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救与不救
“……厄瑞斯。”陆易挑眉,“野心不小哦。”
这何止是野心不小。
简直就是胆子巨大啊!
陆易乍然听见他这话,都忍不住升起惊诧。
他还以为人家是小可怜呢,可这一看怕不是拿了点家的龙傲天剧本。
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的。
而且阿瑞斯可不是什么点家的大意反派,厄瑞斯敢这么说,难道不怕他直接杀上门来吗?
还是说他有特别的底气底牌,笃定了阿瑞斯不会杀他?
其实要这么解释也解释得通。
毕竟哪怕厄瑞斯矢口否认他与阿瑞斯的关系,可在陆易看来,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哪里是简单几句话能撇的清。
但分体又怎么能杀死本体呢?
陆易琢磨着,却又因为信息不够始终无法妄下任何定论。
他只能装作了然的镇定模样看向厄瑞斯。
“容我泼泼冷水,先不论你作为一个分体怎样才能杀死本体,单就这漆黑的地下洞穴你也出不去啊?”
理想与抱负都是很美好的,但是现实和眼前的困境都非常艰难险阻。
陆易微微歪头看着厄瑞斯,颇为期待他会给出一份怎样的回答。
谁知厄瑞斯目光灼灼地盯住陆易,想都没想道:“陆易会救我出去啊!”
陆易嘴角微抽,耷拉着死鱼眼异常冷漠地注视着他。
“不是我说,你这好像有点太自信了吧?我好像从来没有答应过要救你出去……”
他的誓言可一直都只是一定会再回洞穴,并没有涉及任何帮助阿瑞斯脱困的内容。
陆易抬眸,原先的温柔似乎都变成了镜花水月转瞬成了空,只剩下眼底一抹局外人般的玩味。
厄瑞斯视线闪躲,嘴角的笑容顷刻消散。
他极力扬了扬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哭似的笑容来。
“你当然会救我出去的……你一定会的。”
他这副模样实在可怜,但是冷酷无情的陆易脸色分毫未变。
倘若只是摸摸拍拍擦个脸这样无关紧要的事,陆易做起来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可一旦涉及切身相关的大事,他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了。
救厄瑞斯出去?
他为什么要救厄瑞斯出去?
就好像路边一只黏人的流浪小猫,大部分人都不会介意偶尔去逗弄投食。
可倘若真需要带他回家,能做到的人就会骤然锐减。
对那少部分能做到的人而言,是小猫提供的情绪价值超过了领养的代价,他们内心的天平才会倾向了救助小猫。
而陆易自认还算半个人生赢家,并不非常在乎流浪猫厄瑞斯提供的情绪价值。
如果厄瑞斯无法给出打动他的理由,陆易实在很难大发善心去帮助他。
拜托,他又不是男菩萨真圣母,怎么可能无故去做些亏本买卖?
他是可怜厄瑞斯,但陆易并不亏欠他。
“不,我不会。”陆易毫不犹豫道。
“你知道我的老师是谁吗?”陆易注视着厄瑞斯。
他看向厄瑞斯的目光专注而又认真,可厄瑞斯却开始浑身生寒。
他身上属于另一个人身上的气息那么重,厄瑞斯怎么可能毫无联想?
“……我知道。”厄瑞斯声涩道。
“你的老师就是阿瑞斯对不对?”
“……他那恶心的气息缠在你身上,非常重。”
陆易面露疑惑,“你知道啊?”
“你都知道阿瑞斯是我的老师,你为什么还笃定我会救你出去呢?”
陆易的话却没有丝毫动摇厄瑞斯,厄瑞斯依旧笃信地盯着他。
陆易微微退后几步,“你在我面前扬言要杀死我的老师,我不给你一刀都算我人好,怎么可能救你出去?”
“你就是会。”厄瑞斯咬死道,“因为我可以为你死,但是阿瑞斯不行。”
“可我并不需要你为我去死。”
“我是灾厄,是能看见人类心底渴望的弃神……”
陆易眼眸眯起,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什么。”
“我都可以帮你。”
厄瑞斯嗓音沙哑,紧紧看着陆易一字一顿道。
“我可以帮你杀了西亚。”
“我可以帮你激发阿斯特的血脉。”
陆易顿住,缓缓笑了。
“你怎么会觉得这些事只有你能做到,我的老师阿瑞斯就做不到?”
“他就是做不到。”厄瑞斯矢口否定道。
“西亚是抱有光明火种的神眷者,阿瑞斯杀死光明神令那么多神祇陨落本就遭了反噬,不管是人族的分身,还是神祇的本体,他都不能对西亚下手,最后的规则束缚着他。”
最后的规则束缚着他不能对西亚下手?
陆易闻言心底莫名生出些讽刺。
真不愧是本文的第一男主,位面宠儿啊!
连规则也要约束位面的最高存在不得伤害他。
“而阿斯特,那是背弃了海神的神弃一族的后代,是诅咒最应许的存在,杀戮之神的偏爱只会将他推向堕落。难道你想看见他变成堕落种吗?”
陆易内心不曾言道过的算盘落空,无声颤了一下。
厄瑞斯目光灼灼,看见陆易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动摇。
“连身为神祇的阿瑞斯做不到,你又怎么能做到呢?”
“因为我可以为你死。”厄瑞斯重复道,“阿瑞斯不能为你死,但是我可以。”
他不将自己的生命视作任何值得珍惜的事物,若是陆易要拿取,那便拿去。
他只要偷得留在陆易身边的时间就好,不管这时间能持续多久。
“阿瑞斯还有未来,但是我没有。”
厄瑞斯认真看着陆易专注的蓝眸,声音平静却又透露出了几分归于死亡的冷淡无望。
陆易的呼吸被他这样的目光攥紧。
“所以阿瑞斯是绝不会轻易对西亚下手的。或许他会因为你违背规则,但绝不是现在。”
“他爱你,但是他没有我爱你。”厄瑞斯轻声道。
“而阿斯特……”厄瑞斯顿住,“二十年,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二十年,倘若这二十年里我没能成功杀死阿瑞斯,我就将体内的神力全部给阿斯特。”
“连同不能割舍的本源,我也一起给他。这足以令他拥有不惧任何人的魔力。”
“二十年太久了。”陆易却道,“而且不管你能不能杀死阿瑞斯,我都得承担一定的风险。倘若你杀死了阿瑞斯,就不会兑现承诺,我就相当于白干。而你如果没能杀死他,只怕是自己会被杀,我还是白干。”
而且二十年,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多少变故。
有这个时间没准他都已经攒够积分帮阿斯特激活血脉,或是找到人鱼同族直接一步到位了。
“不会的。”厄瑞斯道。
“不管我能不能杀死阿瑞斯,我答应你的事一定都会做到,只是实现的办法可能不太一样。”
“至于二十年太久……”
厄瑞斯苦笑,“那十年如何?”
