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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和你一起回家。”王行之说。

悦云起:“……你外面还有一群客人呢。”

王行之毫不犹豫:“他们都不重要。”

如果真让王行之跟她一起回家,把其他客人放在这边不管不顾,那像什么样子?

悦云起知道他在怕什么:“不会回到家就和你说分手的。”

王行之不吭声,显然是不太信任她的话。

悦云起承认,之前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太轻易选择放弃,王行之因此缺乏安全感也情有可原。

最后两人各退一步达成共识:悦云起先回家换身衣服再过来,王行之则在外面陪那群人多待一会儿。

不过,王行之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等把悦云起送回去,关上门后,立刻变了副表情。

“你们,都出去。”

“吴尽留下。”

于凡骐非常不高兴地喊着:“难道你心里只有小吴尽吗?我呢?我凭什么不能留下来?”

“想挨训,就都留下。”王行之神色自若。

于凡骐也不叫了,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小可怜吴尽,立刻带着其他人走了。

吴尽小声喊人:“于凡骐!”带我一起走啊!

于凡骐当听不见,走得飞快。

门一关。

吴尽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哥。”

王行之冷漠:“我不是你哥。”

……

悦云起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事,换上半袖长裙后,忽然意识到这是两人在一起后,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朋友。

便又特意简单地化了个妆。

结果到隔壁推开门一看,客厅只剩下王行之一人,还有他怀里不断挣扎的图多。

悦云起问:“人呢?都去哪了?”

“其他人走了。”王行之放开图多,“吴尽在厨房。”

“啊,他们有事吗?”悦云起没有多想,她往厨房看了一眼,“吴秘书在干什么?”

王行之:“他说最近上火,正在给自己榨苦瓜汁喝。”

悦云起闻言,走进厨房,看了眼忙得热火朝天的吴尽。

闻着蛮清爽的,但谁都知道喝这个和喝中药没区别。

“吴秘书。”悦云起假模假样地问道,“王总是你哥哥啊?”

吴尽任劳任怨地手捣苦瓜:“悦经理,王总是你男朋友啊?”

“哈哈。”悦云起刚刚化妆的时候,又重新翻看了一遍她和吴秘书的聊天记录,“还得感谢吴秘书,天天替王行之卖惨,不然我们俩哪能这么快在一起啊。”

吴尽:……捣得更卖力了。

哥真是的,一点都不记他的好!

看看悦经理,多懂事,还知道他们能在一起,有他小吴的功劳。

悦云起继续说:“吴秘书,你藏得好深啊。”害得她好惨。

她之前还以为吴秘书是脑子不好,天天同情老板,现在才明白,是她脑子不好。

吴尽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还以为她真的是在夸自己。

“哎呀,那肯定的。”

“主要是哥对我这态度,谁能想到我是他弟。”

“不过,你和我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吴尽今天刚看见时,是真的震惊。

背后传来毫无情绪的一声:“叫嫂子,还有,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

悦云起皱眉瞪向门口的男人:“我和吴尽说话,你能不能给我们俩留点空间?”

她刚刚才敲开吴尽的心门,正要切入主题试探他呢。

吴尽:???

悦云起胆子好大,现在居然敢对王行之这么说话!

他内心暗戳戳地期待着王行之教训她——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被逼着喝苦瓜汁吧?

王行之沉默几秒,目光落在悦云起身上,语气带着不悦:“你怎么和他有那么多话聊?”

吴尽本以为他下一句会是“不许聊”。

毕竟王行之对他向来习惯用命令的口吻。

可此刻他耳朵像是蒙了层薄纱,听不清似的,不然怎么会听到他哥说“以后也要多和我聊聊”?

这是王行之会说的话吗?

悦云起漫不经心地“嗯嗯”应着,末了还不忘吩咐王行之:“把门关上。”

吴尽只觉得王行之看过来的眼神里满是幽怨与嫉妒,直看得他头皮发麻,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眼下这局面实在微妙。

悦云起能对他哥颐指气使,他哥又总能压他一头,他好像彻底没了对悦云起说“不”的底气。

主要是害怕王行之会为了爱情而不顾及他们之间的兄弟情。

他哥绝对做得出来。

吴尽命苦地捣着苦瓜汁:“嫂子,你要和我聊什么?”

“闲聊,放轻松。”悦云起体贴地给他的苦瓜汁找了一个超级大杯,“别听王行之的,喊我小悦就行,省得在公司露馅。”

刚才王行之已经警告过吴尽:如果公司里有关于他和悦云起的消息,不管是不是吴尽说的,他都会记在吴尽头上。

所以吴尽不仅不会说,还得替他们的爱情保驾护航。

“哎。”吴尽弱弱开口,“我知道的。”

“你之前和我发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悦云起笑呵呵地问,“王行之真有你说得那么可怜啊?”

吴尽汗流浃背,犹犹豫豫开口:“三分真七分假吧……”

那就是只有一分真。

悦云起继续问:“你是为了撮合我和王行之吗?”

吴尽抬头望天花板,声音几乎听不见:“嗯,是。”

“为什么选中我?”这是悦云起最好奇的问题。

吴尽连忙摆手,试图撇清这事儿和自己的关系:“不是我选中你,是我哥喜欢你。”

“他不会刚失恋就喜欢我了吧?”悦云起还挺在意这件事的。

毕竟一个人若是刚结束一段感情后,就立刻投入新的关系中,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对待感情不够认真。

吴尽奇怪地看她一眼:“失恋?”

