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摸出手机准备来一局游戏,宋长渡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块毯子。
婴儿绒。
颜色也很熟悉。
是他之前在宋长渡宿舍用过的那块宝宝毯。
唐末意外:“你把它带来了?”
山上山下温差大,夜里凉,要在山上过夜,几人不是准备了睡袋就是毛毯。
唐末没想到宋长渡带的是他的老伙计。
宋长渡:“垫着。”
宋长渡让唐末把老伙计垫在身-下,这样不会被硌得难受。
“你呢?”唐末接过了才想起问。
拍了拍身-下垫的东西,宋长渡示意他也没亏待自己。
唐末这才把老伙计垫身|下。
除了烧烤之外,他们还带了鲜果切和零食,背着东西爬山是很累,但现在享受很快乐。
“这火晶提子挺好吃的,无核的,你尝尝,很甜。”
投桃报李,唐末把身边的盒子往宋长渡身边推了推。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说辞……
宋长渡抬眼看唐末,手下没动。
对上宋长渡的目光,唐末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
“你放心,这次没骗你,这个是真的甜。”
显然唐末也想起了自己骗宋长渡吃酸葡萄的‘前科’,让宋长渡不信自己,也要信这看着就甜的提子。
提子又做错了什么呢?
唐末信誓旦旦,就差举手发誓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信用。
“真的,你信我呀。”急于证明自己这次真不是忽悠,唐末拎了一小串怼宋长渡面前:
“洗过的,放心大胆的吃。”
唐末那模样,要不是怕宋长渡嫌弃,估计能亲手揪下一颗塞宋长渡嘴里。
宋长渡见此,最后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这次唐末还真没忽悠。
提子很小,糖度却很高,宋长渡尝了一颗,甚至觉得过于甜了。
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唐末问。
唐末眼神亮晶晶带着笃定,宋长渡抿了下唇,“嗯”了一声后,又吃了两颗。
糖度是很高,但似乎也没那么甜腻不可接受。
***
野餐垫很大,几人吃吃喝喝在上面围坐了一圈。
有位女生一拍手:“对了,咱们还没拍合照!”
“拍一个。”赵玉成拿纸巾擦嘴巴。
众人积极响应,唐末自己倒是可有可无,但偏头问宋长渡:“拍吗?”
从上次的商拍唐末就知道,宋长渡平时不怎么拍照。
宋长渡不答反问:“你不想拍?”
唐末:“我都可以啊,你不是不喜欢拍照吗?”
宋长渡淡淡开口:“入乡随俗。”
第一次知道这个成语还能用在这个地方,唐末笑了一声。
小琴带了自拍杆,但不愿意站在最前面:
“前面显脸大,我不要。”
小琴说这话之前,本来仲天庆想上前举自拍杆的,但一听这话,立马打消了念头。
正在追求心上人的暧|昧期,直男也知道表现好点,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不想在照片里显得脸大。
陈岗内向,一想到举杆要被几位对他而言不怎么熟的女生围着,立马缩在旁边不说话。
假装自己不存在。
另外三个女生也笑闹着不站最前面:
“我脸比你还大。”
仲天庆看向赵玉成,后者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矜持摆手的动作却很坚定:
“本来和这两人拍照压力就很大了,答应我,让兄弟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顺着赵玉成手指的方向,互相推脱的几人目光落在宋长渡和唐末身上。
负责拍照的人要调整站位和角度,仲天庆不敢开口让惜字如金的宋神举杆,眼神锁定唐末:
“就决定是你了,唐卡丘!”
赵玉成点头如捣蒜:“可以的可以的,末哥的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抗打。”
大家都赞成,只有听着大家的彩虹屁,唐末哭笑不得。
最后这个显脸大的位置,还是被唐末站了,用的他自己的手机,到时候拍完直接发群里。
调整好手机,唐末抬手举高,望着镜头。
大家围了一圈,镜头框是能框下,但构图不好看。
“岗啊,往前面挪挪,你要被挡完了。”
陈岗闻言,努力把脑袋从赵玉成肩膀上探出来。
唐末又提了几句,最后喊宋长渡:
“你往中间靠靠。”
颜值能打的宋长渡本来就坐在唐末旁边,镜头画面中就是前面,他个子高,为了不挡着后面的人,整个人都快移到镜头外了。
脸都快笑僵了赵玉成闻言,顺手拉了宋长渡一把:
“宋哥,你也笑笑。”
不知道是没防备还是怎样,宋长渡被赵玉成拉得身体一偏,刚好撞上唐末的背。
被撞了唐末手下不小心一用力,‘咔嚓’一声,手机上的画面定格在他下意识扭头的那一秒。
“抱歉。”
宋长渡和赵玉成第一次异口同声,只是道歉的对象不一。
又没撞疼,唐末并没在意,去看手机刚才拍的照片。
手抖拍下抓拍的照片,因为手机高性能的拍照防抖功能,竟然没有糊掉,画面呈现还是高清。
但高清的只有最前面的两张得天独厚的脸,背后的几人全沦为了模糊的背景。
然而看清楚拍下的画面后,唐末心跳漏了半拍,握住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动了下。
照片中,宋长渡手撑在野餐垫上离唐末很近,唐末扭头看他,一前一后的错位角度下,两张脸距离近到,仿佛下一秒两张唇就能碰上。
就差那么一点点。
光看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宋长渡下一秒就要接吻。
“怎么样?”赵玉成仲天庆也凑过来要看照片:
“刚才是意外,重新拍吧。”
小琴深谙拍照之道:“不一定,众所周知抓拍出奇迹。”
听了众人的话,唐末手下动作飞快退出:
“没拍好,我删了,重新来。”
其实还没来得及删,唐末撒了个无伤大雅的慌。
宋长渡就在他旁边,唐末担心看到被他看到这张错位图,回过神来后以最快的速度调回了拍照模式。
只是个意外产物,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不会当真。
但宋长渡就在旁边,那样‘暧|昧’的照片,唐末莫名的不想让对方看见。
总觉得……
怪不好意思的。
第36章 效果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痒了还是心理作……
吃吃喝喝一下午晃过去, 原本同其他几人不熟的宋长渡也能和他们说几句话了。
赵玉成仲天庆他们才知道宋长渡是冷,但不是不近人情的冷。
单纯话少,不爱交际罢了。
说不上运气好还是不好, 今天来露营的人不多, 加上他们, 偌大的营地也才三波人, 大家扎营选址时,都很有默契的选择离得尽可能的远, 互不打扰。
隔壁有人趁着还没天黑降温, 在浅滩打水仗。
水流涓涓而下, 他们扎营的这一段水位最深的也就一米, 比起河流, 更像小溪,就算不会水,也能站在里面玩个尽兴。
赵玉成他们已经玩疯了, 站在水里冲唐末和宋长渡招手:
“宋哥末哥, 你们真的不来玩吗, 很凉快!”