十年,不那么长,可也不算短。
足够令他沉浸在这美梦中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陆易开始犹豫。
他内心不停在阿斯特和厄瑞斯之间摇摆。
阿瑞斯,厄瑞斯。
这表面看似是阿瑞斯和厄瑞斯之别,可实际却是西亚加上阿斯特。
这分量可比厄瑞斯重多了。
陆易甚至开始估量倘若自己真的把厄瑞斯救出来了,阿瑞斯会是怎样的态度。
他不想把阿瑞斯得罪得太过。
至少在短期内,陆易是完全不想和阿瑞斯反目成仇的。
有点感情,但是不多。
至少没阿斯特多。
“……我需要考虑一下。”陆易道。
他实在没办法如此草率地做下这样重要的决定。
还是得切实去试探一下阿瑞斯老师的态度。
在阿瑞斯眼里,厄瑞斯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易的做法是否会踩线,而他对他容忍的底线又在哪里?
这都是陆易需要好好考量的。
“可以。”厄瑞斯毫不犹豫道。
他看见了陆易的挣扎,心里的底气便更甚。
厄瑞斯不怕陆易犹豫,他只担心陆易根本不犹豫。
有了犹豫,就会有后文,就会不断产生羁绊。
而厄瑞斯要的,就是同陆易纠缠不休的羁绊。
厄瑞斯大力晃动着自己的手臂。
因为陆易的治愈之力,厄瑞斯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全好了。
但他这突然的举动又令自己的手腕出现伤口,好不容易消退的疼痛也再次袭来。
可是厄瑞斯却在这阵疼痛的刺激下愈发兴奋。
他又开始下意识啃咬起了自己的唇瓣,不停吞食着自己的鲜血。
“陆易,陆易,陆易……”他不停重复着陆易的名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陆易已经有些习惯了他这疯疯癫癫的瘆人笑容,见怪不怪地看着他。
他不该对一个疯子抱有任何正常的期望的。
他刚才就不该心软治愈他,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魔力!陆易心想。
不得不说,厄瑞斯身上众多的伤口,有八成都是自己作的。
自己要作死,他还能拦着不成吗?
“我要走了,等我考虑好了再来找你。”陆易转身离开。
身后的厄瑞斯应声发出一些压抑的疯癫笑声。
陆易走到洞穴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转过身道:“困住你的不是黑玄陨铁,你知道自己身上的诅咒如何破解吗?”
厄瑞斯原本压低的笑声不断变大,他死死盯着陆易的背影。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精灵母树的树枝,兽人王室的断尾,矮人长老的指甲,人鱼王室的眼泪,上古龙族的逆鳞,堕落魔族的心脏。”
艾赛亚大陆的六大智慧种族,人族,精灵族,兽人族,矮人族,人鱼族,龙族。以及大陆反面深渊之地的智慧种族。
这哪里是破解诅咒的珍稀材料。
这分明是把厄瑞斯钉死在漆黑洞穴的赤/裸恶意。
陆易听完转身离去。
……
布蕾赛德。
离开洞穴后,陆易马不停蹄地奔向阿瑞斯老师的住所。
可当真站在阿瑞斯的门外时,陆易的果决才显露出一丝迟疑。
他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或许这件事应该循序渐进。
陆易站在紧闭的门外,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按照阿瑞斯人族最强者的实力,当陆易站在他的门外,他肯定已经察觉到了陆易的存在。
除非阿瑞斯此刻不在屋内。
但是陆易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陆易深吸一口气,不断暗示着自己问题不大。
他只是再次拜访阿瑞斯而已,并不一定要做些什么。
见机行事就好。
陆易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敲上那门扉。
“阿……”
他的话刚说出口,指节还没来得及敲上木门。
那紧闭的大门就已经自己缓缓打开了。
陆易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镇定自若地收回手。
“陆易,直接进来吧。”阿瑞斯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好的,阿瑞斯老师!我进来了……”
陆易推门而入。
他被漆黑的屋内一惊,转身关门的动作也顿住。
陆易借着门外的光亮望向端坐的阿瑞斯,疑惑道:“老师?”
下一秒,屋内的灯光齐齐亮起。
阿瑞斯仿佛无事发生似的笑着注视陆易。
“关上门吧,陆易。”
他的声音明明还像以前一样温柔,可陆易却莫名感到几分微妙的紧张。
借着关门的举动,他不动声色深呼吸了几口气,继而转身笑容满面地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老师,我完成自己的诺言从后山回来了!葡萄味的小药丸好甜~”
阿瑞斯笑了一下,伸手虚虚握拳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是吗?你喜欢就好。”
这句仿佛一语双关的话让陆易的笑容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陆易总觉得阿瑞斯的笑容别有深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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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存在
“喜欢啊。”陆易无比自然道,“我非常喜欢。”
他又没撒谎,陆易是真的觉得葡萄味的小药丸味道好,口感丰富层次多样的甜酸涩体验感极佳。
他眼神真诚地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视线落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用眼神示意陆易。
“坐。”
陆易注意到阿瑞斯坐的垫子是深灰色的,而他让自己的坐的位置上则垫着粉红色的软垫。
特别粉嫩的粉红色。
陆易压下自己心里细微的别扭,仿照着阿瑞斯的坐姿,优雅地盘腿坐在那垫子上。
他那贵气精致的脸本该同这盘腿坐的姿势充斥着违和感,可陆易自如的动作硬生生将这显得有些粗狂不拘小节的盘腿坐出了一种不羁尊贵的感觉。
臀部传来的触感有些柔软地过了分。
甚至比克莱因庄园的特制软垫还要舒适,是一种颇为特殊的坐感。
软垫里填充的材料不像是他知晓的任何材料。
秉承着不懂就问虚心好学的原则,陆易好奇地转头看向阿瑞斯问道:“老师这软垫里填充的是什么材料啊?感觉是种很特殊的材料。”
阿瑞斯手中凭空出现一张同款不同色的软垫,他将那软垫递给陆易,言简意赅道:“拆开来看看。”
陆易闻言接过那软垫,一边控制着手上细微的魔力划开软垫外轻薄但却结实的布罩,一边小声嘀咕道:“……有其他颜色的垫子还给我拿粉色的。”
阿瑞斯瞥他一眼,淡淡道:“不喜欢粉色?”
陆易仰头冲他笑,“喜欢的。”
要不是他现在心里发虚,怎么可能这么好拿捏?陆易暗戳戳地想着,之后他一定要送阿瑞斯一件什么粉红色的东西!