“对。”悦云起不得不提起自己的手滑事件,“就我不小心点赞那条,当时你不还帮我出主意了吗?”

“啊——”吴尽想起来了,“因为你谈恋爱了,他才会失恋。”

悦云起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她的头好晕,根本没办法思考了:“什么叫因为我恋爱了?让他的失恋的那个女生难道是我吗?”

“Bingo。”苦瓜汁倒进大玻璃杯里,只有三分之一的量,吴尽愁眉苦脸地又加了几根洗净的苦瓜。

悦云起有些迷茫:“他喜欢我?”

“对啊。”吴尽说,“他爱惨你了。”

吴尽说到这个,语气就变得有些阴阳怪气:“他顶着那张脸,被你拒绝了三次。”

“我就奇怪了,你拒绝他的真实原因到底是什么啊?”

第56章 056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三次?”悦云起比他还吃惊, “你不要乱讲哦,我只拒绝过一次好不好?”

她还顺便为自己解释:“而且那次拒绝,我是非常委婉的。”

吴尽问她:“你说的是刮风下雨那次?”

“对啊。”悦云起信誓旦旦, “只有那一次。”

“虽然我也不清楚第二次是什么时候。”吴尽说,“但我记得第一次是在……几年前的六月十七号。”

实在是难忘。

六月十五号是吴尽的生日, 那天他收到了王行之送他的大礼——他超想要的一辆跑车。

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被王行之拉走,买东西、布置东西, 当时他还不知道王行之是要表白, 只盲目地服从。

要不是王行之喝醉后说漏了嘴, 吴尽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辛苦劳动”白费了。

悦云起气笑:“几年前是哪年?我在公司过了四年的六月十七号, 没有一天是特殊的好吧!”

她指了指那杯子, 说:“你就算想帮王行之隐瞒什么,也别把事情扯到我身上。”

“不是,不是你在公司的时候。”吴尽摇摇头, “好像是破锋刚刚有起色的那年,对了,那个时候我哥才刚毕业呢。”

悦云起认真思考半晌, 发现自己真对那年的六月十七号确实有些印象。

但并非因为王行之的表白,而是那天她剪了个奇丑无比的眉上刘海——那也是她最后一次留刘海。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悦云起剪完刘海后大哭一场, 直到向孟夏借给她一顶帽子,她才肯出门上课。

悦云起说:“我还是觉得你在骗我。”

她顿了顿:“那天……我不记得有人和我表白啊。”

吴尽耸耸肩,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 但王行之没有必要骗他。

“爱信不信。”

……

因吴尽对悦云起态度恶劣,原一杯苦瓜汁升级为两杯。

喝完后,他估计一周内不会再上火了。

三个人表面和谐地吃了一顿晚餐。

等吴尽一走,悦云起立刻开始审问“犯人”。

“王行之, 我们来讨论你那条朋友圈吧?”悦云起环住他的脖子——并不是为了抱他,而是试图待会儿锁喉。

“什么朋友圈?”王行之低沉地问道,“你不是从来不看我的朋友圈吗?”

悦云起:“……谁说我不看的?”

她手机里至今保存着从他朋友圈里面下载的照片和视频——可爱图多的美照。

王行之沉默地掏出手机,点进自己的朋友圈,从上往下滑动着。

没有一个头像是悦云起的。

悦云起看着他动作,自然也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她问:“那你不知道我点赞过你最后一条朋友圈吗?”

“知道。”王行之收起手机,失望又惋惜地说,“但你最后取消了点赞。”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

悦云起顺势采访道:“那你看见我点赞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我取消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没眼力见?”

王行之见她还笑得出声,冷冷开口:“没什么特别的,心情都很糟糕。”

悦云起眨眨眼:“是因为我心情糟糕,还是因为那个女生心情糟糕?”

明知故问。

王行之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所以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试探到此结束。

悦云起毫不犹豫地出卖吴秘书:“吴尽说,我就是那个让你失恋的女生。”

王行之堵住她的嘴。

这次悦云起没顺手推舟地跟着他的动作走,她别过脸躲开:“不亲,说完再亲。”

“嗯。”王行之心底已经乱成一团糟,但嘴巴还是硬得要命。

悦云起惊讶:“真的假的啊?”

王行之张嘴:“真。”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一句话都舍不得多说的。

但这一个“真”字,让悦云起难以从容地继续问下去。

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悦云起站起身:“昨晚好累,明天我约了夏夏出去玩,我要回去休息了。”

王行之拉住她的手:“不问了吗?”

“你又不说。”悦云起站着看他。

大概是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王行之的心情从晚上到现在,一直不算太好。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说。”王行之说,“而且,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信。”

因为她根本不在意他,所以不记得他。

说来好笑,半年前他还坚信悦云起是知道他的,只是因为害怕尴尬,所以故意在公司其他人面前说“他们在学校从来没见过面”。

两人在一起后,他才逐渐意识到: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既然王行之热情邀她提问,那她就不客气了。

王行之笑了声:“不是刚告诉过你吗?”

他重复一周前说过的话:“七年前,对你一见钟情。”

悦云起被他气到无话可说,她锤了他一拳头:“你能不能好好回答?不要拿醉话来糊弄我。”

“没有糊弄你。”王行之揉了揉她的手,“下次用工具打我,我浑身都是硬的,你手打疼了怎么办?”

