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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清皮肤上的龙鳞渐渐隐没下去, 银色的睫毛凝结了霜雪,将眉心的朱砂映衬得愈发鲜红。他甩了一道法术,将身体和地上的霜雪变没,才重新回到了软榻边。

“真的不用我出去?”他垂眸看着兔团。

“休息吧。”兔团大方地让开大半的床铺,“我相信你。”

“好。”

道清回应着他,脱下外袍与布履上了软榻,兔团熟门熟路地窝进他怀里,道清摸了摸他软乎乎的绒毛,将被子拉了上来,熄灭了烛火。

……

睡梦中的兔团睡得并不安稳。

道清身上那股特殊的气息没有完全消失,也同样影响到了他,他趴在道清怀里越睡越热,不安分地蹬着后腿,做了一个又一个充满春天气息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大荔山,漫山遍野都是求偶的小动物,他也被动物拦住了,拦住他的是一条奇怪的银蛇,可说是蛇,他的头顶却长着两只角,身体还生有四爪。

银蛇缠绕住他的身体,“嘶嘶”地吐着信子,舔过他的兔肚皮。

他不太情愿地挣扎着,却被蛇的尖尾掀起了兔尾巴,来了一场蛇配兔,他们配了三天三夜,小小的兔肚皮都被银蛇喂得圆滚滚的,而且揣了蛋,以至于他流出了兔奶。

“绮雪。”

银蛇在他耳边低语,嗓音低沉清冷,听起来格外真实:“你的奶水满了。”

“都怪你……”他哼哼唧唧地咬了一口蛇尾巴,“都是你让我出奶的,你自己解决,快吸!”

银蛇停顿了一瞬,顺从地为他吸出兔奶,那种发涨的感觉慢慢消失了,兔团满足地嚼了嚼三瓣嘴,终于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似乎被谁亲了一口,不过是谁亲的并不重要了,现在他只想好好睡觉。

“呼……”-

三天后。

走出重重群山,妖雾消散而去,兔团从道清的衣襟里探出小脑袋,见到久违的灿烂阳光,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行走在大山中,他始终如芒在背,总觉得有许多阴毒的目光在悄悄地注视着他们。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注视着他们的都是一些恐怖的食人妖魔,这些食人妖魔不止吃人,如果食物不够,它们也会吃小动物和弱小的妖魔。

像他这样的小兔妖,对它们而言就是极佳的美味,虽然他瘦小肉少,但胜在修行已久,肉质十分鲜甜。

可以说如果没有道清的保护,他少说也要死透十回了。

这些妖魔非常聪明狡诈,它们发现道清受伤了,甚至也把他当成了狩猎的目标,屡次发动偷袭,甚至是成群结队地袭击道清。

最多的一次,足足有二十多头食人妖魔围攻道清,但道清只是从袖里乾坤中抽出法剑,清光一闪,这些妖魔瞬间被拦腰斩断,血花喷涌地倒在了地上,他只用了一瞬便解决了它们。

也就是在这次过后,再也没有食人妖魔胆敢偷袭道清,他们顺利地走完了最后一段山路。

可一路上兔团依旧提心吊胆,不敢放松警惕,直到彻底走出了群山,他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道清从袖中取出一枚果实,以法术分割成小块,一块块地投喂给兔团。

兔团惬意悠闲地啃着水果块,有些羡慕地问道清:“你们龙族都这么强大吗?”

像他们兔族受种族所限,修炼起来相当困难,即使他很努力地修行,现在也算厉害了,但一次最多也就是对付两头食人妖魔,这辈子也难以企及道清的高度。

“龙族天生妖力不俗。”道清说,“但我与他们不同。”

兔团动了动耳朵:“怎么?你降生的时候难道很弱小吗?”

道清摇头:“我生来就是龙族历代以来的最强者,你不必和我比较。”

兔团:“……”

他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如果你真有你说得那么厉害,你怎么还被玄阳道长一掌打伤了?”

其实兔团知道玄阳是神灵,没有被他一掌打得魂飞魄散就已经非常强大了,但兔团就是想损一损道清,看到道清吃瘪他就开心。

道清平静地说:“我为了救你,一时分神,撤去了大半妖力,无法与玄阳抗衡,所以受伤了。不过你说得没错,是我修行还不到家,才会为玄阳所伤。”

他直率地承认了自身的不足,而且受伤也是为了救兔团,兔团不好意思了,小声地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真的很厉害了,这几天杀了那么多食人妖魔,要是没有你,我肯定早就死了。”

“你不必对我心怀感激。”道清说,“这是我应当做的。”

“没有什么应当不应当的……”兔团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我还是要谢谢你。”

道清垂眸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好。”

兔团惊奇地说:“你笑了。”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我又不是石头,为什么不能笑?”道清反问。

兔团回忆了一下:“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笑。”

道清:“因为你常常惹我生气,你什么时候才能与贺兰寂和离?”

“呸!”兔团才对他生出的好感瞬间灰飞烟灭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跟陛下和离的,你要是这么馋我,就来给我当情夫,要是我心情好,就勉强允许你舔——唔!”

道清总是一言不合就捏他的嘴:“你少说几句,我会多笑笑。”

兔团:“唔唔!”臭泥鳅这辈子都不要笑了!

过了一会,道清松开兔团的三瓣嘴,继续揣着他往前走,兔团不服气地哼哼两声,灵活地爬到他的肩膀上,从发冠中抽出一缕银发啃啃啃,作为来自他的报复。

道清也没阻止他,随他啃头发,但兔团不小心啃过了头,把这缕头发啃断了。

发现头发断了,他有点心虚,偷偷地把断掉的地方打了个结,想要装作无事发生,怎料道清的发丝很是顺滑,打出来的结瞬间散开了,断发落了一肩。

兔团若无其事地跳回了衣襟,道清看了他一眼,轻轻拂去断掉的发丝,又抬手在喉咙下轻轻一抹,一块月牙状的银色龙鳞浮现出来,被他用力拔下。

他将龙鳞递到兔团怀里:“想玩就玩它。”

兔团愣愣地收下龙鳞,这块龙鳞很美,在阳光下流淌着珍珠般的温润华光,只是拔出龙鳞的皮肤流了不少血,甚至染红了衣襟,他匆忙用小爪爪轻轻按住伤口:“你流血了。”

