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家 平时有抹宝宝面霜吗?
不管是不是生病这个契机, 反正目前也没有其他线索。
宋长渡问唐末接下来几天什么打算。
唐末蔫蔫开口:“没打算,只能像上次那样瞒着,等恢复了。”
确定会恢复不是永久的, 他心态比较平和。
宋长渡眉头微蹙, 提醒他:“马上就是国庆了。”
宋长渡不是南枫市本地人, 早已买好回家的车票, 国庆他是要回家的。
“对啊!”唐末一激灵,如梦初醒:“国庆我怎么办?”
他同样买好了票, 可他总不能以现在的形象回家。
国庆七天假, 宋长渡要离校一周, 就他现在小豆丁的样子, 总不可能一个人独自在学校过一周吧?
唐末和宋长渡对视,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和心大的唐末不同,在杂物间看见变小后的唐末时, 宋长渡脑海里就闪过了许多种应对方案。
其中最简单有效的就是唐末和他一起回家。
这样不用担心唐末一直待在学校暴露, 也更自在。
从上次的经验看, 唐末变小后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只要等过这几天就好。
说不定等国庆回来之后,他就已经恢复了。
听了宋长渡的话,唐末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往椅子上一摊:
“除此之外,好像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总归他现在离不开宋长渡,他总不能拦着宋长渡不让人家回家。
既然决定跟宋长渡回家, 唐末就担心车票的问题:
“到现在这个点了,还能买到票吗?”
每次放长假,不管是车票还是机票, 数量都很紧张,多的是抢不到票所以回不了家的苦逼学生。
“对了,你是哪的人来着?”唐末拿起自己的手机想看看还能不能抢到车票。
宋长渡说了一个城市名字,离南枫市不算太远,高铁可直达,车程不到两个小时。
唐末双手捧着手机点开购票软件,正想打字,宋长渡拿走了他的手机。
唐末:“?你干嘛?”
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宋长渡忍笑:“你忘了,你现在用不着买票。”
唐末:“???”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现在身高还没一米、去哪儿都是免票的唐末:“……”
好的,省一笔车费。
不用担心车票,唐末又开始关心其他的问题:
“我跟着你回家,你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宋长渡语调平静:“我家里只有我爸爸一个人,到时候就说你是同学的弟弟。”
帮着朋友带两天弟弟,理由很充分。
唐末觉得不太行:
“这个兄弟之间年龄差是不太大了?”
哥哥上大二,弟弟才刚会走。
宋长渡:“二胎政策才开放没多久。”
唐末:“……都这个年纪了,拼二胎的很少吧?”
宋长渡:“只要有就行。”
大二不是研二,同学的弟弟比同学的儿子更合理。
唐末:“……”
好吧,他被说服了。
唐末瞄宋长渡一眼,跟他翻旧账:“我们俩最开始见面,你还以为我是我儿子呢。”
当时唐末满心气恼,现在想来,他以小唐宋的身份见了这么多人,只有宋长渡在见到变小后的他后,第一眼就把小唐宋和唐末联系起来了。
唐末举起胖乎乎的右手,握拳假装话筒递到宋长渡唇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呢,语气却很严肃:
“采访你一下宋同学,你当时怎么会以为我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当时为什么不猜弟弟?!
看着唐末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宋长渡眼底有笑意闪过:
“眉眼很像,而且我听他们说过你没有弟弟。”
唐末用自己那双还没长开的狐狸眼睨他:
“真的不是因为你看多了学校论坛的洗脑包,认为我天性风|流,娇气放荡吗?”
所以才会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整出这么大一个儿子。
宋长渡清咳一声,并不为自己辩解。
在没了解唐末之前,宋长渡的确受到一些外在影响,对他这个人有了错误的认知,不过……
接触下来,宋长渡发现这人娇气是真的,半点不掺假。
唐末忍不住追问:“那现在呢?”
唐末很好奇,现在在宋长渡心里,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很好。”宋长渡表情认真。
坐在椅子上,悬空触不到地的双|腿在半空中晃了晃,唐末得意挑眉:
“那当然,还算你有眼光。”
***
宋长渡买的是一早的高铁票,他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只需简单收拾唐末的就行。
就回家待七天,两人要的东西加起来也没装满一个行李箱。
婴幼儿免票也没有座位,唐末只能坐宋长渡腿上,被他抱在怀里。
彻底被笼罩在宋长渡的气息下,坐在宋长渡大|腿上的唐末不自在的动了动。
一抬头他就能看见宋长渡那一张过分优越的脸,对方的下巴还时不时擦过自己发顶,这感觉……
有点奇怪。
唐末突然想到了那天他们一起看的日出,还有看日出前,他们拍的合照。
那张手抖把赵玉成仲天庆他们拍糊了的错位照,唐末当时怕被其他人看见,没有来得及删。
后来没人的时候,他想过删,但鬼使神差地又留了下来。
因此那张照片,现在还静静的躺在他的手机相册里。
唐末觉得是自己有点奇怪:
之前变小时他和宋长渡同吃同睡,被宋长渡像葱一样拎来抱去,还贴着宋长渡睡了好几晚上,那时候他都没觉得有什么。
这次只是被宋长渡抱着乘车而已,自己在这儿别扭什么呢?