这话实在有些腻人,悦云起抽回自己的手,耳尖都有些染红:“就你肌肉多,我也很有力气的好不好!”

王行之点头:“嗯,力大如牛。”

悦云起长呼出一口气:“所以你真在我大学时期和我表白了?”

王行之又不说话,他垂着头,专心地给她的手按摩。

看来是真的。

悦云起觉得太可怕了,她怎么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难道是那天太难过了,所以她只记得最糟心的刘海?

悦云起想到那天,她几乎是和向孟夏形影不离地待在一起。

她立刻单手发消息给向孟夏:“你还记得我最后一次剪刘海吗?”

[夏天好一般]:“被剪成小日子胡子那次?”

向孟夏形容得很形象,中间多出一小截,再剪下去也丑,不剪也很丑。

[TIAN]:“嗯。”

[夏天好一般]:“偷笑.jpg.”

[夏天好一般]:“很难忘掉。”

[TIAN]:“那天有人和我表白吗?”

[夏天好一般]:“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吧。”

悦云起觉得单手拿手机好累,她快要拿不稳了。

“别按了。”悦云起也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真喜欢我的话,你后来为什么不说?”

王行之的视线,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上:“说了的。”

那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第二次表白。

悦云起投简历到破锋并不是王行之引导促成的,人事也不需要向老板汇报筛选简历的工作。

直到他在面试官那排的中心位坐下,才看见她的存在。

那天天气很糟糕,王行之本不想来公司的。

有经验丰富的人事经理和各部门领导在场,他在或不在,这场面试都能进行下去。

但他在家就莫名其妙地静不下心来,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王行之最后还是来公司了。

于是,他幸运地,这次没错过她的面试。

王行之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他觉得,他们毕业后还能在破锋相遇——就是非常有缘分。

所以面试结束后,王行之独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了一天一夜后,他决定再表白一次。

悦云起的简历上有她的电话。

王行之至今都还记得,电话的“嘟”声响了六次才接通。

悦云起:“喂,你好。”

她那边声音乱糟糟的,王行之在这种吵闹声中鼓足勇气:“悦云起。”

“是我是我。”悦云起平时不接陌生电话的,但因招聘季的到来,她不敢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是HR的电话。

王行之这次不敢再邀请她见面,开口就直奔主题:“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

“嘟——”

悦云起果断挂了电话,嘀咕着:“诈骗电话的骗术越来越高级了,现在居然还打感情牌。”

王行之最后也没有取消他提前在花店下单的花——直接寄到悦云起简历上面的地址。

就算她不喜欢他,他也希望她能因一束花而觉得高兴。

第二次表白,是最仓促的。

他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完。

后来悦云起顺利进了破锋,而企业微信的名片里有每个人的手机号码。

王行之一直在期盼着她有一天能够发现:那通电话是他的。

但结果显而易见,四年多过去,悦云起早就把那个“电信诈骗”抛到脑后。

……

现在是王行之在问她:“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理想型?”

悦云起点头又摇头:“我只是比较喜欢你的外表而已。”

王行之笑着问:“那你进公司后,怎么连我的企业微信名片都没看过?”

只要她多看一眼,或是试着存一下他的联系方式,他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再夸张点,说不定他们都已经结婚了。

悦云起:“……看你企业微信名片干嘛?”

“把我的头像保存下来。”王行之随口说道,“如果真的喜欢,不就该这样吗?”

企业微信的头像是员工的证件照,王行之的头像在众多员工中,确实帅得一骑绝尘。

“王行之,你好自恋哦。”悦云起好奇道,“还是说你的头像有什么特别之处?”

难道说头像里有对她隐晦的表白?

悦云起立刻打开手机,保存后反复放大也没找到有隐藏的小字。

王行之默不吭声地抽走她的手机,把她拉进怀里抱着,他的脑袋搁在她的肩上:“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57章 057 不知道这份喜欢的保质期有多久……

悦云起最近在刻意躲着王行之。由于她工作确实很忙, 王行之暂时还未察觉。

她承认自己现在很喜欢王行之,喜欢他在公司的疏离和淡漠,也喜欢他在家里毫无保留的黏人和撒娇。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和他走到最后。

他们俩这么大的差距, 怎么可能走到最后?

向孟夏劝她想开点,别被以后的事情绊住。

“我也知道现在想以后的事情是杞人忧天。”悦云起捏着奶茶吸管, “但王行之他……最近总给我灌输我们会结婚的想法。”

向孟夏惊讶道:“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啊?这就想结婚的事了?”

“王行之说, 我们错过太久了。”悦云起深深叹了口气,“现在他暂时不求婚, 只是在给我继续了解他的时间。”

不仅仅是语言上的灌输。

王行之最近在考虑重新装修他那边的房子。

主卫的洗手台不仅要改造成双人的, 还要根据两人身高重新定做台高;卧室准备砸通隔壁的房间, 给她规划了一个专门的衣帽间;还要把所有能换的都换成隔音材质, 为了避免图多的声音打扰到她时好时坏的睡眠质量……

每一处变动, 王行之都要询问悦云起的意见,她说“无所谓”或“随便”也不行,必须要在王行之给出的选项里选出一个。

当然, 她给了他选项之外但明确的答案,也可以。

悦云起每次做选择的时候,都在想:如果以后他们分手, 这套房子该是多么膈应人的存在。

向孟夏听完悦云起的话,也很赞同:“那确实是有些膈应, 你不劝他再等等?”