唐末摇头,宋长渡表示对此没兴趣。
唐末起身添了炭,准备的食材还剩了很多,他拿了串鸡中翅,问宋长渡:
“还吃什么不?我给你烤。”
宋长渡望了一眼,点单豆腐串。
唐末应了声开始烤串,宋长渡见他动作, 走过去:
“要不我来?”
闻言唐末睨他一眼:“瞧不起谁呢?”
烧烤而已,调料准备好,那不是有手就行?
刚开始, 唐末信心满满。
中途,唐末看着冒烟又冒火的烧烤摊,让宋长渡赶紧拿点水来灭火。
后来,唐末递给宋长渡两串外表焦黑的豆腐串,一本正经:
“肯定熟了,你尝尝。”
都这样了还不熟,豆腐串都要起死回生说一句自己死得真冤。
宋长渡:“……”
卖相不够出色的情况下,原本过得去的味道立马从五分拔到七分。
宋长渡:“还行。”
本是强行挽尊的唐大厨听到这么一句,自己还愣了愣,语带怀疑重复:
“还行?”
宋长渡点头,递到唐末嘴边:“自己尝尝?”
垂眼看着近在眼前的豆腐串,唐末第一反应是拒绝,可他又实在好奇本以为翻车的烤串是个什么味道,能得宋长渡一句‘还行’的评价。
真的怀疑又好奇。
豆腐串是一小块小块独立分开的,思索不过两秒,唐末低头咬住一块,宋长渡配合默契,抽|出竹签。
“有点咸啊。”唐末腮帮子动了动,嫌弃找矿泉水:
“不好吃。”
和赵玉成仲天庆他们烤的比起来,他这手艺连‘还行’都算不上。
除了咸和辣还有淡淡的糊味,唐末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灌了两口水压下嘴里一言难尽的味道,见宋长渡面不改色把剩下的都吃完,唐末:
“……你还挺捧场。”
他还记得宋长渡清淡的口味。
宋长渡:“节约粮食。”
唐末:“……”
行叭,是我自作多情了。
***
太阳落幕,月亮高悬,夜色笼罩下燃了篝火。
考虑到安全问题,说是篝火,其实就是一小火堆,火苗蹿得还没人腿高,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赵玉成十分认真:“小不小的无所谓,主要得有。”
都露营了,没个篝火晚会怎么行?
年轻人凑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远处的一波人还带了吉他,彩灯在帐篷上那么一饶,连弹带唱,氛围感十足。
引得小琴满满她们频频回头。
赵玉成一脸坏笑对仲天庆道:
“你现在去报个吉他班还来得及。”
仲天庆见心上人那注意力被吸引走了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被赵玉成这么一说,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
陈岗弱弱开口:“他唱得也好听。”
唐末瞬间笑开,拍拍陈岗的肩膀:
“不愧是你,扎心一如既往地准。”
人家唱歌弹吉他是锦上添花,就仲天庆那歌喉,就算学会了吉他,现场表演也是灾难级。
陈岗话少,一开口就是精准吐槽。
五音不全的仲天庆不得不服,见小琴目光遥遥落在隔壁弹吉他的男生身上,人多不好意思,便拿起手机给小琴发消息。
唐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宋长渡道:
“不出两分钟,这两人绝对要找借口独处。”
燃烧的树枝发出轻微的裂声,在山风下跳跃摇晃的火光映在唐末脸上,眼尾自带的潋滟风情揉碎了融在火光中,更为昳艳让人挪不开眼。
宋长渡目光落在那双狐狸眼上:“为什么?”