黑色的布罩被陆易之间的魔力精准划开,一道笔直的缝隙随之出现,软垫内填充的材料也因此暴露在空气中。
陆易微微皱眉,伸手捻了捻那异常柔软洁白的羽毛,仔细辨认着。
“老师,我没看出这到底是什么……”陆易实诚道。
阿瑞斯颔首,慢悠悠解释道:“看不出来很正常,你要是能认出来反而就奇怪了。”
陆易轻轻扯了扯他宽大的衣摆,无奈央求道:“别卖关子了,阿瑞斯老师。”
阿瑞斯不动声色地瞅他,虽然内心无比受用这种仿佛撒娇似的亲昵,可脸上依旧端着正经的冷淡模样。
“好了。”他低声道,“又不是不告诉你。”
“这是天使神族的初生羽毛,上一个见过的人族大概已经死了有一千年了吧。”
陆易捏着手上的羽毛,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毛?
天使神族的初生羽毛?
来头这么大。
“那这玩意岂不是已经绝迹了?”
神族早就死没了,更别提神族中的神族,天使一族了。
这一高等种族早已是只在书中出现的历史名词。
阿瑞斯点头,“可以这么说。”
很多很多年的诸神黄昏,祂弑神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留情。
而作为光明神最忠诚的眷族天使神族,他也是顺手一并灭了。
这也是软垫中天使初羽的来历。
陆易显然也想到了这软垫填充物的获取方式,瞅着阿瑞斯小声道:“……你杀的?全杀了?”
阿瑞斯无声点头。
不愧是杀神啊,陆易眼神震惊,内心的小九九都悄无声息缩小了不少。
这要是什么时候看他不顺眼了,嘎了他岂不就是嘎了一只小蚂蚁似的?陆易忍不住脑补到。
阿瑞斯似乎是看出了他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可能,动作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别乱想,我哪里对你不好吗?”
陆易摇头,真诚道:“不是哪里对我不好,而是阿瑞斯老师对我太好了。”
阿瑞斯闻言露出些困惑的神情。
“你觉得我对你很好,那为什么会因为我而不安呢?”
代表着战争与凶杀的神祇阿瑞斯实在很难理解人类的这种不安情绪。
在成为人族分身之后,阿瑞斯的情绪被极大幅度放大。可即便如此,一些思维的差异依旧令他对人族那复杂难以捉摸的情绪感到困惑。
尤其是陆易的情绪。
因为在乎陆易的情绪,所以格外在意这份因陆易而起的困惑。
就像这一次。
阿瑞斯明明感知到陆易是想对自己吐露一些有关厄瑞斯的事,可陆易却始终没有提及,甚至连提及的倾向也在缓缓消失。
他其实完全不在乎陆易到底是抱着怎样的考虑来试探他。
阿瑞斯甚至是以一种纵容的态度在注视着陆易的一切举动。
他蔑视着厄瑞斯,将其视作随手丢出去的累赘。
但他愿意为陆易让步,对陆易的所有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阿瑞斯虽然瞧不上厄瑞斯的,但是他说的话却没错。
作为人类分身的阿瑞斯,力量确实不如神祇的本体,他受到的规则约束也更大。
既然厄瑞斯愿意代他效劳解决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小麻烦,阿瑞斯也是乐见其成的。
阿瑞斯与陆易的生命得以预见都是极其漫长的,而厄瑞斯死后便什么也不是了,他只会成为淹没在浩瀚记忆海中最不起眼的一朵小浪花。
是翻不出什么存在感的。
人类阿瑞斯心想他确实是自私的。
他愿意为陆易做一切事,但这一切事的前提都是他站在陆易身边。
阿瑞斯的字典中从来没有“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样的词语。
他的爱与占有欲是分离不开的。
他对厄瑞斯的“牺牲”嗤之以鼻,认定这是弱者没有退路的妥协之法。
而他,不需要妥协。
阿瑞斯只需要悄然融进陆易的生命中就好了。
如此想着,阿瑞斯愈发耐心地注视着陆易。
陆易在他这样耐心的注视下沉默半晌。
最后轻声道:“老师,这就是人类的天性。因为自身实力的不足,因为对不可控的强大力量的畏惧。”
“你——害怕我?”阿瑞斯一针见血道。
陆易苦笑,“这是正常的吧?老师,你可是神祇。”
在阿瑞斯面前,陆易有点底气,但是底气并不多。
他难以放下内心的不确定,始终抱着一线警惕。
陆易无法承担任何不良的后果。
甚至只要阿瑞斯产生一丝想法,克莱因家族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说不定到时候死得比原著还要凄惨。
陆易可以拿自己的不当一回事,但是他不能用克莱因家族的命,不能用克莱因夫妇以及阿斯特佐恩的性命来冒险。
“人族,在神祇面前感到畏惧再正常不过了吧?”
神祇,高高在上。
陆易不能赌。
“哪怕我心大,那我也只是个人族啊……”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默,陆易故作轻松地笑道。
“陆易,可你现在不就是在试探我吗?”
陆易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叹气道:“老师,你干嘛要戳破我……”
“我只是不喜欢你用试探外人的方式试探我。”
看见陆易叹气,阿瑞斯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我应该昨天就告诉过你,陆易,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一切都可以问。”
陆易敏锐地察觉到了阿瑞斯让步,立刻得寸进尺,倒打一耙地控诉道:“我刚刚不是想问的吗?是阿瑞斯老师你说什么我试探,我哪有试探?!”
阿瑞斯被他这一串理直气壮的控诉打得哑然失笑,只好无奈道:“是我的错……”
“那我们现在能好好聊了吗?”
“我一直在跟阿瑞斯老师好好聊。”陆易道。
阿瑞斯点头,“那我们一项一项来,首先,你还害怕我吗?”
陆易耿直点头,“还是有点。”
阿瑞斯看着陆易,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无奈之意。
“我要如何向你证明我的无害?将我心剖开给你看吗?”
陆易却问:“神祇也有心脏吗?”