“劝不动。”悦云起说,“其实我有时候怀疑, 他想装修房子, 未必只是为了他口中‘我们以后的生活’。”

虽然最终的设计方案还未定稿,但需要拆除的部分已基本完成,因此隔壁那房子目前无法居住。

王行之带着图多,已经在悦云起的房子里住了一个多星期——只有图多公主在的那种。

王行之住了一天便又出差去了。

他来一天, 做完了一星期的量。

之后,悦云起彻底进入了贤者模式。

“哈哈哈哈哈,你们老板真行啊。”向孟夏笑嘻嘻,“一箭好几雕,真不愧是生意人。”

悦云起放下空了半杯的奶茶,瞥了她一眼,叹道:“你们老板也不赖啊。”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叹气。

悦云起发愁的是:门不当户不对,以后该怎么和王行之说分手?

向孟夏发愁的是:两家家长意外撞破她和孟则远的关系后,现在正激烈催婚中,但她不想结。

“所以你说,到底是不是孟则远故意引导他们发现的啊?”向孟夏单手撑脸。

悦云起双手摊开:“谁知道?他们这些当老板的,心眼子多得很。”

向孟夏猛点头。

王行之是今晚的飞机回来。

悦云起和向孟夏吃完饭后,又看了场电影才回家。

她刚打开家门,图多就叼着它的小鱼玩具跑过来。

玩具被甩到玄关处的地毯上,图多开始叫个不停。

“哦哟,图多宝贝怎么了?是不是怪妈妈回家晚了?”悦云起赶紧把它抱起来。

图多公主在隔壁的房间比她的主卧还大,它这段时间住在她家,能用来跑酷的空间被压缩了近五分之一。

实在是受委屈了。

图多躺在她怀里不动,但依旧在叫,声音和以往相比都不一样。

悦云起觉得不对劲,她仔细观察后,发现它好像有些呼吸急促。

图多年纪不小了,虽然每年都有做体检,体检结果也一切正常,但悦云起还是很担心。

所以带着它急急忙忙地赶往宠物医院。

接到王行之电话时,图多的检查正做到一半。

王行之问她:“家里的灯是忘记关了吗?你人在哪里?”

“就在上次我们去过的那家宠物医院。”悦云起简单说明情况,“我回家后发现图多呼吸急促,检查它的水和食物时,发现它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你下飞机了吗?要不你过来一趟?”

王行之说:“我现在过来,你不用太担心,图多没有基础病,不会有事的。”

王行之才是图多的主人,万一真有什么事需要做决定,还是该由他来。

而且,怎么能不担心?

悦云起刚用手机在搜索引擎上看了小猫呼吸急促的网络诊断,越往下滑越觉得害怕。

小猫需要他,她也是。

……

检查结果全都没有问题,但图多还是状态不好。

“也有可能是应激。”医生问她,“最近有没有给他买新玩具或者带它接触了新环境?”

悦云起点头:“是,它最近换了居住环境。”

“嗯,大概率是受这个影响。”医生说,“不过既然检查结果没问题,那就不需要吃药,家长平时多观察,要是情况变严重再送过来看看。”

“好的,谢谢医生。”检查结果没问题就是最好的结果。

王行之赶到时,悦云起和图多刚从宠物医院里出来。

“怎么样?”他从悦云起那里接过猫。

悦云起抓住他的胳膊,长舒一口气:“没什么问题,有可能是应激。”

王行之问:“你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有一点吓到。”悦云起垂下头,细软的发丝因她急促地奔跑有些乱,“我好久没处理过猫猫生病了,对这些都有些陌生了。”

她有些失神落魄地开口:“要是我早点回来,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上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好像还是她马上毕业的时候。

“是多亏有你。”王行之揽着她的肩,“不然图多要等到我出差回来。”

悦云起没说话。

因图多不适,两人晚上轮流观察它的状况,直到它的症状变好些,王行之才有时间开始收拾行李。

悦云起在沙发上盯着他的动作:“住在这里是不是很麻烦?凡事都需要你亲力亲为。”

她偶尔会喊钟点工打扫,但大多时候都是自己休息时动手收拾。

毕竟,家底不够厚实。

王行之搬进来后,卫生环境虽不需要两人操心,但每天要洗的贴身衣服,随时要处理的琐事……占用他的时间也不少。

“不麻烦。”王行之看她,淡声回答,“自己动手也很有意思。”

尤其是为她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非常有满足感——以前他根本没有资格去做。

悦云起觉得爱情这东西真够奇妙的。

竟能让一个分分钟进账五位数甚至更多的人,喜欢上那些枯燥无味的“家庭事务”。

就是不知道这份喜欢的保质期有多久。

她吃着王行之切好并精致摆盘的水果,感慨道:“我觉得你对我太好了,都快比得上图多了。”

“图多是沾了你的光。”王行之说。

悦云起对这句话不发表任何意见。

图多能陪在他身边到停止呼吸那刻,但她却不一定有机会。

她插了一块水果喂到他嘴边,换了新话题问他:“周年活动那天你来吗?”

自从王行之和她说要去试试其它行业后,他便再也没来过公司。

后天就是周年活动了,悦云起内心挺期待他能到场的。

“尽量。”王行之看她,“如果我不去,你会不高兴吗?”

