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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主白月光是我 雨节 19497 字 2025-06-14

舞池的灯光勾勒出少年漂亮干净的轮廓,少年挽着校服袖子,露出光洁漂亮的小臂,浑身上下都是属于青年的朝气和生命力,跳的舞蹈却是辣舞,酒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领口从腰摆滴落,一点点浸湿他的领口和校服。

年岁模糊,他的白月光隔着灯红酒绿,在舞台上俯视他,带着灼人的笑意问他:“老板,愿意供我读书吗?”声音青涩又缱绻。

白存远认真看着穆澜峪,穆澜峪正和他对视,他的目光没有平时的半分沉静,半分专注半分呆滞,胸腔肉眼可见地起伏将领口的拉链顶的一上一上。

他的手握他的手时也很用力,掌心滚烫。

禁欲系的救世主似乎压抑着寻常人无法想象的欲望。

“原来老板喜欢校服?”白存远轻笑:“没见过喜欢这种情趣的老板,老板这个眼神哪里是要供我上学,命都给我了。”

穆澜峪回神,触电一样缩回手。

他站起来,缓缓调转方向,面对邵野:“不允许再提。”

邵野没想到这个呆子会在这么好的调情时候转身警告他,他双手掌心向前举过脑袋投降:“好好好,惹不起,这不是老朋友叙旧嘛?”

穆澜峪的目光仍然冷硬,邵野立刻改口:“老朋友也不能这么叙旧啊,缺德!”

救世主才算是收回视线。

邵野搓搓手,转到正题上,不再开玩笑:“小白,看在那十万的份上,把你那一只金毛弟弟借给我,帮我报个仇呗?”

白存远好整以暇地喝了杯水,把杯缘磕在桌面上示意白执给他添水,他看向邵野,眉骨微抬,声音又缓又慢,带着刚调戏过喜欢的人的散漫性感:

“邵野,你这是拿过期支票和我谈情分呢?”

第106章 第 106 章 食人城

邵野站在原地看着白存远, 他拿不准对方的意思。

报仇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情,那些人当着他的面剜了他母亲、女朋友、兄弟的晶核,让他如同丧家之犬一样逃出队伍。

他不敢和白存远说这些, 一但他把自己的仇恨刻画地如此之深,就相当于给了陌生人把柄。

他要和白存远一对一地谈判,他要把损失降到最小。

白存远慢慢的喝水,喝完第二杯水后,舟车劳顿的疲乏略有缓解。

邵野看着白存远, 这个穿着干净衬衫的男生从当年在舞台上对视时,就显露出绝非常人的能力——那是一种统治感,即使你的地位高于他,你是他的老板, 却仍旧能感受到的统治感。

他对自己的一切全然接纳, 非常自信,坚信自己可以得到所有自己想要拥有的。

邵野深吸一口气:

“他们策反了我的兄弟。对方有一个四级异能者, 两个三级异能者, 都见过血, 杀过人, 我知道这对你弟弟来说很难, 他看起来有点单纯。但他等级足够高,末世每个人都会碰见人与人的摩擦和碰撞, 我会保护他和教导他,我只需要他的异能。”

“我可以答应给你们”邵野扫过在场的人,收敛下目光:“三颗三级晶核。先欠着, 我肯定会给。”

三颗三级晶核意味着三个四级异能者,邵野不敢多说,他给的酬劳越多证明这件事情对他越重要, 对方越会拿乔和他讨价还价。

三颗三级晶核。

抱着昭昭的赵媛环视了一圈。

“坐”

赵媛被下了一跳,她的膝盖后面顶上一把木椅。

“抱孩子伤腰。”是朱颜。

赵媛小声的说了声谢谢。

三颗三级晶核……她们现在需要三级晶核的有五个人……肯定是轮不到她的。

任戈小狗没见过世面,眼睛瞬间明亮无比。

三颗三级晶核,他和昭昭已经三级了,朱健朱颜白执靠这个晶核也能到三级……霍姨不敢上前线有个随身空间可以收纳一些日常用品就好,可还有赵媛呢。

任戈撅嘴:“四颗。”

邵野没说话。

四颗三级晶核邵野可以接受,但他不能让步,他让步就意味着他能再三让步。

白存远一直不说话。

邵野心里发紧,他接受不了自己没法报仇的事实。

他很想妥协,又害怕妥协会让他失去复仇的机会。

“你这都是空头支票,为什么不能加一颗。”任戈眼珠子滴溜一转,邵野没有立刻拒绝,就证明还有商讨空间,他非常不满意道。

邵野咽了口唾沫。

他不拒绝是因为他怕触怒白存远,愤怒和痛苦已经让他没有办法维持理性的谈判,他哪怕把自己卖了,也一定要报仇,哪怕死也要报仇。

邵野记得母亲和女朋友的惨叫,也记得兄弟们拼死掩护他的表情。

他连恐惧和悲伤都顾不上,他甚至不像个男人,他把她们的尸体留在队伍里,在兄弟们拼死的掩护下,借助自己的三级异能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逃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邵野一向是最能判断出环境危机情况的,他逃得干脆利落且没骨气,吞下了所有痛处。

邵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边哭一边嘶吼着一路砍杀丧尸,疯狂收集晶核了。

邵野紧紧抿着唇。

穿着衬衫的白存远纹丝不动。

白存远的沉默让他在这种权利地位互换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

末世前的大少爷邵野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才会有这种被权力压迫的无助。

冷脸的风衣小哥弯腰给白存远添了杯水。

邵野绷不住,他刚张嘴,就听见白存远开口道。

“我帮你。”

……这,这就同意了?

