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买到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道部不是普通单位,内部自成一体,不仅有一般常见的机构,还有部队、公安、法院、大学等等,甚至可以完全看成一个独立的社会。
所以孙正河若是去了特区,所面临的不仅仅要融入当地正常的体系当中,还要彻底融入当地的铁路体系里面,才能有所发展。
因此,祝明萍对他的话不是很赞同,“你认真的?我是正好专业对口,又赶上国家改开,去了就能做事,但你不一样,你应该知道你去那边发展要比我困难多了。”
“我明白。”孙正河点点头,“但特区既然要发展,肯定是全方位的。”
“如小西刚刚说的那样,随着特区的经济越来越发达,人也越来越多,交通方面的要求必然越来越高才能方便各类货物以及人员的快速流通,所以那边将来在铁路方面必然要有更多的规划,我现在过去看似放弃了在宁市经营的大好局面,但是若能在趁那边的班子还没有真正组建起来的时候占据一席之地,将来的发展不一定会比现在差。”
孙正河还有一点没明说的是,因为那刚刚过去的十年的影响,很多人现在对特区还处在观望的阶段,不敢插手进去。
可一旦时间越长,让人的心越安定,觉得政令不会再反复的话,那特区就是一块谁都想要过去咬一口的肥肉。
到那时,各路人马纷纷登场,尤其是像周杭生这类含着金汤勺出生,或者其他有背景又想要快速晋升的,肯定不会错过那边的机会,到时候,哪还会有他这样普通出身的人进去的机会。
但若他现在要求主动调过去,以他在宁市这十多年的工作经验以及大学生的身份,还能谋得一个不错的位置,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边站稳脚跟,只要他不出错,又有周杭生家里这一层情况,一般就不会有人动他。
若是他能做出一番成绩,也不会成为他人的嫁衣,将来的前景自然与他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宁市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即便他过去后所面临的局面更困难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若是没这些困难,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轮得到他的头上。
现在既然机会来了,他当然要抓住。
不仅仅为自己,也为两个孩子博一个更好的未来。
孙正河说:“所以你别犹豫了,一起去吧。”
祝明萍本就是果断的性子。
既然孙正河都这么决定了,她也点点头道:“好,那我回去后就和领导们说我答应去特区了,然后在那边等你和孩子们过来。”
孙正河点头,“好,你也不用担心家里,倒是你一个人去了那边后千万要小心,特区并不安全。”
祝明萍:“我明白,我会注意的。”
两人快速商定好了之前一直纠结的事儿,倒是先前开口不赞同祝明萍去特区的方淑红有些傻眼。
“等……等一下!”她打断他们,走过来盯着两人道:“你俩这就定了,我刚才不都和你们说了特区很不安全吗?你们难道就不怕吗?”
祝明萍道:“妈,我们是去工作,一般人谁会和政府作对,你也想太多了。”
方淑红:“……可是留在宁市也不差啊,宁市到首都也近一点,你们去了特区,将来见面都不方便了。”
祝明萍说:“你现在一心留在首都做生意,我们就是留在宁市,一年也不一定能见几回,所以你别劝我们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方淑红:“……”
方淑红白了祝明萍一眼,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毕竟她也只是担心他们俩夫妻长期分开影响感情和孩子,现在他们既然决定一家人都过去,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祝成蹊这时候才插了句嘴道:“其实大姐夫一起过去也挺好的,那边机会确实会比在宁市的多些。而且将来交通肯定越来越发达,见面自然也会越来越方便,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
很快,晚饭好了。
祝成蹊他们才接着刚刚房子的话题继续聊,并约好明天起看房。
然后又把周杭生之前说的退股的事儿讲了,和方淑红说:“妈,你这两天先把店里面的账盘一下,回头把钱拿给周杭生,然后我们再抽一笔来买房。”
方淑红看向周杭生,也问了他怎么不继续参股的话题。
周杭生一样把刚刚的话说了遍,方淑红才表示道:“那也行,阿姨这两天尽快把账盘好,把你和书瑶的那一份算清楚。”
周杭生也没客气地说不要,而是笑着点头,“好,那辛苦阿姨了。”
“嗐,这有啥辛苦不辛苦的。”方淑红摆摆手,一边盘算着要给周杭生他们多少钱以及买房的花销,一边又担忧一下子抽出去这么多,会不会影响店里面的生意。
所以等到祝成蹊送周杭生出门回来后,便拽着她的手腕担忧起来。
祝成蹊道:“首都市场就那么大,年前那段时间已经把手里面憋着钱却花不出去的那波人的市场榨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店里面不可能再出现之前的情况,更何况我们和闻主任合作的很愉快,他那儿还可以先付一部分定金,所以不用留太多的资金在店面上。”
“那……那我把我的钱也抽出来一部分买房可以吗?”方淑红想了想道。
“当然可以啊。”
祝成蹊之前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店里,但是也大致能猜到整个千红电器现在的价值。
刨除掉还没有卖掉的库存,方淑红手里现在应该有八十万左右的现金。
但要至少拿二十二万给周杭生和周书瑶,然后再预留四十万左右留着之后进货,所以他们大概能抽出来十八万的现金。
按照当初的分配比例,如果他们都按照两成来抽的话,她能抽六万,方淑红和程玉颜能抽四万,而祝明安可以抽两万。
这也和她估算的十八万差不多。
是以,祝成蹊便这么和方淑红他们讲了,问他们要不要这样抽。
这些钱正好在周杭生刚刚说的房价范围内,所以他们都点头同意了。
祝明安说:“我就不买房了,那两万就分给妈和美宝你们吧,你们拿去买房。”
方淑红嫌弃摆手,“我才不要和你的钱搅和在一起,反正你和美宝快要结婚了,你们小两口的钱就自己保管,别经我的手,回头缠不清。”
祝明安看向程玉颜,程玉颜不好意思要,“阿姨……”
才开口,就被方淑红打断了,“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周杭生来后,方淑红就拿着账本拉着他算起了账。
周杭生说没必要,但是方淑红依旧把这段时间所有的进出货以及其他相关的花销和周杭生都清清楚楚地说了一遍。
说完后,她一次性拿了二十三万给周杭生。
其中两万块是他当初的本钱,二十一万是这段时间的分成。
其实分成没到二十一万,是方淑红给他凑了个整。
周杭生立刻表示不能这么干。
方淑红自然不愿意,两人来回拉扯了一会儿,周杭生实在不敌方淑红的推拉功力,最终无奈把全部的钱都收下。
分完账后,其他人就自动离开,把空间让给了周杭生,好让他把钱收好。
周杭生把其中二十万收起来了,另外三万拿给了祝成蹊。
祝成蹊:“?”
“这是什么意思?”
周杭生道:“给你的。”
祝成蹊:“给我干嘛?”