道清随手一挥,伤口愈合了,鲜血也都被抹了去,兔团见状抱紧龙鳞,小声跟他说:“你怎么拔龙鳞送给我,你不疼吗,还是妖力多得无处挥霍?别再这么干了,我不需要拿你的鳞片当玩具。”

就算宠他,也不是这样的宠法,何必伤害自己呢,他会愧疚的。

道清说:“这片龙鳞是我的逆鳞,我要把它送给你。”

兔团听说过龙的逆鳞,是一片倒生的鳞片,也是龙最不可触碰的禁忌,任何人触之即死,可道清现在竟然活生生地拔下了自己的逆鳞,就这样随意地送给他做玩具。

“这……”

兔团抱着和他差不多大的逆鳞,有些不知所措:“你为什么要把逆鳞送给我?我听说旁人是动不得龙的逆鳞的……”

“其他人的确动不得,但你不是其他人。”

道清看着他:“你是我的天命道侣。”

兔团有点变粉了,低着头收起了鳞片:“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道清看着他将鳞片收进玉牌,沉默地等待片刻,见兔团没有其他动作,这才开口问:“你没有回礼?”

“?”兔团吃了一惊,当即没了那点羞涩,“你还想收回礼?”

“什么回礼都可以。”道清说,“定情信物,本就是互相赠送,岂有一方相赠之理?”

兔团掏出逆鳞塞回他怀里:“定什么情,你想得美,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道清正欲开口,却忽然和兔团同时听到不远处响起了凄厉的哭喊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传了过来,道清眉头微蹙,将兔团按回衣襟里,立刻朝着血腥气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第67章

道清怀揣兔团, 以缩地成寸的法术行进,很快赶到了血腥气的源头。

他们离得越近,就越能清晰地听到人类的哭声、哀嚎和尖叫, 食人妖魔剖开人类的血肉,敲碎他们的骨头,抱着血淋淋的肢体大快朵颐,而老弱些的妖魔则是趴在地上,贪婪地舔吃着满地的碎肉和脑浆。

兔团抱着银白的逆鳞,悄悄探出小脑袋,看到的就是这样极具冲击力的血腥场面, 恶心得险些吐了出来。

他惊惧不已,浑身发抖地缩了回去,用逆鳞盖住自己。

这片逆鳞蕴含着浓郁的妖力, 满满地都是道清的味道,只有紧紧抱住龙鳞,他才稍觉安心。

兔团匆匆地挠了挠道清, 焦急地问:“我们要不要救下还活着的人?”

方才那匆匆一瞥,兔团辨认出这群人类似乎是一支商队, 原本人数众多,配备有数十名年轻力壮的护卫,但如今护卫已经死了大半,就连运货的马匹也被掏空了肚腹, 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哀鸣着,货物散得到处都是。

他很想救下他们,可他自己力有未逮,只能指望道清了。但他无法替道清做主,要不要救人全凭道清自己的心意, 就算道清选择不救,他也不能指责他什么。

好在道清很快给予了肯定的答复:“要救。”

兔团心里一喜,却见道清没有立刻上前,而是使用化形术变换了模样。

少年如青竹般略显清瘦的身形抽高拉长,变成了高大健美的成年男人,银发金瞳化成漆黑若墨的黑发黑瞳,龙角和妖气被隐藏了起来,光是外表看,看不出他有任何妖性,完全就是个纯正的人类。

他的五官没有太大的变化,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从俊秀的少年长成了成熟的男人,眸深眉长,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样貌英俊至极,却冷漠凌厉得不近人情。

唯有眉间的朱砂鲜红依旧,柔和了他过于冷冽强大的气势。

兔团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没能习惯道清的这副模样,道清低头看了他一眼,将他的小脑袋按回衣襟,从袖中抽出寒光凛冽的法剑,朝着血泊和碎尸走了过去。

兔团将逆鳞当成被子盖在身上,静静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消片刻,四周陆续响起了食人妖魔的惨叫,道清对他说:“可以出来了。”

兔团顶着逆鳞冒头,只见方才还在虐杀人类的妖魔已经死了一地,乌紫色的血和人类猩红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散发出腥臭的气味,断肢和内脏交错,如同活生生的血肉地狱。

商队中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大多也都受伤不轻,道清找出了受伤最重的几个,将疗伤丹药喂给他们,救了他们的性命。

众人劫后余生,自然对道清感激不已,纷纷跪下来向他拜谢。

道清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此地血腥之气太重,极易招来新的食人妖魔,你们切勿耽搁时间,收拾好行囊就尽快离开。”

听到道清的吩咐,商人和护卫们不敢耽搁,或是搬运伤员,或是清点没有损坏的货物,匆匆整顿了一番,再找出每名死者的遗书收好,就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尸体。

在妖魔横行的黑暗时代,做行商这一行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没几个能善终的,所以他们都会随身携带遗书,只要还有一个同伴活着,就会尽力完成他们的遗愿。

商队的领头极力邀请道清和他们同行,道清没有回绝,带着兔团上了最奢华的马车。

这个时代,很多国家常年饱受妖魔侵扰,国力衰微,但姑且还没有灭国,这支商队就来自一个西方的古国,长相与大雍人区别很大,但好在都会说大雍的官话。

他们向东行进,前往大雍上京,和兔团二人顺路,经过一番交流,兔团和道清终于得知现在的年代是永寿四年,距离他们的时代相隔了足足一百多年。

马车温暖舒适,领头送来了货物中最精致的糕点和糖果,但兔团怏怏不乐地抱着逆鳞趴在毛毯上,看到香甜的糕点也毫无胃口,还在为死去的人黯然神伤。

商队中也有商人和护卫们的家眷,他们在收敛遗骨的时候都哀痛欲绝,哭嚎得撕心裂肺。

其中有个妇人是被丈夫用命救下来的,她的丈夫为了救她,被妖魔撕成了碎片,而她也同样爱丈夫至深,完全接受不了丈夫的死亡,便以身殉情,一头扑进了焚烧尸首的火焰里。

幸好道清以法术将她救了回来,但她浑身烈焰燃烧、却笑意盈盈的模样深深地烙印在了兔团的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