邵野瞳孔抖动了一下,目光猛然聚焦到白存远的脸上,试图在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端倪:

“我还没说要怎么帮,就给三颗三级晶核。”

青年似乎对晶核一点都不感兴趣。

白存远声音平静,将杯子放到桌面上,发出一声杯底撞击桌面的声音:“说你的情况。”

敏感的邵野心里随着那一声跳了一下。

没谈明交易内容的交易是不可靠的,这意味着对方很可能会狮子大开口,或者他也可以反悔不认账。

白存远没听见邵野说话,站起身来,看见邵野并不好看的表情。

忘了,这厮精明狡猾,不信任别人,他们现在不熟。

他肯定道:“我帮你,不要报酬。过期的十万不值得,但是你值得。”

这近乎表白的一声很突兀。任戈白执穆澜峪纷纷侧目。

这不符合白存远的性格,白存远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虽然他们有十万的交情,但那个交情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交情。

邵野也这样认为。

他根本没想过白存远会轻易帮他。

……

更没想过,白存远会这么不要一分一毫地报仇地帮助他,说他值得。

如果是他那个傻子女朋友,他还可以说对面这个人人傻好骗。

但无论是末世前酒吧那一举热场包下三十万业绩的“沦落风尘的校草”,还是刚刚他见到的带着队伍跟他要所有晶核才决定帮他的末世队长……都证明白存远不是傻子。

邵野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白存远白净明亮的脸,他的鹿眼看上去确实比他那个傻子女朋友更清澈……但,邵野摸不准白存远的心思,他犹疑道:“你就不怕我跑?”

“担心和猜忌没有你的仇恨和痛苦重要。”

清亮的声音如水滴滴到邵野血淋淋地躁动的心脏上,邵野鼻头一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担心和猜忌确实没他的痛苦和复仇重要,但是那是于他而言的,和白存远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那十万的交情,没让他们因为权力不对等变成仇人已经不错了……邵野那半个月叫兄弟搜了小半个城,只要白存远敢出来做类似的工作……哪怕打个奶茶,他都能立刻发现他。

邵野看上的人从没逃出过他的掌心。

他甚至对白存远玩了一套属于有权有势者的单方面的征服狩猎游戏。

“你……”

“婆婆妈妈的,不会说那我来问。”

白存远神色冷下来:“对方到底有几个人,都是几级异能者。”

邵野心下一惊,他确实因为担心白存远他们害怕不帮他,谎报了对方的实力:“两个四级……五个三级,不确定会不会变成三个四级。”

“不确定?”

“是。”邵野咬了下牙根:“他们之所以升级这么快,是因为他们挖活人的晶核喂丧尸吃,领头那两个四级关系好,底下那三个三级就不一定了。”

“挖活人晶核喂丧尸?”白存远继续引导。

邵野猛然闭上了嘴,他的眼中浮现出深沉的恐惧,他环视四周,看着白存远不见底的瞳孔,冷硬的穆澜峪,阴毒的白执和兴奋的任戈……

那一刻他觉得这些人知道异能者可以这样升级,他们会先把他的晶核挖出来喂给丧尸吃掉。

邵野那双桃花眼瞪得都狰狞了。

一直在末世处于恐惧中的人确实会这样猜忌别人,而最好的保障自己安全的方法就是先于对方出手把对方击杀。

白存远看得出邵野的忌惮。

末世前期拿活人喂丧尸很常见,后期则不行,三级以下的丧尸没灵智,喂出来尚且还能因为它们反应速度慢快速斩杀它们,五级以上的活人喂丧尸后,丧尸大都会迅速拥有灵智掌握异能,给杀人者一个漂亮的反杀。

只有那种安安稳稳躺在怀中慢慢等脑死亡的活人小可怜的晶核,才能比较安全的挖出来,还得考验时机。

白存远看了眼白执。

“太爽了,三个四级晶核!那我们岂不是即将拥有六个五级异能者了。”

任戈用右手重重地锤了一下左手掌心,兴奋地差点原地起飞。

恐惧中的邵野恍惚了一下:

“为什么是……六个五级异能者,三个四级晶核吃完了,再带上匹配的低等级晶核,不是……三个五级吗?”

他的目光呆滞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任戈单手揣在自己的裤兜里,微微扬起下巴:

“谁说我们队伍里,只有一个五级异能者了?”

“你……你们已经……你们已经三个五级异能者了。”

邵野猛然向后退,撞到了身后的花瓶,花瓶砸到地上哗啦一声碎片洒落在地,一只枯萎的花躺在碎瓷片里被碎瓷片掩盖。

他不再说话,抓紧时机,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没有吃过人类晶核的人,是不可能在末世早期就这么快发展成为五级异能者的,丧尸现在最高也只有三级,所有的四级丧尸晶核必定来源于人为。

“你跑什么啊?”任戈不明白。

“我们不会伤你。”穆澜峪明白了一半。

白存远没有拦他,邵野即将跑到门前时,他轻飘飘道:“你不说那几个人在哪儿,我们怎么为你杀他们。”

邵野停下了。

就算白存远他们会杀人,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即使他死,他也想让那群人付出代价。

邵野不怕死,邵野怕的是自己死了但是那些恶心的人还活着。

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缓缓转身。

面对整整一个房间的陌生高级异能者,他的转身无异于羊入虎口,送上门的美味。

就像末世爆发时,他带着母亲女朋友和兄弟们在半路上投奔那两个高级异能者一样。

母亲和女朋友惨死的狞叫回荡在耳畔,邵野这个转身几乎用了所有的力气。

“他们是从N城来的。N城现在是N区安全区,我初步推断,那是一座食人城。”

第107章 第 107 章 需要暖床的?我当以身……

“你们为我报仇, 我可以把N区关于末世丧尸晶核的研究全部告诉你们,并且告诉你们我推断出的N区的异常,让你们安稳地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绕开N区。”

白择正给自己倒水, 顺手给任戈也倒了一杯——白执只顾得伺候人顾不上喝水,白择没管他。

“N,N区怎么会有异常!”

听见邵野的话,白择差点没把水杯扔掉。

白存远上前拍了拍白择的肩膀:“父亲没事。”

有这么多异能升级理论和吃人理论被N区散播出来,可见父亲的价值很高。

父亲最多是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们得快点到N城, 以白忠诚那个刚正不阿的性子,去晚了很可能出问题——不过最多也就是一群人想方设法折磨他逼他用智脑异能推算出更多的末世信息。

“你们有家人在N区?”邵野看看白存远,目光从焦急的白择身上落到面无表情的白执身上,拇指搓搓食指内侧。

白存远没有和邵野解释, 这不是重点, 他转言问:

“你的意思是说,N区散播出了提升等级的方法?”