不等唐末回答,仲天庆和小琴先后站起身,在打趣声中走远。
唐末‘啧’了声,语调慢悠悠:“小情侣的情趣把戏罢了。”
宋长渡语调听不出起伏:“你还挺懂。”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唐末笑春风不如宋长渡耳。
耳边虫鸣不绝,不解风情的宋长渡坐在唐末身边望着微星悬月,认为这样也不错。
***
山中蚊虫多,花露水风油精通通不管用,不等仲天庆小琴两人谈情说爱回来,一行人先收拾东西往帐篷里躲。
赵玉成:“大家晚上都别睡太熟,咱们还得看日出呢。”
半山腰到山顶的路不好走,为了在观赏日出的最佳时间到达山顶,他们得四点起床,四点半就动身登山。
“满打满算,还能睡不到七个小时。”
简单洗漱后唐末弯腰掀开帐篷,宋长渡已经在帐篷里面了,四目相对,唐末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低头钻进去。
单人帐篷哪怕是豪华版,户型对宋长渡和唐末两人来说还是过于紧凑。
进帐篷后唐末盘腿一坐,膝盖都能挨着宋长渡腿。
不挨不行,就这么大点地,想挪都没地方挪。
狭小空间带着夜晚的气氛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唐末没话找话:
“这里蚊子好多,我被咬了好几口。”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尬聊,唐末挠了挠自己脖子。
他胳膊确实被咬了两个包。
蚊子包就是越挠越痒,抓两下,就是假痒也变成了真痒,唐末低头皱眉在上面掐十字,一个还没掐完,手被人拉住了。
宋长渡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拇指那么小的一瓶子,瓶口做成了滚珠设计,在蚊子包上轻轻一涂,清清凉凉,有股淡淡的薄荷味。
给自己涂药的人睫毛长而翘,神情专注,唐末愣了瞬,才开口:
“这是什么?”
宋长渡:“止痒的。”
宋长渡考虑周全,知道山中树多蚊子多,准备齐全,包里还有创口贴。
仔细给唐末抓红的地方都涂了一遍,宋长渡抬眼看他:
“有没有好一点?”
唐末回过神来,立马点头表示效果立竿见影。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痒了还是心理作用。
第37章 山顶 你好看。
薄荷味不浓, 在相对封闭的小帐篷里也很快消散,但和宋长渡并排躺着,唐末总觉得鼻翼间萦绕着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提神清脑, 让人越睡越清醒。
僵直的在宋长渡旁边挺了一会儿尸, 唐末实在没忍住, 偷摸闻了一下自己涂了药的胳膊, 没什么味。
那这薄荷味哪里来的?
“睡不着?”
本以为睡着的人冷不丁出声,唐末飞快把胳膊缩回去, 意义含糊的‘嗯’了一声。
宋长渡:“冷?”
裹着毯子的唐末摇头, 想到宋长渡看不见才开口:“不冷。”
唐末自己带的毯子不够厚, 还好宋长渡准备充分, 他现在是自己裹着一层, 又和蹭宋长渡一半。
从外面看,就跟两人同床共枕共盖一被一样。
明日要早起,宋长渡没有促膝长谈的想法, 隔着毯子拍了拍唐末:“睡吧。”
那手法, 说不是拍小孩儿都没人信。
唐末:你觉得我会吃这一套吗?!
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睡着之前, 唐末想宋长渡说不定会蛊,悄无声息往他脑壳放了瞌睡虫,才让睡意如此来势汹汹。
没有证据,但武侠小说都这样写。
也不知道宋长渡还会不会其他蛊。
***
第二天天还没亮,闹钟准时响起,唐末梦中惊醒,意识还没回笼先伸手去摸手机。
手机没摸到, 先摸到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和宋长渡昨晚是怎么睡的,睡前还各自裹被,几个小时下去就变成抱一起相依为命了。
场景过于熟悉, 唐末竟然从中品出一丝熟悉,把手从宋长渡胸膛挪开,客观评价:
“手感还不错。”
一看平时就没少锻炼,学神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宋长渡:“……”
没接这人大早上的调|戏,宋长渡起身关掉又响又震的手机:
“才四点,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把毯子拉过头顶,人在被窝像毛毛虫蠕动几下,唐末顶着炸毛的头发打哈欠,自己哄自己:
“睡了这么久了,起吧。”
穿好衣服爬起来,一掀帐篷先被冷风吹得一激灵。
时间太早,月亮都还挂在天上,幽凉泼了一地月光,树梢枝头像是凝了一层薄霜。
不止他们醒了,其他三个帐篷也有光和人影透出。
仲天庆已经洗漱结束,见着两人神清气爽的打了个招呼。
一见仲天庆这么模样,唐末瞬间了然:
“成了?”
激动一|夜没睡着但仍精神亢奋的仲天庆嘿嘿一笑:
“小琴答应了,从今以后,咱就不是一路人了。”
作为宿舍里最早脱单的,瞬间高人一等。
仲天庆语重心长:“小末啊,这事你也别急,不用羡慕,你这模样,不愁找不到对象。”
脱单前,末哥帮帮我我约会穿什么?
脱单后,小末啊~
看着已经飘起来的仲天庆,唐末:“……”
宋长渡拿着两个一次性杯子过来,听到仲天庆那句‘不愁找不到对象’,看了唐末一眼:
“你羡慕?”
仲天庆和小琴之间那点暧|昧情思,昨天宋长渡看得清清楚楚,仲天庆人逢喜事精神爽,就差把我脱单了几个字贴脑门上,外人想看不出来都不行。
唐末接过杯子:“羡慕他?”