道清自上车后就静坐调息,终于退出了冥想的状态。

他睁开双眼,见兔团一动不动,便将他捞了起来,放在腿上,轻轻地抚摸他软乎乎的身体:“别怕。”

兔团往道清的掌心里拱了拱,温暖的手掌和熟悉的气息确实很好地抚慰了他的恐惧和悲伤,现在他很需要道清。

他蜷在道清的掌中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道清还是原来的姿势,安静地垂眸看着他,似乎始终不曾移开目光。

“你醒了。”道清这么说着,捻起盘中的一块糕点,放到兔团嘴边,“吃吧。”

兔团趴在他手上,慢吞吞地啃掉了糕点,恢复了不少元气。

他爬了起来,呆呆地坐了一会,忽然问道清:“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食人妖魔呢?如果没有食人妖魔,所有的人和妖肯定都会幸福得多,也就不会死掉这么多人了。”

道清摸摸他的小脑袋,却说道:“未必,即使没有食人妖魔,人与妖、人与人的争斗也永远不会停止,这个世界注定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地狱。”

兔团闻言更郁闷了,用脑袋顶了一下他的手指:“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安慰我吗?一定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道清沉默一瞬,“我就是在安慰你,我说得很难听?”

兔团抬头看他,见他是认真的,忽然笑了一声,软软地倒在道清掌中,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腹:“就是很难听,别挣扎了,你就是一条不会说好听话的臭泥鳅。”

虽然他这么说,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情好了许多,道清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他只要知道道清确实想安抚他,这就足够了。

道清缩回手指,避开了兔团软软的小舌头:“别这么做。”

他的眼底隐隐有金色流动,兔团见状不敢再舔他的手指了。

他看着道清的黑眸黑发,还有他成熟英俊的面容,只觉得怎么看都别扭,便问道:“你为什么要特意变出这副模样再救人?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我不能以妖形出现在人类面前,否则必定会引起他们的猜忌和骚乱。”

道清说:“人类只会相信另一个人类会拯救他们,而一旦有一个妖魔出现,则必定会加害他们,即便此刻在他们面前展露出妖形,他们同样会忌惮我、畏惧我,甚至想方设法除掉我。”

兔团怔了怔:“不可能吧?你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不要相信人类的本性。”道清淡漠地说,“你一定会感到失望。”

“好吧……”

兔团嘟囔着,尽管他很难想象愿意为了丈夫烈火焚身的妇人会对他们恶语相向、甚至是起杀心,但他还是愿意承认道清说得是对的:“还是你深谋远虑。”

“并非是我多么机警。”道清说,“我只是更有经验。”

兔团感兴趣地问:“难道你有类似的经历?”

“是。”

道清颔首,但没有多余的解释,想必那是一段很不愉快的往事。

兔团没有再多问,他关心起了道清本身:“你说你经验比我丰富,你到底多大了?我觉得你说不定比我小呢。”

道清看着他:“你多大?”

兔团掰着圆圆的兔爪算了算:“我们现在处于永寿四年,我刚好是永寿元年出生的,今年都三岁了,你是不是还没出生呢?”

道清:“我此刻应当在雷池炼骨,每旬接受四十九道天雷的炼化,永寿四年是第十三年。”

“……”

兔团张了张三瓣嘴:“好吧,你确实比我大,也比我经历得多,你到底干了多少坏事,怎么每天都要遭雷劈啊?”

道清说:“这是龙族入世必经的考验,我们居住在隐秘之地,俗世对我们而言非常危险,想要在世间行走,就必须接受二十年的雷池洗练,才能应对这些危险。”

兔团瞪大眼睛:“你们龙族这么强大,还能有什么危险能威胁到你们,以至于你们需要在雷池被天打雷劈二十年?”

道清眺望窗外,只吐出两个字:“洞渊。”

马车中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不知为什么,兔团忽然浑身一颤,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这两个字被说出来的刹那,仿佛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凝视着他们。

这种感觉一瞬即逝,道清用衣袖盖住了兔团,手掌覆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抓了起来。

他摸过兔团圆溜溜的肚皮,沾了一手兔奶:“又满了。”

兔团挥着爪爪挣扎:“你倒是先说完嘛,洞渊怎么会威胁到你们龙族,难道天魔猎杀龙族的传说是真的吗……呀!”

温热的兔奶源源不断地涌入道清的喉咙,兔团很快就被道清吸得迷迷糊糊的了,竖起的兔耳朵也软软地垂落下去,小声说道:“喝轻点,别伤到我的宝宝……”

道清将他储存的奶喝得一干二净,这才放下兔团,给他擦净肚皮上沾的奶水。

兔团有气无力地捂着肚皮,看着道清波澜不惊的神色,顿时不爽起来,他明白道清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才故意喝兔奶转移他的注意力,但他可不打算让道清就这么如愿。

不过很显然就算他继续追问,道清也不会回答他,所以他故意使坏,问了道清一个很尖锐的问题:“我光是舔几口你的手指,都能让你有感觉,你每天喝掉我这么多的兔奶,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怎么没有发……”

最后一个“情”字还没说出口,他的三瓣嘴忽然被道清按住了。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道清这回不是捏住他的嘴,反而是把手指探入了他的嘴里,叫他含着手指。

道清说:“我不是没有感觉,只是刻意不去想这件事,你为什么偏偏要提醒我?”

“这么做对你没有好处,否则就算你是兔子的模样,我也有办法和你交。配。”

“譬如用化形之术,将你变得与我一样大。”

一道法术落在兔团身上,兔团的身形飞快地放大,变成了一只兔墩,足有半个道清这么大,一脸懵懂地坐在道清的大腿上。

“我不做,不代表我不能这么做。”

道清说:“别来招我,绮雪,你一定不想看到失控的龙是什么模样。”

第68章

道清捧起兔团软乎乎的脸, 黑眸变成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盯着兔团,身上散发出了那股特殊的气味。

这股气味催发情念, 再加上道清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兔团刷地变成了粉红兔,连滚带爬地道清的膝盖窜了下来,远远地躲到马车的另一头。

他羞愤地骂道清:“大变态,不要脸,居然对一只兔子都能下手!”

“是你主动招惹我在先。”道清淡淡地说,“你却怪到我头上?”

兔团:“我不管, 这全都是你的错!快把我变回来!”

