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校长看懂了几人之间的暗潮汹涌，颇有几分乐不可支。
这三人，这人族最强的三人，此时和那些保幼院里争抢最心爱最漂亮的洋娃娃的小孩子又有什么两样？
他活了这百年，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三位顶尖强者争抢一个见习魔法师做自己的独门学生，没抢过还暗戳戳地吃味。
这样的场景只怕是写在野史里也没人信吧？
毕竟这三人——
校长看向三人。
教皇卡利斯托冕下，唯一一个被冠以神性的慈悲圣人，现在却在无声地吃着味。
魔法协会主席里德，沉稳洒脱向来与谁能处得很好的交际花，现在却不甚友善地看向自己多年的旧友。
而那一贯神出鬼没，淡漠得好像下一秒死了也无所谓的人族最强者，眼下就像只斗胜了的大公鸡，张牙舞爪地看着面前的失败者们，简直就是要有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饶是校长本就格外偏爱陆易这个天赋过人的学生，他此刻也不免有几分为陆易感到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引得三位强者如此青眼以待？
但是当时他的视线又再次转回陆易身上时。
少年明媚肆意，眉眼间都是令人想要好好守护的张扬。他的容貌极盛，可性格却是意料之外的好。
校长突然又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了的。
偏爱也好，骄纵也罢。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这样一种人，哪怕他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都会有人去格外偏爱他，真真切切地去爱他。
而陆易就是这种人。
就连他自己，不也是在看见陆易的第一面时就起过想要收他做关门学生的念头吗？
只不过是他自知他竞争不过其他觊觎珍宝的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我在约稿平台挑得眼睛都花了，心仪的老师要么没有档期，要么就是稿价实在太贵约不起，最后甚至摸进了模版群，但是西幻实在太小众了，根本没有合适的模版（最后反倒是给预收看中了一个模版，乐）
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呜呜呜，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多码点字给老婆们加更呢！
所以最后还是把封面换回来了，原封面也挺好的（安详躺下）
第66章 痒
“没关系——”里德笑道。
“虽然小陆易选了你，但是他见到我时还是得喊我一声老师。”
“你说对吧，陆易？”
里德说着，一边将自己胸膛上金色的布蕾赛德校徽别在了陆易灰校服的口袋处。
“过几天我还会回布蕾赛德上一堂公开课，陆易你到时候愿意作为我的助手协助我开展教学吗？”
一旁的校长莫名，心说公开课又是个怎么一回事。
陆易眨眨眼睛，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那你应该叫我为什么？你知道的，我不希望听见教授这样的称呼……”
“老师——”
一旁的阿瑞斯终于忍不住上前两步，冷声打断道：“老师？看出来你好为人师了。”
“好为人师也不一定是贬义的。”里德抬头瞥他一眼，自顾自道，“毕竟，说不准我这个老师会比某老师更称职……”
里德手上悄然出现一枚相同的龙鳞，玩闹似地无声抛着。
“你想说什么？”阿瑞斯微微眯起他那狭长的黑眸，语气颇有几分不善。
“没有啊，我还能说什么？”里德笑眯眯道，“好歹陆易叫我一句老师，我总得好好带带他吧！”
“我的学生我自己会教，就不劳你白费功夫了。”
“这怎么能叫白费功夫呢？人小陆易都还没说话呢，你就急着帮人家拒绝了，问过人的意愿吗？还说你根本就不关心陆易的想法——”
见战火要烧到陆易身上了，一旁看热闹的校长站不住了。
原本他们两人狗咬狗，他还颇有些乐见其成。
但倘若要扯上布蕾赛德最优秀的新生，校长就不乐意了。
他把陆易扯到身后，大家长似地道：“哎哎哎，你们两个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小陆易还在这里看着呢。你们这些零头都比人家大一轮的人怎么好意思哟……”
校长仗着自己外表上看着年纪最大，倚老卖老对着阿瑞斯道：“没看见里德手上龙鳞都要抛出火花了吗？”
他似乎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他说你不称职你就证明给他看嘛！不就是块龙鳞吗？活这么多年我就不相信你身上没点好东西，学生的见面礼你也秀出来呀！”
陆易被他挡在身后，内心肃然起敬。
【“857 ，这不是校长，这是神队友！”】
帮着他薅阿瑞斯的羊毛，这不是神队友还是什么？
阿瑞斯果然将校长的话听了进去，面无表情地开始从自己的神殿开始拿东西。
他伸出左手，手上的银辉跃起。
“龙逆鳞。”
他左手上赫然躺着七块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的龙逆鳞。
阿瑞斯挑眉看了一眼里德，又转头看向陆易道：“拿去随便丢着玩，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
什么珍贵的龙逆鳞，在阿瑞斯这里就是他给陆易扔着玩的小玩具。
“那如果我丢完了呢？龙逆鳞应该是很珍贵的东西吧？”陆易歪着头好奇地阿瑞斯说道。
陆易去过克莱因家族旗下的拍卖会，多少也知道龙鳞一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珍稀材料。
更别提龙逆鳞了。
阿瑞斯微微顿住，面上的表情和缓了不少，似乎是被陆易歪头的动作击中。
他声音温柔，同刚才的冷言冷语形成了极其强烈的鲜明对比。
“没关系，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
他将手上一把龙逆鳞放在陆易手中。
像是谈论天气一般轻描淡写道：“如果没了，那我就带你去屠龙取鳞。”
“屠龙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好歹龙族也是艾赛亚大陆上的六大智慧种族之一，这可和无法自控的魔兽凶兽截然不同。
陆易清楚阿瑞斯的底细，自然不会怀疑他是否拥有屠龙的能力。
可饶是如此，他还是有些被他话中淡漠轻蔑的杀意惊到。
该说他不愧是代表着战争与凶杀的神祇吗？
屠龙就如同碾过蚂蚁。
“那就不屠龙。”
见陆易似乎是有些不赞同，阿瑞斯立马改口道。
“我帮你按住龙，让你取下它的逆鳞。”
陆易这才表情放松点了点头。
阿瑞斯心下无声松了一口气，又伸出右手，掌心冒出阵阵刺眼的红光。
“红阶技能卷轴。”
红阶技能卷轴x3.
