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他唯独注视着她
今天午休的时候, 姜织宁全面整理了一遍杂乱的课桌。
彩钻贴纸这种东西重量特别轻,体积也不显眼,导致她整理期间一个不注意, 就从课桌里飘飞出去,落到柯译衍脚边。
柯译衍顺势捡起来, 看清手里五颜六色的儿童贴纸后,诧异挑了下眉, 正反打量了好几眼,才慢悠悠递给童心未泯的同桌。
当时, 他看姜织宁的眼神还挺意味深长。
这位看着不太好相处, 且外号听上去相当霸气的宁王同学, 居然和他家正在上小学二年级的小表妹拥有同一个兴趣爱好。
那就是——
都喜欢玩花花绿绿的儿童贴纸。
这反差,确实没想到, 嗯,看来老话说得对, 看人不能看表面。
另一边,姜织宁察觉出柯译衍眼神不对劲, 敏锐猜到他误会了,停下整理动作, 对他说:“这不是拿来贴在本子上玩的。”
柯译衍礼貌笑了下, 淡定点头表示了解。
“……”姜织宁忍不住又解释一句, “是贴在脸上装饰用的。”
贴脸上装饰用?
哦, 那不就完全一样么。
他那位小表妹堪称贴纸狂魔,家里各式各样的贴纸有好几箱, 平常除了贴本子、贴墙上、贴猫猫狗狗身上, 还会经常贴自己脸上。
没记错的话,小表妹最喜欢贴在眉心上, 那种非常显眼的粉红色闪亮大爱心。
想到这里,柯译衍又笑了笑,这回笑意更深,同时淡定点头表示了解。
姜织宁看他这幅不着调态度,无语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解释下去,她忙着整理抽屉呢。
算了,直男审美懂个屁。
这群土狗,理解不了的
晚风徐徐,少女发梢微扬于风中。
姜织宁一身高街潮流打扮,整个人看上去又酷又飒,显然和可爱半点不沾边,就连单看上去很可爱的儿童彩钻贴,这会儿在她脸上也显得酷到没边。
确实是酷Girl。
姜织宁不服输,特意给自己找回场子的那股追问劲,惹得柯译衍从最初的无语,转而被她逗得无奈笑出了声。
他垂眸望着眼前模样鲜妍的少女,不得不顺着她承认,浅笑道:“嗯,你说了算。”
满意了。
姜织宁扬唇笑起来。
柯译衍回到教室,很快在姜织宁课桌抽屉里找到护膝和彩钻贴纸,拿东西的时候,瞥见她平时喝中药的保温杯没带走,他顺手拿出杯子,打开杯盖瞄了眼,发现还没喝完。
姜织宁天天用保温杯喝中药,所以柯译衍知道她一天三次,每次饭后喝药的规律,他没多想,一起拿上杯子离开。
没有袋子装,东西就这么光明正大拿在手里。
小小一包彩钻贴纸算不上显眼,但是到了柯译衍手里,花花绿绿的闪亮小玩意儿就特别引人瞩目了。
和少年的气质很不搭,很违和,因此一路上惊讶声不断。
“衍神,手里拿的什么啊?花花绿绿的。”
柯译衍平静回:“道具。”
“哟衍神,这不小孩儿玩的贴纸吗?你还有这兴趣爱好呢?”
柯译衍平静回:“道具。”
“衍神,这是哪个女生用的吧?给谁送去呢,是不是有状况啊你!”
柯译衍平静回:“道具。”
“呃我没看错吧,柯译衍手里拿的那包东西,好像是我妈拿来美甲用的,就那闪瞎眼大钻石,完全一摸一样哎!!!”
每走几步路就要被人震惊盯着打量,时不时凑上来问一嘴的状况真挺烦人,柯译衍面无表情,不得不加快脚步。
光线渐暗,天空被暮色浸染成静谧沉郁的深蓝色,灯光全部点亮,草地上专门搭建了舞台灯,此刻,操场亮如白昼。
彩排下场后,姜织宁及时把彩钻贴纸递给菲菲。
菲菲接过,茫然看看柯译衍,又看看姜织宁,然后凑到姜织宁耳边,低声问:“衍神送来的???”
“对。”
“噫~你俩什么关系啊?”
“……就正常同桌帮忙,赶紧去贴上,没时间了。”姜织宁轻推她一下。
菲菲一步三回头,半信半疑地走了。
姜织宁接过柯译衍手里的护膝,直接就地坐下,熟练脱掉鞋子,挽上裤腿,把护膝套到膝盖上。
穿上鞋子,余光瞄见柯译衍依然站在身后没走,她愣了下,纳闷仰头望向少年。
目光交汇,柯译衍居高临下注视姜织宁数秒,屈膝蹲到她面前,把保温杯递给她。
“干嘛?”她神情不解。
柯译衍:“你忘了喝药。”
“是吗,不会吧。”姜织宁完全忘记这回事。
她打开杯盖,朝里面看了眼,还真是。
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那味道闻得她又想吐了,她果断盖上杯盖,蹙眉敷衍说:“待会儿吧。”
姜织宁手一甩,作势要把保温杯扔到旁边,结果手臂刚伸出去,就被柯译衍拦住。
他握住保温杯底部,不让她扔,看着她问:“待会儿是什么时候?”
“啊?”
他问这个干什么,姜织宁胡乱编了句:“就等下啊。”
柯译衍挑眉,不留情戳穿问:“等下是什么时候?”
姜织宁:“”
柯译衍下巴微抬,指了下杯子,催促道:“乱扔什么,草地上很干净吗?现在抓紧喝掉。”
操场上没有桌椅,所以大家东西全都随意丢放在草地上,这种黏黏糊糊的药汁,没准真会招来蚂蚁之类的虫子。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柯译衍才一直拿着杯子没走?
挺细心啊他。
但姜织宁是真不想喝,沉默了下,和柯译衍打起商量:“那我放袋子里行吗?”
“你觉得呢?”柯译衍慢悠悠反问。
“你知道中药有多难喝?多难闻吗?”姜织宁深呼吸,发出灵魂拷问,试图感化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结果对方无动于衷,平静看着她,就是不放手。
姜织宁:“”
给你!给你!
她不要了,杯子送他得了!
一时找不到借口,姜织宁直接撒开拿保温杯的手。
发丝被风吹乱,她抬手挽至耳后,眼睛看向舞台方向,破罐子破摔地说:“没带糖,我喝完中药必需吃糖压味道,不然待会儿跳吐了怎么办?”
下一秒,柯译衍勾起唇角,慢悠悠开口:“嗯,可以理解,放心,我带了。”
姜织宁:“?”
什么鬼,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他?
“哪里?”姜织宁不可思议回头,微微睁大眼,“你在骗人吧?”
“骗你干什么?”柯译衍慢条斯理抬起左手,翻转手腕,摊开,两颗酸糖躺在掌心。
“”
姜织宁生无可恋,无话可说。
少女罕见的吃瘪表情让柯译衍彻底控制不住笑意,他好笑瞧着她,轻笑出声,将保温杯往她身前递了递,一副“快点喝,别给我找借口”的强势态度。
姜织宁无语和他对视数秒,最终败下阵来,不情不愿接过杯子。
她如临大敌般,面无表情屏住呼吸,然后像牛饮似的一口气喝到底,直到两颗酸糖含入嘴里,才愿意放开停滞的鼻息。
姜织宁把保温杯塞到袋子最底层,一副打入冷宫永不见天日的死对头做派,然后扭头看向柯译衍,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请问善良的同桌,这么关心我吃药是为什么?”
她就是随口一问,但问得很直接,这就导致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柯译衍无言两秒,不着痕迹地轻咳了声,同时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偏头看向别处,平淡说:“良心吧。”
姜织宁视线随着他动作上移,目光茫茫然地“啊?”了一声。
柯译衍面不改色,搬出班主任刘彬的大名。
“刘老师让的?”
姜织宁很惊讶,也根本没怀疑这个解释,因为想起报道那天,俞杨就和她说过刘彬交代过柯译衍照看她的事。
但是,喝药这种小事也要柯译衍来管吗?
那也太麻烦他了吧
她天生就不爱麻烦人,在朋友圈里,她才是经常被朋友请求帮忙的那一个。
唉,不得不说,刘老师也太小心翼翼了。
姜织宁长长叹了口气,拍掉裤腿上的草,站起来,目光复杂看着柯译衍,“你实话实话,我心里承受能力很好。”
柯译衍嗯了声。
姜织宁发自内心地问:“在你们眼里,我有这么脆皮吗?”
柯译衍陷入沉默,心里寻思着,不就喝个药吗,怎么就扯上脆皮了?
另一边,姜织宁心想,作为她的同桌,柯译衍该不会每天都活在胆颤心惊中?
那也太为难他了哎。
少女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担忧和同情,甚至,柯译衍还看出了几分怜爱仿佛他才是那个身体不好的人。
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果然还是得坚持吃药。
柯译衍有些无语地看着姜织宁,答非所问说:“劝你不要有乱七八糟的想法。”
姜织宁:“”
哪里乱七八糟了,她是在担心他哎。
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
高一新生们吃完晚饭后,按时汇聚到大操场,围坐成一个大圆圈。
这段时间被军训虐惨的新生终于在今天结束苦海,一个个彻底放飞自我,全都兴奋得不行。
姜织宁她们集体坐在舞台旁边候场,不一会儿,主持人激情喊话:“接下来,有请校街舞社为我们带来舞蹈《Monster》!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落下,大操场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江中街舞社向来实力超群,毫不谦虚地说,完全是那种会被人称赞一句“内娱舞台还是得看女高!”的牛逼水平。
街舞社在网上有专属的社团账号,运营得有模有样,不少表演视频的播放量都在百万以上,名气颇高。
刚才候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视线往姜织宁身上偷瞄,这会儿舞团上场后,台下开始接二连三地喊她名字。
全场灯光聚焦。
音乐超燃劲爆。
舞团动作整齐划一。
力度卡点无可挑剔。
舞者们大胆毫无保留地彰显着自信活力,燃烧着无与伦比的热烈青春。
炸翻全场的炫酷舞姿彻底点燃黑夜,气氛变得热血沸腾,在场所有人的胸腔随之升温发热。
观众们不停地尖叫呐喊。
高潮迭起间,有人激动跟唱歌词,有人高声大吼应援。
“啊啊啊啊啊!姜织宁最棒!”