周杭生解释说:“其实我昨天给你们看的都是三进以下的房子,西城那边还有一些更大的院子,我之前怕你钱不够,所以没说出来,既然你打算拿六万出来,再加上这三万,差不多就能把其中一套五进的院子拿下来了。”
原本他的打算是自己把那套五进院买下,将来结婚的时候还可以作为礼物送给祝成蹊,但现在她的钱既然差不多了,那不如让她自己买。
这样她肯定会更开心一些。
最重要的是这样还能耗光祝成蹊的存款,她就没办法和程玉颜把房子暂时买一起了。
至于将来……
反正他现在能阻止一会儿是一会儿。
祝成蹊可不知道周杭生的小心眼,而是很高兴地拽着他的胳膊问道:“你说真的啊?还有这种好事儿?”
周杭生点头。
祝成蹊立马就拍着周杭生的胳膊,很大气地说:“行,那这三万算我借你的,之后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的。”
周杭生意味深长地开口:“还倒是不用还了,只有某人别再吓唬我说将来有钱后甩了我就行了。”
祝成蹊:“……昨天晚上的事,你竟然到现在拿出来说,你也太记仇了吧。”
周杭生:“这还不是因为昨天没机会说,只能留到现在了。”
“小心眼。”祝成蹊捏了捏他的脸,又仰头亲了亲,“我最爱你了,这样总行了吧。”
周杭生干脆扣住她的腰,把人拉得更近,目光直直探进她的眼底,“不够。”
祝成蹊拒绝:“下次吧,我现在想先看房子,再耽搁下去,都到中午了,下午还要送大姐他们去火车站,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但房子不一样,好房子可不等人的。
万一……要是万一那个五进院被别的人买走了怎么办呢。
周杭生看祝成蹊这般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房子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看中了,当场就能办手续,所以不急这一时半会儿。”他不放手,反而似笑非笑地开口说:“更何况首都现在讲究东富西贵南贫北贱,所以西城的地段和房子都是最好的,我把这么一套西城的五进四合院让给你,你觉得我难道对你没有别的要求?”
这才想起来周杭生的钱也够买的祝成蹊:“……”
她掐住周杭生的下巴,“好啊,你威胁我是吧。”
周杭生理所当然地点头,还冲她抬了抬下巴。
行!
亲就亲!
只要能买到那个五进院,她能把周杭生的嘴亲秃噜皮了。
但是——
祝成蹊先一步揪住周杭生的脸,“但是你得答应我到时候先带我去看那套西城的五进院。”
周杭生“昂”一声,“看你表现。”
祝成蹊牙痒痒,干脆咬他一口。
周杭生顺势托住她的后脑勺回应。
最初只是浅浅唇齿想贴,后来却越来越急切,手下也越来越用力。
他太想她了。
可她回来这两天,他不仅没亲到抱到,反而还被她用完就丢,简直一点男朋友该有的地位都没有。
他当然得找点事儿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祝成蹊一开始还推他,后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倒要看他能亲多久。
直到周杭生停下来,她才气喘吁吁道:“亲好了,亲好了我们现在去看房子。”
周杭生:“……”
他气笑了,“我在你眼里还没有房子重要是吧?”
祝成蹊理所当然,“以长远发展来看,你和房子都重要,以眼下的情况分析,还是房子最重要。”
周杭生又又又:“……”
他就不该问。
“好啦,当然是你最重要,但是房子真的也很重要,你别故意让我着急了,等我拿到房本,你想怎么亲都可以。”祝成蹊气完人又哄他。
周杭生拿她没招儿,干脆把人拉起来,“走吧,现在带你去买房。”
祝成蹊乐颠颠地跟上,还没出门口就招呼在院子里的方淑红他们赶紧一起跟上。
祝明萍和孙正河表示他们就不凑热闹了,免得周杭生的车坐不下。
方淑红想了想,还是觉得陪着祝明萍他们更重要,毕竟她这次回宁市后就要去特区了,之后见面是真的不方便了。
所以她让祝成蹊先帮自己看着,只要她觉得可以买就行了。
要是不用她到场就可以办手续,那就他们代办,要是必须她到场,那她明天再办手续。
祝成蹊点头,带上所有的文件,一行六人挤在周杭生的车上,风驰电掣般到了西城那座五进院胡同口。
周杭生停车,带着他们进去。
祝成蹊已经在车上说了五进院的事儿,是以其他人也没有很奇怪,反倒是一路观摩着眼前这片确实比其他地方都要古旧但是又大气庄重建筑。
祝明南还是第一回来首都,且之前就去过秀水街的千红电器,还没看过首都其他地方的风貌,因此最为震撼。
她喃喃开口道:“这一片房子看着就贵,还是个五进院,那得多少钱啊!”
祝成蹊也不知道价格,跟着看向周杭生。
周杭生道:“房主着急出国,这套院子又太大了,不管是拆分卖还是一体卖都不好出手,所以价格开的比市价低不少,要八万八千八。”
“这么贵!”祝明南他们震惊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冬日里凉飕飕的空气。
祝成蹊却不觉得贵,毕竟这可是西城的五进院。
现在的八万八到了将来,那可是以亿为单位计量的。
她反而好奇道:“怎么是这个价格,这房主该不会想出国做生意吧?”
“算是吧,他们一家祖上出过大官,后来家族虽然落寞了但也靠着祖上庇荫做起了生意,算是比较有名的资本家……”周杭生点到为止,“这套房子是他们的祖宅,之前被收缴上去,前段时间刚刚还回来,保存的还比较不错,没什么大的破损,要不是他们着急出国,不可能是这个价格。而且房主一家还表示里面的家具都留下来,有不少都是好木材,所以我觉得还是比较划算的。”
祝成蹊点点头,想要拿下这套院子的念头更强烈了。
一路跟着周杭生到了地方。
祝成蹊仰头看着眼前已经斑驳了的朱红色大门,又看了看远处巍峨的皇城,本就激动的心脏更是噗通噗通乱跳。
首都最好的五进院都是王府结构的,一般占地面积至少上万平,后市的价格至少要十五亿起步。
眼前这一座不是,但按照早就等着他们的房主介绍,这套院子两千平多点,比一般五进院要多两百来平的面积。
祝成蹊心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两千平的房子!
她居然马上就可以拥有一座两千平面积的房子了!
天知道她上辈子累死累活买的房子也不过八十来平,还有一部分公摊!
简直气死个人。
虽然这座四合院依旧没有躲过那十年时间造成的毁坏,有些本来应该是雕梁画栋的结构都被破坏了,但依旧挡不住它浓烈的古韵和扑面而来的大气堂皇。
最重要的是它有两千平!
后世这边的房价一般十五万一平起步,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四合院在未来价值三个亿!
三个亿!
她要不买房,就这么光靠卖电器,那要卖多少才能赚到这么多!