“是。”

“把提升等级的方法公开是正义的事情, 你为什么说N区吃人。”

“因为四级异能者的存在不是正常的事情。”邵野说完, 意识到自己可能把面前这几个人都骂了。

白择的升级不正常, 他和穆澜峪的升级却没有践踏同胞的尸体。

白存远偏头看邵野:“那你不早点害怕, 五级的白择也很不正常。”

“……”白择长得又憨又阳光小狗, 如果白执五级,他肯定害怕, 这兄弟俩虽然长相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

邵野确实有些侥幸心理,他觉得这么单纯的小伙子可能只是天赋异禀。

白存远不打算让邵野一直忌惮他们:“我可以和你直说, 白择升级时机缘巧合发现了一个方法,异能者四级的时候可以通过吸收同系晶核跳级到五级。”

邵野眼睛瞬间大了一圈——他平时都喜欢弯着眼睛带着笑意说话,那会让他的桃花眼深邃迷人, 但今天这一会儿,他眼睛都快瞪成旅游季景区的胖鲤鱼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这就告诉我了?”

“不然呢?”白存远没有任何藏私:“不过如果你想跳级,就不能吸收和自己异能属性不匹配的晶核。”

“我就知道我的谨慎有用,真神了!我发现晶核的时候就觉得晶核这么多颜色必然有其特殊之处,都是和别人换着同属性颜色的晶核吸收的,要不是为了报仇,我都不会找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晶核。”

白存远看邵野,不得不说,心眼儿多有心眼儿多的好处。

……白执心眼也多,他为什么想不到不能乱吸收晶核,白执比邵野要更加聪明,父亲诱导他吸收不同属性的晶核,却让白择吸收同属性的晶核,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邵野察觉到白存远的视线往白执那里走了一下,抿唇笑开。

白存远和他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内幕后,他对白存远的敌意明显减轻,他上前勾对方的肩膀,好兄弟一般:“早说你们是靠天赋运气和技巧到五级的,我也就不这么害怕了,小白,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因为你看上小爷我了?”

邵野的贫嘴是天生的,他改不了嘴贫的毛病。

白存远没有躲闪,也没有否认。

“咔”

白执硬生生捏断了壶把手,他用肉掌撑了一下壶低才没有把壶打碎,但他的掌心瞬间蔓延上一片红。

热烫灼心的痛从白执的掌心蔓延到他的心口变成愤怒。

穆澜峪是有边界感的人,但邵野不是。

“别贫。和我仔细说说你的发现。”

邵野觉得白存远和他的相处十分熟稔,他搭在白存远肩膀上的胳膊没放下,贴白存远贴的很近:

“我从他们口中听到,N区至少放出了十组高级异能者救援周边幸存者,他们也救了很多人,但这些人绝大多数是普通人,他们带着这群普通人,让我们非常相信N区的和平。”

“那两个四级异能者,收拢我和我带的兄弟们时,他们手下已经有了两个三级异能者,在我们后面他们又收服了一个二级异能者。他们给我们传授了异能升级方法,你们等级这么高,肯定是精准利用了晶核,知道升级理论。吸收1、3、5……颗晶核可以提升等级。”

“知道。”白存远应了一声,示意邵野继续往下说。

“后来他们帮那个后来的二级异能者提升到了三级,再后来,他们假装和我带的兄弟们闹翻……”

邵野隐去母亲和女朋友的存在,他不想让一个才认识还不够信任的陌生人见证他的脆弱:

“我们队伍中有一个刚升级的二级异能者,和两个一级异能者。都被他们杀了。”

“他们带了你们一路,应该是想把你养到四级再宰,这么急着动手,是因为他们已经有四级晶核,只差三级二级晶核了,还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

“他们应该是发现我有所怀疑……”

邵野喉咙哽了一下闭上眼睛:

“N城外的丧尸等级都很低,特别低,救援幸存者根本不需要两个四级异能者在一起,丧尸根本没本事提升到威胁一个四级异能者的等级,他们如果是诚心救人的,分散开才能救更多的人,而不是两个四级异能者抱在一起。”

“我那时候,只觉得见到了救星,觉得N城特别好,有特别强的异能者提升异能的技巧,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等级不对劲。”

邵野只说他死了兄弟,但白存远知道邵野死了母亲和女朋友。

……

末世的黑市之心,曾在他的对桌喝得酩酊大醉,一边喝一边哭:“我老是梦见我的母亲和女朋友睁着血眼看着我,看见那两个丧心病狂的人硬生生掏出她们的晶核。”

“我藏在门后,我知道我出现也挽回不了什么,我浑身颤抖,那两个人发现了我,一个继续掏,一个朝我追来,追我的风系异能者的速度很快,掏我女朋友晶核的那个男人却故意停下来让我女朋友在半死不活间撕心裂肺地惨叫,他们以为他们激怒我,我会冲向他们,但我没有,我转身就跑了。”

邵野给自己灌了一杯酒,酒水被他带着哭腔吐出来,顺着下巴打湿衣服:“我现在很厉害了,但我无时无刻不再后悔。”

“我会想,我为什么不能像一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呢,那一刻的退缩真的是我为了复仇的长远谋划,还是我的胆怯。”

“她们死前有意识,应该会很恨我吧,生了个没用的儿子,找了个没有男子气概的怂货当男朋友。”

“还是很痛?看着自己爱的人对自己见死不救的痛?”

“白哥,人活着真的重要吗,我不懂。有那一刻的胆怯,我是不是真的不配当人?”

白存远没理他的悲伤:“你在黑市混迹这么久,哪个见过你的人说你当人?”