唐末想不出原因。
但就是觉得别扭。
坐宋长渡唐末旁边的,是一位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女士,对方恰巧也带着自己两岁多的女儿。
出门在外同样带着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双方就多了个话题,对方主动且友好的询问宋长渡:
“你家孩子多大了?看着好白好乖啊。”
好白好乖的唐末:“……”
宋长渡把快要从自己腿上滑下去的人往回搂了搂,礼貌回道:
“三岁了,你的女儿也很可爱。”
年轻妈妈听后笑了一声:“那你家的小孩儿比我家这个大几个月。”
“他皮肤好好啊,平时有擦什么宝宝面霜吗?”
白白嫩|嫩长得好看又乖巧的小孩子总是更讨人喜欢,年轻妈妈很羡慕地看着唐末。
宋长渡没直接回答这位女士的话,而是伸手揉了揉唐末头发,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轻声问:
“阿姨问你呢,平时有抹宝宝面霜吗?”
唐末:“???”
唐末:“……”
听着宋长渡嗓音里没有压住的浅淡笑意,唐末敢肯定,宋长渡一定是故意的!
第42章 家长 你从哪儿拐的小孩儿?……
唐末小时候还真抹过宝宝霜, 还抹了不少。
用唐末妈妈的话来说,要不是她每日坚持不懈给唐末抹香香,唐末哪有现在这么好的皮肤?
唐末妈妈认为, 自家儿子有今天, 用空好多瓶的宝宝霜和她在孕期疯狂吃葡萄草莓等水果功不可没。
但这事唐末能跟宋长渡说吗?
那当然不能!
就算变小了, 他唐末也是要面子的。
唐末别开脸, 假装没有听懂宋长渡的话——
他还只是一个不少一米的小孩子,不能正确领会大人的意思很正常。
宝妈见此, 笑着对宋长渡说:“你家孩子真可爱, 你是他的……”
宝妈不确定两人的关系, 这位独自带小孩的帅哥看着很年轻, 不太像有这么大个孩子的人。
宋长渡:“我是他哥哥。”
听了宋长渡的话,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唐末不轻不重地抓了他大|腿一下。
之前还没觉得,现在听这话, 唐末合理怀疑宋长渡是在占自己便宜。
宝妈恍然:“原来你们是兄弟啊, 难怪都长得这么帅, 家里基因真好。”
“细看你们长得的确有点像,尤其是鼻子。”
唐末:“……???”
唐末怀疑她是在尬聊,自己和宋长渡哪里长得像了?
宋长渡捉住某人在自己大|腿上戳戳挠挠的小手,礼貌跟疯狂夸夸的宝妈道谢。
看出宋长渡不是热络的性子,没有和自己聊娃的心思,宝妈笑了笑,又随便聊了两句就止住了话题。
宋长渡把不安分的人抱起来, 压低声音:
“你怎么跟猫似的?”
唐末没懂这个梗,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看他:“什么意思?”
宋长渡:“猫是液体做的。”
要不是他一直抱着,宋长渡怀疑软绵绵的唐末, 就要顺着他的腿一直流到座位底下去了。
宋长渡就算讲冷笑话,也是那副清直冷静的模样,唐末张张嘴,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一点不好笑。”
宋长渡恢复了往日不咸不淡的语气:“是吗?”
唐末头顶的头发随着点头的动作晃了晃。
宋长渡绷直唇线,抱着唐末不说话了。
和车厢里不时哭闹的小孩儿比起来,规规矩矩坐在宋长渡腿上的不吵不闹不哼唧的唐末简直不要太乖。
邻座不断安抚孩子的女人,看向宋长渡的眼神满是羡慕。
刚上车时她羡慕唐末的大眼睛好皮肤,看着白白嫩嫩可可爱爱,而现在,她羡慕唐末的安静懂事和乖巧。
她家女儿才两岁多,还来得及学习他人良好的育儿方式,她很想问宋长渡是怎么教孩子的,想到对方冷淡轻疏的态度,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
两小时的车程不长,唐末听到广播提醒前方即将到达他们的目的地,在车身逐渐减速时,他两条腿扑腾了下,想从宋长渡的腿上滑下去:
“到站了。”
身子还没挪动几厘米,唐末的腰、啊不对,他现在的五短身材,没有腰,只有肚子,他的肚子就被宋长渡揽住了。
“等一下。”头顶响起宋长渡清冽好听的嗓音。
唐末转着脑袋看他:“等什么?”
都到站了。
车座内就这么大点空间,唐末这一后转头,脑袋就撞上身后的宋长渡,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宋长渡的脖颈和下巴。
宋长渡解释:“现在人太多,你……”
列车即将到站,临近车门的过道站的全是人,大包小包的行李挤在其中,宋长渡认为以唐末现在站起来还没人腰高的身量,挤在人堆里,一不小心就磕着碰着了,想让他等人少了再过去。
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末的动作打断了。
宋长渡低头看唐末,平静开口:“你在做什么?”
唐末短乎乎的手还放在宋长渡喉结上,被抓包了也不心虚,反而颇有点理不直气超壮的架势:
“摸摸你喉结。”
宋长渡:“?”
唐末也是才发现宋长渡喉结长得这样标准好看,说话时一动一动的,让人忍不住的手痒。
本来是能忍住的,后转念一想,他现在这模样,摸一下怎么了?