他朝道清丢了一颗果子,道清接住果子,随手吃掉, 将兔团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兔团一脑袋扎进缝隙里,却不慎露出了圆润的兔屁, 小尾巴尖轻轻颤着,引得道清又注视了许久。

……

转眼间, 兔团和道清与商队一路同行,已经有六七天的时间了。

这期间他们遇到了数次妖魔的袭击,但因为有道清坐镇,总是有惊无险。大伙都对道清崇敬得五体投地, 将他奉若神明。

就连兔团也被他们视为小仙子一般的存在,认为兔团是道清饲养的灵宠小兔子,可以口吐人言,特别通人性,他们都很喜欢他。

偶然有一次, 一位妇人生了病,向道清讨要药方子,和他攀谈了几句,期间提到了兔团。

她笑道:“仙师的灵宠阿雪当真是可爱又机灵,您救了我们的性命,我无以为报,若是您和阿雪不嫌弃,我想为阿雪缝制几身小衣裳,冬天快到了,他穿上新衣服也能御寒。”

“多谢。”道清将药方递给妇人,“不过绮雪不是我的灵宠,他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回到上京后就要举办婚事。”

“您说阿雪是您的……未婚妻?”

妇人难免吃了一惊,看到她惊讶的眼神,兔团害臊了,在桌板上蹦来蹦去:“不要听他的,我才不是他的妻子,我就是灵宠!”

“你不是灵宠。”道清说,“你是我未来的夫人。”

“我不是你夫人,我是你爹!”

兔团怒视道清,啃了一口他的衣袖,妇人连忙说和:“哎呀,都怪我不好,我不该多嘴的,阿雪莫要生气,我多做几身漂亮衣裳向你赔罪。”

道清并未拒绝:“有劳了。”

他伸手摸摸兔团,兔团愤愤地推开他的手,用兔屁对着他,直到妇人很快送来了两身小兔子穿的衣裳,他才消了气,被吸引了注意力。

小兔子不方便穿裤子,所以妇人做的都是小裙子,一身是粉粉的牡丹色,一身是蓝蓝的露草色。

两条小裙子还搭配了成套的绸带,两条粉的,两条蓝的,由道清松松地系在兔耳朵上,兔团开心地铜镜前转了两圈,美滋滋地说:“真好看。”

道清垂眸看着他:“的确好看。”

兔团哼了一声:“难得你的泥鳅嘴里还能吐出象牙。”

“实话实说而已。”道清说。

后来妇人又陆陆续续送来了不少小裙子,商队带了许多名贵的布匹,刚好能为兔团裁新衣,兔团每天变着花样都穿不过来。

不过兔团有点舍不得穿,因为他总是流奶,不想弄脏了衣服,道清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可当晚妇人就送了数条奶兜过来,可以护住兔团的兔肚皮。

除此之外,还有一身大红的兔嫁衣,搭配着红盖头和四只小小的兔履,兔团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道清要求妇人做的。

道清抱着他系上奶兜,又穿上了红嫁衣,套兔履的时候,兔团奋力挣扎起来:“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想要我就做我的情夫吧,连亲我都不敢,还说什么要娶我,别让我笑掉大牙了……唔!”

道清熟练地捏住了他的三瓣嘴。

……

转眼间又过去小半个月,商队进入了大雍的国境,距离兔团和道清回到过去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大雍的国都上京,更准确地说是位于上京的云月观,根据道清的卜算卦象来看,他们回去的机缘就在云月观。

这个时候,第五代观主正渊真人刚刚接任观主的位置,本尊应该就在云月观中。

若是能够找到正渊真人,事情就好解决了,只要他们向他借用铜镜,再次穿越铜镜,他们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时代了。

不过道清也只是听说过正渊真人的一些传闻,并没有见过他本人,他进入道观的时候,正渊真人已经不知去向,只是在道观中留下了那面铜镜。

这天兔团不太舒服,虚弱地趴在道清怀里,吃了几口蔬菜就觉得反胃,干呕了一会,说什么都不肯再吃了。

今天他的孕期反应格外地重,整只兔病恹恹的,或许是生病令他变得脆弱,又或许是怀孕让他情绪不稳定,他格外地想念贺兰寂,委屈得都快哭了。

他还想念徐太妃、绿香球,如果她们知道他失踪了,一定会着急得不得了,他很担心徐太妃的身体。

还有卫淮和姬玉衡,他也想念他们……

他好想回去,被陛下抱抱亲亲,被七郎哄着睡觉,也很想要云期安抚他的身体,可现在他根本见不到他们,只有道清这条烂泥鳅陪在他的身边……

好吧,其实道清也没有那么烂,他也不是不喜欢道清,但他现在身边没有其他人陪着都是道清害的,全都是道清的错!他要咬死他!

兔团愤懑地咬了一口道清的手指,却由于力气太小,只留下了浅浅的小牙印,还被道清误解了意思:“你想喝水?”

“才不是!”

兔团乌黑水润的眼睛冒出了委屈的泪花,伸出小爪子梆梆地揍道清:“你还我陛下!还我陛下!我要陛下……”

道清皱起眉头,捧住兔团:“有我在你身边,你不需要贺兰寂。”

“你懂什么,你这条笨泥鳅,你才比不上陛下呢,我就是要陛下!”

兔团哇哇大哭,泪水落在奶兜上,染湿了奶兜和兔毛。

道清的眉头皱得越发厉害,却对兔团的眼泪束手无策:“我到底何处比不上贺兰寂?”

“什么地方都比不上!”

兔团哭得太伤心了,哭到粉鼻尖冒出个泡泡,道清抽出手帕给他擦鼻子,眉眼间浮现出一丝阴翳之色,沉声说道:“别哭了,我让你见他。”

他以化形术变幻了自己的样貌,幻化成贺兰寂的模样:“这下你满意了?”

兔团瘪瘪嘴,哭声小了一点:“你的表情一点也不像陛下,陛下看我的眼神都是很宠爱的。”

道清不知道贺兰寂看兔团是什么眼神,干脆闭上双眼:“这样如何?”

“哼……还可以吧。”兔团抹抹眼泪,挑三拣四起来,“你的声音一点也不像陛下,味道也不像,还有,陛下都是叫我‘圆圆’的,才不像你,连名带姓地叫我……”

道清:“你别得寸进尺。”

兔团的眼睛迅速积蓄了汪汪的泪水:“陛下才不会凶我……”

“圆圆。”

道清生疏地模仿着贺兰寂的声音:“圆圆别哭了,见到你哭,朕也会伤心。”

“零分!”