阿瑞斯深深地注视着他,“神祇没有心脏,但是我有。”
“陆易,你根本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的。”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伤害你,我都不会伤害你。”
“我的存在,本就是因你而存在。”
他是神祇阿瑞斯因为好奇而主动分出的人类分体,他的存在便是为了注视观察陆易。
他的一切情绪都将被陆易左右。
陆易看不清他们之间的地位关系,但是阿瑞斯清楚地知道。
自始至终,并非他控制着陆易。
而是陆易毫无知觉地操控着他。
神祇阿瑞斯没有心脏。
但人类阿瑞斯的心脏始终为陆易跳动着。
……
卡蒂梵,圣多弗学院。
陆易在昏暗的寝室内睁开了双眼。
兰特的室友韦弗林睡得正熟,漆黑的寝室内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因为清醒过来,他的呼吸也下意识放轻了不少。
陆易扭头看向透着微微光亮的窗外。
他们寝室在这栋宿舍楼的顶层,能够清晰完美地看见窗外硕大的圆月。
月圆之夜。
陆易提起的心却始终无法落下。
颁奖典礼之后,他一直记着兰特这边可能要撞上的掉马情况。
考虑到系统托管不一定能应对得来,陆易特意掐着大概的时间切换视角,先处理一下兰特这边的紧急情况。
按照布蕾赛德与圣多弗的距离,估计帕索今早就能抵达卡蒂梵。
切换视角后,陆易一时间也没了困意,干脆安静地坐在床上接受着托管的记忆。
托管的这段时间里也没什么值得在意事发生,陆易粗略看完便作罢。
喉咙传来一些干涩的痒意,陆易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缓缓走到窗前的桌边。
他的指尖悬空在空空如也的玻璃杯之上,清水无声灌满空杯。
陆易端起杯子望向窗外的圆月,直接一口将杯中的清水饮尽。
下一秒,陆易浅琥珀色的双眸瞪大,一口水尽数喷向前方。
倒悬在窗外的帕索动了动自己的狼耳,没能……或者说没有任何的躲闪,直接被陆易喷了个正正着。
帕索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脸上的水滴被他甩落,长发间小辫子上系着的铃铛也因而叮叮作响。
在明亮皎洁的月光照耀下,长发细辫断眉的帕索更显得野性十足。
他的眼眸倒映着错愕的陆易,神情异常认真专注。
陆易被他这提前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险些失声叫出来。
但很快他意识到床上的韦弗林还在安睡,便硬生生压下了嗓子里的话。
陆易无声张口,对他做着口型。
——“拉我一把。”
帕索朝他伸出手。
陆易握上他伸出的手,借力一把攀爬到了窗外的屋檐上。
两人都是身手敏捷之人,很快就稳稳落在了寝室楼的屋顶上。
陆易和帕索并排坐在屋顶之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不近,两人相近的手明明都扶在屋顶上,可无论帕索如何悄无声息伸展着手指,都无法触碰到另一人的指尖。
也不远,只需要一个转头,帕索就能清晰地看见陆易的脸,他金棕色的长发,他浅琥珀色的眼眸。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帕索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细小的绒毛。
陆易察觉到帕索无声但又格外专注的注视,干脆转过头,直接同他视线相对。
有了月光的映照,陆易这才清楚地看见了帕索此刻的模样。
已经成为了兽王阿帕里的帕索此刻并没有任何兽王的模样,他没有身着兽王的华丽服饰,身上的衣袍似乎是初见时的那件。
帕索依旧扎着还是兽族王子时的满头细长小辫,发间的小辫上还系着银质的小铃铛,小铃铛随着帕索的一举一动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似乎这样,站在他面前的就不是兽王阿帕里,而是兽族王子帕索了。
陆易注意到他头顶一直存在的狼耳,问:“你的兽类特征外现了……是满月的影响吗?”
帕索点头,没有说话。
“满月对你的影响大吗?我们要不要找个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陆易体贴地问道。
帕索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不用了,满月对我影响并不大。”
实际上,在他的实力步入八阶之后,满月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了。
甚至他此刻显露在外的狼耳也不过是在兰特面前的有意为之。
既然帕索本人都这样说了,陆易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
气氛一时陷入了莫名的尴尬。
帕索似乎没有被这尴尬的气氛影响到分毫,依旧认真专注地注视着陆易。
陆易原本淡定地同他对视着,可时间一久,他便败下阵来,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这移开的目光像是给了帕索什么暗示,帕索主动开口叫起他的名字,
“兰特。”帕索道。
他的话里其实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况且陆易一早得知了自己可能面对的情况。
可尽管如此,当听见帕索叫他“兰特”时,陆易还是没忍住心里一颤。
作者有话说:
阿瑞斯:我不需要妥协。
陆易:不要杀厄瑞斯
阿瑞斯:好的老婆
谢谢老婆们vb的关注!!挨个啵啵
第73章 抱抱
陆易的视线虚虚地落在前方,闪躲似的没有看向帕索。
他对他的呼唤视而不见,似乎这样就可以将之前发生过的事翻页。
陆易不理他,帕索也不着急,只凝眸认真注视着他。
两人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陆易在这寂静中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困意来,没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一旁盯着他的帕索终于再次开口。
陆易本以为他会追问自己离开的事,可帕索却拎起两只小铃铛举在他的眼前。
帕索微微晃动手上的小铃铛,铃铛的响声在寂夜里格外清脆明显。
陆易疑惑地看向帕索。
“我原本想要给你,只是当时我回来后你已经不在了。”
“噢,这样啊……”陆易干巴巴道,“抱、抱歉?”
帕索继续晃了晃手中的小铃铛,道:“那你现在愿意收下它吗?”
陆易谨慎道:“……收下它意味着什么?”
【这题我会!】857抢答道,【霸道兽王殿下的落跑小甜心!这是代表兽王王后的定情信物!】
【“闭嘴,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
本来就是脑子不太聪明的人工智障,再看下去就真的要变成废品了。
帕索垂眸,视线从陆易身上移到手中的小铃铛。
“什么也不意味,只是一只小铃铛而已。”
帕索收手,一只手握住掌心的小铃铛,另一只手随意将自己脑后几根细长的小辫子拢到肩膀前。
他提着自己的发梢,将系在发间的小铃铛示意给陆易看。
“看,只是一只普通的小铃铛罢了,它什么也意味不了。”
在帕索成为兽王阿帕里之后,他惯常的装束已然发生巨大的改变,小铃铛早已无法再同产生任何的他联系。
他今天会以这样的装扮出现,也不过是帕索的有意为之。
陆易的警惕消去一半,但依然没有伸出手接过那小铃铛。
帕索在他无动于衷的视线里垂下头,怔怔地望着掌心里的小铃铛,失落之意溢于言表。
“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强求,对吗?”
“不管是特兰还是兰特,其实都是一样的。”帕索低声道。
陆易没有说话,因为他没办法回答。
特兰可以给帕索捏造一个狐族兽人的假象,但是兰特不行。
帕索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在陆易的沉默中愈发低落。
“如果我强行带你回兽人森林,你会恨我吗?”
陆易抬眸看向他。
帕索垂着头,陆易没办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这话显然不是一句随口乱开的玩笑。
这像是一种试探。
更像是一道通牒。
“会。”陆易认真道。
被困在兽人森林,不就相当于兰特这个马甲号直接被废掉了吗?