“我真羡慕你,你活的好坦然,你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永远向前看,在你身边,很难自怨自艾。会让我觉得我很愚蠢。”

“情绪是人的正常东西,回忆日日夜夜折磨你,恰巧证明了你不胆怯。真正胆怯的人是不敢直面自己的过失的,真正的怂货会快速忘掉自己的母亲和女朋友,然后灯红酒绿麻痹自己让自己快乐。”

“邵野,你不是胆怯的怂货,你只是个普通人,虽然你是“黑心”,你把黑市开得很大,但你不是心狠手辣只顾自己享受掌握权势的人,你只是个普通人。”

“有情绪是很正常的事情。要不明天让黑市全场打三折吧?庆祝一下自己的普通。”

邵野拿起酒瓶,对嘴吹了半瓶:“那我宁愿伟大。请让我永垂不朽。”

……

白存远靠邵野基本掌握了N区和那两个四级异能者的情况。

N区现在的掌权者以非常手段培养高级异能者,再借由高级异能者辐射出去吸引更多异能者投奔,一些异能者会利用自己学到的非常手段提升自己的异能等级。

N区希望通过非常手段在末世前期快速获得统治权,和其他幸存者、其他安全区拉开差距。

能在末世早期就想到这么残忍的方法的人……实在是心机深沉。

“我们今天在这里休息,明天帮邵野报仇,然后立刻赶赴N区。”

“你们疯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哦对,你们爹在那里。”

白存远白了邵野一眼。

霍凤花已经做好了晚饭:“可以吃饭了。”

饭菜的香味儿飞到邵野鼻子里给他香的一个激灵:“好家伙你们在末世吃这么好的东西?”

他不想在白存远这儿碰一鼻子灰,扭头看到了任戈。

任戈倒三角眼又狠又跩:“不然呢?”

“打扰了。”

“我刚刚上楼看过,楼上有三间房。”朱颜一边帮霍凤花端菜,一边说,意思是请示一下白存远房间的分配。

有床大家才能休息好。

“穆澜峪、白执睡楼下。”

“其他人,女生一间房,男生一间房,我一间房。”

白存远说完,白执目光更毒了,但他没法反驳。

任戈用胳膊肘顶了顶穆澜峪:“我哥还生气呢?”

穆澜峪沉默地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兵。

任戈马上背叛革命:“爹——你不要小枕头了吗?”

背后一道杀意刺的任戈后背一凉,小枕头任戈觉得他会在晚上被人捅得白色羽毛乱飞。

邵野桃花眼弯下来:“什么小枕头?小白需要暖床的?我可以啊,救我一命我当以身侍君。”

第108章 第 108 章 被掌控、被占有的安全……

邵野一贯喜欢随口调戏人, 尤其是好看的人,他挑衅地看着敢拿眼刀子飞他的白执:“每次只让一个人侍寝多没意思,白哥, 换着玩呀。”

那个玩呀拖得很长,任戈觉得比他的小枕头肉麻多了。

对付这个骚人任戈没辙,任戈眼珠子一转,他没辙,就得让正宫出马, 他马上看向穆澜峪:

“妈,你争不争气,鸠都大翅膀子拍你脸上要抢你的窝了。”

任戈冷硬的母亲傻站着不说话。

穆澜峪好像根本不担心抢窝的鸠,他是一只没有感情的傻喜鹊, 但任戈这颗蛋很怕被野鸠从窝里推出去。

这只野东西真的“初出茅庐”就要抢他的爹?原谅他的语文水平, 但这真的很气人!

母亲不急急死儿子,任戈觉得自己有古代母亲不争不抢, 嫡子受欺负的感觉——一但白存远更喜欢邵野, 白存远会不会和邵野有新儿子?

任戈小脑瓜子思维乱飞, 急声:“男人都是花心的动物, 他找玩物肯定是新的比旧的香, 你就不怕我爹真的移情别恋。”

穆澜峪没说话。

移情别恋肯定不会,他的存远应该是在生气, 他希望他的存远会生气。

但……

轻微的酸涩感在心头盘踞,穆澜峪看着邵野,这个人在他眼中很碍眼。

为什么他要这么突兀地亲近白存远?

新的比旧的香。

邵野的桃花眼真的很漂亮, 含笑的时候眼波潋滟。人又精明又会讨巧,看着就像……历史中一些祸国妖妃。

……邵野明明是男人,他为什么要拿他和祸国妖妃比。

所有人都看着白存远, 白存远感受到了在场这些人的视线扬唇轻声:“好。”

这一声好很轻,却犹如平地惊雷。

“妈!我哥这是真的没消气,你在这儿当什么木头,赶快道歉申请一起滚床单啊,你真打算让他和这种不命不白的野鸡男人睡一个被窝?”

任戈是真的着急,称呼都理不顺,连妈带哥的叫。

不明不白的野鸡男人一点都不生气,邵野甩了甩一头红发,拽的二五八万的:“我长得漂亮,还会疼人,小白对我有救命之恩,睡我怎么啦?”

任戈被邵野的理论绕偏了:“我哥想睡谁当然都没问题!”

作壁上观的白执喜欢拿人当枪使,但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枪。

这把枪脑子不好。

“存远哥,你不能因为生执哥和……那个哥哥的气就和陌生人睡一起啊,你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他怀疑过我们,说不定会想歪心思对你动手。哪个正常男人会愿意和别的男人一起睡,他真想要那个房间也应该是想一个人霸占房间。”单纯的白择劝白存远。

“这不是重点,我哥傲娇是要人哄的!”

任戈没什么本事,哄人的本事一套一套的。

白存远伸手弹了一下任戈的脑袋:“吃饭。”

这一顿饭至少两个人吃的食不知味,一个是白执,一个是穆澜峪。

白执的目光就没从白存远身上移开,直到白存远冷哼一声:“怎么,想吃我的?”他才收回不礼貌的视线。

吃完饭后,白存远擦嘴起身,眼见白存远就要上楼,那个红毛也要跟上去,任戈有种亲爹马上要拐红毛的急迫,任戈急的站起来。

“存远哥,澜峪哥和执哥不是故意的,他们知道错了。”

白择关键时刻无比机灵,他马上从椅子上弹起来附和:“存远哥,执哥和澜峪哥知道错了。”

感谢任戈,他终于想起那个没表情的大个子冷脸哥叫穆澜峪。

如果哥哥真的是置气,他道过歉后哥哥肯定会失去对邵野的兴趣,如果不是,也先道歉看看哥哥的表现。

白执略一思索,就跟着二人说:“存远哥,我错了。”