哇，大手笔哦？陆易伸手碰了碰那叠在一起的三张卷轴。
指尖在触碰到那泛着光的技能卷轴时，瞬间被卷轴附着的魔力萦绕。
这一把龙逆鳞和三张红轴卷轴一出，就连卡利斯托也微微侧目。
里德的神情有些怪异，似乎是想出声嘲讽可又实在挑不出错来。
校长的反应是几人中最直观的。
他一会儿稀罕地看着那一把龙逆鳞，一会儿对着那三张技能卷轴只抽气。
这个精神抖擞的小老头惊叹地看向阿瑞斯，摇摇头道：“你身上好东西是真的多啊……这肯定还只是冰山一角吧？”
校长简直都不敢想阿瑞斯到底有多富。
实力够强，活得够久，指不定他随手丢的两件小玩意儿都是已经举世难寻的贵重物品呢！
阿瑞斯没回应校长的惊叹，只看着陆易道：“冰山都将是你的。”
陆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该死，我又心动了！”】
【“857，我之前真的觉得我已经是人族极其富超级富了，但是这个，这个我是真的扛不住啊！”】
【正常！】857表示非常理解陆易此时的心怦怦跳，【这个男人背后可不止是人族的珍宝，还有神界的好东西啊！】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人家辛辛苦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来的尊贵龙逆鳞，他这一出手就是一大把。
什么举世难寻的极品红色卷轴，随随便便就是三张。
这谁能扛得住啊？
【“我真的，我突然好像有点理解希莫纳和迦南了……”】
陆易被阿瑞斯的豪气闪了一脸，猛然间就清楚反应过来自己这抱上的可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金大腿。
【“可是他为什么就对我青眼以待呢？我有什么值得他谋求的？”】
陆易又开始疑惑地想到。
顶着阿瑞斯那一到他就变得格外柔和的目光，陆易心底的不解更甚。
【“我可不相信神祇会仅仅因为外貌就破格——”】
如此想到，陆易忍不住用一种疑惑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的目光望向阿瑞斯。
阿瑞斯却陡然伸出手，虚虚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陆易听见阿瑞斯有些沙哑的声音。
“别这样看着我——”
别这样看着我。
阿瑞斯的掌心被陆易长长的睫毛轻扫着，痒意直接顺着掌心挠到他的心尖。
阿瑞斯又想起他还在本体的时候，他用操控着触手触摸陆易雪白柔软的肌肤。
温热的，柔软的，需要捧在掌心的。
作者有话说：
报一丝呜呜呜有点事耽搁了，今天是饼短短，明天会有补更！！
61=陆易 爱丽丝=阿瑞斯
关于这个分身，这个最强者原身其实已经死了，爱丽丝是顶了人家的身份，篡改了认识原身人的记忆。
这个切片和另一个切片还有本体其实是有差异的，下一章会详细讲到
第67章 陨落的神祇
直到心头莫名的情绪稍微淡去，阿瑞斯才缓缓将手从陆易的眼前挪开。
陆易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看见阿瑞斯似是神情有异，也没有多说什么。
“东西都收好吧。”阿瑞斯转而低声叮嘱道。
陆易闻言乖巧将手上的东西收进空间戒指中。
“谢谢老师。”
阿瑞斯揉了揉陆易的头，轻声道：“你我之间不用言谢。”
两人之间萦绕着一股莫名温馨的氛围，没由来地就将他们与室内的其他人相隔开。
这种格格不入的感受令卡利斯托的嘴角微垂，眉眼间也似是浮现出几分倦意。
“今天也差不多了，我先行一步。”
卡利斯托话音未落，身旁的帕索便站起身来。
“我有点事，走了。”
帕索说着，朝陆易抛来一块黑黝黝的石头。
陆易稳稳接下石头，定睛一看才发现手上这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原来是凯特萨斯之石。
就是那个可以毫无副作用地度过从见习魔法师到正式魔法师之间门槛的魔石。
陆易记得自己身上也有一块凯特萨斯之石，还是之前罗宾斯给他的见面礼。
帕索看着不近人情，可送出的这份小礼物确实意外的贴心实用，正正好是陆易现阶段需要的。
陆易捏着手中漆黑的魔石，心想自己这估计还是沾了马甲兰特的光。
他抬眸望向帕索抛完魔石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急忙道：“谢谢阿帕里陛下的凯特萨斯之石……”
听见陆易的声音，帕索微微一顿。
但他没有回头，依旧自顾自地向前走着，甚至径直越过卡利斯托，率先离开了这一处小空间。
卡利斯托经过陆易身旁时停住，轻声问道：“陆易，你想什么时候来卡蒂梵看桂花？我派圣殿骑士来接你。”
阿瑞斯听见卡利斯托的话，刚放松没多久的眉眼再次眯起。
“看桂花倒不如去科伦那，那里才是公认的桂花之城。”
卡利斯托轻笑，“阿瑞斯，你抓重点的水平还是没有提升，有时候重要的可不是做什么。”
“更何况陆易早已答应我的邀请，我们只是在商议一下合适的时间罢了。”
说完，卡利斯托不再关注阿瑞斯那颇为难看的脸色。
他笑容清浅地对陆易道：“陆易，不着急，桂花的花期还有好一阵子，等你想好随时都可以来卡蒂梵。”
待陆易微微点过头，他才分外从容地走出房间。
里德见阿瑞斯先后吃瘪，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他甚至是幸灾乐祸地拍了拍阿瑞斯的肩膀，随后狠狠揉了一把陆易的头发。
“我也走了，不打扰你们师生初次见面相互了解咯。”
临到离开，里德不死心地继续挑拨道：“不过，小陆易，在你了解阿瑞斯的过程中，如果你觉得有哪里不合适不愿意继续的，随时都可以来魔法塔找我哦。”
“我私心以为，自己还是比较会教导学生的。”
成功看见阿瑞斯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里德这才笑容满面地往外走去。
室内一时就只剩下陆易阿瑞斯和校长三人。
阿瑞斯的目光移向校长，似乎是在无声催促他离开。
校长看懂了他的催促，但他挥了挥手，囔囔道：“陆易都选择你当教父老师了，难道你还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吗？”
阿瑞斯挑眉，“为什么不在乎？”
和自己的学生独处一室，悉心教导他难道不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吗？
校长被他那看第三者的眼神晃到，摸了摸自己的满头银发道：“得了吧你，陆易还是布蕾赛德的学生呢！你这个老师未免也太霸道了……”
“再说，我跟陆易可是还有正事要说的！”
阿瑞斯闻言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再次缓缓坐下了。
“正事？事关我唯一的学生陆易，我更不能走了。”
阿瑞斯抬眸看向陆易，“而且我相信陆易应该不介意我旁听一下的吧？”
陆易歪头，心想我介意的。
但是看在那一把龙逆鳞以及三张红色卷轴的份上，他还是勉强改口道：“我当然不介意老师在。”
“陆易，坐。”
阿瑞斯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
陆易没多想，直接在他身旁坐下。
校长嘴角微抽，独自一人坐在主位，格外忧愁道：“得，现在我成外人了……”