陆易不恨帕索才怪。
而且如果他不好过,陆易肯定也不会让帕索好过的。
“如果你把我困在兽人森林,我会一把火把你家烧干净的。”陆易一语双关道。
“把你场子搞乱我就重开。”
“重开?”帕索疑惑道。
“就是不活了,下辈子重新再来一次。”陆易解释道。
虽然他不觉得兰特真的会沦落到砍号重开的地步,但这并不妨碍陆易在帕索面前将事情往严重里说。
帕索闻言,抬头看向陆易。
他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认真的眸光,微红的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的意味。
帕索没忍住细细观察着他。
兰特就是那种乍一看只是清秀,但五官却越看越舒服,越看越吸引人的容貌。他的眉毛和睫毛都是棕色的,浅浅的琥珀色眼眸在月光的笼罩下仿佛蒙上了一层极薄带有细闪的轻纱。
他不是你第一眼就会用“漂亮”这个词去形容的对象。
但是第二眼第三眼,你就懊恼地明白清秀与漂亮从来都不是冲突无法兼并的形容。
这种漂亮,因为并不带有很强烈的攻击性,所以叫人第一眼无法立刻发现。
兰特的声音同他的外貌一样,哪怕说着同归于尽的话,可声音依旧仿佛溪流似的悦耳柔和。
但是他话语中明确的态度令帕索无法对他的话产生任何的歧义。
人是注定没办法困住一只生来翱翔于旷野之上的雄鹰的。
他也没办法困住兰特。
帕索捏紧了手掌中的小铃铛,故作轻松道:“嗨,我只是开了个玩笑罢了……”
陆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想你最好真的是在开玩笑。
但是不管帕索刚才是否真的在开玩笑,他眼下这明显让步的举动多少令陆易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陆易实在不想把这个马甲号卷进什么狗血虐恋中。
对于兰特这个马甲号,陆易有自己的考量。
之后的圣子选拔他势在必得,而圣子的第一道门槛就是不沾情爱。
不,不能说不沾情爱,而是只能将情爱倾注于光明神,全心全意地侍奉着光明。
所以对于帕索的关系,兰特必须拿捏在一个安全的尺度内。
陆易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
他察觉到了帕索的让步,便故意撇嘴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帕索求饶似的朝他笑了笑,“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还是朋友吧?”
至少给他一个可能的念想——
陆易瞥了他一眼,抱着不能把人逼急了的念头,慢悠悠道:“当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可是逢人就说我和兽族新任的兽王是挚友呢……”
帕索眼睫轻颤,心尖被极其复杂的滋味萦绕着。
“是,我们是挚友。”
但他们不会是一辈子的挚友的,帕索想。
见帕索愿意顺着自己的说法,陆易心底的底气更甚。
他抬手伸了个懒腰,刚想劝说帕索离开,自己也好回去补个觉。
结果一眨眼,旁边的人影登时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层层叠叠的衣物,以及一只被厚重衣物埋住的棕毛小狼。
陆易挑眉,注视着那小狼费劲地从衣物中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他的两只狼耳朵抖了抖,身后油亮亮的大尾巴不停晃动着。
小狼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小声道:“兰特,可以抱抱吗!”
“自从你走后,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啦……”
陆易眨了眨眼睛,直呼这是恶意卖萌。
帕索不可以,但是毛茸茸的可爱小狼可以!
陆易伸出手,狠狠地揉了一把小狼触感极佳的毛绒脑袋。
小狼不仅没有躲,反而极其配合地将耳朵也蹭到陆易手边。
陆易抱着小狼,温柔地将他放在自己的膝上,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低声道:“睡吧……”
天亮之后,帕索可就要当回兽王阿帕里咯。
……
陆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被找上屋顶的韦弗林叫醒时,身上还盖着帕索的外袍。
陆易披着袍子,人还有点不清醒,迷迷糊糊地看着韦弗林在他面前唠叨。
“我的祖宗啊!我醒来没看见你人都快吓死了!你知道那个被子被摊开,结果人却不知所踪有多恐怖吗?我还以为是兽族的人过来找我们麻烦了!”
也许是真的被他失踪吓到了,向来话不算多的韦弗林唠叨了小半天都没停。
陆易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嗯嗯啊啊”的没太听清韦弗林到底在说些什么。
总归是一些关心他叮嘱他的话。
自从他们从兽人森林回来后,韦弗林一直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会有兽人找上门来。
尤其是在知道新任兽王就是当初带走兰特的那个兽人王子后,他便更加担忧兰特。
“兰特!”见陆易一直不回答,韦弗林加大了音量。
“啊。”陆易回过神来,“怎么了,韦弗林?你刚才说什么,我有点走神了,不好意思。”
韦弗林面露无奈,但他又没办法生陆易的气,只好再次耐心重复道:“我刚刚问你,你身上怎么披着件兽人族的外套?难道是昨晚有兽人找上门来了吗?为什么不告……”
“是吗?”陆易扭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外套。
韦弗林的话却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陆易脑后一根细细的小辫子上。
那小辫子尾端还系着银质的铃铛。
对小辫子和银铃铛印象深刻的韦弗林立马想起了帕索。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道:“是那个王子,不,是新任的兽王阿帕里对不对?”
韦弗林说着,当即上下仔细观察着陆易,试图在他身上找到打斗或是受伤的痕迹。
陆易也注意到了自己耳边的小辫子,挑眉将那根细细长长的小辫子捏了起来。
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赫然就是昨晚帕索想要给他,但陆易并没有收下的小铃铛。
“他有没有伤害你?你有哪里受伤了吗?”
韦弗林将陆易的沉默视作了默认,焦急地询问道。
陆易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镇静下来。
“我没有受伤,韦弗林,不要多想。”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好好的,帕索也没有伤害我。”
韦弗林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但是眼底还是闪烁着担忧。
“我真的没事。”陆易无奈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和帕索相处得很愉快吗?我能回来还是帕索特意嘱咐过的呢!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让你放心特意撒谎欺骗你的吧?”
“可是……”
韦弗林回想着彼时的兽人王子那占有欲十足的目光,怎么也不像是会轻易放兰特离开的样子。
更何况,倘若事实真的如同兰特说得那样顺利,那当初为什么兰特要叮嘱自己带着父亲一起离开呢?
韦弗林的目光犹疑。
陆易叹了一口气,扯了扯自己身后属于帕索的外套道:“真的没骗你,只是当初离开可能有些误会罢了。但是我昨晚已经和帕索讲清楚说开了,你看这个外套和我头上的小铃铛,这像是和人家有仇有矛盾的样子吗?”
“你说得也有道理……”韦弗林犹豫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宇未岩 “挚友!”陆易一口咬定道。
“挚友?”韦弗林疑惑道。
“是的,你对我的挚友有什么疑问吗?!”