白存远的目光从这三个人身上一个个扫过,落在拼命在心里作斗争的穆澜峪身上。

穆澜峪今天穿的还是黑色的户外装,硬挺的材质让他的上肢轮廓显得很优越,白存远想到穆澜峪受伤时划开衣服裸露出的纤腰。

似乎只有他能透过穆澜峪的一丝不苟看出他的破碎和迷人。

主动道歉,穆澜峪不是不会。

但被任戈推着一定要在晚饭前后突兀地来一句道歉,穆澜峪突然感觉有些窘迫,他在饭桌上憋了很久,一顿饭吃完都没张开嘴。

穆澜峪深吸一口气,刚好与白存远对视,他知道自己再不说什么很可能就没有办法挽回白存远,一但白存远和邵野上楼……

白存远是怎么看上他的,他知道,白存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想和他做交易。

邵野长得也不差,还欠白存远一个人情——白存远要帮他报仇,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也会产生羁绊。

“存远哥”

穆澜峪声音戛然而止。

任戈、白择的目光刷刷落到穆澜峪身上。

白执也顾不上瞪邵野,目光跟着二人投到穆澜峪身上。

任戈和白择对视一眼,“眼语”:不愧是天山雪莲啊,要么不出声,一出声是这么火辣的示弱啊。

白择看不懂任戈的“眼语”,“自眼自语”:他比我哥小吗,我怎么看他比较大?

穆澜峪是跟着这三个傻弟弟带儿子说顺嘴了。

他喊完“存远哥”三个字,立刻就被自己的顺嘴羞窘成哑巴。

冷硬的救世主站成一座雪山,白存远觉得这座雪山上落着好看的粉色霞光,让它又出尘有引人想要撩拨山巅的雪花。

白存远知道穆澜峪的窘迫,他微抬下巴,以一种俯视姿态视线向下看着穆澜峪:“嗯?道歉呢?”

这样的白存远美的惊人。

“我错了。”穆澜峪说。

“话说不完整。”

“存远,我……”

“你刚刚是这么叫我的?”

穆澜峪的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邵野在看着他,白执在看着他,任戈、白择……甚至朱健都在看着他。

在桌子另一边被赵媛带着玩的昭昭突然“呀”了一声,开开心心地喊:“存远哥!”

白存远上前贴近穆澜峪,把他压到桌边:“小朋友都学会了,你学不会?”

这个语气有些隐含的愤怒。

任戈知道那是他哥有技巧的胁迫,因为他哥眼里全是笑,那笑坏的呦——没眼看,偏偏他妈看不懂。

穆澜峪的声音软下来:“存远。”

穆澜峪太喜欢用这种无助的声音讨饶,白存远却不想次次都放过他:“你想让我原谅你,想对我道歉,想让我开心,但是不想说我想听的?”

这三连指责下来,刚正不阿的救世主终于烫着脸说全了那声道歉:“存远哥,对不……”

起字被柔软的嘴唇封印到了口齿之间。

白存远在吮他的下唇。

漂亮清澈的鹿眼在穆澜峪的眼前放大,柔软的触感再次攀上他的唇峰,穆澜峪可以感觉到这次的亲吻与之前截然不同,这个吻很有进攻性。

白存远倾身而近。

他节节败退,靠上桌子,反手抓住桌缘,抓的指骨泛白,还是没有找到呼吸。

白存远松开他,轻声而坚决地命令:“不许靠桌子,不许抓桌缘。”

偷到新鲜空气的穆澜峪没松懈一秒就再次被吻住,他让手离开桌子,尽力不靠着桌缘,努力地不去找支撑,这种感觉让缺氧状态下的他像沉入了海中,海浪的占有欲将他裹挟。

穆澜峪双手下垂,无助的承受这个吻,白存远看见他的眼中因缺氧氤氲出水汽,亮亮的点缀在他深邃如潭一直深沉的双眼之中,让那双眼睛变得柔软无助又含着情意。

邵野目光扫过阴毒地看着白存远和穆澜峪的白执看,在旁边不合时宜地打扰:

“白哥,我也很会亲,你和我上楼,我还可以给你细细的讲N城的重要细节,给你讲N城之所以变成食人城肯定是有人人为的刻意引导。”

邵野画完大饼,立刻吐露大饼的馅料细节:

“人类吸收人类晶核一定会变成丧尸,这些杀人的高级异能者,能在和平年间,在这么早的末世早期就想到得把活人或者晶核喂给丧尸,吸收丧尸的晶核,他们中间一定有很残忍无情、运筹帷幄的人在他们背后引导。”

穆澜峪听见了邵野说的“人类吸收人类晶核一定会变成丧尸”,但他没有机会走神,白存远极其具有进攻性的吻让他很快沦入更深一步的窒息当中。

等他眼前泛白,白存远松开让他休息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穆澜峪听见白存远温柔地引导他:“出声会有助于你呼吸。”

白存远说完,就再度掠夺了他的呼吸。

在挚爱面前,任何技巧都没法让一个初出茅庐的男人学会呼吸。

夺命的窒息感将穆澜峪裹挟,还有满足感,刚刚看白存远要和邵野上楼的那种不安感被瞬间驱散,还有后来他不知道因为什么脑子里生出的杂乱念头,穆澜峪也记不得他要想什么了。

在这种窒息间穆澜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被掌控、被占有的安全感。

但窒息的痛苦很难承受,窒息到极致时,他眼前再度泛白,他甚至看不清白存远的表情。

出于求生的本能,穆澜峪想到了白存远刚刚教他的呼吸的技巧,试着从喉间哼出一声……

“嗯。”

穆澜峪甫一出声,立刻被这一声吓到了。

这是何等羞耻的声音。

始作俑者听到这不堪承受溢出的声音,终于松开他。

穆澜峪大口的吸入了一口新鲜空气,但这一口空气根本无法完成给他的供氧,他的体内是空虚的,心脏和血管好像都没法立刻恢复工作,他只能用本能的急促的喘息试图让氧气快速进入他的胸腔。

第109章 第 109 章 N区的内幕

白存远看见了救世主难忍喘息的模样, 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手卡住他的腰带向自己身前, 复又吻了上去。