兔团“啪”地打了道清一兔掌:“陛下在我面前都自称‘我’,你这条东施效颦的烂泥鳅,学得一点也不像,你是我见过的最差的替身!”

“……”道清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圆圆别哭,见到你哭,我也会伤心。”

这回他终于学得比较像贺兰寂了,兔团呆呆地看了他片刻,扑进他怀里大哭了一场,宣泄着自己的委屈:“陛下!”

道清拍着他的后背,以贺兰寂的口吻低声说:“好圆圆,别哭。”

哭过之后,兔团的心情好了不少,他拍了拍道清湿透的衣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道清变回银发少年的模样:“不哭了?”

“不哭了,不过……”

兔团扭扭捏捏地说着:“你能不能再变成卫淮和姬玉衡的样子?你知道的,我也跟他们有两腿,哦,对了,姬玉衡就是我的继子,你当时正好捉了我们的奸,你见过他的。”

道清:“绮雪!”

他就算是再清冷淡漠的性情,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眉眼间流露出怒色,冷冷地看着兔团。

兔团的粉鼻尖不断地颤抖着,小小软软的身体跟着颤了起来,带着哭腔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早就知道的,我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兔。”

“你别管我了,就让我在这个时代孤零零地死掉吧。不对,是一尸两命,我的宝宝命好苦,他还没有出世,就要跟娘亲一起死掉了……”

道清面无表情:“姬玉衡和卫淮都叫你什么?你还想见你的哪个情郎,只给你一次机会,现在一并说出来。”

“没有别人了!”

兔团瞬间转悲为喜:“如果说还有哪个情郎,你可以算半个。哎呀,道清哥哥,你可真可怜,竟然要被迫模仿我其他的情郎,不过没办法,谁让你来得晚,就要排在他们后面呢……”

道清一言不发地变成卫淮的模样:“他叫你什么?”

“七郎就叫我‘阿雪’,云期叫我‘母妃’。”

兔团欣赏着卫淮的俊脸:“你笑笑,七郎爱笑,我也喜欢看他的笑脸。”

道清僵硬地扯了下唇角。

兔团:“……”

兔团:“唉,算了,别笑了,你笑起来就更不像他了,还不如垮着脸。”

道清:“……”

道清无话可说,只得按照兔团的吩咐去做。

直到黄昏,商队进入了一座村庄,找到了落脚的地方,道清抱着兔团从马车下来,神色冷若冰霜,而兔团则是眉飞色舞的样子,绑着鹅黄绸带的兔耳朵抖了又抖,甜甜地说:“道清哥哥辛苦啦。”

道清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地走进村庄。

这是一座临水的村庄,离村庄不远的地方就有一片湖泊,湖泊边上种着许多花树,雪白的花朵绽放,散发着淡雅的香气,宁静优美,宛如世外桃源。

兔团惊讶地说:“现在都快冬天了,怎么还有花开,好像也不是梅花呀?”

商队的领头笑道:“阿雪有所不知,这种花名‘阿荠子’,也叫‘菩萨花’,是种很名贵的灵花,对付大型妖魔有奇效。”

“那些大型妖魔非常厌恶阿荠子的香味,闻多了会头晕恶心,甚至是妖力衰颓,如果是受了伤的大型妖魔,阿荠子的香气还会损伤它们的心脉,使它们气血沸腾、血流不止……”

“大型妖魔……?”

兔团怔了怔,他是很小只的妖魔,闻到阿荠子不会有不适的感觉,可龙族呢?他们肯定算是大型妖魔吧,那道清……

他看向道清,担忧地发现他的面色迅速变得苍白,可随即道清用化形术遮住了自己的脸色,使周围的人类无法察觉到他的异常。

道清缓缓地走入村庄,突然很轻地咳嗽了一声,兔团敏锐地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受到阿荠子的影响,道清又吐血了。

第69章

兔团被道清抱在怀里, 一起走进村庄,发现村中引了湖水,也种满了阿荠子。

雪白的花树芬芳素雅, 在路旁和院中盛开,花树下放着竹簸箕,用来收敛落下的花瓣。

这些花瓣经过晒干和加工后再被磨成粉末,就是很好的驱妖药粉,价格昂贵,村民们以做药粉为营生,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殷实富裕。

芳香弥漫, 兔团扬起小脑袋,担忧地注视着道清,道清摸摸他的兔毛, 低声和他说:“我没事。”

虽然道清是这么说,但兔团刚才都看到他吐血了,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尤其是领头说阿荠子的香气对受伤的大型妖魔更有奇效, 会损伤到心脉,兔团真的很担心道清的心脉是不是已经受损了, 可当着大庭广众的面,他没办法细问道清,只能等到进入住处后再说。

他们今晚都是要借宿村民的空房间,领头特意多花了些银钱, 说服一家人暂时从家中搬了出来,将整座庭院都留给道清居住。

这一路以来,只要有条件,领头都尽量让道清和兔团独住,以免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打搅到仙师的歇息。

这户人家一见道清是能够降妖除魔的道长, 也非常乐意让出屋子,出门前还特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新的被褥。

这座小院里种满了阿荠子,道清进屋后,立刻关闭所有门窗,吐出了一口血,兔团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化为人形将他扶住,忧心忡忡地问:“你伤得很重吗?”

道清微微摇头,被绮雪扶着来到卧房,坐到了床榻上。

绮雪看到桌面上还摆着阿荠子的花枝,连忙拿走丢进了灶坑里,用火石点起火苗,将花枝烧了。

绮雪又从院中的水井打了两桶水,用家中的食材给道清熬了菜粥,虽然道清能用法术轻松完成这些事,但眼见他伤得这么重,绮雪不想再让他动用妖力了,便自己动手做了饭。

好在之前在皇宫的时候,他和绿香球经常因为嘴馋而跑去小厨房观摩御厨做饭,煮粥虽然有点笨手笨脚的,但熬出的菜粥还算浓稠顺滑,味道也挺好的。

绮雪端着粥碗来到卧房,发现道清正在打坐调息,便轻轻地对他说:“我熬了粥,你下来吃吗?还是我喂你?”