“啊啊啊啊!余诗好美!”
“卧槽,All Kill!太帅太酷了!!!”
“学姐杀我啊啊啊啊啊!!!!”
“女神太美了!!!!”
“宁王牛逼!!!!!!!”
“宁王!宁王!宁王!宁王!”
“妈耶,宁王的核心也太牛了吧!动作简直干净得一塌糊涂!”
“哎,什么是核心啊?”
“给我旁边玩泥巴去。”
大操场上,除了高一新生们,还有一群日复一日刻苦训练的体育生,包括校网球队成员。
今晚网球队的训练计划是体能训练,先绕操场跑几圈。
本应盯梢的教练因为临时肚子疼,不得不抓住凑巧路过的柯译衍,让他帮忙盯一会儿,免得队员们偷懒懈怠。
俞杨一边气喘吁吁绕道跑,一边时不时朝姜织宁激动大吼:“宁王最棒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人手舞足蹈,声若洪钟,简直和神经病一样。
柯译衍手拿教练给他的训练计划表,站在新生围坐着的大圆圈之外,目光跟随破空的欢呼声,淡淡落到姜织宁身上。
现场这么多人,他唯独注视着她。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姜织宁的舞蹈动作干净利落,爆发力十足,非常有力量,律动中还带着独有的灵动。
极其完美的表现力。
毫不意外,今晚的风也格外偏爱她。
此时此刻,少女站在光里,却是比星光更加耀眼夺目的存在。
第22章对面有个黑粉!
隔天是周六, 搬过来的第一个周末,姜织宁没回爷爷家,主要两边距离并不近, 就懒得往返折腾,她打算十一长假再回去。
闹钟忘记关, 导致姜织宁大清早就醒了。
她这周已经逐渐适应早起上学,这会儿被吵醒了, 再也睡不着,安静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后, 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平板, 打开英语广播, 躺床上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听力。
上午在房间里专心做作业,到了中午饭点, 刘阿姨过来叫吃饭,姜织宁抬头应了声, 随后看向视频里板着臭脸的周静瑶。
“那你吃完午饭直接过来吧。”
周静瑶嗯了声,询问:“给你带点零食过来?”
姜织宁:“不用, 姑姑上次买了很多,还有你喜欢的芝士蛋糕。”
周静瑶兴致不高, 点点头, 挂断视频。
姑姑这几天在外地出差, 家里只有姜织宁和刘阿姨两人。
饭菜端上桌, 三道清淡素菜。
姜织宁夹了一筷子荷兰豆,刚入嘴就蹙起眉头, 盐放多了, 太咸。她又尝了口清炒莲藕,再次皱眉, 盐放少了,太淡。
三道菜里,唯一味道正常的就是西红柿炒蛋。
但姜织宁真心觉得,只要下厨的是个正常人,西红柿炒蛋这种极为基础,连厨艺小白都能快速上手的家常菜就不可能翻车。
她是不太挑剔的人,通常都是家里阿姨做什么菜她就吃什么菜,没什么意见。
总体来说,这位刘阿姨的厨艺水平不好不坏,偶尔有翻车的时候,姜织宁除了提醒一声,不会刻意为难。
这时,厨房那边飘来一股炖肉的香气。
闻着香味,姜织宁临时想起姑姑早上给刘阿姨打过电话,叮嘱刘阿姨把昨晚送上门的新鲜牛肉做给她吃。
想到这,她喊了声:“刘阿姨。”
“啊,怎么了?”刘萍放下手机,从厨房里走出来。
“牛肉做好了吗?”
刘萍作势朝炉灶方向瞧了眼,然后面色为难地看着姜织宁,说:“哎呀,阿姨早上事情太多,一时给忙忘了,牛肉刚炖上去不久呢,估计得晚饭才能吃。”
姜织宁哦了声,表情有些惋惜。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刘萍关心问。
她拿筷子指了下翻车的两道菜,直白说:“荷兰豆有点咸,莲藕有点淡。”
“是吗,我尝尝。”刘萍立马拿了双筷子走过来,尝过之后,脸色旋即微变,“还真是,哎哟你看这事搞的!”
女人立马道歉:“宁宝对不起啊,早上阿姨家里来电话了,说是老人生病住院,弄得阿姨一早上脑子有点乱,做饭时没注意。要不,我现在给你重新做?你想吃什么菜?”
听到刘阿姨这么解释,姜织宁摇摇头,嫌太麻烦,就说算了,直接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酱菜。
快要吃完午饭时,姑姑发来微信,问姜织宁中午吃的什么,姜织宁拍了张照片发过去,照片里的荷兰豆和莲藕几乎原封不动,唯独那盘西红柿炒蛋快要见底。
在机场的姜颖一看到三样清汤寡水的素菜,瞬间脾气炸了,对此很不满意。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舞,连着给姜织宁发过来好几条信息。
【姑姑】:啊?中午就吃这些?
【姑姑】:全是素菜,怎么还吃上酱菜了?一点营养都没有!
【姑姑】:牛肉呢?昨天晚上我特意安排加急送过来的,我不是让刘阿姨给你炖天麻牛肉吗,她是不是没做?
【姑姑】:刘阿姨在干什么,看我不在家,她就敷衍了事是吧?
【姑姑】:真是无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看来这个阿姨还是不行,做事情很不上心,得换人。
【姑姑】:这事和你没关系,我现在打电话问她。
在姜颖眼里,学校食堂都是大锅菜,就算再怎么好吃,那也比不上家里做的饭菜香。
她侄女姜织宁身体不好,平时大部分时间又在学校里吃食堂,学习这么幸苦,好不容易周末回家可以改善伙食了,结果,就给她吃照片里的这些?
看着就没胃口,还没营养!
姜颖行事风风火火,姜织宁这边还没看完信息,那边刘萍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姜颖脾气不好,每次发起火来,声音高,话也密,还毒舌,跟拿刀子扎人心一样,刘萍站在厨房里,面对姜颖的连声质问,嘴上配合应付着好好好,其实内心很不服气,一直在翻白眼。
刘萍全程背对着姜织宁,所以姜织宁并没有发现女人的异常。
*
周静瑶拎着两杯奶茶,在等电梯,余光时不时斜瞄一眼站在旁边的男生。
她盯他很久了。
穿一身黑不说,还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整个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高频率地四处转动,眼风相当不正,就跟做贼一样,让她感觉很不对劲。
周静瑶默默观察着男生,脑子里怀疑想,这人该不会是……什么私生粉、跟踪狂之类的吧?
当然不是跟踪她,而是跟踪姜织宁。
毕竟以前出过这种状况。
不是,搞什么毛线啊?
姜织宁才刚搬过来不久哎,到底是哪个癞蛤蟆,敢跟踪她姐妹?!
一想到这,本就心情不爽的周静瑶情绪变得更加暴躁起来。
另一边,韩辰低着头,看似在专心刷手机,其实余光时不时偷瞄一眼站他旁边的短发女生。
干什么啊,这女生老盯着他看干什么?
还脸色阴沉,目露凶狠,像要把他剥掉一层皮似的,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脑子里不禁怀疑地想,这女生该不会是私生粉,甚至是他的黑粉吧???
不是吧,韩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才刚搬来没多久哎,这群人就摸到他住哪里了?
黑粉
一想到这,韩辰又心惊胆颤地偷瞄周静瑶一眼。
陌生脸,确定以前没见过,而且看他的眼神这么凶,99.9%黑粉无疑!
这时,叮一声,电梯来了。
两人都没动,四目直直对视,气氛僵持。
眼看电梯门马上就要合拢,周静瑶及时上前按了下按钮,门重新打开,她扭过头,面无表情盯着韩辰,冷声说:“不上去吗?”
哟呵,都到这份上了,黑粉还装呢?
以为买两杯奶茶,就能假扮成这里的业主吗,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来的妖魔鬼怪!
韩辰默不作声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周静瑶按下九楼按钮,眼看旁边癞蛤蟆没动静,语气很不友善,冷冷质问了句:“喂,你几楼啊?”
“我也九楼。”韩辰闷声闷气地说。
开玩笑,他肯定不可能暴露自己住在八楼的事实,反正柯译衍住九楼,干脆先去他家里躲一下。
而周静瑶心想的是,这癞蛤蟆果然是跟踪狂,居然还知道姜织宁住九楼,行,等下就报警。
叮一声,电梯很快抵达九楼。
两人同时出来,经过走廊,各自往相反方向走去,周静瑶双臂环到胸前,凶巴巴站在姜织宁家门口,也不着急敲门,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对面的韩辰。
一副准备开始修理人的姿态。
韩辰冷静拿出手机,当即给柯译衍打了个电话。
三秒后,大门打开一条缝。
柯译衍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上,目光困惑望着不速之客:“干什么?”
“邻居串门。”韩辰淡定地说。
串门?
无缘无故串什么门,闲得慌。
柯译衍沉默两秒,面无表情撂了句:“没空。”
下一秒,作势就要拉上门。
这个冷酷无情的人!