韦弗林一口气被卡在胸膛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干脆摇了摇手,自暴自弃道:“没有疑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反正他又不能杀到兽王面前,还不是兰特说什么算什么。
……
西亚万分细致地将自己白袍上的微小褶皱抚平,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仔细检查过自己的仪表后才满意地朝门外走去。
他板着腰,谨记着贵族礼仪,缓慢地推开门。
门外,他的几个忠实追随者正满脸笑容地等着他。
“亨廷顿,舒克,黛丽丝,莎拉,早上好呀!愿光明神今天也与你们同在。”
西亚面带完美笑容,温柔耐心地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
那四人同样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叽叽喳喳地和西亚问好。
极其自然地,他们围在了西亚左右两边,跟随着他一同前往食堂食用早餐。
“西亚今天也被光明神格外眷顾着呀!”卷发女子忍不住赞叹道,“每天的状态都超级好……”
西亚朝她一笑,害羞道:“哪有啊……黛丽丝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还觉得你今天更加容光焕发了呢!”
他的表情真诚,仿佛说出的话不是礼貌的附和,而是真正来自内心的由衷夸赞。
黛丽丝被他的话惊喜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满脸笑意道:“真的吗……”
西亚毫不犹豫:“真的。”
黛丽丝得了西亚的夸奖,剩余三人也不甘示弱地与西亚说着话。
长袖善舞的西亚对这样的交际应付自如,没有冷淡任何一人。
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几人有说有笑地走向食堂。
五人落座。
“今天轮到我去打饭咯,你们想吃什么?快说快说!西亚呢?我记得西亚最喜欢喝白粥了,今天西亚也喝白粥吗?”黛丽丝积极道。
“是的,我还是白粥就好,麻烦黛丽丝了!”
“没关系!”黛丽丝腼腆一笑,“能为西亚效劳是我的荣幸!”
黛丽丝说完,一蹦一跳地奔向早餐窗口。
莎拉见状捂嘴笑,调侃道:“瞧瞧,这激动得哪里还有贵族的模样!说不定我比她还更像贵族呢!”
西亚带着无奈的笑容看向她,“莎拉,贵不贵族都不影响你是我们学院最漂亮的女孩儿……”
大大咧咧的莎拉脸红了一大块,捂着嘴的动作变成捂脸。
“嘿呀,西亚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是不是兰特·霍布斯啊?”舒克指了指食堂门口,“我之前好像听谁说来着,兰特也要参加圣子选拔。”
“这很正常吧?我感觉只要光明力达标的学生都会报名圣子选拔!”亨廷顿道。
“哼。”莎拉嗤笑,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正常是正常,但不自量力也是不自量力,有西亚在,他们怎么还好意思报名啊?”
“人选这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的吗?我以为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的人,就不会想着要报名自取其辱了!”
舒克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但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自知之明,仍然有人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西亚抿着唇微笑,只是安静地听着几人的讨论并不插话。
他的视线顺着舒克所指的方向,落在了那刚进来的兰特身上。
西亚的目光顿住,微微眯起了眼,仔细观察着兰特的长发。
那长发里似乎夹着根细细长长的小辫子,小辫子上还悬挂着一颗小铃铛。
兽人族铃铛上的花纹与人族的铃铛花纹截然不同,西亚一眼就认出了那铃铛乃是来自兽人族。
更准确一点,那应该是来自兽族的新任兽王,帕索·阿帕里。
作者有话说:
报一丝QAQ晚了一丢丢
从身上掰下一块小饼干试图哄好小宝.jpg
第74章 教授
是铃铛,更是一座无声的强大靠山。
西亚移开视线,含笑接过来黛丽丝递来的白粥。
瓷勺轻碰白粥及瓷碗,没有发出一星半点的响声。
西亚垂眸,看似是在专心看着眼前的白粥,可心底却思索起了那不起眼的小银铃铛。
彼时兽族事变,在帕索登上兽王王位之后,他和索尔就被赶出了兽人森林。
虽然名义上是派遣前兽人王子索尔外出历练,可谁不知道这其实就是外调流放?
西亚虽然不甘,但短期来看,他们什么也无法改变,只能暂避其锋芒蛰伏起来。
而在离开前,西亚多少也耳闻了一些帕索的事。
比如:跟着他身边的那个混血狐族兽人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比如:帕索派了亲卫队,寻遍了整个兽人森林都未曾找到那个狐族兽人。
西亚知晓兰特的真实身份,但他什么也没说。
甚至在帕索特意前来询问时故作不知。
没有任何缘由的,西亚就是莫名讨厌兰特,也不想让成为了兽族新王的帕索找到他。
找到兰特然后呢?
让他成为兽族王后吗?
那未免也太可笑了,堂堂一介兽王王后竟然是个雄性兽人。
难受兽人王族的血脉就要在这一代断掉吗?
只怕是兽神天上有知,都会被硬生生气显灵!
他不告诉帕索真相才是正确的。
既为兰特保守了身份的秘密,又为帕索保全了兽族王室的血脉。
多好的两全其美之法呀!西亚想。
帕索找不到特兰,久而久之那短暂的悸动就会淡去,原以为跌宕起伏的一天也只会变成漫长兽生中平淡无奇的一天。
一切都会回归原位。
兰特只是一个踩了狗屎运侥幸被圣多弗录取的落魄贵族而已。
而他西亚·克莱因,却是顶着举世瞩目的神眷者之名的,圣多弗的第一人。
恐怕这就是他们交集最深的一段时间吧!
西亚自顾自地为两人安排好了最好的一切走向,可猝不及防的,他发现兰特和帕索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而行。
帕索还是找到了“特兰”,而且两人似乎已经和解了。
不然兰特发间怎么可能悬挂着帕索的小铃铛?
这个清楚的认知让西亚忍不住略为失态,眉头下意识就紧锁在了一起。
他身边的人注意到他的表情,立马关心地问道:“西亚,怎么了?是这个粥不合胃口吗?要不要换点别的?”
西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刚才喝急了有点烫到……”
“小心一点呀西亚!”
“嗯嗯。”西亚点点头,举着勺子停在自己嘴边小心翼翼地吹了起来。
待到粥凉,他才慢吞吞咽下勺子里的小勺白粥。
西亚抬眸,好奇道:“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呀?我怎么好像听见你们叫我的名字了?”
“没有啦。”黛丽丝解释道,“我们刚刚聊到西亚的哥哥,陆易·克莱因了,估计是听见克莱因这个熟悉的姓氏才会误以为我们在叫你吧!”
“噢~”西亚了然地点点头,“那你们在讨论我哥的什么事呀?”
西亚说着,带着一丝无比自然的亲昵抱怨道:“陆易他最近都不知道在忙什么,我们学校明明离得这么近,他都不来找我的!”