唐宋摸的,关他唐末什么事?
于是,唐宋就上手摸了。
主要是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太方便他作案了。
喉结唐末自己也有,但摸自己的和摸宋长渡的,感觉全然不同,让他忍不住轻轻的按了按。
宋长渡:“……?”
现在的唐末没多少手劲,摸摸捏捏的除了痒外,没别的感觉。
唐末按完又去摸自己脖子,别说喉结,他现在的脖子一点一点起伏都没有。
“别闹。”宋长渡抓住他不老实的手。
唐末嘴角一扁,小声嘀咕:“摸一下都不行,小气。”
把这人的嘀嘀咕咕听得一清二楚的宋长渡:“……”
国庆就在家待几天,宋长渡自己没带多少东西,唐末的东西比他还多,等过道不那么拥挤,他才一手拎行李箱,一手拉小唐末,顺着人|流下车出站。
宋长渡家离高铁站有一段距离,有好几条线的公交都能直达小区门外,不过带着唐末这个小拖油瓶,比起去挤公交,打车更方便。
宋长渡家所在的铜阳市,占地面积不大,市内的两所重点大学拉动全市经济,近几年发展迅速,物价和房价也飙升。
他们打到的网约车无人驾驶,唐末坐在后座,看着没人掌控自己动的方向盘,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透着一丝诡异。
等快到宋长渡家小区楼下了,唐末心里后知后觉开始惴惴不安——
马上就要到宋长渡家了,他这算不算是……见宋长渡家长了?
这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唐末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汗颜,宋长渡人帅心善好心收留他,他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呢?
不过这也是他从上高中后第一次来同学家里,更何况还是宋长渡家里,说心里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唐末很好奇,什么样的家庭氛围能培养出宋长渡这样的孩子。
昨天宋长渡跟他简单说过自家的家庭成员,他|妈妈许多年前就不在了,有个亲姐姐结婚了,如今家里就只有他爸爸一个人。
从宋长渡平静的描述中,唐末想象不出他爸爸的性格,也不好多问。
想也知道不可能从宋长渡嘴里听到关于他爸爸的负面言论。
下车进小区后,唐末目光四周看了看,从外观看这小区不算新,胜在绿化好,干净整洁。
小区里面有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运动闲聊。
环境清幽,老年人众多,适合养老。
“宋长渡,你爸爸现在在家吗?”
眼看快到了,唐末没话找话来缓解紧张。
宋长渡略一摇头:“不清楚。”
唐末:“你爸知道你今天回来吗?”
“知道的。”
唐末纠结:“那待会儿见了你爸爸,我是叫叔叔还是爷爷?”
宋长渡低头垂眸看他:“你想叫什么?”
唐末回答迅速:“当然是叔叔。”
宋长渡爸爸今年五十出头,按年龄来说是他爷爷辈了,可要是叫爷爷,他平白比宋长渡矮了一个辈分。
这便宜,他唐末能叫宋长渡占了?
宋长渡:“那就叫叔叔。”
他也没有要和唐末差辈的意思。
……
“回来了?”
到宋长渡家门口按了门铃,唐末刚想问宋长渡难道没有自家钥匙吗,大门就朝里面打开。
宋长渡的爸爸宋清砚戴着眼镜,模样儒雅,眉眼和宋长渡有五分相似,从他脸上依稀可以看见几分宋长渡四五十岁时的模样。
宋清砚不知道有外人要来,开门瞧见站在宋长渡身边的唐末,明显愣了一下,转脸问宋长渡:
“你从哪儿拐的小孩儿?”
“这小不点蹦起来还没人膝盖高,你赶紧给我送回去。”
宋长渡:“……”
蹦起来还没人膝盖高的小不点本人:“……???”
叔叔你,多冒昧啊!!
第43章 戳戳 谢邀,是我自己跟着回来的。 ……
见了宋清砚后, 唐末才知道宋长渡没有把要带自己回来的事跟家里说。
按照出发前商量好的说法,唐末现在是宋长渡关系很好的同学的弟弟,同学家里有事不在, 宋长渡帮着照看几天。
宋清砚看上去有些不乐意, 但孩子都领家里来了, 总不能丢在外面不管。
宋清砚侧身让两人进来, 以为唐末这个小豆丁听不懂,有些嫌弃:
“什么家长啊, 放心把这么小的孩子交给别人带。”
“……”唐末眨巴着大眼睛, 假装没听懂。
宋清砚就比他儿子宋长渡矮一些, 父子俩眉眼相似但给人的感觉迥然不同, 唐末看到宋长渡爸爸的第一眼, 就想到了自己高中班主任。
后面唐末才知道自己感觉没错,宋清砚确实从事教育行业,是本地一所重点高中的校长。
唐末:宋长渡成绩为何如此逆天, 突然有了强有力的解释。
和宋长渡这个书呆子不同, 宋清砚带了这么多年的学生, 说话时‘老师味儿’很浓,话比较密,听着听着就带着点说教意味了。
唐末被宋长渡带着往他房间走,宋清砚跟在后面说:
“他家在哪里?你把他家里人电话给我,我打电话去说,把这孩子送回去。”
“他家里总不能是连个可以托付的亲戚都没有吧?”
“再不行还可以花钱请人,让你帮忙看算个什么事?”