“等等下!”韩辰连忙抬手扒住大门,压低声音说,“江湖救急江湖救急!先让我进去躲一下,对面有个黑粉!”
黑粉?
柯译衍顺势偏头,朝门外看去,视线里,除了站在不远处的周静瑶,并没有其他人。
哪来的黑粉?
与此同时,周静瑶注意到柯译衍的身影,表情有些震惊,有没有搞错,这两人认识啊?
韩辰不让柯译衍多看,直接强势把人推进去,然后砰一声关上大门,一脸严肃警告:“你还敢看,小心目标转移到你身上啊!”
柯译衍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反问:“既然知道有转移目标的可能性,那你还来敲门出卖我?”
“哎呀,万一闹起来,那两个人的力量总比我一个人强嘛。”韩辰摸了摸鼻尖,心虚笑两声,“助理又不在这边,我可不敢让黑粉知道我住八楼。”
自己又没有眼瞎,韩辰在那边一口一个黑粉的,惹得柯译衍不解问:“哪来的黑粉?”
“就站对面那个女生啊!”韩辰坐到客厅里的钢琴凳上,手拍胸膛,心有余悸说,“手里拎着奶茶,眼神特别凶,你刚才看到她没?”
柯译衍顿了下,继而懒洋洋嗤笑出声:“你别看见谁都以为是你粉丝行吗。”
“啊?”
“那女生是姜织宁好朋友,她同班同学。”
“啊?”韩辰呆滞三秒,诧异说,“那也是你的同班同学?”
“嗯。”
危机警报解除,韩辰松了口气,但还是有几分不理解,他无比茫然地问:“不是,那她苦大仇深盯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惹她!”
柯译衍关上电视,敷衍回了句:“建议你反思下是不是长得招人厌。”
“我全身上下就露出两眼珠子,怎么就招人厌了???”韩辰不爽看着柯译衍,傲娇说,“靠,你这么说的话,那我要犯玻璃心了!”
“自己回楼下去犯。”柯译衍半点不惯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脑,无情放话,“别来烦我。”
韩辰哼了声:“我待这怎么了,反正晚上要一起打球啊。”
柯译衍止步,平静指了下墙上的钟:“你也知道晚上,现在才几点?”
“不管啊,来都来了听过没?反正我等会儿再走。”韩辰当没看见,顾自悠哉坐到沙发上,重新打开电视。
柯译衍看着赶都赶不走的狗皮膏药,一脸无语,早知道就不应放他进来。
*
周静瑶冷眼旁观癞蛤蟆表演,都打算报警了,结果发现是柯译衍认识的人,行吧,看来是误会一场。
进门后,姜织宁叫周静瑶先坐一会儿,然后走向厨房翻箱倒柜。
芝士蛋糕怎么没了,被她全吃光了?
好大一箱巧克力夹心饼干呢,怎么只剩下几包了?
记忆中,她还没吃几包的猪肉铺也找不到了,直接凭空消失。
还有这个坚果礼盒,不是前几天刚拆吗,为什么桶里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量?
真的很奇怪,姜织宁眼神狐疑,怎么感觉家里零食又少了很多,跟长了翅膀飞走似的。
照理说不应该啊,家里除了她,又没有别的小朋友,姑姑也不吃零食,而且按照姑姑的采购习惯,她每次买的都是份量夸张的家庭装。
姜织宁觉得,她的胃口应该没这么大吧
这种消耗速度实在有些夸张了,还是说,是她脑子记忆错乱,其实是她吃的,只不过她忘记了?
姜织宁一边疑惑翻找,一边纳闷问刘阿姨东西放在哪里,另一边,周静瑶自来熟参观完房子,瞧见姜织宁还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走过来,好奇问:“你到底在找什么啊?”
“芝士蛋糕。”
“嗨!你别忙活了,我现在也没心情吃这吃那。”
“这样吗。”姜织宁疑心被岔开,站起来想了想,建议道,“那不然出去走走?”
周静瑶举双手同意:“可以啊,去哪里散心?”
“今天晚上我要上街舞课,去不了太远的地方,姑姑和我说,从这个小区的后门走出去,附近有个植物园,想不想去?”
“那走呗。”周静瑶拎起桌上的奶茶,“咱们去拥抱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
姜织宁去房间里换了身衣服,出门后,周静瑶站在大门口,眼睛左看右看。
“在看什么?”姜织宁纳闷问。
刚才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周静瑶便特意打量着两家大门,神情认真地说:“看看你们邻居关系怎么样啊,嗯,都没上家伙,说明你和柯译衍相处得还行。”
姜织宁愣了愣,迷茫问:“什么家伙?”
“镜子剪刀符纸。”
“”姜织宁一脸无语,“周导啊,你就别逗了。”
周静瑶笑嘻嘻。
户外,天清气朗。
最近这段时间江洲市内多处景点实行免门票政策,植物园也免门票,所以来玩的游客格外多,尤其是一家三口,还有不少人专门带上帐篷过来玩。
两人随着队伍入园,路上,撞见一对母女大眼瞪小眼吵架,姜织宁笑了笑,扭头看向周静瑶,习以为常地问:“又和阿姨吵架了?”
否则不会突然来找她散心。
“是啊。”周静瑶深深叹了口气,“烦死。”
姜织宁:“这次又怎么了?”
“起先因为一点小事,我妈就唠叨了我一个小时,最后嘛,老生常谈呗,又叫我毕业后去做伟大的人民教师。”周静瑶极其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拜托,我这么讨厌小孩子的人,完全不适合做老师啊!真是烦死我妈了!”
说起来,周静瑶的名字里,虽然被家人特意取了个静字,但事与愿违,周静瑶并没有长成端庄淑女,性格更是和文静没有半毛钱关系,就不仅没关系吧,还完全是往反方向发展。
周静瑶小时候最讨厌学钢琴、学舞蹈,最喜欢爬树掏鸟蛋、拆家具、到处探险,是位洒脱散漫,男孩子气十足,经常和父母对着干,最喜欢把“自由万岁!”挂在嘴边的叛逆好动少女。
她这一头短发,就是因为和亲妈吵完架后,赌气故意剪的。
她家里开幼儿园,一家人从事的都是教育行业,所以,家人希望她毕业后,去做一名培养祖国未来花朵的园丁。
但是,周静瑶坚决不从父母指定的既定人生路线,因为很不喜欢,因为无比讨厌小孩子。
以前,她经常和姜织宁说自己胸无大志,对未来充满迷茫,打算散漫度日一辈子,直到后来有一次,她帮姜织宁拍摄舞蹈视频,偶然接触到摄影,想法才有了变化。
那时的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构图,什么叫运镜。
正是因为这个契机,周静瑶彷佛被某只无形的手突然点拨开悟似的,彻底激发起她对摄影的浓厚兴趣,不再马马虎虎过日子。
可是在家人眼中,某天突然听到周静瑶嘴里蹦出“我以后要做导演!”的豪言壮语,下意识认为,女儿在异想天开,坚决反对。
父母心里也很纳闷,什么导演,什么摄影,如果是作为学生时代的兴趣爱好,他们当然不会反对,甚至还会大力支持。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周静瑶非得剑走偏锋,非得当成以后要从事的职业?
就因为这件事,周静瑶和家里吵闹了无数次,直到现在还是无解状态。
尽管现在才高二,但时间如流水,过得很快的,周静瑶觉得越是往后拖,她越难说服家里人。
……
“宁王。”
“嗯?”
大概是被父母反对打击的次数太多了,导致周静瑶现在时不时的,也有点怀疑自己,她停下脚步,木脸望着前方,无比惆怅叹了口气:“你觉得我行不行啊?”
姜织宁有点走累了,顺势坐到水池边的石凳上休息,她安静注视着水里悠哉游来游去的锦鲤,数秒后,忽然回了句英文。
周静瑶没注意听,茫然“啊?”了声。
姜织宁把那句话翻译成中文:“每个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以爬树的能力去评判一条鱼,它将终其一生相信自己是个笨蛋。”
“什么意思哇?”周静瑶愣了愣。
姜织宁笑盈盈看着她:“意思是,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闪光点,有梦想的周导很酷,为之坚持努力的模样也很酷,所以呢,你一定要相信自己能行。”
她当然不是随口打鸡血乱说,毕竟这是关乎未来前程的人生大事。
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她实打实的发现,从来做什么事都马马虎虎态度的周静瑶,因为摄影这个爱好而发生的极大转变。
认真努力的人会发光,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姜织宁一眼就能看见。
原本拔凉落寞的心,因为这句鼓励安慰而迅速升温,周静瑶猛地扑过来,肉麻抱住姜织宁:“呜呜呜,果然还是宁王最爱我!!!”
姜织宁被她抱得身体晃来晃去,眉眼弯弯笑起来:“如果不相信你,干嘛答应做你的模特?”
周静瑶用力点头:“是哦,我家宁王对朋友最心软!最讲义气了!”
父母去世的那一年,姜织宁退出娱乐圈,结束了全部演艺工作,直到今天,依然有经纪公司、合作方主动找上门,谈签约,谈合作,但是她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商务合作,一直很低调。
除了偶尔配合学校所需要的正常宣传拍摄,姜织宁唯一答应的就是周静瑶,配合好友做摄影模特,以此帮助她在练习中不断进步。
姜织宁认为,在她们这个年纪里,光是口头上的发声很难被长辈们正视,受到他们无条件的支持,唯有鼓起勇气,想尽办法去做,持之以恒,那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必理会追逐梦想路上的冷言嘲讽,只管向前走,向上走,哪怕最后只是亮起了小小的火苗,那也是希望的曙光。
所以,与其在言语上帮助周静瑶说服她的父母,还不如直接做周静瑶的模特,这样的帮助更来的实际些。
姜织宁是这么想的。
第23章八百一张偷拍照
被姜织宁这么一安慰, 周静瑶很快满血复活。
她抬手看了眼手机,已经快要傍晚五点,便邀请问:“要一起吃晚饭吗?”