“不会啊。”悦云起口是心非,她嚼得很用力,“不过,那天你有事啊?”

“我母亲那天回国。”王行之说。

不用他再多说,悦云起听到“母亲”两个字,立刻体贴道:“那你还是好好陪阿姨吧。”

不出她所料,下一秒,王行之就试探着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悦云起下意识地拒绝:“没必要。”

王行之没说什么:“好。”

“你这几天也不要来我这里了。”悦云起顿了顿,继续无情开口,“和阿姨回别的家住吧,正好能多陪陪阿姨。”

王行之早就没必要天天在这边待着,他现在又不需要去公司。

王行之盯着她:“原因。”

“这要什么原因?”悦云起干笑两声,“市中心太堵车,你住在这里,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王行之慢条斯理地移开视线:“没关系,路上最多也就浪费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不少了。”悦云起接道。

王行之说:“住在其他地方,看不见你,那浪费的就是二十四小时。”

悦云起的心怦怦乱跳,她又塞了一块水果进嘴:“我是认真的,你不要开玩笑。”

王行之:“没开玩笑。”

他脱掉上衣,向悦云起走过来。

嘴巴里的水果分享给小伙伴,身上的味道也在逐渐变得相似。

悦云起以为自己吃过一次亏后就不会再吃第二次,但王行之的学习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她只是稍微放出一道小口子,王行之便咬了上来。

快感强烈到她忘记了上次的疲惫。

两个人没羞没躁地在家待了一天,三餐都没能得到保障。

唯一没受影响的就是图多。

因为医生建议要多观察它的状态,悦云起便在手机上设了闹钟,两小时响一次。

有次他们还在一起时,闹钟就响了,悦云起瞬间清醒,推开他道:“去看看图多。”

王行之被她的果断退出气道:“看来图多比我重要多了。”

和小猫也要争个高下?

悦云起把头埋在被子里,懒得搭理天天泡在醋坛子里的王行之。

周一,悦云起神清气爽地直接去了周年活动会场。

行政部和人事部也派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这次除了邀请的部分客人外,路过的顾客只需要填份调查问卷也可以进来体验参观。

展区分为了两部分,既能保障被邀请来的客人的体验感,也能根据问卷,进一步了解潜在客人的需求。

活动的火爆程度超出预想,悦云起赶紧和行政沟通,又借来几个人帮忙。

大家都忙得满头大汗。

饭点时,人流量终于小了些,趁着小白在发盒饭,悦云起赶紧去拿她刚下单的咖啡。

她点的杯数太多,热心的店员还帮她一起拿了过来。

她正给每个人发咖啡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王总?”

第58章 058 “去他的现实。”

悦云起瞬间挺直了腰背。

她一上午都没见到他人, 还以为今天他真不来了呢。

她强压下唇角的笑意,正准备转身和王行之打招呼,又听到有人“咦”了一声。

“王总旁边那是谁?”

“好有气质。”

……

在大家凑过来和王行之打招呼时, 悦云起默默躲到了人群最后面。

结果一抬头,还是精准地和王行之对上了视线。

悦云起冲他摇了摇头:别过来啊!

也不知道王行之有没有懂她的意思, 总之, 王行之很快便收回视线:“大家今天辛苦了。我就随便看看,你们先吃饭, 不用管我。”

老板虽然是这么说的, 但场面上总不能真没人陪同介绍。

公关部作为主要策划部门, 由悦云起负责陪同参观最为合适。只是她悄悄瞥了好几眼王行之身边的气质贵太太——她实在不想在这种工作场合“见家长”。

况且她今天全程在和客人沟通介绍, 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刚才还拎着一大摞咖啡来回跑,身上也出了汗,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些糟糕。

于私, 她是真的不愿意以这样的面貌去接触王行之的家人。

但工作是工作,不是你想或不想,就能做或不做的。

悦云起硬着头皮正准备站起来, 人事派过来帮忙的小姑娘特别积极地说:“王总,我吃完了, 我带您和……这位女士去看看吧,这边请。”

悦云起抬起来一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小白拿着盒饭坐到悦云起对面:“又给那群人事逮到表现机会了。”

“你想去, 你也可以上。”悦云起戳戳米粒。

盒饭是简单的两荤两素, 味道还不错。

小白眨了眨眼,一脸憨直地说:“那可不行,她吃饭太快了,我这刚动筷子呢。要是陪到一半肚子‘咕噜’叫了, 多丢人啊!”

他叹了一口气:“唉,看来机会是留给吃饭速度快的人的。”

小白是真饿了,几分钟吃完一份,又去保温餐箱里拿了第二份。

悦云起简单吃完后,便去了卫生间。

破锋本季度的热推产品线的价格并不亲民,在实地考察过活动场地后,最终还是定下了一个人流量不错的中高端商场。

商场里面的卫生间光线很好。

悦云起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对着镜子重新扎了头发,又补了妆。

等她出来后,目光便不自觉地在展区里面搜寻,只有几个客人在体验,没有王行之和他妈妈的身影。

小白咬着咖啡的吸管过来和她聊天:“悦姐,谢谢你请的咖啡~”

“没事。”悦云起故作随意地问,“王总走了?”

“你刚去卫生间没多久就走了。”小白说,“听小江说,王总旁边那个女生是他亲妈!”