两人端着水一起去旁边刷牙,唐末含着牙刷嘀嘀咕咕,说仲天庆是脱离大部队,现在这么嘚瑟,回学校得宰他一顿云云。
谁脱单谁请客,老传统了。
宋长渡就听唐末含含糊糊嘀咕,都怕他把牙膏沫吞下去了:
“刷完牙再说话。”
唐末:好的。
刷完牙也没继续之间的话题,洗脸是简单粗暴的一人一张湿巾纸,仲天庆殷勤地在小琴身边打转,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看得赵玉成羡慕又牙酸。
“末哥。”赵玉成搭唐末肩膀:
“你可不能这么快抛弃组织,就算抛弃了,也别像老仲一样,你看他那不值钱的样。”
浑身长满了恋爱脑。
唐末没这么信任自己:“万一我比他更不值钱呢?”
感情的事谁说得准?
“嗯?”赵玉成眯眼瞧他:“你怎么回事?有情况?”
平时说到这种话题,唐末都是一脸毫不在意,今天竟然就接话茬了。
唐末好笑:“你从哪里看出有情况?”
赵玉成:“跟我说话你看宋哥做什么?”
唐末:“……”
福牌变小的事只有他和宋长渡知道,他现在的确需要尽快脱单这事也只有宋长渡知道,他不看宋长渡看谁?
赵玉成不知道其中弯弯绕绕,半真半假地抱怨:
“末哥,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和宋哥的关系,比和我们还好?”
“我们可是同床共枕一年多的关系。”
你和宋哥才认识多久,怎么就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
对上宋长渡望过来的目光,唐末精准捂住赵玉成的嘴,恶狠狠:
“谁和你同床共枕了?”
哪儿来的谣言!
快被捂死的赵玉成:???重点是这个吗?还有你瞪我做什么?
陈岗不愿爬山,昨晚就说今早不上山,在营地守行李,唐末宋长渡几人轻装上山。
仲天庆和小琴一边爬山一边谈情说爱,赵玉成混在满满她们几个女生身边插科打诨,没多久,唐末身边就剩宋长渡了。
时间太早,天刚蒙蒙亮,勉强能看清石阶的程度,唐末闲不住,同他说话:
“昨晚睡得怎么样?”
宋长渡:“还好。”
也就听了半晚虫鸣罢了。
唐末闻言点头:“那就行,我还以为你觉得挤。”
他自己睡得是挺好的。
赵玉成耍宝的笑声传来,唐末啧了一声,看见美女都走不动道,还好意思说仲天庆一脸不值钱。
宋长渡拉了唐末一把:“好好走。”
山路越往上越陡峭难行,唐末‘哦’了一声,把头扭回来专心看脚下。
唐末和宋长渡速度快,六点出头就登上了山顶,找到了观赏日出的最佳地点。
太阳还没出来,但远方天空已经被染红大片,像画家打翻了调色盘,在柔软的白色棉花糖中描金点红,层叠卷舒,绮丽炫目,颜色一点点加深,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就算看不到日出,看到这一幕也值了。”
本来很累的唐末拿出手机,边拍照边感叹。
宋长渡没有拍照,安静远眺,听到唐末的声音,转头看他。
拿着手机的人神情专注,正在调整手机镜头角度。
从侧面看唐末的睫毛更长了,密而长的睫毛上弯,尖端被霞光染成了暖橙,浑身笼罩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唐末。”
专心拍照试滤镜的唐末扭头,直直撞进宋长渡的镜头。
“咔嚓——”一声。
唐末维持着拍天空的姿势没动,眨了眨眼看举着手机的宋长渡,愣了下:
“你干嘛?”
这就属于明知故问了。
宋长渡又拍了两张,不管语气还是表情,丝毫不见偷拍别人的尴尬心虚,十分淡定:
“拍你。”
哦,明说了,不是偷拍,也用不着心虚。
唐末回过神来,笑了声:
“好看吗?”
宋长渡点头。
唐末走过去,拍得怎么样?我看看?
宋长渡平时都不拍照,唐末很是怀疑对方的拍照技术,想看看在他的镜头下自己是什么样。
宋长渡把手机递过去,别说,学神就是学神,随手一拍,构图意境都有了,的确十分可以。
看完后,唐末满意点头,让宋长渡把照片发自己一份,后不害臊地自夸道:
“还得是我爸妈生得好。”
宋长渡听后没反驳,唇角往上抬了抬。
“你笑了?”唐末新奇地盯着宋长渡看:“原来你还会笑啊。”
认识这么久,唐末很少看见宋长渡笑,恨自己刚才没有把握住机会拍下来。
听了唐末的话,又不是面部神经萎缩的宋长渡:“……”
唐末举起手机对着他:“你再笑一次。”
不等宋长渡回答,唐末又改口: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合照?”
不算昨天那个大合照的话,他们两人还没有过两人单独合照。
唐末收了手机望向宋长渡,染了一层红霞的眸光如星:
“宋长渡,我们来拍合照吧!”
第38章 回头 ……那你刚才装什么纯情懵懂小白……
唐末是个行动派, 说要拍合照,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身体就往宋长渡身边挤, 高举手机对着两人调整角度:
“没带自拍杆, 靠近一点。”
周身染着一层朝阳的人像发着光一团, 撞进宋长渡的怀里, 隔着轻薄的衣料,肌肉骨骼的触感分外清晰。
光团撞散了在两人周围萦绕的纱雾, 也撞晃了人的心神。
唐末话落, 几乎是出于身体本能, 宋长渡抬手搭上唐末肩膀。
镜头中的唐末桃花眼一弯:
“来, 一二三, 看镜头。”
‘咔嚓’,镜头定格,精准捕捉宋长渡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宋同学你怎么回事。”查看成果的唐末, 不太满意:
“你看我做什么, 怎么不看镜头?”