姜织宁脸色犹豫:“估计来不及吧, 我待会儿还要上街舞课。”
“没事啊,就你上课的那幢大厦, 那楼下不是有家牛肉面很好吃嘛,我们去吃面怎么样?现在走的话, 应该不耽误你晚上上课。”
姜织宁想了想,点头答应:“也可以。”
两人愉快回程。
路上, 周静瑶忽然想起一件事, 扭头, 感兴趣问道:“哎对了,你上次说给那个音乐博主发了私信, 他有没有回你啊?”
“我去看看。”姜织宁随即打开音乐app,瞥了眼对话框, 对方依然没回信息,她按灭手机, 惆怅叹了口气,“和昨天一样, 没有。”
“你这口气”周静瑶意味深长噫了声。
“干嘛?”
周静瑶笑:“充满了追星少女的失落。”
“有吗?”
“有的。”
姜织宁没在意这个, 困惑反问:“你上次真看到他在线了?没看错眼吧?”
周静瑶举手发誓:“真看到了, 不是那种闪上闪下, 还在线蛮久的。”
“好吧。”姜织宁耸耸肩。
周静瑶安慰她:“没事,可能是给他发私信的人太多了, 估计都是在线许愿, 哈哈哈哈。”
姜织宁随之笑出声,打趣附和:“是吧, 菩萨都没他忙。”
“嘶,宁王啊”
“干嘛?”
周静瑶突然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分析说:“你这天天看人家有没有回复你私信,该不会你喜欢K吧?”
姜织宁愣了下,纠正她措辞:“我喜欢他的音乐。”
周静瑶:“明白,约等于喜欢他这个人。”
“怎么就约等于了,音乐和人有什么关系?”姜织宁哭笑不得。
“因为你喜欢的音乐是K弹的啊,爱屋及乌晓得不?”
“”
“你危险了,你有网恋的苗头!”
“别乱讲啊,我才不想拥有这种时尚单品。”
一路说笑着走回去,周静瑶懒得上楼,在楼下刷手机等着,姜织宁回到家,速度进房间换了身方便跳舞的衣服。
黑色棒球帽,浅灰薄款短卫衣,美式复古阔腿牛仔裤,浅灰运动鞋,一身高街酷妹搭配。
姜织宁高效收拾好东西,背上拼色帆布包,走到阳台,和正在浇花的刘阿姨打了声招呼,说和同学出去吃晚饭。
“晚饭不在家里吃啦?”刘阿姨放下水壶,站起来问。
“嗯,出去吃。”
刘阿姨说:“牛肉已经炖好了,要不要现在尝一口?”
“不用了。”
“那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啊。”
“嗯,好。”
“砰!”一声,大门关上。
刘萍站在阳台,亲眼盯着姜织宁往小区大门方向走去后,才小心翼翼掏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
过了半个小时,一名身穿牛仔超短裙,露腰紧身短袖,满脸浓妆艳抹的金发女生从电梯里懒洋洋走了出来。
她慢慢嚼着口香糖,找到902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对面大门打开的声音。
女生下意识回头望去,看清门里走出来的少年后,瞬间瞪眼呆住。
原本女生对于帮忙送饭去医院的屁事很不耐烦,现在么,她直勾勾盯着眼前手拿球包的大帅哥,忍不住美滋滋心想,看来这趟跑得值。
柯译衍和俞杨他们约好了晚上打网球。
出门这会儿,俞杨临时打来电话,咋咋呼呼说自己不想吃牛肉面了,想吃网球俱乐部旁边的海鲜饭,他在微信上甩来新地址,提醒柯译衍千万别跑错地方。
“就你事情多。”柯译衍面无表情骂了句,随手关上大门,挂掉电话。
他低头站在门口,单手切到微信页面去看信息,确认了眼新地址,然后冷淡抬眸,瞥了眼一直盯着他的金发女生。
见帅哥注意到自己,女生丝毫没害羞,妩媚冲柯译衍一笑,抬手撩了下头发,款款走到柯译衍身前,拿出手机,大胆问:“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柯译衍偏头,皱眉看向对面紧闭的大门,两秒后收回视线。
“不方便。”
他淡声回,将手机放回衣服兜里,拎起地上的球包,直接越过女生走向电梯。
“哎,等下呀——”
女生愣了愣,连忙追上去几步,结果话还没说完,902的大门忽然打开。
刘萍探出半个身体,余光瞄见女儿身影后,顿时板起脸吼了句:“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进来!”
女生依依不舍,回头望了眼走进电梯的柯译衍,臭脸进门。
一进门,女生直翻白眼,高声嚷嚷起来:“吼什么吼啊!没看到我在问帅哥要微信吗!”
“帅哥?”刘萍眼神警惕,“哪来的帅哥?”
“就对面啊!你要早说对面住着帅哥,那我肯定天天来!”
“你这死丫头片子,能不能别成天给我惹事!”刘萍往女儿背上猛拍铁掌,语气着急地说,“对面那男生是姜织宁的同班同学!你没和他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很痛!!!”女生痛得反手摸背,气冲冲瞪着刘萍,“你放心!我就想和他加个微信,没说我是你女儿!什么都没说!”
听到这话,刘萍才放下悬空的心,她是让女儿偷偷过来的,没和雇主打招呼。
刘萍去厨房拿碗筷的功夫,女生已经自来熟参观起房子。
她这里看一看,那里摸一摸,最后好奇走进姜织宁房间,她四处打量着,眼神羡慕不已,自言自语:“这就是姜织宁的房间啊。”
和自己脏乱差的狭小房间形成鲜明对比,姜织宁的房间宽敞又明亮。
床品精致柔软,桌上整齐摆放着书本和成套的新款电子设备,衣橱里的衣服、包包、饰品多到眼花缭乱,就连空气中,都有股高级商场里才能闻到的少女香氛。
女生不由自主推开衣柜门,抽出一件自己在时尚杂志里看中很久,却买不起的M牌甜酷风连衣裙。
她走到落地镜前,仔细比划着。
裙子真好看啊。
和杂志里一摸一样。
女生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脑子里忍不住幻想起穿上裙子的漂亮模样。
要不上身试试看?
反正没人知道。
就在这么想时,外头猛然响起煞风景的大嗓门。
“你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干什么?!快点出来吃饭,刚炖好的牛肉!”
刘萍匆匆走进来,一把抢过女儿手里的裙子,挂回衣橱里,把女儿强行推到餐厅。
离开房间之前,女生迅速把裙兜里价值四位数的M牌雪粉色发夹藏进自己裤兜里。
桌上摆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面条上铺满的牛肉原本是炖给姜织宁吃的。
“干什么啊!”女生不情不愿坐下,抱怨道,“我就试试衣服怎么了,反正姜织宁又不在家咯!”
“人家的衣服,你试什么试!”刘萍立马用力打了女儿一下,不满催道,“这个牛肉昨天晚上刚送来,品质好,特别贵,你赶紧多吃点!吃完还要去医院送饭!”
刘萍胆子小,不敢动其他东西,只敢在食物上小偷小摸。
“哦,能吃她家饭,能吃她家零食,凭什么不能试她的衣服?”女生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撇嘴抱怨。
吃完饭,临走的时候,刘萍搬了把椅子,人站上去,从不起眼的柜子角落里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袋子里装满了姜织宁困惑凭空消失的各种零食。
女生把袋子放到桌上,敞开袋口翻了翻,没找到自己想吃的,便问刘萍:“妈,没有之前的芝士夹心饼干吗?那个很好吃哎!”
“什么夹心饼干,长什么样?”
“就黄色包装,上面全是英文字那个啊。”
刘萍想了想,没记起来。
她哪记得什么芝士不芝士的,姜颖买的都是进口零食,各国语言都有,她也看不懂包装,只知道都很好吃,小偷小摸地这里拿一点,那里顺一些。
女生来时没背包,也不愿意拎着大袋子到处走,她去医院送完饭后还要和朋友一起去唱歌,便满脸不耐烦地说:“这么大袋子,我可不想拎啊,下次再说。”
刘萍瞪她:“什么下次再说,你以为这里想来就来啊!”
“对啊,我可以过来看对面的大帅哥啊!”女生嬉皮笑脸,“都怪你,刚才都没要到微信!”
“你这疯丫头,赶紧给我拿走!”
“哎呀,我不想拿!等下要和朋友去唱歌,拎这玩意儿像什么话,很傻叉好吗!你让世杰帮我带回家好了。”
说着,女生灵活避开刘萍阻拦,及时溜走了。
*
音暴舞蹈教室。
姜织宁今晚一口气连上两节hiphop大课,老师宣布下课的那一秒,她体力透支,累得直接就地坐下休息。
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打开喝了几口,和坐旁边休息的学员讨论了会儿课上新教的编舞,等到气息缓的差不多,她拎包站起来,准备回家。
经过jazz基础班时,姜织宁被爵士舞老师西西叫住。
西西顶着长长的炫酷泡面头,从门口探出上半身,往隔壁教室瞄了眼,问道:“你们下课啦?”
“对,下课了。”姜织宁及时停下脚步,点点头。
“我们也马上下课了,现在有空帮我这边学员录个练习视频吗?你之前跳过的女团舞,只用跳前半段就行。”西西一边询问,一边敲打因为高强度训练而受伤的腰部。
姜织宁看她这幅样子,会意问:“老师腰受伤了?”