“不过既然陆易都说了可以，我也不好再赶你走，你愿意听就听着吧。”
校长看向陆易，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
他认真地问道：“陆易，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
校长瞅一眼阿瑞斯，而后对着陆易道：“你还记得你新生赛的时候遇见的第七类言灵法师吗？”
陆易点头，“我记得。”
那戴着斗篷遮住面容，名为洛丽丝的女子。
“洛丽丝也是我们派了教授特招入学的优秀新生，她那言灵的特殊天赋极其罕见，潜力巨大。招生办老师们给出的综合评价足足高达89。”
针对布蕾赛德每年的新生，招生办都会给出一个粗略模糊的综合评分。大部分新生的综合评分都在75上下浮动。
而有些天赋出众的人，在洗礼之后觉醒之初便会得到一个较高的综合评分。
这个综合评分一旦超过八十，便达到了布蕾赛德特招的门槛。
陆易还是第一次听说布蕾赛德的综合评分，有些好奇地问道：“综合评分？我也有综合评分吗？”
“每个新生都有综合评分。”校长笑了一下。
布蕾赛德年级的晋升标准是严格根据新生们的综合评分而定的，招进来了就意味着招生办的教授们认为这名新生是有能力达标的。
只是后续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导致不同人达成这个标准的时间不同罢了。
“那我能知道自己的综合评分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您就当我没问好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校长看着陆易笑道，“这个评分其实每年都会更新的。”
“招生办的教授们给你的初始综合评分是九十九。”
陆易眨眨眼，“满分难道是一百吗？”
既然特招的洛丽丝综合评分是89，那没道理这个评分上限会是一千。
校长颔首，幽默道：“为了这个分数，招生办的教授们还吵得不可开交呢！我听说其实有过半的教授是想给你满分来着，但是剩下的教授说什么也不肯。”
“你知道为什么？”
“……怕我骄傲？”陆易试探性地说道。
“对咯！他们非说你现在年纪还小，给你过高的期望是不利于成长的。”
陆易理解地点点头，同样笑道：“正确的……但是照这样说，那校长您不是不应该告诉我这个评分吗？”
“不不不。”校长摇头，“我自认看人还是很准的。”
“或许听见这个评分你会感到骄傲，但我更有底气你很快就调整回平常心。”
“校长，您这可高估我了……”陆易颇为哭笑不得。
“嗨，年轻人嘛，年轻气盛我也能理解，毕竟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我刚刚说到哪了……”
“哦对，洛丽丝，她不是我们同样寄予厚望的言灵法师吗？从她的天赋觉醒开始，她的言灵之力就一直很稳定。哪怕是比她高上一两个大阶段的法师，她的言灵也会产生一定的应许。”
“可是，在同阶段的你身上，她的言灵之力却完全失灵了。”校长颇为不解道。
“我事后也去同她了解了一下情况，她说她的言灵之力在触及你后直接沉没了。”
校长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哪怕被吞噬，魔力的主人也会有所感知。可是洛丽丝却说她的魔力完全断联了！不是消失，不是被吞噬，而是仿佛悄无声息，不知不觉中就沉没在了最深的海洋里……”
校长看向陆易，像是在透过他探寻某种可能。
陆易的表情十分迷茫，可一颗心却无声提了起来。
言灵对他不起作用，陆易是有所猜想的。
他吞下的神血，令他成为了言灵魔法的绝对克星。
但这个原因他不可能对校长说明。
而他不说，恐怕校长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关于这件事，陆易你有头绪吗？”
校长是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无往不利的言灵之力会突然在陆易身上失效。
如果他能感知一下陆易体内魔力的运转，或许会有些头绪。
但是魔力运转是件非常私密的事，探寻别人的魔力冒昧又失礼。毕竟用某些法师简单粗暴的言语描绘，魔力交汇就是精神do//love。
唯一的方法走不通，校长就只能寄希望于陆易自己或许清楚些什么。
然而他显然是要失望的。
看着陆易那迷茫的表情，校长就知道自己八成是白问了。
他只能不甘心地问道：“真的不是什么克莱因家族的特殊魔力装备，或者稀有魔石吗？”
陆易无奈道：“校长，我想您应该比我更了解特殊装备和稀有魔石。”
克莱因家族只是单纯的富，要论特殊装备和稀有魔石，还是得看魔法协会的。
魔法协会才是真正走在这个世界科技树前沿的存在。
“是的是的，你说的没错……”校长喃喃道。
他苦笑一声，“这个新课题估计够得讨论了，不过万幸目前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无视言灵之力。对付其他人，言灵之力还是很管用的。”
陆易点头。
言灵之力确实是无往不利的，毕竟这大陆上又有几人能吞食过神血呢？
既然没有结果，校长也不再讨论这个话题，他递给陆易一个玉质方牌。
陆易接过方牌，疑惑道：“这是……？”
“之前布蕾赛德许诺你的橙色技能卷轴。”校长又瞅眼阿瑞斯，“虽然不及红阶技能卷轴珍贵，但橙阶技能都非常实用。”
而且哪个法师会嫌自己技能多啊？
“你拿这个方牌给看守zero楼的教授，他会带你去卷轴室挑选。”
“我知道了，谢谢校长。”
校长站起身，摸摸陆易的头道：“没什么好说谢谢的，这本就是布蕾赛德许诺给你的东西。”
“我要跟你说的就这两件事，说完了我也走咯。”
校长说着瞥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阿瑞斯，慢悠悠道：“再不走我都要被某人的眼神杀咯……”
“杀就杀咯，把我们通通杀咯……”
他话是慢悠悠说的，可脚下步伐却一点不慢，“腾”的一下就走出了室内。
于是这处空间内便只剩下了陆易和阿斯特两人。
两人同坐在一张沙发上，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却也并不尴尬。
陆易意外觉得这种氛围格外松弛。
阿斯特看着他，他看着窗外的天空。
有一瞬间，他似乎回到了克莱因庄园的那个小教堂。
他身边坐着的仿佛不再是阿斯特，而是小教堂里的光明神像。
陆易有种犹如独处一般的轻松自由感。
这样松弛氛围让他不自觉放松下来，一些原本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口的话也自然而然地道出。
“老师，我们是见过的，对吗？”
“你指的是哪一次？”阿瑞斯微微一笑。
“是那次在小教堂内将我唤醒，是在受洗池中吞下了我的血，还是在深渊洞穴中切下了我的肢体？”
“呃……”
陆易被他这么一总结，反倒开始不好意思。
“……这是个意外。”
阿瑞斯挑眉看着他。
“好吧，不是意外。”陆易瘪了气，心虚道，“但是这些行为我想都是顺理成章的……”
他不相信就没有人好奇过光明神像的眼睛！
而且分明是那个触手先主动缠着他的，难道他反击还有错不成！
陆易如此想到，又开始理直气壮了起来。
湛蓝的眼眸直直地撞上不见底的漆黑中。
阿瑞斯率先败下阵来，他向后靠去，微微躲开陆易的眼眸。