小江就是刚刚那个积极的人事,刚转正没多久,对工作还充满着激情。

悦云起扯了扯嘴角:“倒也不用强调‘亲妈’,听着有点奇怪。”

“我以为是王总姐姐呢,你刚刚看见没有啊?真的超级有内涵的美!”小白大夸特夸。

“没看见。”悦云起活动着胳膊,把王行之从脑袋里赶出去,“赶紧去忙吧,客人又多了。”

商场十点钟关门,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间客人是最多的,所有人从早忙到晚。

本来还有些人想发牢骚,但打开手机一看,发现王总自掏腰包——今天负责周年活动的所有人,不仅下班后的加班是三倍工资,全天日薪也都是三倍。

大家瞬间干劲满满。

活动结束后,有专门的团队和商场对接收尾工作,所以大部分人都走了。

悦云起还要检查了今天体验展品的磨损情况,比其他人晚走了半小时。

她挎着自己的包,一边找商场里的员工通道,一边做扩胸运动。

今天站了十几个小时,只有午饭时间悦云起坐着休息了会儿。

她浑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硬,小腿肿胀的尤其明显。

悦云起感叹着打工不易,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时,才发现王行之从十点到现在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

“喂。”悦云起给他拨了回去,“怎么打了那么多个电话?有急事吗?”

王行之说:“你转身。”

悦云起扶着手机靠在耳边,而王行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同样举着手机。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看过的一部电影,男女主角和此刻的他们一样,通着电话看着对方。

不一样的是,电影里的男女主在说分手,而王行之在和她说:“悦云起,今天的活动做得很棒。”

悦云起觉得自己真是“天选牛马”的命,当她听到这句话时,第一反应竟是觉得它比“好想你”“我爱你”还要动听一万倍。

她说:“王行之,我真的做到了。”

她在客流量变少时检查了后台的订单。

今天线下签单金额是网店订单金额的近五倍,去年市场部负责周年活动那天,也只翻了三倍。

王行之是来接她回家的。

“你今晚还过来干嘛?”悦云起跟在他身后上了车,“怎么不多陪陪阿姨?”

喜人的营业额和今天格外丰厚的日薪,让悦云起暂时忘掉了他中午突袭的不快乐。

王行之叹气:“我根本没走。”

悦云起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车内的空调打得有些冷,她抱紧包:“什么意思?你今天一直在这儿?”

“嗯。”王行之握着方向盘。

悦云起倒吸一口冷气:“那阿姨……?”

“她闲不住的,从一楼买到八楼,买够了她才走。”王行之补充了一句让悦云起安心的话,“而且她还不知道我们恋爱的事情。”

悦云起脱口而出:“那就好。”

明明没人动任何按钮,但车内空调里的冷风突然变得强劲。

悦云起从包里翻出了防晒外套,展开披在腿上。

王行之默不吭声地调节空调温度。

但悦云起依旧很冷,因为真正在散发冷气的人就在隔壁。

车程已开了一半,悦云起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王行之突然问她:“你爱我吗?”

她从没想过这种患得患失的问题会在王行之的嘴里出现,惊得悦云起险些撞上车窗玻璃。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清醒些。

王行之说:“因为我觉得你不爱我。”

“你不想见我的家人,也不想见我的朋友,也从没想过把我带进你的朋友圈里。”王行之的声音逐渐变得冷峻,“你恨不得把我藏在家里,只许我做你的秘密情人。”

悦云起看他:“没有啊,你不是见过我爸爸妈妈了?”

“那是你主动带我去的吗?”王行之顿了顿,“那是我死皮赖脸跟上去的。”

悦云起沉默:他说得确实没错。

如果不是他强行要加入他们老悦家,悦云起绝不会主动把他介绍给爸爸妈妈。

恋爱中的男人对情绪格外的敏感。

悦云起的沉默在他眼中变成了默认。

王行之继续说:“你是一个好员工,但不是一个好爱人。”

“那你要分手吗?”悦云起云淡风轻地问他。

“你——”王行之深呼吸着,说不出话来。

中午那场算不上愉快的碰面,让悦云起彻底认清了两人的差距。

“蓬头垢面”的她,和光鲜亮丽的他们。

哪怕她躲进卫生间重新收拾了一番自己,也没有多大作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重新束起的头发。

他的妈妈见过她之后,会觉得失望吧?

这样的想法已经在悦云起脑中徘徊了整个下午。

体面。

悦云起不喜欢大吵大闹,如果两人要分开,她也希望是体面地告别。

至于爱或不爱……

如果她不爱他,对他无所谓,那她完全可以随口说出几句漂亮话,反正她也不会为此负责,骗几句又怎么了?

正是因为她爱他,所以她才会准备毫不保留地展示她现实的一面。

那是她的保护壳,而她现在要亲手揭开。

“我们俩,不是一个阶层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存在童话里,现实中嫁入豪门的普通女生少之又少。”

“你可以爱我一年、两年……但当你不爱我了呢?我不可能永远踮着脚去吻你。”

王行之眉头紧皱:“我什么时候要你踮着脚了?哪次你不是坐在我身上去亲?还觉得不够高吗?下次直接让你骑我头上好不好?”