“这么小的孩子, 万一磕着碰着算谁的?还占用你时间。”
想着孩子小,宋清砚说话没什么顾忌,殊不知唐末体内是一个成年人的思维灵魂。
对不请自来的自己, 唐末自然看出了宋长渡爸爸的嫌弃和不满,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尴尬的跟在宋长渡身边。
假装天真听不出来。
宋长渡把唐末拉到身后,停在房间门口直视宋清砚的双眼:
“算我的。”
兀自尴尬的唐末闻言一怔,抬头看宋长渡,入目是对方平静的侧脸。
宋清砚望着难得跟自己唱反调的儿子,皱眉:
“算你的?”
“你负得了责?”
宋长渡略一点头,代替回答。
宋清砚看了唐末一眼,嘴皮子动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虽然是国庆期间,宋清砚作为校长也不是全然不用去学校,他接了个电话就要出门,临走前对宋长渡道:
“午饭在冰箱里,微波炉打一下就行,晚上你姐要回来。”
听见关门声,唐末不自觉松了口气,才有心思打量宋长渡房间。
宋长渡家不大,四室两厅,主卧宋清砚睡,一个书房,另外两间,宋长渡姐弟各一间。
宋长渡房间布置比唐末想象中还要简单,二十几平的房间内,一面墙是到顶衣柜,1米8的床放在正中间,余下的就是靠窗的书桌和落地书架。
整个房间主色调是深蓝,墙面没有什么明星海报挂画之类的装饰,简约又简单。
比起一个男大学生的房间,更像一个临时落脚的酒店——
没有半点生活居住气息。
床上四件套看样子是新换的,大概是知道宋长渡要回来,宋清砚提前给他换好了,房间也是打扫过的。
唐末现在短胳膊短腿儿,从小区门口下车,走到宋长渡家已经累了,他想坐下休息一会儿,但望遍整个房间也没有找到椅子可坐。
铺好的床平整的几乎没有丝毫褶皱,一路风|尘仆仆唐末不好意思就这样坐宋长渡床上,更不好意思当着宋长渡的面,撅着屁股垫着脚,手脚并用往床上爬。
虽然在这人面前已经丢过很多次脸,但第一次到人家家里,唐末还是想矜持一点。
维持一下|体面。
整理两人行李的宋长渡察觉到唐末锤腿的举动,去客厅拿了一个小凳子进来。
宋长渡:“坐这里。”
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被宋长渡发现了,唐末也不跟他客气,把自己摊在了凳子上。
看出唐末在自己家里有些拘谨,宋长渡把给他买的背带裤从行李箱里面拿出来,开口道:
“家里没外人,你在学校什么样就什么样,别人看不到的。”
唐末转了转穿着小凉鞋的脚,点头说好。
想到宋清砚说宋长渡的姐姐要回来,唐末不免好奇:
“宋长渡,你姐姐和你关系好吗?”
认识这么久,唐末还是这次要跟着宋长渡回来,才知道他有个姐姐。
他很好奇,宋长渡姐姐是什么样的性格?
唐末自己是独生子,从网上看到过不少姐弟相处的视频段子,总之一句话——
血脉压制,打弟弟要趁早。
宋长渡的姐姐比宋长渡大五六岁,大学毕业就结婚,如今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唐末真的很好奇,宋长渡以前小时候也经常被姐姐压制吗?
宋长渡把行李箱合上立在墙边,说还好。
唐末观察宋长渡的神情,思考他嘴里的‘还好’是什么样的。
以宋长渡的性格,这样不咸不淡的回答也不意外。
***
如果是以前,好不容易来宋长渡老家一趟,唐末肯定会四处闲逛。
就当旅游了。
但他现在实在不方便,小短腿走路太费体力,所以他准备老老实实在宋长渡家,安安稳稳把这几天过了。
哪里都不去,以免出门在外发生什么意外。
宋长渡看昏昏欲睡的唐末:
“困了就去床上睡。”
瞟了眼平整干净的床,唐末矜持:“这不好吧?”