“我没有在怪你。”
阿瑞斯以为自己这是在细数他们两人之间温馨的相处时刻。
就是似乎陆易并不这么认为。
陆易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
但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抬起头看向阿瑞斯。
“老师，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在小教堂内将他唤醒？？
陆易清楚地记得他当时只看了光明神的眼眸，并没有连带着看过任何其他的神明。
更何况克莱因庄园的小教堂内根本没有供奉过任何代表着战争与凶杀的神祇。
他，是如何将祂唤醒的？
陆易直勾勾地看着阿瑞斯，眼底的求知欲清晰可见。
“真敏锐。”
不管三七二十一，阿瑞斯先夸奖了陆易一句。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什么都可以问吗？”陆易眼巴巴地看着他。
阿瑞斯点头，毫不犹豫道：“一切。”
“老师你为什么会在神像里？”
“这是一个赌约。”阿瑞斯简短道，“不过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无聊事罢了。如果你有兴趣，以后我会讲给你听。”
陆易的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他的脑海在这一刻浮现出许多惊人猜想。
每一种可能都极其骇人。
神祇怎么可能进入另一位神祇的神像内呢？
倘若是丰收与希望这样相近相似的神祇，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但是阿瑞斯是代表着战争与凶杀的神祇啊！
他怎么可能得以进入光明神的神像内？
除非——
陆易轻声问。
“……神祇，陨落了么？”
——光明神已经死去。
神像便也成了一具空壳。
只有这一种可能解释得通。
阿瑞斯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向陆易。
他伸手轻轻鼓了鼓掌，回答的声音无比清晰。
“是。”
光明神陨落。
此间种种，早已成为了一场盛大而又滑稽的笑话。
作者有话说：
补更虽迟但必到！！（超大声）
第68章 属于
陆易向后倒去，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这太荒谬了……”
人族的信仰，早就化作了空谈。
那些虔诚的信徒，一直以来跪拜的到底是什么？
比起不被神明眷顾，更可怕的是信奉的神明早已悄无声息地陨落。
“可那些光明神力又算什么？”
阿瑞斯没有回答，径直伸出手。
他的指尖跳跃着极其纯粹的光明神力。
“……老师，为什么你能使用光明神力啊？”
陆易这句话问得格外艰难。
他还有后半句话怎样也说不出口。
——你杀死了光明神吗？吞噬了祂的神力？
阿瑞斯看着陆易，平静道：“很简单……”
“因为我杀死了祂。”
千万年前的诸神黄昏，本质上不过就是一场神明之间的战斗。
只是阿瑞斯从未战败过而已。
陆易久久不能言语。
好半晌，他才缓缓问道：“……我当时看见那神像的血泪，是来自光明神的残念吗？”
阿瑞斯颔首，“神祇陨落，但这供奉祂的世间依旧遗留着他的几丝残念。”
“祂过去曾经无声注视过的地方，都会沾上祂的痕迹。”
陆易表情复杂。
他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兔死狐悲的凄然之感。
明明他只是个渺小的人族。
哪怕神明陨落，可那也曾是一位俯仰众生高高在上的神祇。
如何轮得到他来感伤？
陆易想，他悲戚的恐怕不是那陨落的神明，而是世间依旧饱含着虔诚信仰的万千信徒。
“这遗留的残念，恐怕就是神明留给信徒最后的念想吧……”
只可惜这份念想，除陆易外，无人知晓。
阿瑞斯注视着陆易，连同他此刻溢出的悲戚。
他看不懂那份属于人类的悲伤，却无端因为陆易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微垂的嘴角而异常烦躁。
他再次伸出手，虚虚捂住陆易的眼眸。
“陆易。”阿瑞斯固执道，“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不喜欢陆易这副表情。
阿瑞斯视线落在自己遮住陆易双眸的手上。
他面无表情，可声音却有意带上了几分茫然的低落。
“陆易，不要可怜祂……”
“祂有无数信徒，祂的残念依旧被供奉着……祂还有复活的希望。”
“可是陆易，我没有信徒。”
“如果我死去，不会留下任何的残念。”
“陆易，不要可怜他。”
如果一定要可怜。
那就可怜他吧——
阿瑞斯捂住陆易眼眸的手微微颤抖着。
下一秒，他的手被陆易紧紧握住。
陆易握住他的手缓缓放下。
他湛蓝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阿瑞斯。
阿瑞斯听见陆易认真的声音。
他说，“老师，你选中了我。”
所以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阿瑞斯却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了一下。
他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烧。
原本的故作可怜突然被一种极度莫名的感情所取代。
阿瑞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去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这种情绪好似不是人类语言能够描述的。
阿瑞斯在自己捏造的人类躯壳中，突然生起些虚浮感。
他的神魄被面前这个小小的人类燃烧着，猛然间蹿起的火焰令他根本无法忽视。
字典里从来没有“后退”一词的杀戮之神阿瑞斯，在祂漫长的数千万年生命中，第一次想要逃避。
“是的。”阿瑞斯声涩道，“我选中了你。”
——你割下了我的肢体，便要永远属于我。
——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
是夜。
陆易穿着隐身衣，悄无声息翻进后山。
前脚刚刚哄完老师阿瑞斯，但陆易可没忘记后山还有个小可怜阿瑞斯在等着他。
毕竟他之前计划好了，新生赛结束就去后山。
为此他还忍痛升级了隐身衣。
陆易计划得非常完美，可是当他再次站在后山之时。
陆易才发现他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进入的洞穴啊？！
彼时陆易的脚都没有落在后山的地面上，直接连人不带衣服地坠入那一方洞穴空间。
现在想要再去那洞穴里，陆易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能茫然地在后山走来走去，试图撞运气撞进那处洞穴。
但是显然陆易今晚的运势并不怎么样。
他在后山溜达了两个小时，最终一无所获。
这两个小时里，陆易尝试寻求857的帮助。
可857一摊手，无奈说事关神明，至少得花费S+级别的道具。
陆易咬了咬牙。