道清睁开双眸,露出金色的瞳孔,他现在没有维持人形,是银发竖瞳、头生龙角的妖形,但他没有变回少年,依旧是年轻男人的模样。

绮雪猜测,道清现在的模样才是他最本真的姿态,至于道清为什么要变成少年接近他,他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也来不及关心了。

道清的目光落在热粥上:“是你为我做的?”

“是呀,快吃吧。”

绮雪想了想,还是直接把粥端了过去,自己坐了下来,盛起一勺粥,轻轻吹凉了些,喂到道清唇边。

他说:“我除了给陛下做过甜汤外,也就给你做过粥,亲手喂人更是第一次,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张嘴。”

他知道自己做的只是小事,不过他就是想为道清做些什么,这一路上都是道清照顾着他,他也想照顾道清一回。

何况道清现在状态这么差,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他们回到过去差不多有一个月了,道清杀死了不知多少头强大的食人妖魔,饶是他的妖力深不可测,也终有枯竭的一日,可是刚才在马车上,他还叫道清化形哄他开心,又用掉了不少妖力,他的妖力越少,对阿荠子花的抗性也就越低。

道清定定地望了绮雪片刻,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开口说道:“你不必感到愧疚,是我决定用化形术哄你高兴,错不在你,你无需辛苦自己。”

绮雪心里一软,语气变得更柔了:“好啦,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按照你的说法,我照顾你也是我的决定,不是为了戴罪立功,而是我高兴、我愿意,现在能喝粥了吗,道清大人?”

道清伸手:“我自己来。”

绮雪瞪了他一眼:“怎么,我伺候你,你还不愿意?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少废话,快给我喝!”

他强硬地将勺子塞进道清的嘴里,道清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没有不愿意,多谢。”

道清喝光了一碗粥,又添了三碗,不过后面三碗就是他自己喝的了,绮雪的手臂抬得酸了,实在伺候不了,谁能想到道清居然能喝四碗粥,之前也没见他胃口那么大。

但绮雪转念一想,很快猜到道清的胃口忽然变得这么好,肯定是因为这是他亲手熬的粥,道清才会喝这么多。

他的心里又有些甜滋滋的,自己亲手做的食物能被人这样捧场,实在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绮雪自己也喝了一碗半的菜粥,刚好把熬的粥都吃完了,又一起吃了些水果,他开心地把碗筷端下去,打算尝试洗碗,道清却下床接过了碗筷:“我来。”

“你行吗?”绮雪眨眨眼睛。

“洗碗而已。”道清说,“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从水缸里舀了水,驾轻就熟地洗净了碗筷,看起来以前也没少干过这种粗活。

绮雪倚着门框看他洗碗,突然有种感觉:他们两个还真像一对过平凡日子的小夫妻。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但更奇怪的是,却并不招绮雪讨厌。

他有点发怔地看着道清,道清擦净了手,也回过身望向他。

或许是道清有着与他相似的感觉,四目相对中,他冷漠的浅色瞳孔泛起了陌生的情愫,朝着绮雪走了过来,越靠越近,直至来到绮雪的面前。

他伏低身体,安静地凝视着绮雪,瞳孔中映出绮雪的面容,越放越大。

绮雪心尖一悸,耳根泛起了淡淡的粉,闭上双眼,等着道清亲他,可等了半天,他迟迟感觉不到亲吻落下,疑惑地睁开眼睛,却见道清已经退到了一旁,离他远远的。

他难以置信,对道清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

道清回避了他的视线:“我不能亲你。”

“不能,为什么不能?”

绮雪被他气笑了:“又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是四片嘴唇亲来亲去,两条舌头缠来缠去,你是没有嘴唇还是没有舌头,怎么就不能亲我?你说啊。”

道清闭上双眸:“我会难以控制自己,伤害到你。”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矜持什么?”

绮雪说:“我承认我确实是打算趁着亲你的时候渡给你妖力,你伤得这么重,我怎么能放心得下你?”

“你承诺过你要把我平安地送回未来,可你这个样子,你能不能活着到达上京都成问题,如果你死了,你要我怎么办,自己孤零零地等死吗?”

“我不会死。”道清说,“我每日饮你的奶水,内伤正在渐渐好转,伤势痊愈后,我便可以带你飞到上京,寻找正渊真人。”

“伤势痊愈?你的伤势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绮雪冷冷地质问:“没有阿荠子,或许你的伤势很快就能痊愈了,但现在呢?你什么时候才能好,一个月?两个月?”

道清没有回答。

“你需要我,道清,而我愿意把我自己奉献给你。”

绮雪向道清走了过去,绝艳的眉眼被怒火点燃,艳丽张扬得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你无非就是害怕自己会陷入情障,把我弄得死去活来,可你连试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就承受不了,说不定我可以呢?”

“道清,既然你对我有情,你就不该逃避。”

“我没有逃避。”道清终于睁开双眼看向了绮雪,“只是时机未到。”

绮雪:“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道清:“现在不是。”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绮雪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确实不愿意亲我,对吗?”

道清垂下眼眸:“我不是不愿,只是不能,别再引诱我,绮雪。”

绮雪:“那好,不引诱你了,再也不引诱了。”

“……”道清看着他,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没有作声。

绮雪变回兔团,蹦跶着跑了出去:“那我随便勾引一个英俊的村民好了,我长得这么美,总有人愿意和我春风一度的,我才不要守着你这条冥顽不灵的老泥鳅!”

“绮雪!”

道清目露怒意,却碍于自己还是妖形,无法立刻追上去,而他被阿荠子所伤,内伤更重,无法驱使龙筋索捕捉兔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兔团跑出了院子。

他以最快的速度化成黑发黑眸的人形,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落,以缩地成寸的法术快速逼近兔团。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兔团跑到湖边,他们仅有一步之遥的距离,兔团“扑通”跳进了湖里。

道清面色一变,不假思索地跟着兔团跳入了湖中。

湖水不深,却冰冷刺骨,他立刻往兔团身上甩了避水和避寒的法术,加速游了过去,一把捏住兔团。

直至将兔团搂进怀里,他过快的心跳才终于平静下来,为自己施加了避水术,便可以开口说话了,严厉地训斥兔团:“你胡闹什么?”