悦云起伤春悲秋的心情瞬间散了一大半,她恼道:“王行之,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什么?”王行之问她。

悦云起不高兴再重复一遍,直接宣读结果:“重点是我们俩人门不当户不对,你的家人不可能喜欢我,我们不可能结婚。”

王行之冷笑一声:“你这是偏见。”

“我说的是事实。”悦云起为了增加可信度,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现实就是如此。”

王行之说:“去他的现实。”

悦云起这是第一次听见王行之爆粗口,那句低语其实算不上脏,甚至比她跟向孟夏挤在操场角落里骂学校时的用词还斯文。

但从王行之嘴里说出来,就莫名带感。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悦云起有种“他要掀翻这个世界”的感觉。

王行之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脱离导航,车子开往其他方向。

悦云起看着陌生的路标,问他:“不回家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见我妈。”王行之表情严肃,“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现实。”

悦云起惊呼:“你疯啦?大半夜去打扰阿姨?”

王行之:“她倒时差,现在不可能睡着。”

“那也不合适!”悦云起说,“我灰头土脸地空手去拜访?这像话吗?”

王行之降下车窗,温热的风钻进高速行驶的车里:“不是说她肯定会不喜欢你吗?不是说我们肯定不可能结婚吗?”

“何必浪费时间精力去包装自己?”王行之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锐利。

悦云起抿唇,也破罐子破摔:“好啊,看看谁说的才是现实!”

第59章 059 他甚至不敢说答应“嫁给他”。……

车内的气氛好像一张紧绷的弓。

两人谁都不愿意再开口。

——他们无法保证, 说出口的话是讨人喜欢的糖果还是会刺伤对方的箭。

在距离别墅区越来越近时,悦云起开始紧张。

刚刚上头的糟糕情绪被暖呼呼的风吹跑了。

她承认自己还是很在意的,还是渴望被他家人认可的。

正因如此, 她宁愿牺牲吃饭时间也要补妆调整状态;也正因如此,她才会不敢站出来, 去陪同他和他的家人闲逛展区。

而深夜以这般狼狈的姿态上门打扰对方, 绝非礼貌之举。

所以,当车停下。

悦云起坐在副驾驶上没动。

像小孩子耍赖一样, 她紧拽着安全带, 坚决不下车。

“悦云起。”王行之连名带姓地喊她。

悦云起用鼻音应了一声。

“下车。”

在一起后, 王行之已经很少会用命令的口气和她说话。

莫名其妙。

悦云起竟然觉得自己眼睛有些酸涩:“不要。”

在谈恋爱之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此拧巴的一个人。

王行之叹了一口气, 他用指腹擦干净她眼角的湿润:“她不在这里,不用害怕。”

“我没害怕,我胆子大着呢!”悦云起不肯承认。

王行之:“那你下车。”

悦云起瞥他一眼, 又愤愤地背过身去:“不下。你的心太黑了,说不定刚刚那句‘她不在’就是骗我的。”

王行之不和她多说。

直接把她从车上抱下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吓得悦云起搂紧了他的脖子:“王行之!”

摇摇欲坠间,她还在喊:“你没人性!你大骗子!你才是不合格的爱人!”

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把他说过的话以这种方式又还给他。

但她那微弱的挣扎,丝毫没影响到男人的步伐, 他平稳、快速地带她走进这栋陌生的房子里。

王行之说:“闭眼。”

悦云起先是乖乖地闭上,接着又反应过来他们在吵架, 她不该听他的话。

王行之预判了她的动作, 抱着她上半身的那只手突然用力,把她往他怀里压。

开灯。

悦云起睁眼看见的就是他的胸口。

刺眼的光线隔绝在外。

不用悦云起说,王行之就把她放下来。

她立刻奔向门,往外冲。

打不开。

“开门。”悦云起只好绕回来, 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王行之淡声重复:“我这种没人性的人,听不懂人话。”

悦云起握拳……

这里除了他们,确实空无一人。

悦云起以为是他退缩了,参观完所有的房间后,她开始挑衅:“你害怕了啊?”

“是不是觉得你家里人会逼着我们分开?”悦云起又开始笑,“你说,阿姨会不会趁你不在时,偷偷联系我,给我五百万让你和我分手啊?”

悦云起的优点有很多。

王行之后来也曾思考过,她究竟哪里特别,才会让自己第一次见面就注意到——她是个能量很高的人。

即便陷入自我怀疑或能量放空的状态,她也能迅速为自己充能。

有的人,注定是耀眼的。

而她在他这里,一直都是。

王行之看着她问:“才五百万就够吗?你和我在一起,这个数字至少可以翻百倍。”

“我要那么多钱干嘛?”悦云起很知足,“五百万就够了。”

“虽然她不会做这种事,但。”

“悦云起,你不许答应。”

王行之并未退缩。

他既然敢让悦云起见面,那就代表他已经先一步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他母亲吴蕴是家中最支持他自由恋爱的人,而他父亲,古板严苛地鼓吹着商业联姻的好处。

王行之对此不以为意,凭借自身能力,他早已能够脱离家庭的束缚。

但是,悦云起那句“结婚是两家人的事情”,他已经听过不止一次。

虽然他从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可他比谁都明白,悦云起不会如此洒脱,她必然会将家庭因素纳入考量。

上次的出差并不全是为了工作,王行之难得在不过节时回了趟家。

在饭桌上,他说了他恋爱的事情。

只是恋爱而已,他父亲没发表任意见。

但他的下一句话就是:“我会和她结婚。”

作为很少有人忤逆的大家长,气到站起来拍桌子。

王行之无视他的怒气,微笑地看着他的父亲,说:“我只能接受,和她结婚或者一辈子不结婚。”