就算后来房价又降了,但四合院这种宅子的价格却不会受多大影响。
祝成蹊心里滋哇乱叫,但是面上依旧稳得住,如果不看她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的话。
等到跟着房主一家参观完整座四合院,祝成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
现在!立刻!马上!办手续!
但凡纠结一秒钟,都是她对三个亿的不尊重!
她朝着周杭生点头,让他做主去商谈接下来的事情。
毕竟有些事就该让他这种地头蛇出面才最稳妥。
周杭生看着祝成蹊亮晶晶的眼睛暗笑,和房主商谈了一番,八万八千八的价格最后商量到八万六千八,并约好等下一起办手续。
之后,周杭生又带着他们到了昨天看过的其他地方。
其中有两套挨着的三进四合院,据说以前一对姐妹花的陪嫁,所以面积、结构都大差不差,只是因为里面之前居住了不少人,所以都进行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改造。
不过房子的主体结构都是好的,最重要的是面积有一千两百平,所以祝成蹊一眼就相中了。
要知道首都的四合院可是有地契的,不像后世那种七十年产权。
反正后续都要整修重装,所以干嘛不挑大的买。
她和程玉颜商量一番,程玉颜没意见,她便冲着周杭生点了点头。
周杭生和房主谈价格。
房主要价六万,不过因为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而且很多墙体也被损坏了,所以被更懂行情的周杭生砍到了四万八的价格。
正好祝明安那两万块钱派上了用场。
祝成蹊暗自咋舌。
要是她,肯定砍不了这么多。
祝明南的手里没那么多钱,但是看祝成蹊和程玉颜都选择大的买,就和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何成江商量了一番,然后把祝成蹊她们买完房后还剩下的那点钱借了过去,咬牙也买了个离的不是很远,但是比这里更破,面积只有八百来平,要价三万六的小三进。
之后,周杭生就表示带她们去办手续。
祝成蹊拉了他一下,“你自己呢?”
“我不着急。”周杭生抬起手腕让她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办完手续就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送叔叔还有大姐他们上火车了。”
如果不是祝成蹊一直痴迷于房子,他根本都不可能考虑买房子这件事,所以早一天晚一天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祝成蹊这才注意到居然已经中午了。
哎!
都是房子太吸引人了,她一点都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不过好在有周杭生这个有权有势的地头蛇出面,后面的一应手续都丝滑的很。
甚至都没要方淑红出面,也拿到了她的房本。
等把地契和房产证明拿到手后,祝成蹊他们和收到钱的房主们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再多交流,而是随意点点头便就此从彼此的生命中错开,奔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等稍微走远点,祝成蹊看着证明文件上的所属人“祝成蹊”这三个大字,笑的不能自已。
“哈哈哈哈哈~”
两千平的五进四合院是她的了。
她现在是一个拥有两千平面积房子的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成蹊肆意的笑感染了本来还有些含蓄的程玉颜,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徐、沈二人有送她房子,但和自己买的依旧不一样。
她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唯独一下子花出去三万六的祝明南依旧忐忑不安,心脏怦怦乱跳。
毕竟那可是三万六,不是三毛六!
就这么让她花出去了!
“有这么开心吗?”她没忍住问道:“你们就不怕亏了?”
祝成蹊就说:“二姐,你要是后悔了,我可以把你的房子买下来。”
“我才不要!”祝明南立马把手中的证明文件都收进包里,并且让何成江装好。
祝成蹊鬼精鬼精的,她这么想买房,肯定不吃亏。
第142章 鸽子哨音有这个想法,所以过来看看……
刚回到家,祝明萍他们的行李都已经收拾好放在前院了。
而方淑红他们正在吃饭。
一见祝成蹊他们进来,便赶紧站起来说:“回来了,我们见你们一直不回来,怕耽误你爸还有你大姐他们的火车,就先吃了,正好我们也才刚坐下,还没怎么动筷子,你们也赶紧洗洗手坐下吃吧。”
才说完这句,不等祝成蹊他们接茬儿,方淑红又道:“房子看的怎么样了?买了吗?”
一提到房子,祝成蹊这一路上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再度昂扬起来。
这也不是在外面大马路牙子上,反正都是自家人,所以她又一次仰头笑的更加控制不住。
方淑红冷不丁被她吓了一跳,愣愣地看她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其他人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祝明安无奈摇摇头,“高兴傻了。”
虽然他听到方淑红说过祝成蹊买房子的初心,但是依旧不能理解她此刻的兴奋。
他觉得这并不太像仅仅因为有了个属于自己的家后所展露出来的情感。
祝成蹊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赞同无比。
要知道她上辈子拿到房本后也蹦哒了好久呢,而那房子四万多一平,八十来平,一共三百多万,几乎花光了她的存款。
但眼下这套看似不到九万块,但实际价值三个亿,她要不是怕直接蹦起来吓到人,她恨不能跳到房顶上去蹦哒。
是以,她一点也不在乎听到祝明安的话后的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又“嘻嘻嘿嘿”地笑了会儿,才炫耀又宝贝般地把地契和产权证明拿出来给他们晃了一眼。
“看到了没有,所有人祝成蹊,就是我本人,嘿嘿~”
其他人跟着看了眼,但是方淑红没搭理她。
因为她已经拿到了自己的那份材料,但是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茫然无措以及微微的害怕。
她这就有房子了,还是首都的四合院,足足1200平,那得住下多少人啊!
可这套房子竟然花了她四万八,这样做真的值吗?
有没有买亏了?
可昨天小西还说未来房子肯定会涨价,尤其是像首都这样的大城市会涨的厉害,所以应该不亏吧?
可听说之后修缮还要花不少钱,那到时候总共要花多少?
……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方淑红脑海里面乱窜,最终因为祝成蹊这句炫耀而归于平静。
不管怎么说孩子这么高兴,那就值得。
况且她去年那半年已经赚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对她来说这完全和白捡的一样,花出去就花出去了。
不过现在这是第一套,她至少还要准备四套才够他们兄弟姐妹分。
或许还要再准备一套留着她和祝有敬将来养老。
还有几个孩子的孩子……
若是将来有可能,要不要也给他们准备一套?
就是这样压力有点大啊,还是先顾好几个孩子吧。
就是不知道之后能不能买到一样面积大房子了,几个孩子之间总不能差距太大吧?
方淑红一时间甚至越想越遥远,直到被祝有敬用力拽了下,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她问道。
祝有敬道:“你想什么呢,孩子们问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祝成蹊第一个“嗯嗯”点头,还眨巴眼睛表示说:“妈,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卖给我,等我将来分了钱,我就还你。”
边说,还边眼巴巴地看着方淑红手里的证明文件。
一千两百平,十五万一平,那就是一亿八千万,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两个亿!