陆易又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舍得购买一个动辄上千，结果还是一次性的S+道具。
【“……没关系，我有办法。”】
陆易看着自己系统背包里的小触手。
小触手是指望不上了，但是大触手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陆易记得那洞穴里还有一大团触手，他手里这团小的还是从那大触手上割下来的呢！
阿瑞斯老师说过那触手属于他，那他肯定有办法找到洞穴。
陆易想到了办法，便当机立断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陆易吃过早饭就去寻找阿瑞斯老师了。
阿瑞斯对他的清早拜访似乎是有些惊讶。
但很快这份疑惑就变为含蓄的惊喜，阿瑞斯笑着邀请陆易进去。
“陆易，我很高兴看到你，要不要进去坐？”
陆易却摇摇头，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欲言又止。
阿瑞斯扬起的嘴角微微僵住，隔着乱七八糟的猜想猛然涌现。
“……怎么了？”
他不接受反悔，绝不！
“就是……”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直接说。”阿瑞斯道，“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考虑太多的，陆易。”
陆易还是犹豫着是否要稍微铺垫一下。
他现在还没搞清楚两个阿瑞斯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但陆易想八成不是什么好的渊源，不然怎么会一个混得如此好，一个却落魄到被困地底不见天日。
出于一种胳膊肘向内拐的念头，陆易甚至生出几分到底还要不要去找小可怜阿瑞斯的念头。
但是下一秒，陆易又为自己这样的念头升起些细微的愧疚。
毕竟是他之前答应过阿瑞斯一定会回去的。
他曾向杀戮之神阿瑞斯许诺，他一定会回到洞穴之中。
哪怕陆易现在有底气就算自己违背诺言，也不会受到任何来自杀戮之神阿瑞斯的惩罚。
但诺言从不是用来违背的。
陆易的眼神再次坚定。
他微微张嘴，阿瑞斯也随着他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老师，我想去一个地下洞穴。”
阿瑞斯猛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下一秒他的情绪又转向另一个极端。
陆易看着阿瑞斯，认真道：“老师，我知道你一定知道这个地下洞穴在哪里，你能告诉我吗？”
“老师，我不知道地下洞穴到底意味着什么的，但是如果你不希望我改变什么，那我就不改变。”
“但是……”陆易顿住，“但是我至少得兑现自己的诺言。”
看着陆易那双湛蓝认真的眼眸，阿瑞斯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可以，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陆易，其实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的。”
“只要你想知道，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陆易咧开嘴一笑，甜言蜜语仿佛不要钱似的就往外冒。
“谢谢老师！老师真好！我就知道老师一定会告诉我的……”
“阿瑞斯老师真的是太好啦！”
阿瑞斯没忍住翘起了嘴角，但很快他又再次叹了一口气，“你应该已经知道洞穴连通着布蕾赛德和圣多弗的后山了……但是去那里需要一点点催化或者是因子。”
阿瑞斯取出一颗发光的小糖丸，“很简单的催化，你只需要站在后山吞下这枚药丸，就能进去地下洞穴。”
阿瑞斯补充道：“不用担心，这是小糖丸，橙子味的。”
陆易表情怪异，“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橙子？”
“身为教父老师，知道学生的一点喜好难道不是很正常吗？”阿瑞斯理直气壮道。
陆易闻言立马笑了。
“老师，我这下确定你是真的只知道一点了。”
阿瑞斯面露不解。
“阿瑞斯老师，虽然我喜欢吃橙子，但是我并不喜欢除了橙子外的任何橙子口味的食品。”
阿瑞斯不解更甚，“这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当然不一样！”陆易超大声道，“橙子和橙子味能一样吗！”
把橙子和橙子味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对橙子的一种侮辱！
陆易绝不允许有人将这两样全然不同的事物混淆。
“好吧。”见陆易耿耿于怀，似乎非常在意的模样，阿瑞斯立马改口，“是不一样，是不一样的。一个是新鲜的水果，一个只是添加橙子味的其他食品，这当然不一样。你是对的，是老师错了。”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物种。
但即使是奇怪的物种，陆易也是最可爱的奇怪人类。阿瑞斯想。
陆易满意地点头，“老师，那我走了？”
“等等。”阿瑞斯再次递给陆易一个相同的糖丸，“这次是葡萄味的。”
“你会喜欢吗？”
阿瑞斯看着陆易，目光里似是藏着些细微的小心翼翼。
“喜欢的！”陆易接过糖丸。
不喜欢橙子味，但是陆易喜欢葡萄味啊！
“老师我先走了，等我兑现完了我的诺言就来找你！”
“再见！”
陆易转身离去。
他转身离去的动作带起一阵微风，连带着告别的话语也荡开在空气里。
阿瑞斯安静地站在门口目送着陆易的离去。
呵，不过是被抛弃的累赘而已。
有什么资格霸占他的目光？
直到再也看不见陆易的背影，阿瑞斯才缓缓合上门，面无表情地走回一片漆黑之中。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有点晚了呜呜呜呜
切片的区别下一章讲呜呜呜呜！！！
第69章 触手
陆易披着隐身衣再次前往后山。
不知道是否是碰巧，他刚一翻进后山，就隐隐察觉到远方后山深处魔兽暴动的气息。
陆易站在原地眺望远方，微微眯了眯眼。
之前仅有的两次后山之行，他都只是浅尝辄止，并未深入后山深处，是以陆易虽然隐约感知到布蕾赛德的后山有蹊跷，却并不清楚这份蹊跷到底意味着什么。
857发现他的停顿，问：【61，要过去看看吗？万一真有什么事，就算咱打不过，但是跑还是跑得赢的！】
陆易却摇头，【“不了，说不定只是一场魔兽暴动而已。”】
他都能感知到这份魔兽的暴动，陆易就不相信布蕾赛德的那些大魔法师教授们感知不到。
要么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魔兽暴动，要么——
这就是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的蹊跷之事。
只不过是陆易目前还尚未可知蹊跷的真实面目罢了。
陆易收回视线，不再关注那魔兽暴动的方向。
他拿出阿瑞斯给的药丸。
陆易本想直接吞下那药丸，可药丸在入口后就直接化在了他的口腔中。
只剩下满腔的清新葡萄味。
这清甜中带一丝微酸的葡萄味放肆弥漫着，霸道地侵占了陆易的整个口腔。