那顿饭最后没有人吃完。

王行之和他的父亲在书房里“谈生意”。

如他所料,他的父亲要求他回来继承家业,并表示只要他答应,就勉强同意他和悦云起的婚事。

“你的同意对我来说不重要。”王行之说,“更何况只是勉强同意。”

“不重要?呵,从你跟着我踏进这间书房开始,你就已经输了。”他父亲一如既往的敏锐,“虽然不知道我的同意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但你能为此回家,就证明了这很重要。”

王行之放下交叉的腿,他站起身,面上表情未变:“能得到父母的祝福很好,得不到也没关系。”

“我只是出于礼貌通知你一声。”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头顶已冒出白发的父亲,“看来你还是没学会把我当成独立的个体,既然如此,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结婚那天我就不请您来了。”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一步、两步……

王行之姿态闲散地走到了门口。

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时,身后终于传来了他父亲的声音:“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放弃了破锋。

他拿在破锋的自由,换来了他父亲的“欣然”同意。

两人约定,只要他父亲的态度或做法有一丝不妥,王行之随时会抽身离开。

他父亲作为理性派,拧眉确认:“不妥的标准是什么?”

王行之平静地说:“以她的心情为准。”

“如果她因为你的言行举止心情变糟,那就是不妥。”

王行之的父亲再次被王行之的话气到。

他活了那么多年,现在居然要讨好一个小丫头?

可现实容不得选择,王行之是他唯一的儿子,若要他把积攒半生的家业交予他人,简直比要他性命还痛苦。

不过,王行之嫌弃他父亲整日紧绷的严肃面孔,逼着他父亲笑了几次后,还是选择让悦云起先见他的母亲。

——他父亲笑起来像是要吃小孩的妖怪。

——悦云起肯定会紧张害怕。

但王行之没想到,悦云起连他母亲都不愿意去见。

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她在说他们不可能结婚时,尾音有些哽咽。

王行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瞬间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他极不理智地想带她去见吴蕴。

但半路上理智回笼,他最后绕了一圈,带她来到附近空置很久的房子——她今天很辛苦。

悦云起确实很累,她洗好澡,躺在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展开。

王行之路过,说:“明天别去上班了。”

悦云起瞪他一眼:“王总,请不要诱惑我,我的年假早就用没了。”

王行之点头,然后坐在床沿,他的手灵活又有力,悦云起酸胀的小腿在他的手下,好受很多。

悦云起舒服得哼哼唧唧:“王师傅,你是不是在哪里学过?”

“嗯。”王行之说,“和经验丰富的老师学过。”

“什么时候去学的啊?”悦云起有些困了,眼皮沉重得有些抬不起来。

王行之轻声说:“在很想你的时候。”

在她离开他,又从不给他发消息的那段时间,他去学了很多东西。

有用的没用的,他学的时候,想得很简单。

——只要有一件事,能让她高兴,就不算白学。

这是他爱人的方式。

悦云起睡了一个好觉,她满床打滚,最后被拉进温暖的怀抱——被顶醒了。

得益于窗帘极佳的遮光效果,室内一片漆黑。悦云起睁开眼,一时间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她又缩进他的怀里:“王行之,几点了?”

王行之说:“十一点半。”

悦云起瞬间清醒,她腾地从被窝里坐起来,翻找着自己的手机:“我的闹钟为什么没响?”

“完蛋,旷工了。”昨天涨的工资今天该被扣完了。

“看看企业微信大群。”王行之也坐起来,他的手抱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悦云起听话地打开。

发现人事通知:昨天加班准备周年活动的同事带薪休假一天。

往年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悦云起侧过头,发丝滑过他的脸:“你这是以权谋私吧?”

“最后一次。”王行之低声说道,“睡够了吗?要不要起床?”

“嗯——”悦云起伸了个懒腰,察觉到腿边的东西还在,“昨天没做,今天早上也忍住了,是不是体谅我辛苦?”

她心情很好地亲亲他的脸颊——还没洗漱,亲嘴巴就算了。

“今天不是要见我母亲吗?”王行之额头抵住她的。

悦云起沉默几秒:“你认真的?”

“认真。”王行之说,“昨天不是还要和我赌谁说得对吗?怎么?又想退缩了?”

很容易被激的悦云起,立刻反驳:“我才不会退缩!”

“那我们先定下赌什么。”王行之垂眼,“我赢了,你要考虑嫁给我。”

他甚至不敢说答应“嫁给他”。

“那我赢了呢?”悦云起问他。

王行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无条件答应你一个愿望。”

悦云起眨眨眼:“行,一言为定。”

确定了下午要去见他母亲后,悦云起洗漱速度提快了很多。

虽然王行之替她准备了合适的礼物,但她还是想亲手选一份。

因时间紧张,悦云起小小的作弊了一下,她直接问王行之:“阿姨喜欢什么?”

王行之说了一个旗袍品牌。

价格属于悦云起能承受的范围内,但要是让她自己花两三万给自己买条裙子,她舍不得。

不过刷卡时,悦云起还是眼都没眨——眼皮倒是轻微地抖了一下。

她担心吴蕴不喜欢。

车子终于向吴蕴的住处出发,悦云起的紧张在看见别墅门口等着的吴蕴瞬间烟消云散。

——会在门外等晚辈的长辈,一定不是小说里会逼他们分手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