这和白捡钱有什么区别!
结果方淑红把文件收起来,食指戳在祝成蹊的脑门上,“你想的美!”
祝成蹊瘪瘪嘴,又转头看向祝明南。
祝明南下意识捂住何成江收在身上的包,“你少打我的注意!”
祝成蹊好遗憾地收回目光,“那你们以后可千万别在我面前嘀嘀咕咕说会不会买贵了之类的话,因为我真的不介意回收的。”
他们没搭理她,祝成蹊也没在意。
多的她也不能说不能做,只能这样告诉他们买房子真的不亏。
祝明萍他们还要赶火车,所以大家并没有讨论太久,抓紧时间吃饭。
饭后没多久,祝明萍他们就拿上行李被周杭生送到了火车站。
等到方淑红和他们依依惜别,火车载着祝明萍他们渐行渐远,他才又载着方淑红他们返回,然后接上之前没坐上车的祝成蹊几个去复看上午买的房子。
方淑红上午没看见房子,所以第一个先去的她和程玉颜相邻的那两套三进院。
之前,方淑红只能凭借其他人的口述来凭空想象这套还没有见到的房子,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想尽这套房子的全貌,以至于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有些虚幻。
但当她真的置身于这套院子的时候,她忽然有了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这里以后就是她在首都的家了!
最主要的是她之前一直暂住在程玉颜的那套房子里,现如今她终于在首都有了落脚点,以至于她瞬间就有些理解了祝成蹊之前为什么那么开心了。
方淑红迫不及待地看着这套房子的每一个角落,探寻着以往的痕迹也同时在心里思考着将来怎么翻新整座房子,装修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甚至还打算把所有的院子都种上菜。
“妈,你每天还要看着店,本来工作量就不小,哪有那么多的时间种地啊,不如买点果苗种上就行了,将来吃水果也方便。”祝成蹊不想她太累了。
方淑红不理,“你懂什么,眼下这地都是现成的,我连挖都不用挖了,只要稍微规整一下,等过段时间开了春,买点菜种子撒里面就是了,既省钱还省了天天买菜的麻烦。”
她甚至还说:“要不是我时间不够,我真想再买点鸡鸭鹅养上,总好过这么大的院子浪费了。”
顿了顿,她又开始自言自语,“不过也不是不可以,我回头把院子里单独圈个地儿,早上起来的时候多撒点吃的,应该也能活。”
程玉颜对此也十分赞同,并提醒道:“阿姨,还可以养两头猪,到时候我们一起养吧,我也想在我的院子里养点东西。”
她的空间里面除了药材也养了点家禽家畜。
之前在迎胜村的时候还有借口时不时拿出来吃,也没给空间造成什么负担。
但自从来了首都后反而因为肉票的关系导致她不太敢往外拿,只能偶尔找机会拿点出来,而里面的家禽家畜又长得快,导致她的草药都被祸害不少,所以她不得不定时宰杀一批,现如今都积攒了不知道多少肉还有蛋了。
如果能在家养点家禽家畜,回头空间里面的东西就能慢慢拿出来消化掉了,总好过一直堆积在那儿。
最重要的是她之前碰到两次的那位穿越者还和她透露了她的空间将来会消散的事儿,所以她必须赶在空间消散前多多利用,不敢说把外面打造成空间那样的环境,但至少把外面的环境改造的好一点,并把里面的东西,尤其是她种下的那些草药慢慢转移到明面上来种下。
这样她的那些已经炮制好的药材的来处就有借口了。
方淑红没想到程玉颜竟然这么赞同自己,立马拉着她的手,喜笑颜开地和她商量起来。
口中还一句接一句地感慨上辈子不知道干了啥,这辈子才能娶到程玉颜这样的好媳妇儿。
祝成蹊看看她们俩这没完没了的模样,又看看边上的祝明南他们,开口道:“妈,那你们先在这儿慢慢商量,我们也去我们自己的房子看看。”
方淑红摆摆手,随他们去。
周杭生就先送祝明南和何成江去他们的房子,然后才载着祝成蹊到了令她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嘴角上翘的五进院。
再一次从胡同口渐渐踱步进来,看见朱红色的大门由远至近在她面前徐徐呈现,祝成蹊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再也等不急,加速几步,跑到门口。
先用脚踩了踩原本应该放是石狮子或者其他不知道镇宅神兽但因为革命关系被破坏了,只留下一个底座的地墩,又抬手摸了摸台阶,门柱,大门……
推门进去后,她从残破的影壁一路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就这么一直摸到了后门口,才停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周杭生就这么一路看着她好像标记般在整个院子乱窜,等到她终于停下来了,他才走过来含笑问道:“就这么喜欢这套房?”
祝成蹊“嗯嗯”点头,两眼亮晶晶的,“喜欢,超级喜欢,超级不得了的喜欢!”
说到最后,她又没忍住抱着周杭生的脸吧唧了他一口,“周杭生,真的谢谢你让我买了这套房子!”
也没有别人在,周杭生揽住她的腰,鼻尖蹭了蹭她,“那我们婚后住在你这套房子?”
祝成蹊的眼睛更亮了,“你不介意?”
周杭生失笑,“我介意什么,我巴不得现在就住进来,省得某位女同志时不时想甩了我。”
祝成蹊:“……你怎么又提起来这个话题!”
周杭生:“因为我记仇。”
祝成蹊:“……”
“好了,不开玩笑了。”周杭生看着冬日里有些萧条的院子说:“这院子虽好,但是被破坏的也不少,必须要重装,你想按照现在的风格装,还是复原以前的?”
祝成蹊想也不想开口,“当然是复原以前的,但也不能全都按照以前的风格,不然就太暗了,窗户,还有一些格局都要改一下,然后水电应该也要重装,你应该有认识专门做这一行的老师傅吧。”
周杭生点头,“那你先想想要怎么改,回头我带人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祝成蹊就一直在五进院里来回蹦哒,思考着怎么调整整个院子的布局。
方淑红他们则里里外外地收拾着自己的屋子,暂时没打算大动,因为听周杭生的意思,光祝成蹊那个院子修复就要好几个月,所以他们还不如先把地方收拾出来,该种种,该养养。
就这么忙活了几天后,他们的院子勉强收拾干净了,又添了日常需要的新家具后,方淑红酒从程玉颜的屋里搬进了那套暂时还很空旷萧条的三进院。
程玉颜也跟着搬进了隔壁的院子,和方淑红做起了邻居。
而有关祝明南的投资分成事宜也在这几晚商量好了,加上也快开学了,何成江也不能一直请假不上班,所以他们把房子后续的管理工作托付给了方淑红,便大包小包地上了火车。
转眼,祝成蹊他们也开学了。
周杭生帮忙找的专门做老宅修缮的手艺人也进驻了五进院,叮叮哐哐地敲了起来。
不过程玉颜刚好大四下学期,目前实习,所以倒不用去学校,反而成了陪着方淑红的主力。
她在祝成蹊他们面前总要小心翼翼不露陷儿,但是面对方淑红的时候就大胆多了。
今天恰好碰到一些卖菜苗的,她看见挺好的,便买了回来。
明天又正好碰到了卖果树的,也觉得合适,一样带了几颗。
后天再碰上家里养家禽家畜的病人家属,和人家换了点鸡鸭鹅苗之类的……
总之,在她一点一滴的恰好下,和方淑红一起很快把她们那相邻的两座院子装扮了起来。
为了好打理,两人商量一番后,干脆用方淑红的院子主要来种菜和养殖,程玉颜的院子主要种了果树和草药。
不仅如此,就连祝明南和祝成蹊的院子也没被放过,在经得她俩同意后,一样被种上了不少果树和草药。
祝成蹊如今越来越忙,但一有时间还是会过来看看房子的进度,盯一盯生意上的事儿,顺便对着每每朝她自得院子里的果蔬和家畜家禽长势良好的方淑红沉默以对。
毕竟她能说什么呢?