西西敲着腰,无奈点点头,叹气说:“是啊,这不是下个月季嘉娱乐那边的艺人就要开巡回演唱会了吗,大家都在赶进度呢,这编舞、练舞强度一大,老毛病就犯了,我现在天天跑推拿按摩。”
姜织宁早年从基础班开始学起,现在在音暴上的是高级班、大师班级别的课程,所以,她有时候会被老师临时抓去,给基础班的学员录制课后练习视频。
她没多想,点头答应,接过手机,看视频回忆动作。
西西走进教室,没一会儿,拿了件衣服出来递给姜织宁,说:“你的上衣要换下,得穿Equa商务寄来的运动背心。”
姜织宁接过来,打量了眼,是一件灰白色斑马纹设计,露腰无袖款运动背心,挺好看的。
换上衣服,戴上口罩,姜织宁走进基础班。
西西拍了拍手,招呼所有学员:“来,大家看这里啊,有同学想要拍练习视频回家对着练的,现在就拿出手机,对准这位漂亮妹妹,她会给大家示范跳两遍。”
话音落下,学员们纷纷拿出手机,快速抢占最佳拍摄位。
与此同时,西西把音暴的专业摄影师叫进来,一切准备就绪后,姜织宁对着摄影师镜头,熟练跳了两遍女团小甜舞。
示范结束,西西宣布下课,在学员离开之前,她笑眯眯揽住姜织宁肩膀,对在场所有人说:“你们觉得这位妹妹跳的怎么样?”
基础班的学员们眼神羡慕地看着姜织宁,夸道:“很好!”
“特别好!”
“超好看的!”
“特别专业!”
西西接着说:“今天有些同学是新面孔,第一次上我的课,上课之前,我让大家都站到前排来,好几个同学可能觉得自己跳的不好,都躲到最后一排。我想说的是,大家不用害羞,也不要怕丢脸,只要坚持练习,水平都会慢慢上来的。”
“你们跳舞时千万不要束手束脚,也不要迷茫没信心,觉得自己这不行那不行,像这位漂亮妹妹,”西西豪放拍了拍姜织宁肩膀,“也是从基础班开始,一步步练到高级班,你们猜,她以前学的什么舞?”
姜织宁无奈翘起唇角,知道西西老师又要当众揭她的黑历史了。
果然,下一秒,西西坏笑斜她一眼,笑眯眯说:“她以前学的古典舞,哈哈哈哈,所以最初来基础班的时候,比你们更困难更迷茫。”
古典舞和街舞,两个完全不同的舞种,在舞风、技巧、表达形式方面可谓天差地别。
姜织宁深刻记得,她第一次被姑姑带来音暴上课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也不说话,全程木着张脸,独自默默站在最后一排,手脚不和谐地跟着比划动作。
她觉得自己像极了小丑,从上课的第一秒就开始陷入迷茫,一直迷茫到下课,脑子里想的全是我是谁?我在哪?以及我是什么废物小点心?
类似这样的自我怀疑否定。
就这样迷茫上了挺久的课,她才逐渐找回自信。
最初学街舞那会儿,因为父母去世的阴霾,导致姜织宁脾气不太好,每次来舞社都是独来独往,从不和人说话交流。
直到后面打开心扉,和老师们熟悉之后,西西老师才以开玩笑的口吻告诉姜织宁,说她最初来上课的模样,真的很像——
优雅白天鹅误入音暴马戏团。
西西和学员们讲话的时候,姜织宁忽然注意到,有个站在最旁边的微胖圆脸女生一直盯着她看。
女生拿着手机,脚步踟蹰,注视她目光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有那么点想主动找她的意思。
姜织宁正眼望向女生,对她友好眨了眨眼。
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女生呆滞住,旋即慌乱错开眼,猛然低头去看手机,双手在屏幕上一通乱点,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害羞?
社恐?
学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姜织宁特意在教室里留了会儿,最后看女生始终没有过来找她的意思,便拿起包走了。
她戴上耳机,坐地铁回家。
已经过了晚高峰下班时间,但乘客依旧不少,地铁行驶过几站后,旁边乘客起身离开,宝贵空位被一位敏锐蹿过来的大叔抢占。
刚开始,姜织宁还没觉得反感。
结果没一会儿,身边这位红光满面,身上沾着浓重酒气的大叔,突然大声频繁地咳嗽了起来,也不带口罩,唾沫星子乱飞,就这么在公共场合传播病菌。
姜织宁对自己的免疫力有非常清晰的认知,一看旁边人这么奇葩,立马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宁愿躲到旁边站着,也不愿坐那里了。
出了地铁站,快要走到小区门口,姜织宁迎面碰上个满头红发的男生,他左手拎着塑料袋,右手举着手机讲电话。
大概是男生那头十分红火的发色实在太瞩目,她下意识看了他好几眼。
就在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男生得意洋洋说了句:“没错,就是姜织宁啊,哈哈哈,我刚从她家里出来!”
她猛然停下脚步,蹙眉扭头望向红毛男。
对于姜织宁来说,在陌生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并不稀奇古怪,她早就习惯了,而让她察觉不对劲的点,来源于红毛男说的后半句话——
我刚从她家里出来。
这人谁啊?
她不认识啊!
姜织宁想了想,当即转身,慢悠悠跟上去。
走前面的红毛男兴奋大声地对电话那头说:“不信?说我吹牛?我手机里有照片好吧,刚拍的,就她家,要不要发给你看看啊?”
“友情价,八百块一张!你先给我打钱过来,款到付货!”
“早就和你说我认识姜织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她新家在哪里,不过我妈说这边是租的,为了方便读书。”
“什么,叫她出来吃饭证明一下?证明你妈,你们这群臭不要脸的癞蛤蟆,还想认识白天鹅呢?凭什么啊,给我好处费了?否则做什么春秋大梦!”
“废话,那她肯定在家啊,我还和她打招呼聊天了,你就说羡慕不羡慕!人家在江中读书,那是真学霸,这个时间肯定在家里看书呗,以为和你们一样成天混外面?!”
“别他妈唧唧歪歪了,想看照片就打钱,800,少一分都不行,挂了!”
十字路口,绿灯跳红灯。
红毛男停下来等待,回头瞥了眼无声走在斜后方的女生。
那女生戴着头戴式耳机,双手懒散环在胸前,漫不经心目视前方,看上去像是在听歌散步,她头戴黑色棒球帽,脸上又有口罩遮挡,看不出长什么样。
不过这一身打扮嘛,倒是酷飒带劲,大概率是个漂亮妞。
很快,红灯转绿灯。
本来打算直行,红毛男脚下一拐,临时改主意往左边走去,那边也有个地铁口。
没走一会儿,手机响起来,红毛男看向屏幕,是亲妹妹打来的电话。
他脸色不耐烦接起来,脾气很冲地骂了句:“干什么,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大概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气得红毛男直接把塑料袋用力往地上一扔,塑料袋当场被摔出破洞,几样小零食滚落到路边草坪。
他看到那一大包该死的零食就心烦,没闲心管掉出来的那些。
红毛男单手叉腰,暴躁往前走了几步路,冲手机那边吼道:“操,你还嫌弃上我了???他妈是谁把我叫到妈那边,去给你拿从别人家偷来的”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在外面说偷不太好,停顿了秒,换了种说法:“去拿别人家的零食!还这么一大包,要不要脸啊你!”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猪啊你!”
“这么喜欢吃不会自己买啊,哦,没钱买,那就别吃啊,不吃会死吗???”
“有本事自己去拿啊,天天就知道使唤我帮你做事,给我钱了吗?!操,自己倒是在外面唱K蹦迪潇洒快活!”
“全给你扔路边垃圾桶信不信!”
红毛男发完脾气,满脸不爽挂掉电话。
他反复深呼吸,忍下那股想要摔手机的冲动,转身去拿塑料袋,结果一眼瞄见棒球帽女生弯腰站在塑料袋旁边,正拿着手机拍照。
拍什么啊?
神经病吧她!
红毛男快速走上前,俯身将袋子拖到脚边,黑脸质问:“喂!你谁啊?拍什么拍?”
姜织宁已经拍好照片留证,直起身,没搭理他,顾自将照片全部发给姑姑。
一路旁听红毛男说的那些话,她八九不离十猜测,塑料袋里装的应该是家里经常不翼而飞的零食。
趁红毛男背对她打电话骂人的功夫,姜织宁快速走上前翻看袋子。
果然如她所料,饼干、蛋糕、巧克力、坚果全是她中午没找到,继而去问刘阿姨,结果对方镇定自若说不清楚的那些零食。
蛮无语的。
这些东西就算了,这红毛男,居然敢对外贩卖她的偷拍照是怎么回事?
这就听着有点恐怖了。
是谁拍的?
拍的什么?
随着红毛男粗鲁的拖拽动作,塑料袋不仅破洞变得更大,还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褐色湿痕,气味很明显,像是肉香。
红毛男皱眉闻了闻,忽然想起什么来,立马去翻袋子,然后发现装满牛肉的玻璃盒被摔裂了,汤汁流的到处都是。
操!
汤汁滴滴答答,恶心死了,这还怎么拎回去?
本就暴躁不已的心情,这下变得更加糟糕恶劣。
红毛男斜眼一瞅,发现女生还在旁边低头摆弄手机,完全没搭理他的意思,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迅速走到她身前。
他抬起右手,食指往姜织宁肩膀上用力推了推。
“不会说话?你是哑巴啊?刚拍什么啊!”