陆易下意识就用舌尖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上颚。
后劲的酸涩化作微妙的痒意。
还不等他继续回味这股悠长回甘的涩意，下坠感便当即袭来。
熟悉的坠落过程令陆易微微闭上了眼，同时调动起自己体内的魔力。
几秒后，陆易稳稳地落在了洞穴地面。
猛然从明亮的地上转到漆黑无比的地下洞穴，陆易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微微阖着眸，待到双眸适应了地下环境，才缓缓睁开湛蓝色的眼睛。
陆易将身上的隐身衣收回系统背包，同时在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光芒。
这簇光芒并不强烈，但也足够照亮他前行的路。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陆易突然幽幽开口。
【什？】
【“我上一次掉下来太慌张是不是直接找你买了个照明的道具？”】陆易说着叹了一口气，【“857你这个奸商，你都不提醒我一下还可以直接使用魔力照明。”】
【……不是，61你这也太后知后觉了吧？！】857忍不住吐槽道，【再说了那个火折子就值一个积分，一个积分！一个积分的小道具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呀！】
【“哼。”】陆易撇嘴，【“一个积分的小道具是没有什么坏心思，但你这个中间商坏心思可多着呢。”】
陆易决定再给857记上一笔。
他晃了晃指尖跳跃的光芒，不再理会857的叽叽歪歪，埋头向前走去。
虽然陆易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地下洞穴具体的哪个位置，但他还记得这个地下洞穴只有一条路。
直接一条路走到黑就对了。
这种直截了当的设计对他这样的路痴真是十分友好了。
洞穴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他这次降落的位置可能比上一次降落的位置还要远，陆易走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大触手团。
彼时的陆易看见触手团满心警惕，只一心想着收集珍贵的神血。
而再见时，他的心态却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大逆转。
那乌漆墨黑的一团触手，简直怎么看怎么顺眼。
陆易半蹲在触手前，新奇地打量着那触手。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戳了戳那触手。
阿瑞斯老师说过这触手是他的肢体，那他能感知到触手的感受吗？
不好说，非常不好说——
但是他不管了！
陆易歪头，伸出的手指变为张开的手掌，狠狠地揉捏了一把掌心下柔软的触手团。
“一个两个就知道揉我的头摸我的头……”陆易小声嘀咕道。
要不是这些大佬都不好惹，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让人揉！
在那种动不动就被揉一下摸一下脑袋的情况下，陆易都快麻木地习惯了。
“揉不上阿瑞斯老师，揉揉你我还是敢的……”
陆易手上的力度加大，仿佛揉面团似的大力揉捏着触手团。
别说，这触手团QQ弹弹的，手感爽滑细腻，等同一个上好的大号捏捏乐。
总之，陆易捏得非常满意。
手下的触手还顺着他的力道左右摇摆着，似乎是想让他捏得更顺手。
等到陆易彻底放松，触手团猛地暴起。
陆易毫无防备地被那触手团扑了个满身，整个人都被触手团团缠住。
他被触手完全包裹着，只有几缕金发露在外面、
猝不及防被团住，陆易下意识就要调动魔力攻击。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身上的触手并没有恶意。
它完全没有任何想要攻击他的倾向。
比起暴起攻击，触手团这样的举动更像是在同他闹着玩。
或者说，这是在……贴贴？
陆易感受着脸颊旁轻蹭着自己的温热触手，颇为哭笑不得。
他该夸奖着触手团贴心吗？还知道给他留出呼吸的空间。
“……贴贴？”陆易试探性道。
触手蠕动的浮动更大了，似乎是因为陆易的这句话陷入了激动之中。
“好了好了……”
陆易试图拽开身上的触手团，“贴完了贴完了，我还有事呢。”
陆易继续拽了拽，陆易没拽动。
陆易不信邪，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可还是没能成功拽动那触手。
陆易微微眯起了眼，“再闹我可再剁你手了。”
他可不会嫌弃神血收集器少了。
触手闻言一僵，似乎是察觉到了陆易细微的不悦。
它僵硬了好一会儿，陆易都能明显感受到贴着他的触手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就在陆易以为触手这样会乖乖松开他时，那触手僵硬完又继续贴着他蠕动了起来。
这还不止，触手团的另一端伸出条粗壮的触手来，直接当着陆易的面利索地断裂落到了地上。
裂开的触手条在地上一跳一跳，看上去还非常有活力。
新鲜十足。
陆易板着的脸这下都没能继续板住了。
触手团此刻散发着的委屈都快要将他淹没了。
陆易微微摇头，心想这一个两个的，不管是人还是触手，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行家啊。
古有壮士断腕，今有触手剁手。
得亏触手团到底还是遇上了心软的神。
陆易伸手轻轻抚摸着触手团，
用脸颊轻蹭着触手。
“好啦，我真的有事……等我处理完事情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要乖乖的，你是不是天底下最乖的触手宝宝？”陆易柔声哄着，“我知道你是最乖最懂事的小触手！”
最乖的触手宝宝！
触手团的温度陡然飙升，同时变得松松垮垮的。
陆易轻轻一拉，便成功将身上的触手拽离。
触手的温度还在不停攀升着，陆易都有些担心这傻乎乎的触手该不会把自己煮熟了吧？
他还是赶紧离开，让这小触手好好自己冷静冷静吧！
陆易拍拍触手，继续朝着洞穴的更深处走去。
当然，他也没忘把地上的触手段捡起来丢进系统空间。
毕竟收拾收拾一下，就又是一根好用的神血收集器了！
……
阿瑞斯死死地望着洞口的位置。
漆黑的环境令他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任何事物，但他依旧靠着记忆准确地盯住了那进来的洞口。
阿瑞斯能感知到有人进入了洞穴。
但是这次来的人，会是陆易吗？
阿瑞斯焦虑地啃咬着自己的唇瓣，金黄发红的血液不断从他的嘴唇流下，甚至蜿蜒到他的脖颈和锁骨处。
但阿瑞斯仿佛察觉不到痛意一般，继续大力啃咬着。
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阿瑞斯根本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
他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误入这处洞穴。
每一批误入洞穴的人都将变成他的食物，连皮带肉，连筋带骨，通通被他吞下肚。
陆易——
陆易是什么时候来的？
已经过去了多久？