宋长渡:“……”
宋长渡把人拎起来,简单擦洗了一下,塞进空调被中。
房间开了空调,温度事宜。
唐末大半张脸埋在被子中,鼻翼动了动,上大学后宋长渡不常回来,可房间里仍到处留有他的味道。
不是热爱运动的普通男大学生邋遢的汗臭味,而是一股很轻很浅的香味。
唐末没有在别的地方闻到过,只觉得好闻。
舒服的床、好闻的气味……
本来只有三分睡意的唐末,躺在宋长渡的床上,也被烘出了十分。
宋长渡收拾好东西回到房间,就见唐末已经睡着了。
这人睡相一如既往的差,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了,就剩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顶在外面。
一头柔软的黑发,也睡得张牙舞爪。
怕唐末闷着,宋长渡轻手轻脚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在被子里闷这么一会儿,唐末那张瓷白的脸,都变得白里透红。
“嗯……”
被干扰的人皱了下眉,哼唧一声继续睡了。
见唐末睡得这么没心没肺,宋长渡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暖乎乎的,手感不错。
又碰了碰对方浓而翘的睫毛,在唐末皱眉之前,宋长渡收回手起身。
***
变小后的唐末比平时嗜睡,一觉醒来,天都黑了。
经过宋长渡表态,晚上宋清砚回来看见唐末,没再说什么。
只是态度不够热络而已。
自从变小后,唐末不管走哪儿,说一句‘人见人爱’不为过。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长辈,谁见了都想捏一捏小唐宋那白嫩|嫩、肉嘟嘟的脸蛋。
没想到在宋长渡的爸爸这里遭遇了滑铁卢。
从头到尾,宋清砚都没怎么看过他。
谈不上失落,但唐末确实有点意外——
不愧是宋长渡的爸爸,这冷淡的性子,父子俩如出一辙。
晚饭之前,唐末终于见到了宋长渡姐姐一家。
宋姐姐是和丈夫女儿一起回来,和宋爸相反,已为人母的宋姐姐看向唐末时,满眼惊喜。
宋姐姐双手捧着唐末的脸,左看右看:
“这是谁家小宝贝啊,长得也太可爱了。”
宋长渡的小外甥女如今两岁,走路很稳当,会说几个简单的字符,跟着她妈啊啊呀呀。
宋姐姐一边吸娃一边问宋长渡:“这是你从哪儿拐回来的。”
唐末:……
谢邀,是我自己跟着回来的。
第44章 往事 唐末后悔开启了这个话题了。
比起宋清砚的冷淡, 宋长渡的姐姐对唐末的态度温柔喜爱许多。
温柔喜爱得,唐末不得不捂着自己被揉来亲去的腮帮子往宋长渡身边躲——
宋姐姐太热情了,招架不住。
宋长渡伸手, 明目张胆把人护在身后。
一无所知的宋姐姐就笑:“又不是你家小宝贝, 这么宝贝啊。”
“让我亲两口又不会掉一块肉, 作为交换你可以亲你外甥女两口。”
唐末看了一边宋长渡那白嫩嫩的小外甥女:……?
宋姐姐你说这话, 经过我俩同意了吗?
宋长渡显然也不接受这种交换,跟姐姐身后的姐夫打了声招呼, 随后道:
“开这么久车累了, 你们先回房休息, 饭好了叫你们。”
宋长渡说完他姐姐姐夫还没说话, 戴着眼镜在沙发看报的宋清砚先开口了:
“就四五个小时的路程, 累什么?还不是当初自己选的。”
宋父话落后,唐末肉眼可见宋姐姐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唐末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氛围有点怪。
远嫁外地的女儿携家带口的回来,宋父脸上却不见多少笑, 甚至从头到尾都没从沙发上站起来。
连可爱得外孙女都没多看一眼。
更别提关心女儿女婿一路的劳累。
气氛怪异, 拽着宋长渡衣摆的唐末忍不住偷瞄他的表情。
在见到亲姐后, 向来内敛的宋长渡情绪并没多大波动,但仔细观察,能看出来他是高兴的。
而宋父出声后,宋长渡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也被拉平了。
宋姐姐的丈夫拍了拍她的肩膀,宋姐姐勉强扯了扯嘴角,直起身叫了一声爸。
宋清砚不咸不淡的应了, 下巴朝厨房的位置一抬:
“冰箱有菜有肉,想吃什么自己做。”
宋姐姐闻言咬住下唇,看向丈夫。
姐夫很轻地对她摇摇头, 然后挽袖口:“你看好小宝,坐一下,我去做饭。”
他往厨房走,但脚刚迈出去就被人拉住了,扭头一看,是宋长渡。
宋长渡:“姐夫你去休息。”
宋长渡的姐夫还想再说什么,但宋长渡已经走进厨房。
宋清砚眉头一皱,起身跟进厨房:“你哪里会做饭,凑什么热闹,论文写完了吗?你国庆放假这几天也别懈怠,别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你别忘了你还要考研的。”
宋长渡手搭上厨房推拉门,对宋清砚道:“我知道的。”
宋清砚皱眉:“我看你不知道,我把你培养这么大,是让你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的吗?”
宋长渡不说话了,宋姐姐握紧了手心,她的丈夫也沉默不语。
气氛有些压抑,唐末作为一个外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知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有宋长渡的小外甥女,无知无觉的闹着要看动画片。
最后宋清砚还是没拗过宋长渡,这顿晚饭是宋长渡做的。
宋长渡站在厨房,宋清砚报纸也看不下去了,拉着脸去厨房办帮忙。
宋长渡的姐夫本来也想帮忙,结果被宋姐姐强行拉着了,两人带着女儿在客厅休息,顺便照看唐末。
尽管唐末乖得不像三岁多的孩子,不用照看。
唐末从来没有吃过气氛这么诡异的团圆饭,气氛怪怪的,明明都是一家人,看上去却很生疏。
在这种氛围下,唐末甚至都没心情细细品味这顿宋长渡亲手做的晚餐。
***
宋长渡家没有饭后其乐融融话家常的环节,收拾好后各自回了房间。
洗漱完的唐末换上睡衣坐在宋长渡床上,看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想问什么?”宋长渡把衣服放进衣柜,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唐末动了动脚:“能问?”
宋长渡点头,可以。
唐末想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辞:“你和你姐……真是亲生的?”
从宋清砚对两姐弟的态度,完全不像。
刚才吃完饭后,宋清砚好像怕宋长渡再把洗碗的活揽下来,立马让宋姐姐收拾桌椅碗筷。
宋姐姐这次没拦着丈夫去洗碗。
宋长渡望向唐末疑惑的大眼睛,捏他脸:“是亲生的。”
好奇心旺盛的唐末大度的没有计较宋长渡的动手动脚:“那你爸……?”