兔团变回绝美的人形,伸出玉藕般雪腻的双臂勾住道清的后颈,朝他露出狡黠的微笑:“道清哥哥,这下你躲不开我了吧?”

道清的双手顿了顿,搂住绮雪的后腰:“你故意引诱我?”

“没错。”

绮雪渐渐向他靠近:“谁叫你这么死脑筋,明明那么想亲我,却还是能硬生生地忍住,我就只好主动一点啦。”

“我说我再也不打算引诱你,你还真信了?我可是一只言而无信的兔子,我很会说谎的,你们所有人都被我骗过……”

他们相拥在一起,没有上浮,而是渐渐地沉入湖底。

湖底很宁静、很漂亮,细腻的白沙间充盈着萤石的粉末,散发出微弱的柔和光芒,如若银河倒映在水底。

绮雪凑近道清英俊的面孔,亲吻他眉间殷红的守宫砂,而后伸出红润的舌尖,缓缓地舔过这枚象征着贞洁的朱砂。

“早晚是要被我拿走的。”

他伸出指尖,柔软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守宫砂,又点过道清的薄唇、胸膛、脐下:“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我的……你苦守这么多年的元阳也会被我吃得一干二净,一滴也不会剩。”

道清的呼吸骤然一沉。

绮雪抱住他宽阔的脊背,贴在他的耳畔,柔柔地诱惑:“我今天一定要渡妖力给你,至于你今晚能不能守住你的守宫砂,全凭你自己的意志了。”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这里的水这么冷,能够帮你抑制你的情念,如果你的定力够强,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只渡妖力。”

“如果你忍不住也没关系,我可以承受,甚至你变成原形也无所谓,这里是水底,不用担心村民们会看到你。”

“弄坏我吧,道清哥哥……”

“我想知道你究竟有多爱我……”

最后的话音刚落,绮雪的唇瓣就被一双微冷的唇噙住了。

火热的气息长驱直入,瞬间燎原,绮雪回抱住正在激烈亲吻他的男人,轻轻阖上了双眸。

第70章

夜凉如水, 月似银钩,柔和的清辉之下,被风拂过的花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湖面泛起潋滟的波光,无人知晓水中隐秘的幽会。

湖水的最深处,一道透明的拱形结界撑了起来,结界隔绝了几乎所有的湖水,只有脚下的白沙是湿润的。

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着特殊的气息,浓郁到腻人,绮雪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头晕脑胀,满面潮红,双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

他的外衫和肚兜被脱了下去, 露出雪白丰润的肩头,身体软绵绵地趴在结界上,在冰冷的墙体上呵出白雾, 又旋即隐没。

但两道淡淡的奶印就这样留了下来,甚至奶水还在顺着光滑的轮廓向下流动。

游经的鱼群看到奶水, 好奇地游过来嘬了一口,却只嘬到了结界,经过数次尝试,它们似乎终于明白了这是它们得不到的食物, 又缓缓地游开了。

绮雪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只觉得荒唐至极,面颊的绯红越发艳丽动人,道清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瞥了一眼染上奶水的结界:“可惜了。”

说罢, 他便低下了头。

“嗯……”

绮雪眉头轻蹙,发出细弱的呜咽。

这当然不是道清头一回饮他的奶水,可人形还是第一次,以前他都是兔团的模样,被道清抓在手里喝奶,可那时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会让他产生他在哺育道清的错觉。

他的眼眸湿漉漉的,眼尾的薄红风情万种,只是他自己无法欣赏,只能透过雾蒙蒙的泪光看向道清。

他自己的衣裳被脱得七零八落的,可道清依旧衣衫齐整,就连银发也一丝不苟,整齐地束在发冠中,若非他额前渗出薄汗,颈侧和手臂也浮现出龙鳞,绮雪简直要以为他无动于衷。

这怎么能行……经验丰富的明明是他,而道清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初哥,他怎么能在道清面前如此狼狈,那他刚才在道清面前夸下的海口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绮雪趁着道清尚未抬头,伸手摘下了固定发冠的银簪,没了银簪,发冠落入白沙,长长的银发散落下来,垂落在道清的面孔两侧,将他眉间的朱砂映衬得殷红如血。

看到道清的头发散了,绮雪终于开心了,他举着银簪嵌玉珠的那端,划过道清的胸膛,轻佻地拨开衣襟,用圆圆的玉珠戳着道清的胸肌。

他含情脉脉地睨向道清:“童子龙,知道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吗?不懂也没关系,你把衣裳脱了,让我教你,我保证教你舒爽快活得什么都想不起来……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道清吻住了双唇。

道清是个相当聪明的学生,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吻技就练得相当炉火纯青,绮雪被他亲得浑身发抖,手上失了力气,发簪也一并掉进白沙里,不得不颤巍巍地握住道清的衣襟。

道清边亲绮雪,边解开道袍的系带,到了后面,他牵过绮雪的手,示意绮雪帮他脱下道袍。

两人互相脱衣服,绮雪在道清健美的躯体上看到了银色的龙鳞,心中还挺得意,因为他知道是自己将道清迷得神魂颠倒的,道清才会如此失控,克制不住自身的妖性。

可是直到完全除掉下裳,看清了道清的身体,绮雪骤然僵住了,错愕地惊呼:“你……你怎么有两个?!”

“龙族本来就是这样。”道清反问他,“你不知道?”

绮雪的呼吸都快停止了:“我当然不知道!”

倘若早知道他们龙族是这副模样,他说什么也不可能邀请道清和他双修了!两个,还大得这么夸张,他会裂开的,肚皮也会破掉的,真的会死人的……他不能、不能和道清……

他的眼眸中浮现出慌乱和退缩之色,道清目光一沉,用力扣住他的手腕:“你想反悔?”

“我只是觉得,肯定还有别的方法可以给你疗伤。”

绮雪心虚地移开视线:“也不是必须用双修的方式,我可以多给你挤些兔奶,然后你……”

“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道清语气淡漠,却强硬得不容绮雪抗拒:“我早就说过,你不该招惹我,是你自己不清楚我的真身是何等模样,便贸然答应我,这是你的过错,错非在我,我不会对你心软。”

他金色的竖瞳牢牢地锁定住绮雪,霸道地将绮雪的手往下拽,薄唇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摸。”

绮雪被他欺负得快要哭了,颤巍巍地被按着手,只轻轻接触一下,他就惊慌失措地叫道:“不行……不行!会死人的!”