她总不能戳穿程玉颜吧。
而每当这时候,程玉颜就会偷笑不已,深藏功与名。
时间就这么热热闹闹到了五月份。
领导们首次在大会上肯定了小岗村大包干的事儿,彻底给全国放出了农村土地再次改革的信号。
几天后,祝成蹊就接到了周立新从迎胜村打来的电话,满是激动地表示村里面如今看了报纸,已经把去年她帮着制定好的计划彻底开会商量通过了。
正好现在土地开化,只等村里面量完地后就可以分下去了。
另外,祝成蹊和周杭生还接到了小营山那边打过来的电话。
小营山那边的情况和迎胜村可谓是一模一样。
那边现如今的负责人是周杭生一手带出来的本地人,没什么太大开创的本事,但是胜在足够稳重,一直按照周杭生之前留下来的规划做事,所以这几年那边发展的也还算稳定。
因此,周杭生很久都没再插手那边的事。
祝成蹊自然也不会主动插嘴多管闲事。
可这一回,既然他们主动问了,考虑到村里的产业和国风协会的事,周杭生和祝成蹊都给了建议,让他们或许可以学学迎胜村的规划。
那边自然答应下来,祝成蹊也和周立新说了这事儿,周立新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
到了月底,祝成蹊的五进院终于全部修整好了。
虽然碍于眼下的形式和腰包不够鼓的关系,很多原本应该描金镶玉多地方换成了其他东西替代,但依旧阻挡不住扑面而来的庄严与大气。
当然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本该堆叠着假山奇石的院子现在却满是青翠摇曳的果树以及绿油油的草药了。
不过谁叫这是程玉颜的头等大事儿呢。
再说了,假山奇石啥的她也不感兴趣,更没有程玉颜的药材重要,所以随她去吧。
祝成蹊高高兴兴死漫步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看着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家,第一回感觉到在这个时代终于站稳了脚跟,再也没有以前那种虚无空荡、身若浮萍的感觉。
她仰头看向天空。
蓝天白云下,青砖灰瓦的胡同之上,一丛丛鸽子扑簌着翅膀来回盘旋,清脆悠扬的哨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到远,如同波纹般在她的心口起起伏伏,让她整个人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八零年,她在这个还盘旋着鸽子哨音的古老首都有了家。
闭上眼倾听了会儿,直到所有的鸽子都飞远了,她才颇为遗憾地重新睁开眼。
“怎么了?”周杭生见她忽然这样,担心开口。
祝成蹊笑了笑,看着只剩下蓝天白云和青砖灰瓦的半空,说:“周杭生,国风协会虽然成立了,但年初事情太多,所以今年的春交会没来得及推出新品,但秋交会的时候必须要有足够有特点的产品才行,你说鸽子哨怎么样?”
“鸽子哨?”周杭生原本还在想祝成蹊怎么了,没想到她的思维这么跳跃。
他无奈笑了下说:“我虽然自小在首都长大,但不算纯正的首都人,对这些花鸟鱼虫之类的赏玩懂得不多,但我小时候这类花鸟鱼虫市场确实异常火爆。”
“到了六六年,运动风起,停课停产的热潮更是带动了这类市场,甚至有人在东直门那儿摆起了摊位,形成了大市场,热闹了好几年,不过到我下乡前那会儿就被查抄了,现如今……龙潭湖那边好像又有不少摊位出现,你要是想了解鸽子哨,可以去那边更方便。”
“那现在就去。”祝成蹊说动就动。
周杭生笑笑跟上。
最近各类会议多,周家老两口用车也多了起来,所以他今天没开车过来,而是骑的自行车。
祝成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拽着他的白衬衫,看着逐渐倒退的四合院、胡同口,听着再一次出现的鸽子哨,心里盘桓着这门市场的前景。
其实要真论起来,鸽子哨的前景并不好,因为这门技艺和鸽子息息相关,现如今养鸽子的人是多,但是到后世,养鸽子的人少了,这门手艺自然也会渐渐没落下来。
至于国外,不同国家对于养鸽子都有不同的规定,有的视鸽子为圣鸟,还有专门的音乐协会,但有的地方连喂鸽子都不允许,甚至还有把鸽子列为害鸟,视鸽子为天敌,所以想让鸽子哨如同竹艺品或者她们的绒花一样畅想的可能性也不大,最多会被人买回去收藏一番或者当哨子吹一吹。
可鸽子哨太特殊了。
如果让人给首都贴标签的话,鸽子哨永远都是迈不过去的那一枚。
更何况她成立国风协会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扶持正在没落或者已经没落以及未来可能会没落的民俗技艺才是上面领导们点头的根本。
所以……
就从首都的鸽子哨开始吧。
到了龙潭湖,祝成蹊跳下自行车,随着周杭生一起漫步逛了起来。
五月底的首都已经很热了。
恰逢休息日,龙潭湖公园里有不少大人带着孩子游玩,湖水茂树、假山亭台、碧瓦朱檐下有不少来回穿梭的身影,时不时激起一些正在休息的鸽子扑簌飞起,再一次带动哨音在空中飘扬。
也有一些人开着收音机或者录音机,伴着咿咿呀呀的戏曲、评书或者靡靡之音惬意地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一摇一晃地享受着湖边清凉的水汽,手中的蒲扇要晃不晃,嘴里的调子似明非明。
“他们可真会享受。”祝成蹊没忍住感慨道。
周杭生笑,“那要不要在这里玩一会儿?”