十指相扣和腰间的力气与其说是支撑,倒不如说是禁锢,这种姿态下,穆澜峪想要退缩躲闪的空间更小了。

失控感和窒息感接踵而至,即使面对的是自己心爱的人, 这种令人腿软的欲望的掠夺也足以称作是一种惩罚。

疯狂的心跳被大脑的空白取代,惩罚他的人终于收了神通。

白存远见救世主目光都因缺氧而涣散,知道自己吻得狠了。

可身心都坚强的救世主露出刚刚那种脆弱的模样,他不想忍。

白存远伸出手, 掌心托住穆澜峪的脸, 用拇指擦去他眼角因缺氧而落下的一颗生理性的泪珠。

优越的眉骨和鼻骨让穆澜峪在脆弱间仍然英朗,若非眼眶的水汽聚到眼角, 谁也感受不清楚他的脆弱。

但越是这样, 就越让他显得脆弱, 尸群中沐血而战的男人, 在他的亲吻下落泪, 动人的惊心。

穆澜峪大口喘息着,胸腔起伏——但纵使这样他都没有违背白存远的话去撑桌缘——他的手规矩地垂在身体两侧。

等穆澜峪终于平复呼吸, 他看见了得逞的,餍足的,朝他笑的白存远。

那双鹿眼像春日皎洁的明月, 伴着春日的草叶花香,白存远的视线皎皎而柔和地笼罩着他,带着属于春花般明媚的缱绻旖旎。

“很有诚意的道歉, 澜峪弟弟。”

“我没有因为心疼你而原谅你,是你取悦了我,这样你可以放心吗?”

穆澜峪在白存远的这句话下身体尤然生出一股颤栗来。

木讷的救世主根本承受不了白存远这样花样的撩拨。

站在二人身后的白执的手紧握成拳,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弄死穆澜峪,他无比后悔自己没在穆澜峪受伤时就致他于死地。

他的目光阴狠毒辣,自始至终没从二人交吻的唇上挪开。

白存远亲了穆澜峪,他们亲了很久,白执从未感受过哥哥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哥哥把这种感情给了个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外人。

就因为穆澜峪可以为哥哥去死吗?

他也可以,他也可以让哥哥这样心疼他吻他吗?

为什么是穆澜峪?

他就那么好吗?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哥哥不来找他的弟弟们,身边就有了别人?

哥哥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找自己的弟弟。

白存远感受到白执的状态,并未安抚他。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激怒白执是他配合邵野有意为之。

白存远转向邵野,唇因刚吻过人色泽明艳,但他的声音却很冷:

“你发现什么了?”

从动情到严肃的切换就在这一瞬间。

邵野瞬间对上白存远冷然的目光,那双漂亮的鹿眼全是锋芒,无辜的眼睛让他显得更加摄人。

碰见吃人的狮子的恐惧,和碰见食狮的鹿的恐惧,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是刻在DNA里的生存警报,而后者的带来的恐惧远超出生物的本能。

聪明狡黠如邵野,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一只狐狸。

它穿过丛林,于草叶遮蔽间窥见鹿垂颅饮过狮血,抬眸将它锁定。

狐毛瞬间炸开。

“啊?”

邵野心理一跳,故作不知。

白存远的判断简直是超自然的,他不应该这么理解他,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根本不可能。

白存远究竟是怎么看出他在试探白执的?白存远是不是在试探他?

白存远开门见山:

“你判断白执有异常,故意亲近我刺激他,希望他露出情绪马脚,刚刚你说了那么多话,强调N区,强调有人唆使引导N区的人,你发现什么了?”

邵野没想到白存远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激怒别人获取别人信息是邵野惯用的手段,白存远很了解邵野。

只是没有重生的邵野不知道。

白存远从发现邵野的这个目的后就一直在配合他。

邵野上楼的料不够猛,所以他吻了穆澜峪。

他吻穆澜峪,不只是兴趣使然。

白存远习惯做任何事情都有精密的筹备。

白执的愤怒和狂躁突然像是被一盆水被当头浇平,他的眼中浮现出诧异,因紧张将风衣攥地拧起。

他刚刚差点就拼死跟穆澜峪鱼死网破。

但哥哥说……邵野是在试探他,那哥哥,也是在试探他?

哥哥他,看出来了?

“你弟弟即使在对你有很强很凶的占有欲下,都对N区和人为刻意引导这几个词,有很高的敏感度。”

邵野见白存远看出来,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

“你弟弟对你的占有欲有多疯,你不会不知道,他的表现告诉我,N区的内幕和他对你的感情一样让他在意。”

邵野抱臂看向白执,白执狠狠瞪向邵野。

“瞧这杀人灭口的眼神,白哥~人家好怕哦。”

邵野尤有兴致恶心的娇滴滴的开玩笑。

“白执。”白存远转身问:“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满面严肃,像从小到大每一次训白执话一样,白执对哥哥天生恐惧。

白执正对白存远的问话,他回答的很坦荡,但声音有些堵:“哥,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言下之意是,我没有时间做这些。

这是一句擦边的解释。

白执没有否认他干过什么,没有表现自己什么都没干被别人诬陷的愤怒。也没有用自己的智慧为自己平反。

“你干了,是或不是。”

白执心口抽了一下,目光瞬间闪躲垂下去,半晌才咬着牙根干脆地回答:“是。”

“抬头。”

“啪。”巴掌带起凌厉掌风扇在白执脸上,白执迅速把脸回正,手指在身侧拧巴地攥着。

火辣的痛感瞬间铺满白执的整个脸颊,他因为被当众掌掴又羞又烫,羞耻的发烧和掌掴的辣痛混合成一片让他堕入的岩浆。

还有被揭破真相的恐惧,也在那致命的岩浆中冒着泡泡翻滚不休。

白执不知道他该庆幸哥哥还愿意打他教训他,还是担心自己再一次惹怒哥哥让哥哥无法原谅他。

“我来说。”

白存远收回手甩了甩火辣刺痛的掌心。

他这个动作让惹他生气的白执有些心疼。

“哥。”

白存远不想听白执无意义的辩驳,打断他。

“你是故意引导父亲,让父亲引导你吸收杂乱属性的晶核的。”

邵野傻眼:什么你引导他他引导你的,小白这是在说什么新鲜绕口令吗?