宋长渡:“……你太快, 没来得及。”
“说谁快呢?”是个男人就听不得‘快’字,唐末危险眯眼瞧他,平时在宿舍听赵玉成那群糙汉口嗨惯了,他顺口就说:
“你又没试过。”
突如其来的一句大黄腔,说完唐末自己都愣了。
怕宋长渡这样的正经人听了不舒服,唐末小心瞄了他一眼,后者神色如常, 没表现出什么不适。
难道是没听懂?
想来也是,就宋长渡这个性子,一看就不在男生堆里混, 从小到大应该没什么人在他面前开这些无伤大雅的黄腔。
越想越觉得宋长渡的生活枯燥,连个可以胡说八道的朋友都没有。
唐末总不好问宋长渡听没听懂那句惊天动地的黄腔,把话题拉了回来,举起手机说重拍一张。
按住拍摄键连拍几张,唐末低头看相册,准备删掉糊掉或者不好的,留一张拍得最好的。
几张照片唐末精挑细选,把手机拿给宋长渡看:
“你觉得这张怎么样?我发给你。”
宋长渡说都好,在他眼里唐末给他看的那几张合照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意见完全没有参考性。
唐末不对他抱希望,正左滑右看比对,耳边宋长渡冷不丁问:
“你跟赵玉成他们也经常说这些话吗?”
“什么话?”
唐末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对上宋长渡那双眼,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唐末差点手滑把最满意的那张照片删了:“你刚才听懂了?”
那句不得体的黄腔?
宋长渡没说话,但点头了。
唐末:“……”
……那你刚才装什么纯情懵懂小白兔呢?
迟来的反馈,唐末表情和心情都很微妙地看宋长渡,那意思——你就不能继续装不懂?
宋长渡这时好像有了刨根问底的好奇:
“你和他们平时是这样吗?”
唐末挑眉:“这样是哪样?”
回想了下唐末和赵玉成他们的相处方式,宋长渡斟酌着说了个词:
“很亲密。”
好像无话不谈,什么玩笑都能开。
宋长渡能感觉到,在赵玉成仲天庆他们面前,唐末很放松,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玩玩闹闹。
唐末理所当然:“毕竟都是我的好大儿。”
宋长渡:“……?”
不知道该怎么跟独来独往的宋长渡解释男生之间感天动地的父子情,唐末摆手:
“没事,你不用在意。”
至于快不快的……唐末甩锅是宋长渡先提的。
他顺口接了茬而已。
这个话题不好继续聊下去,两个大男人大清早的,站在山顶一本正经讨论快不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干啥呢。
……
赵玉成仲天庆几人姗姗来迟。
赵玉成气都喘不匀:“腿长就是不一样,你俩也太快了。”
唐末现在听不得‘快’字,眉心一跳,瞟了身边的宋长渡一眼。
宋长渡神色自然看了回来。
唐末:“……”
“哇~好漂亮!”
“快拍照,我要发朋友圈!”
好在大家没注意两人的‘眉来眼去’,几人的注意力很快被橘金的天空吸引,纷纷一边感慨一边拍照,满满遗憾说手机像素不好,拍不出天空的百分之一震撼绮丽。
早起爬山是很累,露水能把衣服浸个半湿,但在看见那一轮火红太阳慢慢升上来时,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有些景色,身临其境和隔着手机电视屏幕看,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等太阳完全跃出云层,霞光散去,几人才依依不舍下山。
仲天庆意犹未尽:“等以后有钱了,一定买个相机再来一次!”
下山比上山轻松多了,唐末想起宋长渡的课表,问:
“你下午是不是有课来着?”
宋长渡:“嗯。”
这次赵玉成几人没落后,听后忍不住插话:
“你连宋哥课表都背下来了?”
听了赵玉成的话,满满和小琴对视一眼,又露出了昨天烧烤的神情,隐秘克制又兴奋的目光在唐末和宋长渡之间来回扫。
唐末没理会赵玉成,问宋长渡:“什么课?”
宋长渡说是高等数学。
一听这个名字,唐末就开始脑瓜子疼,转念一想宋长渡那逆天的成绩单,默默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唐末是文科生,虽然也要学数学,但高等数学和数学之间,对他来说中间横了一道银河,每次考试为了让分数好看点,他复习时没少掉头发。
在状元学霸扎堆的U大,可不兴什么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为了绩点学分奖学金,大家都很卷。
学校出题也狠,有的大题别说做,把答案写出来,有的学生都要反应半天——
怎么就从上面变成下面了?
大学前唐末就听说高树上挂了不少学生,他只觉得厉害但没实感,等自己上大学了,他有时也想去‘上吊’。
宋长渡记得唐末下午没什么课,见他为高数发愁的模样,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上课。
别的他帮不上忙,讲两道题还是会的。
听了宋长渡的话,唐末先是一愣,随即用‘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眼神看他:
“我是多想不开,要去蹭你人人避之不及的高数课?”