姜织宁把手机扔进帆布包,淡定抬眸,冷眼看向对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红毛男被她锐利目光刺地愣了愣。
口罩和帽子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她长什么样,但就凭面前这双眼尾上扬的漂亮眼眸,和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气质,红毛男就能断定,这位,绝对是个大美女。
漂亮妞嘛,那他就好好说话咯。
右手轻佻地压到女生肩膀上,红毛男嬉皮笑脸问:“哪路来的美女啊,叫什么名字?”
脑袋左侧传来一股微弱刺痛,姜织宁偏头瞥了眼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咸猪手,语气冷漠地说:“手拿开。”
“哟,手长在我身上,你说拿开就拿开啊?”红毛男自以为帅气地痞笑起来。
姜织宁:“再说一遍,手拿开,压到我头发了。”
全身上下,她最宝贝的,就是那头长发。
姜织宁日常服饰任由姑姑安排,不挑,没什么意见,唯一会自己主动购买的就是帽子。她特别喜欢买帽子,春夏秋冬,各式各样,都是专门为了保护头发买的。
当初为了方便做手术,她满头长发被剃的乱七八糟,偏偏又逢术后身体恢复缓慢,头发也不怎么长,就导致她一度陷入自己会不会变成秃头少女的恐惧里。
整天患得患失,生无可恋了很久。
直到现在,她依然保持着那份对头发的紧张感,就连正常梳头掉发,都要进紧张地数数看有没有超过一百根。
红毛男不依不挠,不仅手没拿开,反而还施力压了压。
他笑嘻嘻说:“问了好几次你是谁,美女怎么没反应呢?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呗。”
“这话不是应该我来问你吗。”姜织宁摘下口罩,面无表情抬起脸,冷冷盯着他,“你谁?”
口罩下,露出一张无比惊艳的漂亮脸蛋,红毛男当场看得双眼发直。
哟呵,真是大美女啊!
不过这脸……怎么长得那么像
等会儿,红毛男皱眉打量几秒后,猛然反应过来。
卧槽!这大美女怎么和姜织宁长得这么像啊!
这这是不是本人啊!
好像就是本人吧?
操,他没眼瞎吧???
红毛男震惊瞪大眼,下意识伸长脖子,凑近姜织宁打量,压在她肩上的手掌由于情绪过于震惊,情不自禁地更加用力。
脑袋左边再次传来刺痛感。
红毛男压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戴了好几个戒指,估计是被戒指扯断头发了。
自然脱发姜织宁都难以忍受,眼下被人直接扯断,那就更不能忍了!
姜织宁深深呼吸。
一边面无表情心想,刚开学就要和人扯头花,而且还是和男生扯头花,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棒球帽,用力盖到红毛男头上。
她紧拽住帽檐,将他整个头往下压,以此挡住他视线。
紧跟着,右手方向一拐,飞快去拽他头发。
不管别的,先让他放手再说。
指尖刚触碰到红毛男发梢,突然间,旁边横插过来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
下一秒,姜织宁被柯译衍紧握住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柯译衍脸色沉冷,往红毛男肩膀猛推一把,对方重心不稳,脚步踉跄,连连后退好几步。
第24章哦,小女朋友啊?
柯译衍和韩辰、俞杨他们在网球俱乐部打完球, 叫了辆车回家。
本来是柯译衍和韩辰一起回,散场那会儿,俞杨临时被父母通知去外婆家, 就蹭车过来了。
夜色沉静如水,出租车停滞在金色蜿蜒车流中, 一动不动,堵住了。
柯译衍和舅舅结束通话, 手机塞回衣服兜里,双臂懒散环到胸前, 偏头望向车窗外。
隔着低矮的绿化带, 不经意看见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的昏黄路灯下。
男生发色格外显眼, 宛如火龙果,他右手暧昧搭在女生肩膀上, 在说着什么。
柯译衍视线顺势平移到女生身上,她肩上背着的拼色帆布包有点眼熟, 没记错的话,姜织宁好像有个同款。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正要收回视线时,就见女生忽然摘下口罩, 抬起下巴, 脸色不佳盯着男生。
柯译衍微微皱了下眉, 目光停留她脸上, 仔细辨认。
俞杨津津有味看着手机里的ATP巡回赛,随口说:“我看最近哭包的ATP排名上升挺快啊。”
韩辰听到, 回头好奇问:“谁啊?”
俞杨解释:“雷恩, 外号哭包,以前和我们一起在国外网球学院训练的西班牙球员, 雷恩和衍神关系特别好,之前他来中国时还住过衍神家。”
韩辰点点头,表示了解。
俞杨接着说:“之前看他的世界排名还是500之外,现在已经升到前200了。”
“哎衍神,哭包换教练了吧?好像还签约了新经纪公司,上次看他推特账号有说这事。”
“不得不说,他这一换教练,发球进步飞快啊,连姿势都改变了。”
“是不是啊,衍神?”
俞杨在那边喋喋不休半天,结果柯译衍理都不理他一下,俞杨暂停视频,纳闷看向柯译衍,伸手推他。
“在干嘛?和你说话呢!”
还是没搭理他。
见状,俞杨追随柯译衍目光,探头探脑朝车窗外看去,一眼瞄见姜织宁,惊呼了声:“哎,那不是宁王吗?是她吧?”
柯译衍紧盯着姜织宁看了一会儿,很快敏锐察觉出不对劲。
正好出租车堵在路上无法动弹,他当即和司机说了声“这里下”,迅速推开车门,横穿绿化带,快步走向姜织宁。
红毛男头顶帽子还没来得及摘,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猛力推得差点后仰摔倒。
脚步踉跄后退,他慌乱拽住灌木从,稳住身体后,气得将头上滑稽歪到一边的棒球帽狠狠摔到地上。
“操,你他妈谁啊!”
红毛男梗着脖子骂了句,气势汹汹冲到柯译衍身前,一副要打架的凶狠姿态。
随后赶来的俞杨及时抬手拦住红毛男,眼神不善,把人往后面推了推,一字一句,冷声道:“怎么说话呢兄弟?随便问候别人家妈妈干什么,有没有礼貌啊你?”
“你有病吧!是他动手在先,反问我怎么说话?!”
红毛男瞪着俞杨,嚣张气焰顿时弱了两分,他也不傻,知道眼下情况对自己非常不利。
毕竟他是单兵作战,170的瘦小身板不占优势,而柯译衍和俞杨都是188的高个,所以他现在不能动手,确实干不过对方,得给威哥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撑场。
思及此,红毛男当即转身走到不远处,打电话摇人去了。
见状,柯译衍侧目和俞杨对了下眼神,俞杨默契会意,慢悠悠跟上去盯着,以免叫人临时跑了。
柯译衍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皱眉问:“没事吧?”
姜织宁冷静嗯了声,轻揉着被扯断头发的地方,“没什么事。”
柯译衍:“头痛?”
“没有,刚被扯断几根头发。”她忧愁叹了口气,口吻中带着心痛,说,“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长出来,唉,听说植发很痛的。”
柯译衍:“”
“没开玩笑,头皮毛囊很珍贵的,要是坏死就没用了。”姜织宁怕柯译衍以为她在说笑,认真严肃地说。
说完,她临时想到什么,十分好心地补了句:“你们男生更要注意点。”
柯译衍:“什么?”
姜织宁:“真的,男性更容易秃头。”
姜织宁:“早发现早治疗。”
柯译衍:“”
话题怎么就跳到秃头去了?
柯译衍陷入无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下意识扫了眼姜织宁黑而亮的长发,这不很茂盛吗,何必一脸担心。
无语数秒后,最后还是没忍住,柯译衍忍俊不禁,拉直的凛冽唇线不受自控上扬起来,短促笑了几声。
本来还担心姜织宁会不会受到惊吓,结果她倒是情绪稳定,从容镇定得很。
行,柯译衍佩服点点头,下巴冲红毛男指了下,脸色冷冽问:“那人怎么你了?”
“小区门口撞见的,我不认识他。”姜织宁蹙眉,低声说,“他刚从我家出来,不知道怎么进去的,还偷拿了这些东西出来。”
她指了下不远处散落开的塑料袋。
“大晚上从你家出来?”韩辰眼神震惊,毛骨悚然道,“卧槽,那不就是小偷吗?!”
姜织宁扭头看韩辰一眼,纳闷心想,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念头转瞬即逝,她现在没闲心管别的。
柯译衍沉思数秒,想起傍晚出门时主动和他搭讪的金发女生,没记错的话,女生长得和红毛男有几分相似。
他皱眉看着姜织宁,问:“今天下午,除了周静瑶,你有叫其他女生来过家里么?金色长发,穿短裙的女生,傍晚六点左右。”
“没有啊。”姜织宁眼神茫然,回他,“我只约了周静瑶过来玩,而且我们五点左右就出门吃饭去了。”
柯译衍挑了挑眉,果断下结论:“那就报警吧,不止一个人进你家。”
姜织宁:“”
不止一个???
搞什么啊,她家又不是什么公共景点!
于是,红毛男还没等来他那混社会的威哥,就被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俞杨很义气,想一起跟过去给姜织宁撑场子,但是他临时接到家里打来的催促电话,现场又有柯译衍在,只好恋恋不舍先行离开。
而韩辰身为艺人,身份特殊,也不太好跟去派出所露脸,柯译衍便让韩辰先回去。
派出所就在附近,过去路上,姜织宁接到姑姑急切打来的询问电话,她全程情绪稳定,冷静清晰地讲述了一遍红毛男行踪诡异,擅自进家门的离谱事。
姜颖这两天在外地出差,按计划明天才回来,因为工作提前完成,便改签成今晚的航班。
收到姜织宁照片的时候,飞机还没落地,等落地后,看到微信里的照片和留言,再听完那段录音,姜颖细思极恐,同时大为光火!
难怪她之前放家里的各种补品消耗的这么快,绝对是被刘萍私下偷吃了!