宋长渡把小腿短在床沿晃悠的人拎到床中央,清冽好听的嗓音放得有些低:
“想听?”
唐末诚实地点点头。
他确实很好奇什么样的家庭氛围能养出宋长渡这样的孩子。
夏末初秋气温仍然炎热,房间开了空调,冷气足,怕唐末感冒,宋长渡用空调被把他裹了一圈,自己也上了床。
宋长渡跟宋清砚说要对唐末负责,晚上两人自然是一张床,由他照顾唐末——
宋大校草,如今也是照顾小孩儿的熟手了。
不是没一起睡过,唐末习以为常,甚至还裹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给宋长渡空出更多的空间。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宋长渡把快要滚到床边的小小一团捞了回来:
“你也看出来了,我爸他控制欲强且重男轻女。”
宋长渡在讲述自己家事时,语调也不急不缓,而唐末一双大眼睛却是越听越大。
宋长渡的家庭情况,放在万千普通家庭中,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宋长渡的父母是那个年代少有的高材生,两人大学恋爱,毕业后顺利结婚,然后入职同一所高中任教。
一个教化学,一个教数学。
夫妻恩爱,家庭和谐,原本是很好的开端,宋长渡的母亲在生下他姐姐后身体就不太好,加上长年累月的伏案工作教学,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最后在生宋长渡时,没挺过去。
这么多年宋清砚也没再娶过,所以宋长渡从小便是在单亲家庭长大。
听到宋长渡母亲因为生孩子去世,唐末张张嘴,想问为什么明明知道身体不好,生孩子风险大,还要坚持把孩子留下来?
毕竟听宋长渡说,他父母感情很好,宋父应该也不愿意让妻子冒这种险才是。
话到嘴边又紧急想起,那位素未谋面的女性拼死生下的,正是眼前的宋长渡。
这样听上去冒昧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唐末没说,宋长渡却看懂了他眼里的未言之意,解释道:
“怀我是意外,他们知道我存在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月后的事了。”
宋母身体不好,一直有月经不调的毛病,所以等发现有身孕时,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
宋父提过不要这个孩子,可惜已为人母的宋母舍不得,说孩子到她肚子里,是天赐的缘分。
况且连医生都说,她的身体状况,没有到需要引产的地步。
孩子就这样留下来了。
本来一切顺利,结果大着肚子给高三生上课时,孕晚期的宋母脚水肿走路不便,那天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肚子在课桌边沿撞了一下……
后面的话宋长渡没说了,但唐末已经知道结果。
宋母没了,宋长渡出生了。
只是撞了那么一下,对普通成年人来说不痛不痒的一下,就付出了这么惨烈的代价。
唐末心里很复杂,看着眉目低垂的宋长渡,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
况且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没法和宋长渡感同身受,所以现在……
不管他说什么,都显得干巴巴。
拿过不止一次最佳辩手的人,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词穷的无奈。
最后,唐末伸手在宋长渡胳膊上拍了拍:“你妈妈很爱你。”
宋长渡第一次跟人说自己家里的事,感受到唐末的动作,略一侧头,就见对方白嫩|嫩胖嘟嘟的小手搭在自己胳膊上,满是婴儿肥的脸上,一脸小大人似的成熟。
宋长渡觉得唐末这肉肉呼呼的手是拍在他心上,让他人心里一软。
捏了捏唐末的肉手,宋长渡示意自己没事,继续道:
“我母亲走后,我爸请假休养了一阵……”
说是休养,其实是接受不了爱妻的突然离世,颓废了好长一段时间,宋长渡刚几岁的姐姐和刚出生的宋长渡,都是由小姑照料。
后来宋清砚打起了精神,可他整个人性格变了,他几乎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妻子用命换回来的小儿子身上。
宋清砚对宋长渡高标准严要求,执拗的认为若是宋长渡一事无成,就对不起为他丧命的妻子。
至于他原本捧在手心的女儿,他已经甚少顾及。
所以从小到大,宋长渡都生活在宋清砚的强压之下——
大学以前,宋长渡上哪个学校、念哪一个班、和谁当同桌,都在宋清砚的掌控之中。
宋清砚对宋长渡宽容又严格,宽松到能不让他插手家里任何琐事,连袜子都给他洗好叠好,严格到,哪次小宋长渡考试没考第一,他就要罚站罚跪,陪着宋长渡一起复盘总结,直到确定宋长渡倒背如流,不会再犯。
宋清砚希望宋长渡把一切时间都花在学习上。
在他看来,任何跟学习无关的事情,对宋长渡来说都是浪费。
所以从小到大,宋长渡也没什么朋友。
同班同学都知道,宋长渡的爸爸不喜欢他们和宋长渡玩,渐渐地,大家都有意无意的远离宋长渡。
所以宋长渡养成如今的性格,有内因,也离不开外力推动。
他父亲宋清砚就是那个外力。
而这么明显的区别待遇,宋姐姐就算年幼,也能察觉到。
被忽视的宋姐姐哭过闹过抗议过,但结果什么都没改变,最后她大学一毕业,就立马和男朋友结婚,选择远嫁离开这个令人心寒的家。
宋长渡的姐姐讨厌宋清砚,在少不经事时,她连带也厌恶受尽偏爱的宋长渡,也开展过一些幼稚的报复。
后来慢慢长大懂事了,姐弟两人之间的关系才缓和一些。
唐末听得皱眉,替宋长渡委屈:
“这是你爸爸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长渡倒是很平静:“我能理解我姐,因为我是既得利者。”
不管是不是他本意,他确实得到了家里几乎全部的资源,连这套房子,写的都是他的名字。
作为受益者,他没有权利和立场去指责受了更多委屈的他姐。
唐末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宋长渡说得轻描淡写,但唐末光是想想,都能感受到宋长渡成长过程中的压抑。
宋清砚掌控欲太强,只是脑补一下唐末就觉得快要不能呼吸,而宋长渡却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中,生活了十几年……
也难为宋长渡没有长歪。
本来只是好奇的唐末,心里百般滋味,此时除了不爽之外,更多的心疼。
他都后悔自己开启了这个话题了。
这不是在揭宋长渡伤疤吗?