“其实也没有讨论什么,就是布蕾赛德他们不是有什么新生比赛之类的吗?你哥哥是布蕾赛德这一届的新生冠军,颁奖仪式教皇冕下也亲自到场了呢!”黛丽丝颇为惊叹艳羡道。
虽然圣多弗就在教廷的主城内,但这也不意味着圣多弗的学生就难见到教皇。
至少他们这一届的新生,目前为止还都没有见到过教皇。
——当然,本就和光明教廷关系十分亲密的西亚除外。
“不止不止!”舒克摇摇头,异常羡慕地补充道,“准确的说,是教皇冕下亲自为他颁奖了,布蕾赛德冠军的奖励是桂冠和圣杯!光明神在上啊……冕下可是亲手为他戴上了桂冠!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羡慕得难以自控了!”
放下的瓷勺与瓷碗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西亚的表情一僵,再次抬头时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陆易哥哥确实很厉害呀!冕下会去颁个奖也很正常啦,毕竟布蕾赛德的校长和我们冕下私交甚笃,受邀作为特殊嘉宾为冠军颁奖再合理不过了……”
西亚笑着解释道。
有那么一瞬间,连西亚自己都没法分辨出这多余的解释到底是在开解友人还是安慰他自己。
教皇冕下,他最亲爱的老师卡利斯托,竟然特意去布蕾赛德给陆易颁奖?
陆易他怎么配?
他怎么配让教皇亲手为他戴上桂冠……
西亚连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教皇门徒的身份都做不到,凭什么他陆易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教皇的青睐?
明明和教皇冕下更亲近的人是他西亚而不是陆易!
西亚笑着,硬生生将愤恨尽数吞下肚。
“是哦!难怪西亚一点也不惊讶……西亚肯定是提前就知道教皇冕下会去给你哥哥颁奖对不对?”黛丽丝恍然大悟。
“……等等!该不会冕下是因为对方是西亚的哥哥才答应的邀请吧?!”
黛丽丝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毕竟谁不知道西亚和教廷关系匪浅,教皇会看在西亚的份上去给他哥哥陆易颁奖非常合情合理啊!
西亚笑而不语,既没有承认黛丽丝的猜测,但也没有否认。
黛丽丝自然是将他的沉默视作了默认,几人的话题也从陆易转回西亚身上。
而门口的陆易早已切换视角回到本体,只剩下一个系统托管的兰特对他漠不关心。
谁也没有注意到西亚不经意间望向他的眸子里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
另一边的陆易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耳边就传来系统的恶意值触发播报。
他眨了眨眼睛,“啊?”
陆易清醒过来翻向后台。
触发恶意值的人名为西亚·克莱因,而恶意对象赫然是兰特和他两人。
【“一下恨两个啊?心还蛮大……”】
【“这是发生了什么?懒得切号,857快去帮我瞅一眼。”】
857:【……看着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就是刚才吃早饭的时候碰上了。】
【“碰上了?系统托管着说了什么吗?”】陆易疑惑道。
【没。】857否认道,【两人压根就没对上,就是西亚远远的看见兰特了而已!】
陆易闻言嘴角微抽,颇为无语道:【“那这人可真是闲得有够无聊的。”】
见一面都能触发恶意值,这心里是有多恨啊!
陆易都有一阵子没有听见恶意值触发的提示音了。
【“他现在那个光环的松动指数有多少了?”】
【百分之三十,之前他和索尔被赶出兽人森林的时候掉了百分之十。】
【“血真厚。”】陆易粗略估计了一下道,【“如果他圣子选拔再没成为圣子,估计能掉了百分之二三十,不,掉百分之四十都有可能。”】
圣子选拔可是原作中比较重要的剧情拐点了。
【“唉,太麻烦了,这货是什么小强转世吗?也太难杀了……”】
思索也没个结果,陆易干脆将其抛之脑后,收拾一下便准备前往zero楼。
阿瑞斯老师给的红色卷轴他已经查看过了。
都是极品卷轴没错,但奈何陆易目前等级不够,连学习那些卷轴的门槛都没够上,只能含恨抱着技能卷轴有心无力。
陆易现在就希望校方给的橙色卷轴能给力一点,哪怕一时半会吃不上肉,能闻见点肉香也是好的。
如此想着,陆易腹中传来阵阵饥饿感。
原本还想着干脆不吃早饭的陆易最后还是半路改道去了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才奔向zero楼。
就是这一路不断有人朝他打招呼,让陆易有些招架不住。
原本在路上就总有人喜欢和他搭话,新生赛夺冠之后,这种现象愈发越演越烈。朝他打招呼的对象已经从穿灰校服的一年级生扩展到了穿白衣服的二年级生。
陆易只能越走越快,在周围人叫出他的名字前便先一步消失。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眼疾手快的人朝他打了招呼。
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叫他花了四十分钟!
陆易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觉醒出变异的风系魔法,直接带着他瞬移到zero楼前就好了。
zero楼是一座风格极为特殊的建筑,复杂的几何图形重叠构成了空间上的错觉扭曲。错乱的花纹螺旋环绕,表里似乎都叠加了一定程度的空间魔法,越是细看便越是令人感到头晕目眩。
陆易简单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捏着手中的方牌踏进楼内。
他踏进楼中,当即感受到一阵细微的结界法阵的魔力波动。
陆易想起校长之前的话。
将方牌拿给看守zero楼的教授看,教授会带他前往放置技能卷轴的储藏室。
可是看守zero楼的教授又在哪里呢?
陆易看着空荡荡的一楼大厅,完全没有看见半点人影。
而且zero楼没有任何上下通行的楼梯,除了目之所及一览无余的空旷大厅,什么多余的角落也没了。
陆易驻足在大厅中央的告示栏前。
告示栏上面什么也没写,只有中央有一块凹陷。
陆易下意识拿起手中的方牌比划,方牌正正好能塞进那凹槽中。
他试探性地将方牌放进凹陷中。
下一秒,告示栏光芒乍现。
一阵夺目的光令陆易微微合上了眼。
再睁开眼,目前的布告栏已然消失。
在他的面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瞪着两盏电灯泡眼睛的铁皮机器人。
铁、铁皮机器人?!
陆易目瞪口呆。
——“将方牌拿给看守zero楼的教授看……”
你管这个机器人叫看守zero楼的教授??
作者有话说:
加更好耶!!
加更进度条(1/7)
抽奖今天要结束啦!再次统计一下老婆们的抽奖情况
获得宝箱且答对题目的聪明老婆请扣000000
获得宝箱但答错题目的笨蛋老婆请扣111111
一直没获得宝箱的倒霉乖乖老婆请扣222222
获得宝箱但是没答放过期的老婆请扣555555
依旧是手动逆天改命!