姜颖立马给姜织宁打了个电话,先确认侄女是否安全,紧接着给律师打电话,叫人赶向派出所汇合。
派出所。
一开始,红毛男听完姜织宁单方面的说辞,死鸭子嘴硬不承认,直到姜织宁冷静拿出刚才路上录的录音,他才脸色慌张,支支吾吾转移话题,把黑锅甩给他亲妹妹。
由于两边都是未成年人,所以需要通知监护人到场,刘萍接到电话后,踹踹不安赶过来。
等待期间,警察对柯译衍傍晚看到红毛男妹妹,也就是那位金发女生私自进入姜织宁家的情况做了笔录。
笔录做完不久,旁边路过一位较年长的警察。
中年男人忽然停下脚步,定睛看着柯译衍,随后笑起来:“哟,怎么又是你呢。”
“张警官。”柯译衍抬眼,打了声招呼。
嗯?
又?是?你?
姜织宁慢吞吞转头,眼神狐疑盯着柯译衍。
柯译衍接收到姜织宁充满怀疑的视线,无声和她对视几秒后,淡定问:“这是什么眼神?”
姜织宁眨了眨眼,心情很复杂,欲言又止。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她意味深长的注视里,柯译衍明显能辨出一种“不会吧,你以前还进去过???” 的不可思议。
柯译衍:“”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张警官好奇问:“今天是来干嘛?”
“陪她过来。”柯译衍下巴微抬,指了下姜织宁。
张警官看看姜织宁,目光回到柯译衍这边,脸上笑眯眯,思想洋气地说:“哦,小女朋友啊?”
柯译衍:“”
柯译衍下意识看向姜织宁,发现她抿着唇,也是一脸无语表情,估计心里在想,这大叔怎么不正经乱说。
两小朋友默契无语的样子给张警官逗乐了,他哈哈大笑了几声,一本正经讲:“是妹妹吧?”
柯译衍:“”
姜织宁:“?”
姜织宁觉得很离谱,她怎么就成妹妹了?
她忍不住为自己正名,主动开口纠正说:“是学姐。”
柯译衍:“?”
很困惑,哪门子来的学姐?
先不论姜织宁现在读高几,就在刚才,他不经意看到她的身份证信息,发现她和他是同一年出生,而且还比他小几个月。
柯译衍慢悠悠瞥了眼姜织宁,不紧不慢纠正说:“同班同学。”
这回姜织宁没反驳。
倒不是认输,是因为突然想起来她学姐的身份已经是过去式,她现在读高二,和柯译衍确实是平起平坐的同班同学。
张警官笑眯眯观赏着因为自己而引发的身份地位之争,见两人内部达成一致说法后,目光望向柯译衍,问:“这次又是见义勇为?”
柯译衍笑了笑:“算是。”
张警官扬眉:“以后有没有兴趣考警校?我觉得你很有缘啊。”
柯译衍唇角弯了弯,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时间,张警官和柯译衍闲聊了会儿。
先是透露说,柯译衍之前在柏风百货抓到的偷拍猥琐男牵扯出一桩大案,接着又讲,柯译衍推荐的那几本辅助教材挺不错的,自家儿子学习之后受益匪浅。
姜织宁安静听着两人聊天。
期间,自动提取了几个关键词后,她对柯译衍的心情,从茫然到困惑、惊讶、震惊、佩服、充满尊敬,最后停留于跃跃欲试。
原来,她这位同桌竟是热心市民呢!
等到张警官离开后,姜织宁直勾勾盯着柯译衍,目光无比明亮,眼里充满了尊敬。
柯译衍:“”
又来了,她又开始对他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小猫爪挠人态度。
柯译衍真心觉得,他无福消受姜织宁这么深刻的凝视,轻叹了口气,看着她,忍不住主动开口:“想说什么?”
姜织宁眉眼弯弯笑起来:“就前段时间,是你在柏风百货抓住偷拍男?”
他淡淡嗯了声。
姜织宁立马问:“那个方便加你微信吗?”
柯译衍平静看着她,没说话。
她连忙解释:“别误会,你还记得差点被偷拍的红格子短裙女生吗?就是一起和你们去派出所的那个女生,其实她是我朋友,名叫格子,我们都在同一个街舞机构上课。”
“格子姐之前说,她很想请你吃饭感谢,但当时忘记问你要联系方式,所以我就帮她问问你,方不方便把微信号给她? ”
哦,合着绕半天,她是在帮别人要微信。
她是热心市民啊?
柯译衍眼神瞬间冷淡下来。
姜织宁也不傻,本来就是顺嘴一问,眼看他态度秒变冷淡,便识趣地说:“没事,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第25章少女的真心明月可鉴
没过多久, 姜织宁姑姑携律师赶到派出所。
姜颖进门冷眼扫视一圈,尖锐目光停在某处,嘴里喊着“宁宝!”, 一路疾步到姜织宁面前。
女人将侄女轻拉起来,全身上下仔细打量着。
“宁宝你没事吧?吓着没?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姜织宁笑回:“没事的姑姑。”
“真没事吗?”
“放心, 我真的没事,也没受伤。”
亲眼看到姜织宁安全无恙, 姜颖才彻底放下悬空的心,赶来的路上, 她都快急死了。
大哥大嫂去世后, 姜颖便自愿承担起照顾侄女的责任,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性格细致的人,早年照顾姜织宁的时候, 她总犯迷糊劲。
上半年姜织宁被椅子砸进医院动手术,已经让一家人提心吊胆很久, 姜颖更是接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大哥在梦里阴森森地凝视着她,也不说话, 特别渗人,仿佛在无声指责她没照顾好姜织宁, 吓得姜颖连忙跑去庙里烧香做法事。
哥嫂已经不在了, 除了两个老人, 姜家只剩下她和姜织宁, 姜颖真的很怕侄女再出什么意外。
柯译衍就坐在边上,姜颖余光瞄见他, 脸上立马露出亲切笑容, 目光挪向姜织宁,低声询问:“你同学叫什么名来着?”
不等姜织宁回答, 柯译衍主动起身自我介绍。
姜颖笑:“译衍是吧?哎呀,阿姨这次真的要特别感谢你,还有上次停车场帮忙也是!我家宁宝和我说了,说幸好有你在场帮忙,她才没出什么事,否则,阿姨真的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听说你还是宁宝的同班同学,哎呀,你看这缘分巧的!宁宝这个小可怜,身体本来就很不好,译衍,真是谢谢你啊!”
姜颖一口一个宁宝的,让柯译衍听着稍稍有点不习惯,交谈期间,他垂眸瞥了姜织宁好几眼。
主要是因为在学校里,周围人都喜欢喊姜织宁——宁王,现在突然从霸气宁王变成软萌宁宝,画风突变有点大。
确认过姜织宁身心状态后,姜颖脸色一变,开始处理起刘萍这边的事。
刘萍是姜颖半年前雇来的。
之前照顾家人的阿姨要回老家处理事情,向姜颖请了几个月的假,所以姜颖临时找来刘萍顶替一段时间。
怎么说呢,比起之前的阿姨,刘萍整体工作能力上肯定不如前者,毕竟之前那位已经在姜家呆好几年了,但是要说刘萍差,那也谈不上,否则姜颖也不会留下她。
大概就是普通水平的程度。
原本姜颖和刘萍谈的就是短期,只雇佣她半年,后来姜颖考虑到姜织宁要租到学校附近住,自己因为忙于公司业务经常不回家,所以就留下刘萍,将人叫来新家照顾姜织宁,还给她涨了工资。
可谁知道,刘萍居然会没良心做起小偷小摸的事,还不止今天一次。
一儿一女都还在读书,刘萍想要和解了事,但姜颖坚决不同意,她对红毛男偷拍家里照片,企图私自贩卖的行为非常愤怒!
姜颖全程冷着脸,不同意和解,让警察按规矩处理,必须让一家三口进去,无论刘萍怎么哭求都没用。
事情阶段性处理完,天色已经很晚了,柯译衍没走,一直留在派出所耐心陪着姜织宁。
三人前后走出电梯,柯译衍提醒姜颖,最好全面检查下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叫他。
姜颖笑眯眯点头,对他说:“译衍,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大门关上,姜颖一边四处检查,一边又开始赞不绝口地夸起柯译衍。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姜颖三句不离柯译衍,一直在各种夸他,就连称呼都变了。
原先是——对面那帅哥。
现在是无比亲切的——译衍。
姜织宁想想就觉得好笑。
姜颖喋喋不休:“你这同学人真不错,长得帅就不用说了,成绩也好,还礼貌懂事有责任心。那教养品行都不用我说,就摆在那儿,品学兼优,真的特别好,估计他父母也是很有涵养的人。”
“姑姑这么喜欢他。”姜织宁忍不住说了句。
“那当然喜欢了!我们做长辈的,谁不喜欢优秀懂事的小朋友?姑姑是过来人,你们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啊,大部分人都很浮躁冲动,尤其是男生,但是译衍就不会,他的言行举止就很稳,不骄不躁,这很难得,他将来一定是做大事的人。”
姜颖本来就对柯译衍印象很不错,经过今晚这事,更是光环点满,视他为别人家的小孩。
她长叹了口气,由心地说:“宁宝,译衍要是你的亲哥哥就好了,这样就能多个家人照顾你。”
姜颖并不是无厘头说出这句话。
她虽然是姜家的老来女,但父母对她的管教还是很严厉的,唯有姜织宁父亲,也就她的亲哥哥从小宠着她,溺爱她。
可以说是宠妹狂魔。
姜颖和亲哥哥的脾性完全是两种极端。
妹妹叛逆倔犟、脾气火爆,哥哥则听话懂事、温和有礼,典型别人家的小孩儿,每当妹妹犯错的时候,哥哥在父母面前没少帮她顶包说话。
其实一开始,父母并不同意姜颖走模特这条路,正因为有哥哥坚定不移的支持,她才能成功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如今还拥有了自己的时装品牌。
另一边,姜织宁诧异心想,姑姑居然喜欢柯译衍喜欢到这种程度了吗?