第45章 恢复 我什么样你没见过?
唐末有些失眠。
学校里认识宋长渡的人, 提起他时,多多少少都带点“羡慕”“敬佩”之类的情绪。
在别人眼里,宋长渡是人生赢家, 家庭条件优渥、成绩逆天、人长得还很帅, 不管从哪方便来看, 都是投了个好胎。
可外人只看见了宋长渡拥有的无限前途和风光, 没人关注他为此付出了什么。
唐末以前也这样认为。
他以前甚至很不喜欢宋长渡,认为宋长渡装模作样, 假清高, 仗着成绩好长得帅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太过于冷傲。
现在见过宋长渡的生长环境, 唐末觉得他没长歪已经不错了。
宋清砚连宋长渡的正常交友都要干涉, 恨不得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来学习,在这样压抑的家庭里,宋长渡冷点傲点也很正常。
“认床?”
在唐末翻今晚的第八遍身时, 宋长渡问他。
唐末停住, 问:“吵醒你了?”
宋长渡睡眠质量没那么好, 在身边有块小煎饼反复摊的情况下还能睡得着。
宋长渡问唐末睡不着要不要说说话,唐末翻过身在黑暗中看他:
“聊什么?”
空调静音工作,黑暗中的柔和冷风让宋长渡声音也染上一丝冷感:
“你想聊什么都可以。”
唐末确实有想说的,但是说不出口。
唐末的家庭氛围和宋长渡截然不同,他不太能接受宋清砚的教育理念。
感觉宋清砚需要的不是一个儿子,他需要的是一个只知道学习的、能拿得出手的优秀作品。
宋清砚甚至不需要宋长渡拥有完整的人格思想。
见了宋清砚之后,唐末心里有些不舒服。
宋长渡的母亲去世不是他的错, 但宋清砚把一切都强加在宋长渡身上。
连女儿都忽略不顾。
他不喜欢宋清砚。
但这话他又没法跟宋长渡说。
他总不能跟宋长渡说讨厌他爸,这不嘴欠吗?
所以他只能在心里憋闷,想宋清砚怎么这样, 顺便脑补一下小时候的宋长渡是怎么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中长大。
越脑补,越觉得宋长渡不容易。
“唉……”
小小一团的唐末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憋了半天只叹口气。
宋长渡听着变小后的唐末这奶声奶气的叹气声,伸手捏他脸:
“不要做不符合你现在年龄的事。”
唐末动了动:“你不要真把我当小孩。”
宋长渡又捏了捏:“等你恢复了再说这句话。”
唐末:“……”
瞬间什么深夜谈心的氛围都没有了。
唐末伸出小短手把宋长渡的手拿开:“睡觉。”
宋长渡看不清唐末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就能脑补得到他此时鼓着腮帮子不满的模样。
人变成奶团子大小了,脾气倒是没有变小。
心里揣着事情,唐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是被冷醒的——
空调还在呼呼的吹,而他身上的被子已经不知道被他踢到哪里去了。
觉得冷的唐末迷迷糊糊的伸手在四周找被子,被子没有找到,先碰到一个温热胳膊。
唐末意识里知道这条胳膊的所有者是宋长渡,但还是忍不住往摸到的热源靠过去。
反正自己是小孩儿,贴一下也没事。
睡得迷糊的唐末心里一想,就心安理得了。
后半夜不知道是空调休息了还是宋长渡身上太热,唐末又被热得难受,闭着眼皱眉折腾了很久,直到有人轻轻拍他的背,他才彻底睡熟。
***
宋长渡做了个噩梦,梦里他误入原始森林,被树枝藤蔓缠住了身体,有一根粗壮藤蔓绕在了他脖子上,让他呼吸困难。
在梦里窒息的宋长渡睁眼醒来,发现梦里的窒息感延伸进了现实,确实有东西缠住了他——
唐末的胳膊。
唐末均匀平缓的呼吸就打在脸侧,脖子上的份量绝不是一个小孩儿的胳膊能有的。
被压得快要呼吸不上来的宋长渡转头,正对上唐末熟睡的那张脸。
不是奶呼呼的小人版,而是成人版。
唐末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睡着又变回来了。
也不知道昨晚他们两人是怎么睡的,变成了现在这样搂抱纠缠的睡姿。
变回来的唐末一如既往的光溜溜,身上就腰间有被子搭了一下。
唐末的皮肤是从小白到大,奶团子时期皮肤是像奶豆腐似的奶白软嫩,现在长大了,变成了白瓷的细腻。
只有睫毛是从小到大的长,是个睫毛精。
睁眼就看见这样的光景,宋长渡怔了一下。
一回生二回熟,已经有经验的宋长渡并没有多意外,回过神来后思考唐末几次恢复的契机是什么。
那人说唐末找到正缘后福牌就会彻底失去效用,不然副作用会反复出现。
可很明显,唐末这段时间身边除了他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人。
还是说……福牌的副作用本身就只能维持几天,不需要契机就能恢复?
