。

天气挺热,周静瑶右手对着脸扇风,蹦蹦跳跳到姜织宁身边,“有啊,感觉你球风杀气超重!”

姜织宁把排球归还到球框里,和周静瑶去水池边冲干净手,然后拆了包湿巾,擦掉脸颊处的汗,顺势去旁边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蜜桃味的气泡水。

两人拿着饮料走到树荫下,加入女生们偷懒的队伍里。

“对了,你和衍神怎么了?”

周静瑶坐到姜织宁身边,右手肘支在膝盖上,懒散撑着脸颊,偏头望向姜织宁。

“啊?”姜织宁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气泡水。

“就俞杨嘛,”周静眨了眨眼,说,“中午那会儿,他偷偷跑过来和我说,你和衍神之间的气氛很紧张,问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我心想应该不会吧,衍神不像是会闹矛盾的人。”

姜织宁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说?”

周静瑶认真想了想,严谨分析道:“怎么说呢,就有些时候吧,衍神给我感觉挺有距离感的,不是单纯的不好相处,而是他身上有种脱离集体的游离感,人也没什么情绪,一副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袖手旁观世界的冷淡态度。”

她嘶了声,猜测说:“孤寂?疏离?还是怎么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姜织宁注视着篮球场上那抹耀眼的投篮英姿,微笑评价:“不愧是我们家周导,观察力很敏锐啊,他身上确实有种脱离集体的游离感,不过我觉得,柯译衍本质上还是位热心市民。”

“嗨!知道了知道了。”周静瑶耸了耸肩,摊手道,“真是不能说你们双A组一句坏话。”

姜织宁放下气泡水,笑起来:“不是,你刚才分析的那些话并没有错,柯译衍是具备那些表象,但不可否认,他底色还是很优秀的,这点错不了,好比有些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周静瑶笑眯眯打趣:“可以可以,不愧是双A组啊,咋就这么有默契呢?你都能看见人家的底色了,所以是俞杨谎报军情,你和衍神根本没闹矛盾吧?”

姜织宁目光追随着球场上的柯译衍,轻叹气:“确实发生了几件事,本来昨天晚上就想和你说的。”

周静瑶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摆好吃瓜表情。

姜织宁:“我前天不是去图书馆借书,但是没借到吗,后来晚自习的时候,柯译衍把书给我了。好家伙,那本书里居然藏了张粉红小卡片,上面写着给我的情诗。”

周静瑶睁大眼,震惊啊了声:“我去!衍神喜欢你???”

她整个人瞬间坐直,双手猛拍一下,回想说:“难怪!看电影那天俞杨要看你,我就说呢,原来柯译衍喜欢的是你啊!!!”

“先别激动你听我说完。”

“哦,不激动,你说。”周静瑶笑眯眯,意味深长盯着她。

“”姜织宁接着说,“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心想友谊小船要翻,这朋友没法做了。但是昨天晚上,我和柯译衍摊牌的时候,他脸上表情很荒谬,然后今天早上,他把粉红小卡片还给我了,说与他无关。”

周静瑶:“呃不是他的话,那情书为什么会在那本书里啊?不过想想也是,衍神不像是会写情书的人。”

姜织宁摇摇头:“不知道,没问,截止到现在,我还没和他说过话。”

周静瑶有点无语:“因为你发现误会他,所以不好意思和他说话?不是吧,我们作风一向直球的宁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扭捏了。”

姜织宁淡声说:“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情书只是小事。昨天晚上柯译衍舅舅回来了,我们正好在电梯门口碰上,姑姑看到柯叔叔后很不高兴,你猜为什么?”

“因为两人有仇?”

“因为两人曾经是情侣,而且还是初恋。”

“啊?这么狗血的吗???”周静瑶深深吸气,不禁感叹道,“初恋哎初恋都是刻骨铭心的!”

姜织宁无奈说:“嗯,姑姑快要气死了,大晚上给中介打电话,说要连夜搬家。还骂柯叔叔是阴险心机老男人,骂柯译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叫我以后少和柯译衍来往。”

“不是好东西?”

周静瑶愣了下,瞬间联想起姜颖的招牌女王式臭脸,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这邻居关系以后绝对精彩!我本来以为,你和衍神做邻居已经是故事结局了,没想到你们是个连续剧,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姜织宁淡定从容地说:“还有,柯译衍舅舅是EQUA的老板。”

“哦,哈哈哈哈哈哈啊 啊???”

周静瑶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欢乐表情顿住,笑意消失,茫然看着姜织宁,表情呆滞问:“你不是说……柯译衍在EQUA兼职吗?”