白执不敢低头,低头是躲巴掌的行为,白存远从不允许,他七岁的时候白存远就不允许,更不用说现在,他已经成年了。

白执不能低头就无法回避视线,他看着白存远,目光颤动,前所未有的无助。

那双阴毒,充满算计,运筹帷幄的凤眼,很少有这种失措的无助。

“是。”

哥哥都猜到了,他都说对了。为什么这些他都能猜到。

“绝顶聪明,白执。”

白存远突兀的夸了一句,杂着讽刺:

“我是不是该夸你很厉害,能凭借普通的大脑在三级智脑异能者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白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他无从反驳。

白存远继续道:“你让一向严格注意约束你行为的父亲,因为他引导你吸收杂乱晶核而产生愧疚,从而对你掉以轻心。”

“然后你全力辅佐白择,白择等级越高,一向以公平严肃著称的父亲就越对你愧疚,越心疼你,越不会发现你做了什么手脚。”

“你在父亲愧疚的期间,联系了方程科技制药的总裁,引导他,让他抓住变异的机会,成为末世最早‘吃螃蟹’的人。”

“商人逐利,他被你诱导了,或者说被你说动了,他接受了你的建议。”

“在方程科技制药总裁大刀阔斧做出让父亲觉得异常和难受的决策后,你怕事情败露,恰好,得知了我在C城的消息。”

“你七成是在担心我,三成是因为你想做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让父亲以为变心的是方程的总裁,所以你急迫地提出要来找我。”

白执越听越心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他不能理解白存远为什么能推断出他的这些想法。

白存远可是在他七岁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可哥哥对他的了解,以及直接惩罚他的凌厉的手段,都让他觉得白存远非常熟悉他和理解他。

白存远没有等白执回话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你带白择一路出来找我,同时借白择和找我这件事作为掩护,把N区知道的异能等级提升的方法传播出去。”

“比如,用雷电编制一个短暂的电波音频信号,借助你给丧尸开路的时机传播到附近试图寻找信号的人的手机上。”

白执指甲都要掐到掌心中,白存远全说对了,他好像亲眼见过这些一样,他凭什么能猜对,为什么?

白存远下一秒就给了他解释:

“我看过澜峪的伤口,你的电击止血非常有效,这不是一个没有死命练习过异能的人能做出的操控手法,但你在路上杀丧尸时,虽然没有小戈白择那么笨拙,但也不到这么精密。”

“你有事瞒着我,你怕我发现你操控异能的精准度。所以才一直藏拙。”

“让我们来说说你传递了什么信息。”

“正常的信息应该是,吸收不同等级的丧尸晶核到一定的数量,异能者可以升级,但异能者一定不能吸收高于自己等级的晶核。如果你愿意,最后还可以附上‘奇数理论’。”

“但你不止说了这些,你还说了人变成丧尸后晶核才能被吸收,诱导别人杀人把人变成丧尸。”

第110章 第 110 章 我心疼你

白存远说到这里, 在场的人已全部哗然。

邵野没想到N区恐怖的来源就是眼前这个,对哥哥充满占有欲的小孩儿。

白择也不知道,执哥竟然背着他和父亲做了这么多事情, 他皱着眉头。

虽然执哥只是教唆别人,但末世的死亡让他觉得残忍,白择认为,执哥做的是不对的。

白存远并未就此而止。

他看着白执,步步紧逼, 贴近白执,在他即将和白执碰到一起的时候,白执瑟缩着目光退了一步——他没抗住白存远给的压力。

“你不光诱导那些人将人变成丧尸吸收他们的晶核。”

白存远的声音客观平稳,却让白执的心脏紧缩起来, 哥哥还有其他的发现。

“你还说了N城已经成了完美的幸存者基地, 叫N区安全区,大家到那里就可以得到安全的安置, 骗大家进入方氏总裁和你编织的大网。”

白执的呼吸都停了, 他觉得不可置信, 为什么哥哥能猜到这个?

“这样, 你找到我回来的路上, 就能借高等级的白择,以善意的, 惩戒的名义,将那些杀人喂丧尸的人绳之以法,获得更多的高等级晶核用来升级。”

上一世前期的白执异能实力很强, 白存远一向强势,他不扭正白执,七分是因为对白执的怜惜——白执是他在世上仅存的家人——三分是因为, 他和白执有实力上的质的差距。

如今,白存远终于知道,白执的等级是怎样提升到那么高的了。

什么吸收杂晶核,一切都是白执策划中的一环。

“反正雷电异能的同属性晶核稀少,你无法保证只吸收雷电晶核,这会让你在等级上落后别人一大截。至少要到十四级突破后你才能追上别人。”

“落别人等级就代表你会失去掌控力和统治力,同样,超过别人你就会拥有这些。”

“乱世出英雄,白执,你想当这个英雄,我说的有错吗? ”

白存远看着白执,不再说话,他安静的让人害怕。

白存远推断这些,七分靠自己前世对白执的了解和自己的敏锐,三分靠敢于推断猜测的胆魄。

白执的沉默告诉他,他全说对了,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父亲的死,白择的死,还有被诱骗到N区,最后留在N区发疯报仇的任戈,都是白执的手笔。

而白执本人,悄然脱离N区,没被穆澜峪甚至赵国怀察觉出任何端倪。

他在末世前期打了一场无与伦比的胜仗,让他拥有了末世最强的能力和最高的资源,然后他借助自己的这个能力,找到了白存远。

他用极强的手腕内怀柔外镇压的将白存远变成一座孤岛,一座只允许他停歇的孤岛。

……

“哥,你说的没错。”白执回话,但是他没有认错。

他看着白存远:“我做了这些,我做这些,可以让你和我有更高的等级,让我们免疫丧尸病毒,让我们活下去。”