如果有契机的话……那又是什么?
宋长渡脑子转得飞快,一边想,一边把跟八爪鱼似的扒着自己的人的胳膊从脖子上挪开。
新鲜空气通畅地进入肺部时,宋长渡也听见了唐末因为睡梦中被摆动而不满的哼哼声。
唐末就要醒了。
宋长渡停下动作,过了一会儿又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唐末裸露在外的大片锁骨和胸膛。
以免某人醒来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暴露,又一惊一乍脸红得跟煮鸡蛋似的。
唐末眼皮动了动,睫毛颤动几下睁开眼,和宋长渡的视线对上。
“醒了?”宋长渡问。
唐末脑子还没彻底清醒,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变化,脑袋靠过去“嗯”了一声后,习惯性在宋长渡身上蹭了蹭。
醒了,但没完全醒。
宋长渡一看就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变回来了,也不出声提醒,而是问:
“早餐想吃什么?”
唐末闭着眼哼哼:“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当代大学生,只要不上早八都是起不来的,早餐自然就略过了。
宋长渡:“七点半,我爸会准时敲门叫起床。”
宋清砚奉行一日之计在于晨,只要宋清砚在家,宋长渡就不可能睡懒觉,每天早上七点半,雷打不动叫宋长渡起床。
因此宋长渡也养成了不睡懒觉的习惯。
尽管宋长渡已经大学了,但放假在家也没有自由,连午睡他爸都严格要求在半小时。??
唐末嘴比脑子快:“你爸也太过分了。”
养儿子还是教学生呢?
对于唐末的当面逼逼,宋长渡没说什么,而是道:“在他敲门之前,我们要先想要怎么解释你现在的情况。”
快再次睡着的唐末含糊开口:“解释什么?”
借口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宋长渡看着唐末这困得要死、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嘴角没忍住弯了弯,缓缓开口:
“朋友弟弟的借口,现在应该是用不了了。”
唐末:“?”
眼看就快七点半了,宋长渡没再逗他,伸手捏他的脸:“唐末,醒醒。”
唐末想躲没躲过,抬手想拍宋长渡脸却越过宋长渡的脑袋落到了枕头上时,才迟钝感觉哪里不对:
嗯?
他的小短手怎么射程这么远了?
大清早困得六亲不认的唐末终于舍得睁眼。
唐末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胳膊横放在宋长渡胸|前,乍一看像他主动抱着宋长渡似的。
唐末:“???”
唐末:“!!!”
反应两秒,唐末“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彻底清醒:“我变回来了?!”
唐末一起身,原本搭在他腰间的薄毯下滑,整个上半身毫无遮挡的暴露的空气中。
宋长渡目光扫了一眼,最后落在唐末兴奋激动的脸上,默了两秒,提醒:“你先把衣服穿上。”
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对话。
唐末低头扫了一眼,没有像宋长渡想象中脸红不好意思,唐末只愣了一秒,随后大喇喇的拍了拍宋长渡一下,笑容不减:
“你还不好意思了,你又不是没见过。”
宋长渡:“……”
第46章 别栀 他是不是被宋长渡撩了?
意外之喜!
唐末一察觉到自己变回来了, 兴奋得差点直接蹦下床。
再次直面光溜溜和宋长渡躺在一张床上醒来,他都没之前那么惊慌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回生二回熟吧。”唐末低头扫了一眼,非但没像之前那般害羞脸红, 反倒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宋长渡的肩膀。
颇为感慨。
宋长渡:“……”
也是没想到一回生二回熟可以用到这种场合。
不管怎么样, 能变回来时好事, 唐末拉着宋长渡的衣服, 一双大眼睛眨啊眨:
“宋长渡,赞助我一套衣服呗?”
他没想到这次这么快就变回来了, 带来的全是童装, 根本不能穿出门。
宋长渡除了点头也不能拒绝。
毕竟某人不能一直这样光溜溜的, 家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长渡起身走到衣柜前, 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递给唐末:“穿这个。”
唐末接过衣服, 又想到了更私密的问题,脸上一阵发热,小声嘟囔:“那个…… 内裤也借我一条呗。”
宋长渡愣了一瞬, 随后默默又拿出一条内|裤, 递给唐末时, 轻咳一声解释这条是新的,他还没穿过的。
对上宋长渡的眼,唐末莫名有些不自在,干巴巴笑:“这个时候,就算是你穿过的,我也不能拒绝不是。”
他总不能挂空挡出门。
宋长渡:“……”
不愧是最佳辩手,一句话堵得宋长渡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