祝成蹊思索一番,摇摇头,“算了,先去找鸽子哨的摊位吧,不然心里憋着事儿也玩不好。”
“那走吧。”周杭生带着她直奔目标而去。
龙潭湖这边的鸽子市已经有了初步的规模,有不少喜爱养鸽子,把玩这些花鸟鱼虫的玩家在附近流连忘返,时不时就有人或痛快大方,或咬牙闭眼掏出钱成交。
祝成蹊以前真没逛过这类市场,是以好奇地从头逛到尾,也渐渐从这些热情分享,或者说炫耀的摊主以及玩家的口中逐渐了解了鸽子哨的千年前的起源和到清朝时期的高速发展,以及前些年的跌宕起伏的经历和眼下又悄然兴盛的现状。
等听到有人炫耀般地说自己前段时间把十来把小竹子做的鸽子哨带到友谊商店门口卖了两百块地时候,祝成蹊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么说,你们的鸽子哨现如今至少能卖到小二十一把?”
他俩长得都太出色,又明显不是玩家,还偏偏不像其他人随意看看就走,而是一直往人堆里凑热闹,早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现在骤然插口,立刻引得不少人斜眼看过来。
他们前段时间才被人举报说挡路和扰民,这俩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那种当干部的,该不会是上面派下来调查的吧?
这群人当初敢在运动之风最激烈的时候摆鸽子市,自然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当即就有人摆着脸色防备问道:“你俩干啥的啊?”
人群的防备与骚动,让周杭生下意识把祝成蹊拉到自己身后。
祝成蹊却从他的背后探出脑袋,掏出自己印的名片递了几张过去,“别紧张,自我介绍一下,祝成蹊,现任国风协会主席。”
“国风协会?那是什么玩意儿?”有人不解开口。
但也有人好奇问道:“是这些年在广交会办的风生水起的国风展台的国风?”
祝成蹊点点头,还不待解释,就有人帮她介绍了一番,然后还问道:“你打听鸽子哨,该不会想推广这个吧?”
祝成蹊又点头,“有这个想法,所以先来了解看看情况。”
第143章 再次见面真没打仗啊?没!
祝成蹊和周杭生最后被各位摊主和玩家们围到中间,听到了更细致的鸽子哨历史以及当下首都还留存的几大派鸽子哨。
她还和那些人一一沟通过,不仅了解了他们每种派系下的鸽子哨的不同,也听到了不同的鸽子哨吹出来的声音。
之前,她对鸽子哨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是首都一大特色。
但经过这次了解和试听后,见那些小小的哨子能发出do、re、mi、fa、sol、la、si,忽然又觉得它的前景似乎也没有自己之前想的那样不好。
即便不用在鸽子尾翼上,这种形式小巧却又能吹奏音乐的乐器也足够吸引人了。
更何况这里的摊主们也确实描述有外国人比较感兴趣,是以她心里更是肯定了把鸽子哨作为国风协会成立后的第一个大动作。
而后,祝成蹊便就参与国风展台的事以及国风协会的事与他们简单说了下。
等到她坐在周杭生的自行车后座回到家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昏黄的路灯将胡同口那一抹来回不停走动的身影拉的很长。
一见到他们,焦急等待了半天的方淑红就皱着眉问道:“你们俩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杭生开口道歉:“抱歉阿姨,是我忘记和您先说一声了。”
方淑红摆手:“跟你没关系,肯定是小西又不知道有了什么鬼主意,你也别总由着她的性子胡来,她说啥你都听。”
“妈!”祝成蹊不乐意了,“我好歹是你亲闺女吧,你怎么这么说我!”
“那不然呢!”方淑红一脸“我还能不知道你”的模样。
祝成蹊道:“说的好像我又多么不务正业一样,我今天明明就是去忙国风协会的事儿,你听听我的嗓子,说了一下午的话,都哑了。”
方淑红这才注意到,顿时又心疼起来。
“你说说你,干工作就干工作,你好歹也记得喝点水啊,傻不拉几的……”她巴拉巴拉训着祝成蹊,但脚下动作不慢,一进门就给两人端了两杯兑了凉白开的温薄荷水过来。
“快喝点水。”她催完两人,又急急忙忙问道:“你们俩还没吃饭吧,我早上杀了鸡,本来想等你们晚上一起吃的,谁知道你俩人不见了,美宝今天又要值班,你大哥最近研究忙,也好久没回来了,倒是一个都没吃到。”
“你们等着啊,我这就给你们盛鸡汤。”抱怨完,她又急急忙忙去厨房。
等端着鸡汤过来后,又念念叨叨道:“说起来,这自己养的鸡都味道就是好,我刚炖上没多久,就觉得香的不行,后来见你们一直不回来,我就没忍住先吃了,你们也赶紧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见祝成蹊和周杭生都吃了,又追着问:“怎么样,好吃吧?”
祝成蹊和周杭生都点头后,她就又开始冲着祝成蹊道:“当初我说自己种菜养鸡你还不让,现在你没话说了吧。”
祝成蹊:“……”
在方淑红忙忙碌碌的念叨中,祝成蹊和周杭生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出门具体做的事说了遍。
方淑红在这边待了快一年了,但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还真没有认真细致了解这些胡同玩主们吃喝玩乐的事儿,是以在祝成蹊说的时候,她听的兴致勃勃。
但也就只有听的那一会儿。
等见到祝成蹊带回来的鸽子哨,并拿起来研究了会儿后,就不感兴趣了。
唯一说的一句就是:“没想到首都的人还挺会玩儿的,给鸽子尾巴绑哨子听响儿,我就说那每天一阵阵鸽子飞过来倒过去的为啥总有声音呢,原来是因为这玩意儿,真不愧是皇城根下的,这过的日子就是不一样。”
然后,她就把鸽子哨放下,站了起来,“你们自己吃吧,我到外面等等美宝,她应该快回来了。”
方淑红没把鸽子哨当回事儿,随手一搁就走了。
祝成蹊拿起鸽子哨看了看,又递给周杭生,“你说我妈要是知道自己这么随手一放就败了二十块钱,会是什么感想。”
周杭生看着哨筒出现裂缝的鸽子哨,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儿,他说:“鸽子哨的实用性有限,一不小心就会坏,价格却不算低,你真要在今年秋交会推这个啊?”