阿瑞斯不知道。
也许已经过去了一百年，也许只过去了三天。
阿瑞斯只知道在这期间又有一批误入的人。
是误入的人，而不是陆易。
这样的认知令他异常愤怒疯狂。
往常阿瑞斯只将误入的人视作口粮，可这一次他却对那些误入的人产生了疯狂的杀意。
口粮？
不，这是他疯狂愤怒的宣泄口。
他好像重新陷入了失控的癫狂中，眼眶是漆黑的红，鼻尖是腥臭的血，嘴里不断念到的却是陆易的名字。
陆易——
陆易——
阿瑞斯沐浴在这批误入之人的鲜血雨中。
猩红的血液从他的眼皮滴落，甚至滑进他的眼睛中。
阿瑞斯感到无形灼烧。
他不该因为人血感到痛苦的。
这痛苦乃是他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枷锁。
人族腥臭的血液沾满了他的浑身上下，阿瑞斯在这样的腥臭中愈发厌恶起自己。
为什么陆易还不来找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陆易，陆易到底在哪里？
他再也不能忍受这样的黑暗。
再也不能——
在见过那样璀璨的金与蓝之后，这暗无天日的漆黑地底突然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地狱。
是地狱，是埋葬着他的坟墓。
他在等一个可能，等一个人的救赎。
阿瑞斯眼眶还沾着干涸的血痕。
他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那入口处。
下一秒，洞口处传来微弱的光芒。
阿瑞斯漆黑的眼眸亮起。
仿佛一朵枯萎已久的花，突然在此刻迸发出了不可思议的鲜活生命力。
——是陆易！！
阿瑞斯呼吸急促，极力压制着自己变粗的呼吸声。
他的渴望突然就变成了一种恐惧。
他浑身沾染着腥臭的血液味，连阿瑞斯自己都厌恶这样的自己。
……那陆易呢？
陆易会不会也厌恶他？
作者有话说：
报一丝呜呜呜今天也有点事耽搁了！！！明天没事了应该有时间赶加更了！！
（掐手指）我现在欠了多少章加更来着……
第70章 吾爱与憎
阿瑞斯突然发疯似的挣扎起来。
他脖颈上的黑玄陨铁项圈受力晃动，禁锢之感不断加强，紧贴着陨铁的肌肤也开始疯狂向外沁出鲜血。
他被吊起来的双腕因着大力挣扎血流如注，甚至隐隐露出皮肉之下金色的腕骨。
阿瑞斯的浑身上下都淌着血。
他身上本就沾着人类干涸的血渍，可此时此刻他本身冒出的金血硬生生地将他身上的血渍纷纷覆盖住。
这样疯狂的举动令原本早已习惯痛意，将疼痛视作无物的阿斯特都忍不住死死锁紧眉头。
他已经好久没有尝到这样剧烈的痛苦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陆易，陆易要离开的时候？
阿瑞斯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血。
明明痛苦愈发叫人难以忍受，可阿瑞斯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他身上属于人类血迹的腥臭已经被彻底覆盖住，取而代之的是灿烂金黄发红的神血。
陆易喜欢神血。
陆易会喜欢他。
陆易——
阿瑞斯无声呼唤着。
不管是欢愉也好，疼痛也罢。
只要是因着陆易而起的，他都犹如上瘾般沉溺其中。
他的肉体承受着无尽的痛苦，灵魂却仿佛浮在了上空享受着无上的欢愉——如果他拥有灵魂的话。
那洞口的微光越来越亮，阿瑞斯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灿烂。
可是下一秒。
阿瑞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在陆易身上闻到了令人作呕的恶心味道。
阿瑞斯心跳的幅度开始逐渐失控。
……
陆易刚一进来，就被阿瑞斯吓了一跳。
阿瑞斯满脸血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僵硬诡异的笑容。
这幅场景实在有些骇人。
黑色长发的男子目光渗人，明明带着笑，可笑意却像是木偶戏一样虚浮在僵硬的外壳之上。浑身沐浴着的鲜血令他好似刚从地狱深渊爬出来，隐约露出的金色腕骨给画面更增几分糜烂的绚烂。
黑玄陨铁制成的锁链在他的动作下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水滴滴落不断溅起滴答滴答的响声。
这空旷的空穴内似有无声的风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鸡皮疙瘩炸起的寒意。
陆易只前进几步，谨慎地看着他。
他试探道：“哈喽？你还好吗？ ”
“不好。”阿瑞斯嗓音沙哑道，“我好痛，陆易。”
“陆易我真的好痛——”
“我好痛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望向陆易的眼神偏执到癫狂。
陆易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心下一颤，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负罪感。
“你不要再动了……”陆易忍不住叮嘱道。
那禁锢着阿瑞斯的黑玄陨铁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一个位置，阿瑞斯却一直向前，以血肉之躯拖拽着沉重的锁链。
血肉模糊的伤口不断与那冰冷的黑玄陨铁相互摩擦着，那伤口狰狞到陆易根本不忍细看，阿瑞斯要是不痛才怪了。
“不好不好不好……”
阿瑞斯挣扎的幅度却更大了。
“陆易你摸摸我好不好？你摸摸我，你摸摸我我就不痛了……”
阿瑞斯黑曜石般的眼眸里满是乞求，铁链禁锢住的伤口依旧不断向外冒着血。
一副又凶又惨的可怜模样。
陆易叹了一口气，还是缓缓靠近了阿瑞斯。
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阿瑞斯的发顶上。
陆易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安慰又像是在哄着他。
阿瑞斯蹭了蹭他的手心，得寸进尺道：“陆易陆易，摸摸我的脸颊好不好？摸摸我，求求你……”
他的脸颊上还沾着血，眼底却迸发出一种极为澎湃的生命力。
陆易被这样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目光烫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顺着阿瑞斯的请求摸了摸他的脸颊。
他白皙干净的掌心因此沾上金黄发红的血。
阿瑞斯低低笑出了声，他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随后陆易就感受到手掌传来一丝痛意。
——阿瑞斯不顾脖颈上的项圈，死死扭过头咬住了陆易的手掌。
因为这样大幅度的动作，他原本就惨烈的脖颈处的伤口更加恶化，陆易甚至隐隐看见了那薄薄一层皮肤之下的血肉。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与阿瑞斯相比，陆易都觉得手掌传来的痛意算不得什么了。
“你是疯子吗？属狗的？”