被嫌弃的宋长渡:“……”
***
收拾好东西下山回到学校,大家都想回宿舍补眠,于是分道扬镳。
早上没吃什么东西,唐末早就饿了,拉着宋长渡在学校食堂提前吃了午饭。
唐末用蒸蛋羹拌饭埋头苦吃,忽然听坐他对面的宋长渡道:
“照片,你还没发给我。”
唐末停下刷群消息的手:“我还没选,会宿舍我选好后发给你?”
“不用。”宋长渡说全部发给他,他自己选。
唐末爽快点头:“行。”
刚好两个人的审美不同,万一他觉得不好看的宋长渡喜欢呢?
于是不管是风景照还是合照,唐末统统给宋长渡发了过去。
回到宿舍,唐末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直到辅导员给他打电话,问开学典礼的演讲稿准备得怎么样了,让先发过去她看看。
这种场合发言内核就那几样,要出错比出彩还难,辅导员看了很满意,夸了句文笔不错。
辅导员:“我本来说找个中文系的学生来写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按照流程,唐末发言时常为五分钟,可以带演讲稿,事实上也不用准备什么。
打了这么多辩论赛,演讲稿又是他自己写的,明天正常发挥不出意外就行。
唐末心态很稳,只是晚上比以往早睡了半小时。
***
U大,大礼堂后台。
今天有节目演出,后台换演出服化妆的同学挤成一团,乱哄哄的。
唐末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往外走,不和大家一起凑热闹。
唐末不爱运动,昨天爬完山回来没感觉,今天一觉醒来腿疼腰疼肩膀疼……
浑身上下,只有脖子以上不疼。
不止他一个,小群里其他人也在嚎肌肉酸疼,下楼梯都要扶墙。
离自己上场的时间还早,见宋长渡没在群里说话,唐末私戳他:
【爬完山你身上不疼吗?】
宋长渡说还好,还问唐末是不是昨晚睡前没有按摩放松肌肉。
唐末:……
他还真没有。
动了动酸痛的肩胛骨,唐末问:【你来看大礼堂看演出吗?】
他记得宋长渡今早没专业课。
消息发出去后宋长渡那边一会儿没动静,唐末以为他又在卷,刚要放下手机,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唐末。”
“你回头。”
第39章 不适 福牌发烫
看见宋长渡出现, 唐末有些意外:
“你不是没时间吗?”
他还记得宋长渡为什么当初在最后关头弃权,他刚才只是顺口一问,没想到对方真来了。
宋长渡在唐末身边坐下:“下午再去。”
再怎么赶时间也不差这几分钟。
唐末闻言笑睨他一眼:“你当时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为了宋长渡临时弃权特意跑过去找他的事, 那时候他还想找机会揍这人一顿。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两人的关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竟然能心平气和的当朋友了。
现在想想, 之前的针锋相对,仿佛都变得遥远。
宋长渡没接这话茬, 看向他手中的演讲稿。
“喏。”唐末把手中的稿子递给他:“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改的?”
宋长渡对辩论社的王牌辩手写的稿子很有信心:
“已经很好了。”
唐末笑他敷衍:“你看都没有看。”
见唐末时不时揉肩膀, 宋长渡微蹙眉:“很疼?”
唐末皱眉点头:“还越来越疼了。”
说完后唐末看宋长渡:“你浑身不疼吗?”
问完唐末才想起来, 宋长渡会晨跑, 是经常锻炼着的, 爬山那点运动量对他来说应该很轻松。
果然,宋长渡摇头:“还好。”
讨厌运动、体测三千米要命的人表示羡慕,但一想赵玉成仲天庆他们也疼, 唐末心里平衡许多。
知道这人娇气怕疼, 宋长渡看时间还早, 提出给他按按肩膀。
唐末眉梢微挑:“你还有这手艺?”
经常运动的人多少都知道一点如何缓解肌肉疼痛,宋长渡:“要不要当第一个实验者?”
学神的按摩服务,唐末有点心动,转身背对他,状似勉为其难开口:
“那我就牺牲一次。”
某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转过身后还不忘叨叨:
“你下手轻一点。”
他身上是真疼。
唐末脊背挺得直,严正以待等着宋长渡上手, 从宋长渡角度,垂眸视线刚好落在唐末后颈。
今天要上台演讲,是比较正式严肃的场合, 唐末今日穿了黑色长裤搭配白衬衫,一双大长腿修长笔直,配上这张脸,走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风景。
开学典礼还没开始,他的照片就已经在论坛刷了几栋高楼。
无数学弟学妹跟帖求联系方式的人就坐在自己面前,伸手就能碰到。
因为不停抬手揉肩膀,唐末白衬衫的领口向后敞了些,露一小片莹白皮肤。
刚好能看见他后颈的那一粒小痣。
盯着那个颜色略深的小点,宋长渡神色微动,抬手在那一小块凸起按了下。
“痒哈哈哈。”唐末脖子一缩,笑着往旁边躲:
“你按肩膀,不要摸我脖子。”
“那你坐好。”宋长渡扶正他肩膀。
唐末乖乖不动了,但在宋长渡按第一下时,他还是缩了缩肩膀,嚎了一声:
“疼。”
本就肌肉酸痛,按摩的过程不可能没感觉,但把揉开之后就好了,宋长渡没让唐末躲,让他先忍着。
唐末……唐末根本忍不住,在宋长渡按一下他哼唧一声,肩胛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一样乱颤:
“不、不行……宋长渡你轻点……”
宋长渡手下力道不减,按到唐末肩膀某块地方时,扑面而来的酸疼感让他整个人一颤,忙不迭往旁边躲:
“不来了不来了。”
眼泪都快给他疼出来了,说话语调都不是很稳,飘着的。
要不是清楚的知道宋长渡的为人,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公报私仇了。
唐末往长椅的另一边挪,拉开两人的距离,可怜巴巴的告饶。
仔细看他眼角还挂着一点疼出来的生理眼泪。
唐末避之不及,宋长渡没强求,只是问:
“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好像有一点。”唐末活动着肩胛骨感受了下。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揉按的力道下去后,他真的感觉没有之前难受了。
按摩就是这样,过程很痛苦,结果很舒爽。
宋长渡问他要不要再按一会儿,唐末忙摇头:“不了不了。”
在钝钝的长痛和尖锐的短痛之间,他义无反顾选择了前者,享受当下。
接下来的时间宋长渡便安静的陪唐末坐着,不说话干扰他,让他抓紧时间再顺两遍稿子。
***
唐末上台时,大礼堂的欢呼和掌声达到了最高,台下不少人喊他的名字,还有人胆大包天,不顾现场这么多领导在,直接大声表白:
“唐学长,我爱你!”