祝成蹊点头:“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想让这小东西能和草编、竹编这类东西一样风靡世界,我更看重的是它的独特性和代表性,以及现如今养鸽子,把玩这些东西的人是不少,但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你觉得将来还会有多少人闲着没事儿养鸽子玩儿。”
周杭生想到了白天那些人说不少人嫌弃他们吵闹和占地方,甚至还投诉的事。
更遑论鸽子哨之所以会成为首都一景,是因为以前那些闲着没事儿的八旗子弟玩出来的,属于富贵闲人的消遣。
虽然后来又渐渐演化到民间,但真正细数起来,如今确实没多少年轻人还喜欢玩这些东西了。
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的是外面流传进来的时尚,例如靡靡之音、迪斯科这些……
而一项技艺没有了年轻人的传承,注定会没落下去。
“所以你想趁眼下鸽子哨还算兴盛的时候先一步推广下去。”说到这儿,周杭生顿了下,才继续说:“可鸽子哨和其他的手艺不一样,单凭广交会的推广和国风协会的保护,或许能延缓它的衰落,但却阻止不了。”
祝成蹊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过我成立国风协会的本来目的不就是这个嘛。”
“而且我在想或许可以向上级部门申请单独给那群喜欢花鸟鱼虫的玩家开一个鸽子市,这样既能解决眼下他们面临的一直被投诉,说不定哪天又被抄的的风险,也可以借由广交会以及我们国风协会的努力,把鸽子市打造成首都的一大特色,将来不管国内外的人来到首都后,除了想看天AN门,想爬长城,还想逛一逛首都的鸽子市……”
“只要有人来,就一定有市场,有的钱赚,自然就能吸引一些年轻人选择留下,对于这门技艺的留存和保护自然有着极大的好处。”
说到这些,祝成蹊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的周杭生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
但很快,他又叹息一声,“那看来你接下来又有的忙了。”
“是啊,别的事我还可以自己做主,但是有关鸽子哨的发展以及它到底会不会没落可不是我这种门外汉能随便确定的,更别说还要和上面申请鸽子市了,所以我回学校后就要找学院的老师、专家以及领导们说这件事,估计到暑假都不一定能清闲了。”
周杭生又叹气。
本来他俩就不在一个学校,平日里见面就很少,现如今他们都越来越忙,这下子怕是连休息日都见不了几面了。
事实上周杭生猜对了。
祝成蹊一回到学校就说了这事儿。
正好班里的同学以及学院的老师领导们现如今大都在国风协会挂名,而鸽子哨又是国风协会成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所以他们全都忙了起来。
经过短暂的会议讨论和研究后,祝成蹊他们这一行就开始不停地在学校以及龙潭湖的鸽子市还有首都的各胡同往返,探寻着首都养鸽人以及鸽子哨相关的踪迹,研究它的历史以及未来发展。
一直到暑假前夕,这项由祝成蹊提起也是由她主笔的有关于首都鸽子哨这项民俗文化的研究以及未来发展的可行性报告被提交了上去。
有国风协会这个前不久才在众位领导们的案头出现的名字在,所以祝成蹊他们的这份报告很快就被领导们放在心上,被开会讨论了一番。
在和众多专家确认这项技艺确实面临着可能失传的现状,且他们的申请也不过分,正好又经常接到市民投诉,所以领导们商量再三,最终决定把眼下他们经常摆摊的那块地方划成一个单独的鸽子市,但也着重强调了不许再扰民以及占用公共道路等等问题。
当祝成蹊他们把这个结果反馈下去后,立马迎来了一片欢呼声。
能有专门的鸽子市,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被驱赶或者查抄,所以那些摊主们当即十分配合地把摊位重新规整了一番,并表示以后一定会老老实实经营,不会故意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出来。
而这个时候,程玉颜和祝明安的婚期也彻底定下来了。
在他们结婚前,千红电器又分了次账。
方淑红和程玉颜也挺有意思,都把上次买房时从祝明安那儿拿的那八千块连本带利还给了他。
祝明安不要还不行。
然后,他们又在周杭生这个地头蛇的强大信息收集下了解了不少房源信息,并且陆续购入了几套。
期间,祝成蹊还让方淑红买了两套秀水路的商铺,方便日后千红电器扩张。
除此之外,她又叮嘱方淑红日后可以多留一些钱在公账上面,好方便将来多买房买地皮。
方淑红这回也没说别的。
因为首都眼下的房价比年初那会儿确实上涨了些,所以她觉得买房确实比把钱存银行里面划算。
甚至要不是她手上的钱实在不凑手,她还想一次性把五个孩子的房子买齐了,省得将来越买越贵。
不过对于祝成蹊所说的将来自己开公司的事儿,她的期望不是很大。
不过买房既然不吃亏,那就买呗。
反正将来卖了也能赚一笔。
等买房的事告一段落后,程玉颜和祝明安的婚期也到了。
他们结婚的前两天,方淑红就拉着程玉颜的手,和她说了聘礼的事。
之前,她和祝有敬手头不是很宽裕,最多只能拿出三千块办婚礼。
但眼下赚了不少钱,且程玉颜自身的条件和经济状况又那么好,所以方淑红二话不说,先把那一套和程玉颜相邻的三进四合院转到了她的名下。
时下人结婚的三转一响以及三十六条腿自不必说,还有已经开始流行起来的新四大件——
也就是冰箱、空调、彩电、洗衣机也都备齐了。
礼金方面,方淑红比照着周家人给祝成蹊的,给了一万零一块。
但是安家费没有,因为她手中的钱实在不够了。
另外,方淑红和祝有敬都没什么老物件儿之类的家底儿,所以这一项也没有,但因为祝成蹊之前专门和祝明安说过,所以祝明安这么些年倒是在文物商店买了不少。
有些被他送给了程玉颜,有些他留在手里,这回一次**付到了程玉颜的手上。
另外还有他在千红电器的那一成股份以及她们前不久刚刚还的钱也都转移到了程玉颜的名下。
给完聘礼后,家里其他兄弟姐妹就开始拿自己的礼物。
祝明萍和孙正河现如今都调入特区,如今刚刚融入那边,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实在一点空闲也没有,只能打电话抱歉,并拿了双份的礼让孙家二老带着孙启光和孙有光过来参加婚礼。
而祝明南则一放暑假就带着孩子过来凑热闹。
祝有敬也很忙,和何成江一起提前三天到的。
大学毕业后就被派遣到南方驻守,一直没时间回家的沈从越这次倒是幸运地请到了假,赶在婚礼的前两天到了,正好赶上眼前这一幕。
当已经成长为青少年的孙启光牵着妹妹代表父母把准备好的礼金礼物拿出来后,祝明南和沈从越也紧跟着开始掏兜。
祝成蹊随大流,没有拿出太显眼的东西,以免把其他兄弟姐妹比下去。
但是等到私下里的时候,她又单独给程玉颜准备了一份大礼。
祝成蹊这些年也没少跑文物商店。
且因为国风展台的事儿,她还跑了好多其他的城市,所以她存的东西不仅多,样式更是花样繁多。
而年初的时候,还没彻底成型的潘家园那边就出现了不少古董贩子。
祝成蹊有时候也会去转转,卖掉了自己的部分存货,又借着探测器的优势买进不少,这么进进出出,不仅把那十万块钱彻底洗白了,还在明面上留存了不少古董。
是以,她给程玉颜准备的也是一水儿的古董首饰,反倒把祝明安这些年辛辛苦苦攒的那些首饰比了下去。
祝明安:“……”
他可不敢对祝成蹊说什么,就看了看周杭生。
周杭生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着。
但祝明安分明觉得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
“认命吧,她们的关系就是这么好。”
两人齐刷刷无奈了下。
在他们无奈的时候,方淑红和祝有敬正拉着沈从越说话。
沈从越在方淑红和祝有敬面前待的时间最短,又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平日里两人就是想多看看他都做不到,是两人最亏欠的。
更不用说他眼下一直待在南边,方淑红他们脸上不显,但心里面却一直提心吊胆,生怕那边忽然打起来,沈从越在战场上有个万一。
是以说完了婚礼上的事后,方淑红和祝有敬第一时间拉着他问道:“你现在在部队咋样,没上战场吧?”