姜织宁干巴巴嗯了声。

“什么意思啊?柯大少爷在自己家公司兼职干活?”

“没错。”

“他闹着玩呢?”

“不知道。”

一时间,周静瑶只觉得很无语,脸色复杂说:“不是那我们之前脑补柯译衍家境不好,未成年在EQUA兼职的苦情戏,还想给他冲业绩,多拿提成什么的”

“所以到头来,只是我们想多了?哎,我记得上次看电影的时候,你不是在他面前说漏嘴了吗,他没和你说EQUA是他家的公司?”

姜织宁摇头:“没说,可能没什么好说的吧。”

周静瑶冷静下来:“也是,毕竟是人家私事,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唉,这反转的那你一晚上信息量确实大,真不容易。”

这时候,体育老师吹哨集合,要下课了。

“可不是吗。”姜织宁拍拍裤脚,叹气站起来。

……

下午活动课。

姜织宁没去参加社团活动,在黑板上布置完英语作业后,下楼到超市买了瓶常温运动饮料,带着目的走向网球场。

围观的,打球的,网球场一如既往地热闹。

隔着铁网,姜织宁很快找到柯译衍身影,她直接进入球场,目标明确走向他所在的那片区域。

俞杨正坐在球场一侧的长椅上休息。

他余光瞄见姜织宁意外现身球场,滞了秒,随即起身热情招呼。

“哎呀!贵客啊,稀客啊,今儿是什么风,居然把宁王吹来了?”

柯译衍站在球场底线位置,姿态懒散玩转着网球拍,听见俞杨这句话,下意识皱了下眉,被俞戏精一副妈妈桑的谄媚语气恶心到。

他偏头看过来,目无情绪瞥了眼姜织宁,目光交汇,两秒后,各自挪开视线。

“来看看。”姜织宁弯唇,施施然坐到俞杨旁边。

俞杨:“宁王是第一次来吧?”

她点了点头:“算是,以前没进来过。”

俞杨哈哈笑:“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来看散神的。”

“什么?”姜织宁眼神疑惑,“谁是散神?”

“还有谁,不就是柯译衍嘛。”

姜织宁恍然大悟,大方承认:“哦,是来看他,不过你为什么要叫他散神?”

“因为衍神他——”

俞杨刚要解释,就听见姜织宁想当然地说了句:“什么意思,散装的神?”

“”

俞杨瞬间石化住。

从出生到今天,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

窒!息!过!

真真不愧是宁王啊!

笑容僵在脸上,窒息中,俞杨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想象了一下散装的画面。

传闻中威风凛凛,如今却被人遗忘,早已变成一堆废铜烂铁的变形金刚,忽然在某天,被人们从垃圾堆里扒拉出若干零件。

人们将锈迹斑斑的零件重组,恢复变形金刚原有的模样,视觉上来说,嗯,确实很牛逼,还是昔日顶天立地的威武战神姿态。

只不过牛逼的同时,战神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一闪而过的流星级别散装气息,仿佛随时会四分五裂倒下。

这就是——

散、装、的、神

出于双A组今天不同寻常,宛如太平间的冰冷氛围,俞杨合理怀疑,浑身萦绕着淡淡杀气的姜织宁此行并不是来看人的,大概率是来锤人的。

他小心翼翼看着姜织宁,谨慎问她:“宁王啊,你这是在骂衍神垃圾吗?”

姜织宁愣了愣,眼神十分困惑:“没有啊。”

怎么会?

她很尊重人的。

散神怎么了,即使是散装的,那也是神啊,和他们普通凡人不在一个级别。

俞杨:“”

姜织宁蹙眉盯着俞杨:“你不相信?是不是我理解错了?”

俞杨有点害怕,僵硬点头,毫不犹豫地说:“呃相信!我相信!”

说话时,他眼神坚定的像要入党。

姜织宁:“所以为什么叫柯译衍散神?”

俞杨解释:“主要是因为衍神只加入了网球社,没有加入校网球队嘛,而他的球技又在校网球队所有人之上。”

“懂了,意思柯译衍是个自由人,扫地僧。”

“哈哈哈,没错没错。”

闲聊时,姜织宁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柯译衍身上。

只见黄色小球在空中快速划出抛物线,落向离柯译衍有点距离的斜左方位置,姜织宁看着这一幕,惋惜心想,这个球应该接不到了。

结果柯译衍从容镇定,不慌不忙,快速跑动中,球拍从右手自然换到左手,紧接着,他左手握拍,轻松朝球用力一挥。

清脆的“砰!”一声,网球迅速飞过网,球线刁钻砸向对手身后。

裁判:“forty-love!”