他的手被阿瑞斯咬住，阿瑞斯说不了话无法回答他，只用一双漆黑无比的瞳孔盯着陆易。
那眼神里似是有憎恶。
陆易被那夹杂着爱与憎的眼神所困，有些困惑道：“你是在怪我来晚了吗？”
阿瑞斯没有动作，眼眶里却泛起泪光。
他从来没有怨过陆易的晚到。
对于阿瑞斯而言，不管陆易什么时候来，都是一种欣喜若狂的恩赐。
他会不断因为洞穴来客而生出欢欣的骐骥，哪怕随后又因来客非他而愤怒陷入疯狂，但这也不影响他继续期盼着陆易的来到。
他有了期盼，便像是紧紧抓住了黑暗里的一点微光。
这是他的爱。
可是他的憎同样在看见陆易身上无形的痕迹时疯长。
他憎恶那在陆易身上肆无忌惮留下痕迹的存在。
他憎恶自己的弱小。
他憎恶阿瑞斯。
爱与憎在他的心头纠缠着，将他原本漂浮在上空的灵魂再次拽回了地狱，拽回了这暗无天日的永恒深渊洞穴。
他想咬下陆易的一块肉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可当尖牙抵在陆易的手掌之上时，阿瑞斯却开始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他的泪水滚烫，滑过皮肤像是留下了灼热的伤痕。
那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陆易的手掌，又一路流到他的掌心之中。
陆易感受到阿瑞斯正在轻舔着被他咬出的伤口。
他手上的伤口也在阿瑞斯的舔舐下缓慢愈合。
陆易再次叹了一口气，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复杂心情。
“得，怕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
难缠的小鬼。
陆易默默调动着体内的水木魔力，治愈术顺着他的掌心注入阿瑞斯的体内。
陆易手上的伤口瞬间完好如初，阿瑞斯身上狰狞的伤口也开始不断愈合。
察觉到阿瑞斯咬着自己手掌的力度松了，陆易稍微一使劲就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他手上还沾着阿瑞斯的唾液。
陆易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似乎是有些嫌弃但又碍于阿瑞斯脆弱的小心脏强忍着没出声。
阿瑞斯看出了他暗藏的嫌弃，眼眶又开始酸涩起来。
泪水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
阿瑞斯此时脸上左一块血渍又一块泪痕，厉鬼倒是不像厉鬼了，反倒有点像滑稽又可笑的小丑。
陆易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脸。
他虽然算不上什么超级颜控，但是欣赏美好的事物是人族的天性。
单论脸的话，阿瑞斯还是称得上一句美好的事物了。
陆易从空间戒指里抽出张柔软的棉巾，指尖冒出些干净的水将其打湿，认真地给阿瑞斯擦起脸来。
阿瑞斯被他捧着脸，一动也不动，任由陆易在他脸上为所欲为。
陆易甚至觉得如果此刻他要杀了他，阿瑞斯都会乖乖地递上脖颈来。
说不定他还会害怕陆易会不会嫌弃他脏，杀他脏了自己的手。
什么极致的美强惨人设哦。
不对，美弱惨。
陆易注视着瘦削的阿瑞斯，默默在心里纠正着。
到底为什么阿瑞斯老师是人族最强者，而小可怜阿瑞斯却会凄惨弱小到这种地步呢？
许是看出了陆易眼底细微的疑惑，阿瑞斯主动道：“陆易问什么？只要你问，我什么都告诉你。”
阿瑞斯脸上的痕迹已经被他擦去了一半，此时认真看向陆易时显得乖巧又真诚。
简直和刚才的疯批判若两人。
前后反差如此之大，陆易甚至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不然怎么能一下疯得要死，一下又突然恢复正常？
陆易瞅了他两眼，手上动作不停。
这张脸还是符合陆易审美的，他因此也多出了几分耐心。
“你和……”陆易顿了一下，“你和那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没指明那神祇的身份，但是陆易相信阿瑞斯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阿瑞斯微微垂眸，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乌黑的眸子，显得颇有几分脆弱的可怜。
“……关系？”阿瑞斯轻声道，“我是被抛弃的累赘，是阿瑞斯切下来的细枝末叶罢了。”
“我是阿瑞斯，但我也不是阿瑞斯。”
阿瑞斯目光灼灼地看向陆易，“陆易，你希望我是谁？”
陆易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希望你是谁？我当然希望你是谁就是谁啊。”
他这句话说得有些绕，可阿瑞斯却听懂了。
“是，我就是我，谁也不是我，我也不是谁。”
陆易眨眨眼，“你也在这说绕口令呢？”
他本意是想调节放松一下气氛，阿瑞斯却低低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染上些癫狂的意味。
“陆易。”他叫住他。
陆易抬眸，莫名觉得阿瑞斯似乎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我会杀了阿瑞斯的。”他道。
“蛤？”陆易一脸迷茫。
“我一定会杀了阿瑞斯的。”他认真道。
“杀戮与战争的神明总有一天会被改写，吾名……”
“——厄瑞斯。”
他是灾厄，是被抛弃于人间的赘余。
是爱与憎中无休止境的愤怒与疯狂。
他不是阿瑞斯。
而是厄瑞斯。
……
凯特利拉，布蕾赛德学院。
合眼坐在一片漆黑之中的阿瑞斯陡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目光望向布蕾赛德后山的方向，玩味中带着一丝蔑视。
“厄瑞斯……？”
阿瑞斯轻笑。
何等的狂妄胆大。
他怎么敢？
不怕他杀了他么？
作者有话说：！！作话解释了一下切片，老婆们看看！！
关于三片的一些小区别
小可怜阿瑞斯/厄瑞斯【特征：苍白皮（长期囚禁不见天日），黑发黑眸，正常偏瘦身量】：力量最弱（体内力量不可控），是因为本体要套上光明神，无法平衡杀戮之力而切掉的累赘切片，完全疯
老师阿瑞斯【特征：小麦色肌肤，黑发黑眸，高大强壮】：是本体产生好奇后主动切出来的人类切片，顶替了人族最强者的身份，在本体的基础上因为成为人族情感被放大，力量强但无法调动全部神力，有点疯
本体阿瑞斯【特征：古铜色肌肤，黑发金眸】：作为杀戮之神的本体，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戏，可以共感老师阿瑞斯，但是无法共感小可怜阿瑞斯，隐性疯
对不起老婆们呜呜呜今天不是故意鸽加更的
可能是最近有点变天，鼻炎犯了下午睡过头昏昏沉沉的，加更没写成QAQ
尊嘟很抱歉，我主动加一章加更好不好！算上加的这章一共是还欠了七章加更！
老婆们等等我，加更一定会都加上的！（只是因为实在确定不了加更的时间，老婆们不用特意等加更，就正常更新时间来看就好！）（正常更新时间都是零点，偶尔三次元有事可能会拖到零点半，老婆们可以第二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