姜织宁茫然啊了声,无言数秒后,琢磨说:“柯译衍应该比我小吧。”
姜颖:“那弟弟也行啊,没差别的,无论什么关系,他都会做得很好。好了,房间给你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床品也全换了新的,快去洗澡休息吧。”
姜织宁哦了声。
洗簌完,姜织宁躺进被窝,照例打开手机里的睡前纯音乐,让自己精神安定下来。
不一会儿,房间门被敲响。
姑姑打开房门,倚靠门口,提议说:“宁宝,明天叫译衍来吃饭。”
“啊?”姜织宁愣了下,暂停音乐,“请他吃饭?”
姜颖:“他帮了我们这么大忙,理应请人家吃饭感谢。”
说得有道理,姜织宁赞同点头,问:“是在我们家吃吗,姑姑露一手?”
姜颖淡定说:“露不了,我要下厨的话,你们都得进医院,这点自知之明姑姑还是有的。”
姜织宁弯唇笑起来。
姜颖利索安排道:“给你们定餐厅吧,就你喜欢的久悸好了,一起叫上另外两个同学。到时候你们吃完饭,可以顺路去划个船,再一起看看电影,逛逛商场也行,姑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姜织宁没意见,嗯了声。
“哎呀,多么单纯美好的小朋友聚会,姑姑还是很怀念青春期的,你要多珍惜啊。”
姜颖神情感慨,施施然离开,姜织宁哭笑不得。
她怕明天通知来不及,正好周末大家都是夜猫子,便拿起手机,挨个联系。
先给周静瑶发了条信息,那边秒回OK表情包,接着去找柯译衍,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才想起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要不去对面敲门试试?
不行再说。
姜织宁没多想,从床上利索爬起来,穿上拖鞋,到衣橱里随便拿了件薄外套穿上,打开房门走向玄关。
她打开大门,头刚探出去的那一瞬间,对面大门默契打开,柯译衍从门里走出来,穿了身灰色宽松卫衣,卫衣帽套头,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这么巧啊,姜织宁眼睛瞬间亮起来。
刚出门的时候,柯译衍并没有注意到姜织宁,快要拐到电梯那边时,才余光瞄见少女从门缝里探出个小巧脑袋,一声不吭,安静望着他。
柯译衍:“”
不得不说,大晚上,她这样是有点吓人的。
看对方发现自己,姜织宁笑眯眯直起身,从门里走出来:“你干嘛呢?”
柯译衍示意了下手里的黑色垃圾袋。
她立马会意点头:“哦,等我下。”
片刻,姜织宁也拎了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出来。
“走吧,一起去扔垃圾。”
“”
这种小事也要成群结队吗?
柯译衍的直男思想不太理解这种行为,不过,不理解归不理解,他可以闭上嘴,做到充分尊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金属门关上,姜织宁主动开口:“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也是。”柯译衍淡笑了下。
“本来要睡了,姑姑临时安排明天聚餐,对了,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有事?”
她点头:“有,明天中午想请你吃饭。”
柯译衍挑眉:“这么突然?”
姜织宁看他一眼,解释:“不突然啊,本来就要请你喝饮料嘛,当前,主要是因为今晚派出所帮忙这件事,姑姑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一下,没别的意思。”
夜深人静,黄澄澄的月亮悬挂半空,沿路草坪上亮着圆圆的橘黄色小地灯。
小区无比静谧,路上没什么人影,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已经在睡梦中,只有一两个遛狗的居民安静擦肩而过。
姜织宁把垃圾袋扔进桶里,双手放进衣服兜里,脚步慢悠悠,和柯译衍并肩往回走。
“其实,”她收回欣赏月亮的目光,扭头望向柯译衍,真心诚意地说,“不只是姑姑的意思,我也想请你吃饭,以朋友的名义。”
“朋友?”
柯译衍停下脚步,平静看着她。
姜织宁翘起唇角,面露笑容,语气轻松:“是啊,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主动向他发出邀请。
上次给柯译衍送水果,纯粹是帮姑姑办事,而这次请他吃饭,则是姜织宁主动拉近关系,试着走向他。
她希望,和柯译衍不仅仅是同学关系,而是比同学更加亲密的朋友关系。
在她的认知里,如果彼此能成为朋友的话,那柯译衍以后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也会义不容辞的。
她对朋友,向来讲义气。
至于为什么想柯译衍和做朋友,如果一定要说原因的话,姜织宁心想,大概是因为她遇见了由内到外都很耀眼的人,很难不被吸引。
姜织宁并不是以成绩和容貌去评判少年是否优秀。
而是你看,柯译衍不是中二装逼犯,懂得尊重人,知道好好说话,不会和蔡从一样狗里狗气,帮了她好几次,还是位热心市民。
比起这些优点,他的冷淡话少都不算什么事了。
反正怎么说呢,就挺想和他做朋友的。
月光皎洁如纱,在少女脸上覆了层柔和的光,柯译衍被姜织宁清凌凌地注视着,沉默不语。
她脸上的表情,嘴里说的话,都无比真诚坦率。
是让他无法拒绝的真心实意。
少女的真心,明月可鉴。
“行吗,朋友?”姜织宁笑盈盈看着他,直球催问。
她都替他答应了,他还能怎么说。
柯译衍心服口服败给她,勾唇笑起来,慢悠悠点头:“行啊。”
得到他肯定回应,姜织宁挺高兴,笑眼弯弯迈步往前走,继而说:“那就明天中午久悸见。对了,我没有俞杨的联系方式,你帮我通知他一下,还有韩辰。”
“韩辰?”柯译衍困惑心想,有他什么事?
姜织宁一本正经解释:“他算参与奖,其实他是我幼儿园同学,你能联系到他吗?”
虽然韩辰在现场没呆多久,但好歹也算个人头,而且姜织宁和他又有层幼儿园同学的关系,所以可以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前提是这位大明星有时间,且经纪人允许的情况下。
参与奖,柯译衍被这个独特的形容词逗得笑了下,淡声说:“嗯,他就住楼下。”
“谁住楼下?”
“韩辰。”
“啊???”
“嗯,八楼,租了两户。”
“”
姜织宁很震惊,努力咽下呼之欲出的“他神经啊!”,一脸茫然反问:“他搬这边来干什么?不做明星了???”
柯译衍懒散抱臂,嗤笑:“他闲的。”
第26章你这个吃软饭的家伙!
久悸是一家米其林餐厅, 做的是创新中餐,总店在雾京,全国各地开有分店, 味道很不错,是商务宴请的首选。
餐厅老板独爱风雅韵味, 喜欢将店址设在景区附近,打造成安静隐蔽, 绿植林立,景色宜人的用餐环境, 还会给食客提供趣味餐后服务, 比如划船、上山采茶叶、挖笋、摘水果之类。
姑姑预定的这家分店就在景区里面, 四面都是湖,包厢落地窗外便是大片大片的荷花, 风光无限好。
姜织宁和柯译衍在餐厅大厅碰上,正要一起往包厢走时, 迎面撞见蔡从父母走过来,姜织宁主动打了声招呼。
蔡从父亲扫了眼姜织宁一行人, 都是年轻面孔,便笑眯眯说:“宁宝, 和同学一起来吃饭?”
“对。”
“你姑姑呢?”
姜织宁微笑回:“姑姑没来, 她说不打扰小朋友聚会。”
蔡从父亲哈哈大笑起来。
一直知道蔡从家有定期家庭聚餐的习惯, 没发现蔡从人影, 姜织宁便好奇问了句:“叔叔,蔡从没来?”
男人一听到这俩字, 原本愉悦的脸色顿时沉冷下来。
他不满哼了声, 下巴冲落地窗外一指,沉脸骂了句:“一天到晚, 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织宁目光随之看过去。
落地窗的另一面是户外休闲区域,餐厅建造了假山水池,诺大水池中养着不少锦鲤。
蔡从姿态懒散站在水池边,在喂鱼。
姜织宁收回视线,偏头和周静瑶对视一眼,她们默契猜到,蔡从又和父母吵架了。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清楚蔡从的家庭矛盾特别多,夫妻之间,父子之间,母子之间,各种层出不穷的狗血问题,绝对比电视剧还精彩。
见状,姜织宁和周静瑶说:“你带他们先进包厢点菜,我等会过来。”
周静瑶会意点头。
沿着走廊,姜织宁一路绕到户外。
她走到蔡从身边,从他那边分了点鱼食,一边喂鱼,一边打趣说:“我说蔡总啊,怎么每次都能看到你在这儿喂鱼呢?怎么样啊,喂了这么久,这群锦鲤应该认识你了吧?”
蔡从懒洋洋瞥她一眼,笑道:“来吃饭?”
姜织宁:“不然专门过来喂鱼吗?”
他挑了下眉,深深叹气:“真没良心啊,都不叫我,过来吃独食。”
“少在宁王面前卖惨。”姜织宁无语,“你不是家庭聚餐吗,我怎么叫你啊,干什么,心情不好?又和叔叔吵架了?”
蔡从笑笑:“挺细心啊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她也笑起来:“刚在走廊上碰见你爸妈了,至于你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会来这边喂鱼,你和叔叔阿姨吵什么?这次又怎么了?”
鱼食喂完,蔡从拍干净手,简洁说:“老样子呗,前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