左手?

这也行?

姜织宁微微睁大眼,惊讶咦了声,不由问:“柯译衍还能用左手打网球啊?”

俞杨笑着说:“可以的,其实职业网球选手里有不少人是左撇子。”

她又问:“柯译衍也是左撇子?”

俞杨摇头:“他不是,我们平时会训练左手接球,通常是双手握拍,反手回击左侧球,像他这种单用左手,一般就是临时救球,打得好的话,挺容易打出神仙球。有时候情况紧急嘛,跑动来不及了,像有些球员急起来,还会把球拍扔出去接球。”

姜织宁若有所思点点头,又好奇问:“forty-love是什么意思,这是40比几?”

俞杨:“40比0。”

“love是0分的意思?”

俞杨耐心解释:“对,网球的计分规则比较特殊,赢下一分计15,两分计30,三分计40。0分之所以被称为love,有种说法是因为早期法语中0分的发音很像love,所以就这么沿用了。”

观看了几个来回后,姜织宁很快发现,柯译衍和他的对手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对手男生全程被柯译衍按在地上摩擦。

那男生一边气喘吁吁跑动接球,一边吱哇乱叫。

“那个衍神啊,你发球轻一点慢一点哈!”

“晕,这球怎么往回落了,这就是放小球吗”

“这这这球线也太偏了,根本接不到啊!”

“哎跑不动了,我跑不动了”

“衍神,我网球还是新手水平啊啊啊!求手下留情啊,暴力正手太吓人了!!!”

眼看男生惨被虐,姜织宁忍不住说:“节奏被柯译衍牢牢掌控,那男生有点惨,被带着全场乱跑。”

俞杨也觉得有点奇怪,犯嘀咕:“衍神今天怎么打这么凶,还拿出上旋球压制,孔雀开屏啊他?嘶,让我看看,对面小可怜是谁来着。”

他定睛一看,瞬间乐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张典,这小子活该,衍神确实应该好好虐他!”

姜织宁不解:“怎么了?”

俞杨姿态放松靠向椅背,嬉皮笑脸地说:“宁王,你是不是在书里收到情书了?”

“你怎么会知道?”姜织宁吃惊看着他。

他猛拍大腿,笑得不行:“我和你说啊,你那情书是张典放的,衍神就是帮他传情书的大冤种!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姜织宁一脸茫然。

俞杨解释:“前天晚上,衍神去图书馆还书的时候我也在场,当时张典和衍神说,你正好要借这本,张典登记完借书信息,衍神就顺手给你带回来了。”

“刚才张典主动约衍神打球,衍神就问他,是不是私自往书里面塞小卡片了,我寻思小卡片是什么玩意儿,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张典写给你的情书,哈哈哈哈!。”

姜织宁:“”

俞杨整个人乐得不行,一边笑一边说:“张典那小子不敢亲手给你,就把情书偷偷藏在书里,我听说,他还忘了署名?啊哈哈哈哈,衍神让他下次记得写名字,笑死我了!”

姜织宁:“”

原来是这样,是她误会柯译衍了。

不可思议的乌龙,但姜织宁更感到庆幸,庆幸不是柯译衍写的。友谊的小船没有翻,顺利穿过黑夜和暴风雨,迎向晴空万里的海面。

球拍扔到一边,张典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说不打了。

俞杨看柯译衍要下场休息,便起身接替他上场。

他单手叉腰,冲张典喊了声:“张典,俞老师陪你玩一局啊。”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张典大喘粗气,疯狂挥手拒绝。

“哎,你这体能不行啊,这怎么打网球?我看还是得练,快快快,起来了啊,俞老师陪你练一盘!”

“打不了,真打不了再打下去要死人了!”

“别呀,再玩玩嘛,放心,俞老师肯定手下留情!”

“不不不你你别过来啊!”

张典已经被柯译衍虐出三天三夜都消失不了的巨大心理阴影,面对贼笑逼近的俞杨,他脸色惊恐,手忙脚乱爬起来,双腿颤悠悠逃向出口。

见状,俞杨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室外网球场没有顶棚遮挡,头顶烈日,为了保护头发不受摧残,姜织宁从俞杨这边借了条校队发的新毛巾,稍微折了折,盖到头顶防晒。

吴瑞奇买完水回来,从姜织宁背后路过,他悄咪咪抬起手,正想往姜织宁后脑勺招呼一掌时,忽然被柯译衍出手截住。

哎?