有人立马跟:“糖是送的,不甜不要钱!”
主持人出声压了压场,唐末趁这时间思考了一下后面这句话,反应过来这是他和宋长渡两人的cp粉。
台下人那么多,唐末视线不知道宋长渡到底坐在哪儿,不过从下面的躁动中,还是大概摸清了宋长渡所处的区域——
毕竟那一片的尖叫声格外的大。
视线在一群黑压压的脑袋中扫过,唐末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开始自己的演讲。
驾轻就熟的流程,短短几分钟的演讲,按理说不应该出现任何失误,可演讲稿才念一半,话筒突然出现一道刺耳嗡鸣。
话筒出了问题,拉长的电流声让离两边音响比较近的同学条件反射捂耳。
离话筒最近唐末眉头拧紧,感觉那道声像是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本来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以上不疼的人,瞬间感觉脑子都被搅散了。
嗡鸣阵阵,差点没给他搅晕。
漫长的电流声过去,唐末双手撑在木质台上才稳住身形。
唐末闭了下眼,压下心里的不适,接上自己的话:
“……责任以行,金融系全体……”
那一声嗡鸣像是导火索,又像是提前为唐末敲响的警钟,难受感并没有随着时间消失,反而一阵盖过一阵。
像是深夜大海掀起的巨浪,仿佛要把他溺毙在里面。
不仅如此,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了大|腿处的炙热,不是幻觉——
那是他放福牌的地方。
事情不太妙,心里的不安像涟漪扩散开,唐末抓着桌沿的手用力到手指泛白。
强撑完整场演讲,鞠躬下台时,唐末死命掐着自己手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表情,没失态,没被任何人看出此时的异样。
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却还要强装镇定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放在身上一直没有反应、毫无存在感的福牌像是在应和唐末此刻的身体状态,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烫。
好似下一秒就要在他身体上烫一个洞。
今天开学典礼,大礼堂附近全是人,唐末感觉手脚无力,意识发飘,耳鸣得只能听见自己一声比一声重的心跳。
绕开人潮上了楼,唐末在彻底脱力之前,仓皇躲进一间废弃被当做杂物间的教室。
缩在角落换了好一会儿,唐末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宋长渡的号码:
“宋、宋长渡……”
第40章 再次 福牌就认为他需要照顾,所以把他……
在唐末演讲到一半时, 宋长渡就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
他随身携带的福牌也在开始发烫。
宋长渡清楚地看见了唐末下台时,略带慌乱不稳的步伐。
在唐末鞠躬下台的同时,宋长渡神情一肃, 起身朝后台走去, 后台人多物杂, 本该一眼就望见、很好找的人却不见踪迹。
就在宋长渡以为唐末已经离开, 他接到了唐末打来的电话。
一排空教室,宋长渡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人, 最后在一间门窗紧闭、落满浮灰的杂物间找到了蜷缩在角落的唐末——
准确来说, 是找到了小唐宋。
再次变成幼崽的唐末, 原本挺括板正的黑色长裤落在地上沾满灰尘, 白衬衫就把他整个人住了, 就是领口太大,太不合身。
唐末双手紧紧拽住衬衫的领口,手机就落在地上, 他靠着墙闭着眼睛, 像是睡过去了。
望着眼前这一切, 贺余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唐……唐宋?”
这地方虽然孤僻空旷,偶尔也会有人经过的,宋长渡便咽下原本的称呼。
唐末没有回应,宋长渡走过去蹲下,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
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收好,宋长渡小心翼翼把唐末从地上抱起来,用衬衫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唐末的衣服鞋子不能留在这里, 宋长渡捡起黑色长裤,里面的福牌落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和福牌一起落下的, 还有对现在的唐末来说不再合身的内|裤。
宋长渡眼神微动,单手抱着唐末,弯腰把两样东西一起收好。
开学典礼导致这附近到处都是人,就算宋长渡尽量挑偏僻的路线走,还是遇到了一群人。
还是熟悉认识的人。
汪盈叫住宋长渡:“宋同学,你看见唐末了吗?”
汪盈身边的赵玉成也嘀咕:
“末哥一下台就不见人影了,我听他们说他往这边来了,怎么没看见人?”