他只说了自己和白存远,没有提到白择和白忠诚,在这个世界上,在白执的眼中,只有白存远是重要的、只有白存远是值得珍惜的。

父亲会觉得他心坏,白择就是个傻子,没有人真的理解他在乎过他的感受,他做什么努力,都不如白择的天然单纯。

只有哥哥,只有哥哥关心他的感受,但哥哥走了。

六七岁的白执只拥有一个偏爱他的哥哥。

“白执。”

白存远叫他的名字,伸手碰触到他的脸颊。

白执梗了一下脖子,他很想躲。

但白存远并没有打上去,只是碰到他刚刚扇下去的位置,那里红红的一片,隐约有浮起的肿狠,指印之间有白色。

“哥。”白执梗着脖子,不闪不躲,目光也不躲避白存远,他的凤眼中带着疯狂的凶狠和执拗,他不想认错。

“白执,我不是一个善人,我不认为一个在乱世自保伤人、维护秩序伤人的人的行为是错的。我不认为杀人是错的。”

白存远说,他话锋一转道:

“但白执,我希望我的弟弟是一个人。他应该具备人应当有的品德,应当有的仁慈。”

白执不以为意,他轻轻歪头,第一次躲开了白存远的手。

他不再接受哥哥的碰触,他第一次决绝的拒绝了白存远的教导。

白执并不想成为什么仁慈的人,仁慈是懦弱,品德是枷锁,他就是想拼尽一切让哥哥和自己活下来,让他们两个人自由的,权威的活着。

世上人不喜欢他,他根本不在乎,他只要哥哥喜欢他。

只要他们足够强大,没有人能议论他们。

白存远没收手,抚摸白执的手就那样悬停在半空中。

“听我说完。”

白执看着白存远,目光倔强,他把视线从白存远的脸上移动到白存远仍然悬停在半空中的手上。

他和白存远僵持了整整一分钟,还是压下了倔强,温顺地慢慢地用脸颊贴上了白存远的手掌。

白存远顺着指印,用食指的侧面轻轻地,怜惜地擦过白执的脸颊。

“我说过,如果你认为你没错,你可以不回正脸。同样,在你认为你没错的时候,我不会再教训你。”

“白执。”白存远突然软了声音,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心疼你。”

两世了,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和白执剖白自己的感情,放下自己属于哥哥的那一份矜持和骄傲。

也许正如穆澜峪所说,没被人爱过的人是不会爱人的。

白存远的徐徐开口:“我的弟弟应该是一个人,他有品德,也仁慈,我希望他有属于人的动容,我希望他的世界不只有我。”

“我希望他会和小戈吵架吵的牙痒痒。”

“希望他拥有发现炸油条的大娘被拯救时的那一秒,带着一丝庆幸的诧异。”

“希望他能在别人用身体为他抗下危险时,目光颤抖,满是动容。”

“希望我从楼梯上跳下来时,看见的是主动扶着重伤的人的他。”

“也希望他躲开我的手,像刚刚那样,告诉我他不服我的惩处。让我看到他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有灵魂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有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失去我,压抑着自己的孩子。”

……

白执的心脏在白存远的一句一句话中抖动起来,从心脏蔓延出的酸涩灌满全身。

他以为他躲开白存远后,哥哥会生气,会打他,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把他扇倒,踹他,对顽固不化的他拳打脚踢——父亲曾经这样失态过。

虽然只有一次,却让他记忆犹新,让他感受到他这辈子都无法反抗的成年人的力量和无助。

但是哥哥说他心疼他。

哥哥的声音是温柔的,颤抖的,怜惜的。

他在表扬他,他夸他为大娘动容,他夸他为穆澜峪担忧……

哥哥夸他的事儿,都是一些,既无聊又不重要的小事,可是哥哥夸了他,夸了这些他流露出的,他觉得无聊软弱且无用的情绪。

哥哥说,他希望他躲开他的惩罚,和他说他不满意他的惩处,哥哥是那么温柔的哥哥,他在想办法理解他。

“哥哥。”白执垂下凤眼,憋着气,强压着眼眶中的泪水:“可不可以抱抱我。”

他站在那里,被黑色风衣裹着,浓重的像一只孤单的阴雨云。

白存远伸手将他抱入怀中,和十几年前一样,用手抚摸他后脑的发,一下一下,宽厚而温柔。

白存远现在抱白执不需要弯腰了,他长高了,弟弟也长高了。

白存远拥抱完白执,松开胳膊。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正如穆澜峪所说,人不应该因为可怜别人就原谅对方的错误。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底线和边界感。

“白执,我要你答应我,不再做这些事情。我的弟弟,他要做我的弟弟,首先,他必须是一个人。”

白执听明白了白存远的话。

这次白存远不论他的对错,而只说自己的要求。

他要求的关系是怎样的,他的底线是怎样的,触碰他的底线……

哥哥就会把他扔掉。

“我知道了。”白执说。

白存远知道白执还不懂他的意思,那他就简单粗暴一点。

白执在改变,而作为白执的哥哥,他会包容他,规范他,保护他,等他成长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

“卧槽。”邵野爆了一句粗口:“他做了这么多不是人的事情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白存远放下抚摸白执的脸的手,看向邵野:“那不然呢?他是我弟弟。”

他是我弟弟。

白执听着这句话,觉得自己又被白存远保护起来了。

邵野心想:那不然呢?你这么保护他,他还不无法无天了?

“……我怕他把我刀了。”

“那你睡觉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了。”

“……”

邵野默,半晌才蹦出一句:

“还能做好兄弟吗?”

“我不是善良高道德感的审判者。”

白存远说,他扬了下眉毛,不怀好意道:

“我如果真的是善良高道德感的人,就凭你末世前叫着弟兄们满城搜寻我,妄图用权力和拳头让我这个拿了你十万就走的人付出代价,你以为我还会救你?”

邵野觉得某一处发出了明亮的电光。

“别说了哥,别说了,你弟都冒电火花了。”

邵野举双手投降,他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左耳朵那边也凉凉,他目光扫过去,发现那个姓穆的大哥也在冷冷的看着他。

“您善良,您无比善良,您都不翻旧章,是我这张贱嘴。”

“那你扇自己一巴掌。”

“……”

邵野再次被堵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