他变成兔团,慌张地蹦跳着逃出道清的禁锢,软乎乎的身子撞击着结界,一点不疼,可结界固若金汤,只凭他单薄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

于是他又想到了遁地术,只要钻到地下,他就可以逃离这片结界了。

兔团使出遁地术,瞬间钻进了白沙,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逃出生天的时候,却被龙筋索捆住了兔肚皮,将他从白沙下捉了回来。

原本道清伤重,无法使用龙筋索,可刚才他们接吻的时间太久了,道清从绮雪的口涎中汲取了不少妖力,伤势好转了不少,刚好恢复到可以使用龙筋索的程度。

道清握住软乎乎的兔团,稍稍一挤,一股奶水就渗了出来:“变回人形,你知道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他的口吻近乎命令,充满不近人情的冷酷,如龙族这类强大的肉食妖族,从骨子里就有残暴的狩猎天性,在交。配之中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对伴侣有着偏执变态的占有欲。

因为伴侣的撩拨和纵容,他的凶性已经被彻底激活了,金色的瞳孔只映出兔团小小的影子,再容不得他物,如果此刻谁要来抢夺他的伴侣,他一定会将对方撕得粉碎。

兔团感觉到道清的理智已经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为了不继续刺激到道清,他乖乖地变回人形,扑进道清的怀里:“道清哥哥,求你疼疼我,我真的害怕,我怕我会死掉……”

道清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害怕被我活活做死?”

绮雪吸吸鼻尖,挤出一滴泪水,神态柔弱可怜:“是呀,你看我这么瘦,怎么可能吃得下……”

道清却没有丝毫动容:“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绮雪。就算你承受不住,也不是我的错。”

绮雪真是怕了,他没想到道清会软硬不吃,只能凄凉地哀求道:“那你能不能把你的那两个变成蚯蚓那么大?我知道你可以的,这样我也能……”

“不行。”

道清斩钉截铁地回绝了他,从白沙中拾起银簪,掰开绮雪的手指,教他握住:“如果你受不住,就用它刺我,我会清醒一些。”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绮雪面色发白,需要用发簪刺破血肉的疼痛来唤回意识,道清究竟会失控到什么地步?

“你会知道的。”

道清抱住他的腰,将他托了起来:“过来。”

……

绮雪从来没有这么艰难过。

尽管他的每个情郎都强悍得叫他难以承受,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害怕过、无措过,哪怕是和卫淮的初次,他是那么地青涩,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哭得停不下来。

疼是不疼,可他还是很想哭,这是他控制不住的。

泪水从他的眼尾不断地滑落,他捂着肚子,可怜地央求道清:“宝宝,别伤到我的宝宝……”

“别害怕。”

道清的瞳孔渐渐变暗,清冷英俊的面容浮现出龙鳞,声音哑得厉害:“你和他都好好的,我不会弄坏你。”

“你骗我……”

绮雪泪水涟涟,只觉得难以呼吸:“我已经坏掉了,我不要了,再也不和你双修了,你走——”

“晚了。”

道清冷冷地说着,作为惩罚,他单手扣住绮雪的两只手腕,将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我的贞洁已经被你取走了。”

伴随着他的话语,他眉心间的朱砂颜色渐渐淡去,如若被水洗去色彩,很快消失不见。

绮雪哭得厉害,肩头一颤一颤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能说话,他定要反驳道清:怎么能是他夺走的,明明是道清硬塞的,他不想要都不行!

“你要对我负责,绮雪。”

道清凝视着绮雪:“我厌恶你的多情,痛恨我不是你的唯一,但我同样深深地倾慕你,所以我可以容忍你的过错,哪怕你……”

余下的话他并未说完,而是以缄默的亲吻作为替代。

……

从月落到日出,再从日出到日落。

整整一天了,商队的人到处寻找着道清的踪迹,却发现道清和他的夫人兔全都下落不明,可若说是不辞而别,他们还不少东西不曾拿走,也不像是突然离开的样子。

难道是遭遇了妖魔的袭击?

可是也说不通啊,就连他们这些肉。体凡胎的普通人都还好好的,仙师的法力那么高强,又怎么会被妖魔掠走?

直到明月再次西上,他们错愕地发现道清竟从湖底涉水而上,难怪他们找不到他,原来他老人家竟是去湖底修炼了。

道清取了些吃食,淡声对众人说:“我需在湖下闭关三日,你们若是不急,便等我出关,再一同上路。”

“不急不急!”

领头等人连声回应,他们就是打算丢下谁,也不可能丢下仙师啊。

道清经过他们的身边,有不少人发现他眉间的朱砂竟然不见了,甚至还有人注意到他的颈侧有不正常的红痕,看起来像是抓痕和吻痕……

不可能吧?仙师他怎么会……

他们不敢继续暗中揣测,恭送道清走入湖水中。

道清进入湖底的结界,看向貌似熟睡的绮雪,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我知道你没睡。”

绮雪不敢回应他,继续装睡,道清却从他身后抱住他,贴着他的耳畔说:“我们继续。”

……

“咚。”

“咚咚……”

结界发出轻微的响动,绮雪趴在结界上,甜腻地可怜地啜泣着:“我真的不行了……”

他的咬字都变得含混不清,因为他呼吸不畅,只能依靠嘴来呼吸,连下巴都合不拢,涎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而下。

道清捻过他的下巴,用手接住他的涎水:“别浪费。”

他扣住绮雪的腰,叫他转身,抱着绮雪坐了下来,叫绮雪坐在他的大腿上。这样绮雪坐得比他更高,他只要张口,便能接住绮雪的涎水,被他似琼浆玉露般地喝了下去。

绮雪受不了,觉得他太变态了,无力地拍打着他,却被道清完全扣住了手和腰。

“你的全部都归属于我。”道清说,“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如果你不愿向贺兰寂提出和离,我便亲自去提,只要我开口,他就不可能留住你。”

因为他是辅佐过数代君王的大雍国师,而贺兰寂不过是其中一代君王,他的权力要在贺兰寂之上,贺兰寂无法与他相抗。

他已经属于绮雪了。

所以他也必须得到绮雪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