吴瑞奇一脸懵逼看向柯译衍。

姜织宁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

她瞥了眼头顶上方的两只手臂,茫然看向柯译衍:“这是在干嘛?”

“啊?居然是宁王……”吴瑞奇发现是姜织宁,也吓一大跳,差点偷袭错人,他连忙冲她抱拳道歉,“失敬失敬!差点误伤友军!”

说着,他从塑料袋里拿了瓶冰水塞给柯译衍,然后像旋风一样溜走了。

姜织宁:“”

姜织宁目光追随着柯译衍落座,注意到他要拧开手里的冰水,连忙说了声“等下!”,她拿起特意带来的常温运动饮料,递给他。

柯译衍手上动作顿住,瞄了眼姜织宁递过来的饮料,不冷不热拒绝:“不用。”

姜织宁也没生气,平静目视他,说:“我之前看过一则新闻,说某高中男生剧烈运动后,因为饮用大量冰水引发猝死,哎,你说吓不吓人?”

柯译衍:“”

他没剧烈运动啊,热身都算不上,这还没打几个回合,张典就哭丧脸打不动了,特没劲。

不过,被她说得后背莫名冒凉意是怎么回事?

姜织宁继续淡定说:“吓人就对了,劝你听学姐的话,还是喝常温的好,毕竟学姐比你多吃一年人生的苦,生活经验比你多,怎么会害你呢?”

柯译衍:“”

很困惑,哪来的学姐?

姜织宁察觉柯译衍态度犹豫,笑眯眯把运动饮料往他身前递了递。

僵持数秒,见他还是不接,她不由撇嘴说:“情书那事是我误会你了,但你也别作过头,你不是也骗我了吗?”

柯译衍愣了下,下意识把冰水放到一旁,接过饮料,态度缓和下来,皱眉反问:“我哪骗你了?”

姜织宁控诉道:“你让我误以为你是EQUA的兼职生,姑姑昨天和我说了,EQUA是你舅舅的公司,亏我还想给你冲业绩呢,浪费感情。”

“服务你的时候,我就是兼职店员,不是还戴兼职工牌了吗。”柯译衍一脸无辜。

姜织宁无语看着他:“哦,就兼职那一小会儿是吧?”

“不止。”

“那是多久?”

“半个下午。”柯译衍回忆了下,严谨地说。

“”

无语。

“那么请问我们的柯大少爷,”姜织宁面无表情斜睨他一眼,没好气质问道,“为什么会突然去EQUA兼职半个下午?是闹着玩吗?”

柯译衍实话实说:“主要是为了拿衣服,兼职只是意外。”

“啊?”

他解释:“去EQUA拿新款穿。”

这么说的话,姜织宁想起柯译衍好像经常穿EQUA的衣服,便猜道:“所以是帮柯叔叔免费打广告?行走的模特?”

“是啊,挺聪明。”柯译衍拧开瓶盖,佯装无奈叹了口气,“黑心老板还不给工资。”

姜织宁懂了,有点哭笑不得,有点同情。

同样是种草,很显然,比起广告里完美到不真实的模特,反而现实中真人的上身效果更加具备信服力。

柯绍之作为精明的生意人,当然能意识到这点。

EQUA是运动品牌,主打年轻人市场,他外甥柯译衍年纪轻,气质酷,一张脸长得巨帅无比,人从小练体育,净身高188,宽肩窄腰,还有结实漂亮的腹肌,那身材,完全不输模特,简直是日常生活中EQUA的最佳形象代言人。

这么顶的完美模特,那不得好好利用起来吗。

所以每次EQUA新品上市,要么邮寄到家里,要么通知柯译衍去店里拿,大多数时候,都是叫柯译衍自己过去拿,很随意,在店里凑巧碰上姜织宁那次,就是喊他去商场拿新衣服。

只不过当时店里很忙,人手不够,他又正好闲着,所以临时被店员抓去帮忙,类似的事之前也发生过几次,偶尔叫他帮个小忙。

两人没说话,气氛安静了一会儿。

柯译衍把饮料放到旁边,注视着俞杨打球,忽然开口问:“有事?”

“嗯?”

“怎么来球场了?”

姜织宁直白坦诚地说:“来看你啊,给你送水,贴心吧。”

其实,她主要是过来看看友谊的小船还能不能拯救。

她忍了快一天,没办法,到底性子直球,话实在憋不住,本想亲自找柯译衍,问清楚情书怎么回事,不过刚才俞杨已经和她说明白了,那就没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