第75章 争执
陆易没忍住打量起眼前的机器人教授。
铁皮机器人外观贴近人型,细长的四肢都是精细的金属所制,上肢的前端做成了两根手指的开叉模样,他的两只眼睛是硕大的灯泡,一闪一闪的滑稽又搞笑。
布蕾赛德不愧是走在艾赛亚大陆科技树前沿的存在,居然连机器人都整出来了。
虽然眼前的机器人看上去粗糙又磕碜,但是确确实实的机器人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机器人在这个大陆上还叫机器人吗?
“咳,您好教授,我要怎么称呼您比较好?”
机器人卡壳似的停顿了片刻,随后极其流畅道:“你可以称呼我为卡顿教授。”
卡顿?
给一个机器人取名叫卡顿?
这个命名的人可真是个妙人啊!
陆易被戳中了奇怪的笑点,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挑。
卡顿教授奇怪地看向陆易,问:“你想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吗?”
陆易摇摇头又点了点头,解释道:“没什么,只是看见卡顿教授没忍住有些好奇。请原谅我的冒昧,教授您算是人族吗?还是一种全新的种族?”
虽然第一眼这个卡顿教授看上去是个机器人,但交流起来分明与人族毫无区别。
比起机器人,他更像是一个披着金属皮囊的其他智慧生物。
卡顿抬眸望了陆易一眼,灯泡眼闪烁的频率稍慢了几秒。
他似乎是犹豫着是否要告知陆易这些他原本不必多做解释的琐事,但又因着对陆易第一眼的好感,他也不介意满足陆易小小的好奇心。
人类总是拥有许许多多的好奇心,他是知道的。
“严格来说我已经不是人族了。”卡顿道。
陆易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已经不是?那就是说卡顿教授您原来是位人族?”
卡顿点了点头,铁皮制成的面容看不出半点情绪的波动。
陆易只能听见他用那毫无情绪的机械声音缓缓道来。
“我过去……确实是个人族,只不过是一百年前就已经死去了而已。”
陆易闻言微怔,莫名从那冷冰冰的灯泡眼中看出几分沧桑来。
这是一位有故事的教授,而且应该是一位正直的好人,陆易想。
他本该在百年之前就已经死去,可现在却活在一个金属的躯壳中。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卡顿在临死之前极有可能拥有夺舍他人的能力,但显然他并没有那样做,而是龟缩在了这具冷冰冰的非人躯壳中,一日复一日。
是布告板,是金属机械,唯独不再是人族。
一百年,或许不够漫长,但也足以令大陆上的流行换上三四轮,足以令旧日友人记忆淡去了。
卡顿这个名字,也大概率不是他第一下理解的那个卡顿,而是一个人切切实实的名字。
陆易垂眸,心里微微后悔起自己的多嘴来。
卡顿像是稍微读懂了一些陆易眼里的复杂情绪,伸出宽大直板的金属大手,虚虚地放在陆易脑袋上摸了摸。
“一百年其实算不了什么,我有我的使命,多久也算不得久。更何况这些年来,我就站在这里,时不时就有像你这样的小年轻来给我解闷。”
陆易抬头看向他。
他想问卡顿为着什么样的使命驻守着,又因知晓这问题的冒昧而无法问出。
于是陆易只能咧嘴朝他笑了笑。
卡顿没忍住再次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发梢,道:“你肯定是这一百年来布蕾赛德最漂亮的学生了……是不是连光明神也格外眷顾你?”
“也许吧……”陆易没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想光明神早已陨落不知多少年了。
也不知道卡顿的使命是否与光明神有关。
看出了陆易的兴致不高,卡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咯吱咯吱”地动起来,轻轻推了推他道:“那走咯?去给你找一个最合适的橙阶技能……”
陆易点点头,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没有问空旷的大厅要如何前往装有卷轴的储藏间,只是安静地跟随着。
卡顿全视野无声注视着自己身侧的陆易,见状目光更加柔和——哪怕没有人能读懂他的情绪。
两人走到大厅的一处角落。
卡顿生出机械手臂,机械手臂中明亮的金色光芒缓缓溢出,并且随之越来越盛。
冷冰冰的机械金属与梦幻升起的魔力碰撞着,这个迥异却又意外完美融合的场景令陆易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
凭空生起的风扬起他耳边的金发,陆易扭头视线转向专注的卡顿。
不知道是不是这凝练的魔力带来了强者加成,那原本粗劣丑陋的机械面容都带上了几分奇异的英俊。
肉体苦弱,机械飞升。
使命必达,但是守夜人大多沉眠在黎明之前。
“上来吧。”卡顿道。
陆易挥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跟着卡顿踏上了面前发着光的小型魔法阵。
“站稳了吗?”卡顿问道。
陆易点头,脚下的法阵便开始不停松动。
紧接着,魔法阵承载着两人不断向着上空攀升着。
陆易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魔法,空间在经过数次的扭曲后转向了一个他无法确定的位置。
如果一定要按照地理来说,他大概率已经不在布蕾赛德学院了。
甚至都不一定还在艾赛亚大陆上。
“到了。”卡顿低声道。
带着他们上升的魔法阵无声破开了屏障,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魔法阵,踏进这一片显得有些缥缈的空间内。
画风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陆易甚至觉得这里颇有几分光明圣殿的味道。
入目所及尽是一片白。
雪白的地面,雪白的墙面,雪白的书架上用雪白的布袋子包裹着张张技能卷轴。
在书架的尽头还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十字建筑。
那建筑乍一看似乎离他们很近,但仔细一看又发现离得极远。
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压抑魔力,而这魔力又以十字建筑所在的方向更甚。
因为对光明和黑暗元素的高度亲和,陆易能敏锐地感知出这魔力分明就是光明魔力。
而且这光芒魔力中还藏匿着几丝若有若无的黑暗魔力。
太怪了。
这里到底是光明神的地盘,还是阿瑞斯的地盘?
不对。
陆易突然顿住。
就像沐浴光明的不只有光明主神,运用黑暗魔力的也不只有杀戮之神。
更确切地说,杀戮之神主要使用的还是杀戮之力。
黑暗主神另有其神。
执掌暗与夜的黑暗主神。
也是之前突然发作杀死兽族两位继承人的神祇。
陆易表情严肃,抬眸看向身边的卡顿教授。
“教授,我们学院出过堕落种或是魔族吗?”
卡顿闻言停在了原地。
他久久没有动弹,好半天才仿佛生了锈般一卡一卡地转向陆易。
“小朋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不管是对于什么国家或是什么学院而言,出过堕落种或是魔族可都是惊天丑闻,是哪怕发生过也要死死捂住埋死的辛秘。
陆易这句话,无异于冒昧十足的挑衅。
陆易显然也知道自己这句话的不合时宜,但是眼前的情况实在令他不断产生不良的联想。
卡顿哪怕以机械身躯存在,可他身上那高阶魔法师的威压却依旧存在。
当他毫不留情地施展开时,就连陆易也抵挡不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