和汪盈一样,赵玉成仲天庆他们也在找唐末,目的相同,两拨人碰见就一起行动了。
宋长渡把怀里的人抱紧了两分,没让对面的人看到唐末的脸,表情镇定语气平静:
“我也没有看见。”
直接拎着夏柿裤子鞋子抱着人出去太显眼,宋长渡做了点伪装,借用了杂物室一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布。
看着有点旧,勉强还算干净。
然后把小唐宋和衣服裤子一裹,整个全部抱在怀里。
任谁来了都分不清他抱的是小孩儿还是枕头的那种裹法。
汪盈赵玉成他们没有怀疑宋长渡的话,听后只是疑惑:
“奇怪,人跑哪儿去了,手机也打不通,怎么跟兔子似的,一溜烟都不见人影了。”
仲天庆好奇宋长渡怀里抱的是什么,但唐末不在,学神好像又变成了之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岭之花,让仲天庆没能问出口。
直到此刻仲天庆才后知后觉——
原来末哥是他们和高岭之花之间,不可缺少的润滑剂!
宋长渡想回宿舍查看唐末的情况,没和几人寒暄,略一点头后抱着人走了。
望着宋长渡挺拔的背影,赵玉成‘嘶’了一声:
“怎么感觉学神心情不太好?是我的错觉吗?”
仲天庆:“???学神不是一直那个表情?”
“你从哪里看出他心情不好?”
赵玉成故作深沉摸下巴:“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别感觉了。”仲天庆拍了赵玉成后脑勺一下:“还是赶紧找末哥吧。”
“你说得对。”
说到底,高岭之花高不高兴,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
唐末醒来时,一抬手,脑海里只有三个字:我裂开。
不仅是因为他又看见了自己短乎乎肉嘟嘟的手,还因为他头疼得快要裂开。
“醒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整个裂开的唐末从床上爬起来,正对上宋长渡关切的眼神。
唐末晃了晃脑袋,表情麻木说废话:
“我又变异了?”
宋长渡:“……”
见唐末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宋长渡没再往他心上戳刀子: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末两只爪子抱着脑袋,自闭喃喃:
“身体上的舒服算什么?”
和心里所受的冲击来说,裂开的脑壳都显得无足轻重。
一听这话,宋长渡就知道情况应该和上次差不多。
宋长渡放低了声音:
“你室友一直在找你,在你睡着的时候,我用你的手机给赵玉成回了消息拍。”
唐末这么大个人突然联系不上了导致手机一直响,怕赵玉成仲天庆着急也是怕引起什么误会节外生枝,宋长渡就自作主张帮唐末回消息了。
上次的事后,唐末就主动把自己手机锁屏密码跟宋长渡说了,不过宋长渡只回了赵玉成消息。
除此之外,他没有随意翻动唐末的手机。
对宋长渡的人品,唐末是信得过的,压根不在意这件事:
“没事,反正我手机又没有什么你不能看的。”
唐末手机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就算宋长渡真翻了他也不在意。
唐末揉了揉太阳穴,注意到自己又穿上了熟悉的背带裤。
不用想,这衣服肯定是宋长渡帮他换上的,唐末有些意外:
“这衣服你还留着呢?”
上次恢复后,唐末笃定自己不会再变小,走得十分潇洒,原本用过的婴幼儿用品一样没带,让宋长渡帮忙处理了。
唐末以为按照宋长渡的脾性,这衣服早被他丢了,没想到还在。
干干净净看着崭新,保存得还挺好。
宋长渡略一点头,没在这事上和他多聊,说起正事:
“马上就放假了,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头疼的感觉渐渐消失,唐末托着婴儿肥的脸叹气:
“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你让我缓缓。”
唐末不想在床上缓,手脚并用从被子里爬出来,顺着台阶向下。
见他短手短脚不方便,宋长渡伸手帮了他一把。
然后唐末就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周遭事物一转,下一秒,他就被宋长渡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椅子上。
唐末:……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崽,宋长渡可以随意拎来拎去的那种。
大概是体验过一次有一定经验了,唐末这次没上次那么慌张茫然,心态甚至还有点稳。
看来一回生二回熟,在任何情况都适用。
宋长渡在他面前坐下,让他看两块福牌:
“这次你在台上演讲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福牌发烫,你当时感觉到了吗?”
“哦对,福牌!”
经过宋长渡提醒,唐末抬手打了个响指,可惜变小后手指头都肉感十足,动作很标准,但是没响。
一点动静都没有。
唐末:“……”
唐末尴尬地把手放下来,咳了一声,强行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也感觉到了,很烫。”
这次唐末不是在睡梦中变小的,他详细的跟宋长渡描述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感受。
宋长渡眉头微蹙:
“所以在上台之前,你就已经感觉到不舒服了?”
唐末点头啊点头:“不过我以为是爬山的后遗症,没在意。”
现在仔细一想,爬上山后又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身体都没反应,还去山顶看日出了。
总不可能下山反而更严重了。
再说了,赵玉成他们和自己一样不爱运动,也没有他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把唐末两次变小联系起来,宋长渡认为上次讨论的,唐末只要生病或者不舒服就会变小,应该有几分真。
听了宋长渡的分析,唐末缓缓长大了嘴:
“听上去这个契机说得过去,但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他一生病,福牌就认为他需要照顾,所以把他变小,借此来给他牵线找正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