沈从越安抚焦急的方淑红和虽然没开口但一样眼神担忧的祝有敬,“妈,爸,你们别担心,那边没打仗。”
“咋可能没打仗嘛!”方淑红根本就不信,“年初的时候,报纸上还报道说越国在边境那边陈兵六十万呢。你都不知道我当时看到报道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可我们又联系不上你,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地求菩萨保佑你一定平平安安的。”
“真没事儿,领导们不是开会说了嘛,越国根本就不敢真的动手,所以根本没当回事儿,我去那边也只是正常的调动,平时还是训练、驻防这些事儿,和我之前在东北当兵没什么区别。”
沈从越依旧嘴上安慰方淑红,但心里想的却是和越国的这一场仗必然会打,只是不是现在,因为现在整个国家的重心都在经济上面,主抓改革开放。
但只要改开的事情稍微稳定的那一刻,就是这一仗开始的时候,要不然也不会把他们这么多在军校进修过的指挥官调到南方进行战备。
同时,这场战役对他们这群年轻的指挥官来说也是绝佳的实战以及立功的机会,所以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但是这些却不能和方淑红他们说。
不过从战火纷飞的年代趟过来的方淑红他们也根本没信沈从越的话。
“你少忽悠我和你爸,我们俩不傻!”方淑红翻着白眼没好气道:“那些个洋鬼子以前跑到我们的地界上欺负我们,现如今领导们好不容易把他们赶走了,他们心里能痛快才奇怪了,要不然也不能见天这样挑事儿。”
“更何况从刚建国到现在,这些年也没少打仗啊,咱们领导也从来都硬气的很,怎么可能会惯着那群洋鬼子,越国那边肯定还是要打,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在打了,只是为了稳定民心,没有报道出来而已!”
“要真打仗了,我怎么可能请到假回来。”沈从越按住又开始着急的方淑红,“越国陈兵六十万是真的,但是真没打仗,他们就是虚张声势,咱们国家连同样的陈兵调兵都没有,因为真的打不起来。”
“真没打啊?”
“不仅没打,现在部队还在大面积裁军呢,要是打仗了,国家怎么可能会裁军。”为了稳住方淑红,免得她一直担心不已,沈从越说了裁军的事儿。
“裁军?”方淑红和祝有敬几乎同时开了口,“那不影响你吧?”
他们虽然害怕沈从越上战场,但是也担心他在部队的工作受影响,可以说是很矛盾的家长心态了。
其实裁军好几年前就开始了,但直到现在才在部队大面积开始,风声也传到了外面,是以这件事能说。
所以沈从越便稍微解释了下部队现在想要精简人员,培养有文化的年轻干部,提高全军文化水平素质等事儿。
他学着祝成蹊的样子,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所以像我这样的大学生军官就是重点培养对象,南方调北方,北方调南方,就是为了让我们在不同的环境中快速成长起来,我之前一直在东北,所以一毕业就被调到了南边,真不是因为你想的打仗的事儿。”
方淑红这才松了口气。
“那这么说打不起来啊?”
沈从越点头肯定,“放心吧,真没打。”
方淑红他们这才没揪着打仗这件事了,但同时又开始忧心起沈从越的终身大事。
“你大哥马上就结婚了,小西的事情也定下来了,虽然你确实忙,但你的终身大事也不能再耽搁了。”只要一想到沈从越的婚事连八字的那一撇都没有,方淑红又开始发愁起来。
沈从越不在他们身边长大,她对他也了解不是很深,不敢像其他家长那样随便给孩子安排对象,或者强硬逼他必须结婚,只能好声好气地商量道:“你和爸妈说说你想要找什么样儿的,妈这一年在首都认识了不少人,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个首都的姑娘呢!”
“你要是喜欢有文化一点的,还可以让你大哥他们介绍,他们有好多女同学都还单身呢……”
“不过你一直待在部队里,要是不想从地方上找也可以,咱们就在部队里找,正好你们以后在一起工作也方便。不过这就需要你养父或者你们领导给你介绍了,毕竟爸妈也不认识部队的姑娘。不过只要你喜欢的,爸妈就都喜欢……”
说着,方淑红又把前段时间刚买到的四合院的地契和产权证明拿了出来,递给沈从越说:“妈打算给你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攒一套房子当聘礼或者嫁妆。”
“你大哥的那套你也看见了,我今天刚转给美宝,这一套是给你准备的,其他的也都照着你大哥的在备着了,就咱们家摆出来的这些条件,不管什么样的姑娘都敢娶,所以你也别怕条件上不合适,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方淑红眼巴巴地盯着沈从越,就差直说你要是喜欢上一些领导家里的姑娘也没事儿,咱家如今的条件不差,敢娶回家。
沈从越:“……”
沈从越有点想跑。
但他也了解方淑红,要是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等祝明安婚事过后,他怕是要面对接二连三的相亲。
想了想,沈从越就说:“妈,我还不急,毕竟我现在这个职位不上不下的,就是结婚了也没办法申请随军,对人家女方来说也难免有点委屈,所以我想再等两年,等我升到了营职再考虑婚事也不迟。”
“那要等到啥时候啊?”方淑红皱眉。
“快了。我之前在迎胜村立的功劳不小,又在军校上了四年学,其实已经够升职的标准了,但我还年轻,实践经验少了点,所以还要再磨砺个两三年就能正式升营长了,到那时我还不到三十岁,又是大学生,反而能找到更好的,你说对吧?”
方淑红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再过两三年你真能升职啊?”她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点。
“我要是不敢保证,那回头丢人的不还是我自己嘛,所以你和爸放心吧,再过两三年,我肯定能升职了。”沈从越笑着安抚她,但实际想的却是再过两三年,南边或许就会打起来了。
只要他到时候全须全尾地下了战场,他一定听话,老老实实结婚。
但眼下,他还是不要祸害人家无辜的女孩子了。
方淑红不知道沈从越内心想法,以为他真的只是想再进一步后找个更好的结婚随军,便说:“那爸妈听你的,过两年你升职了再说,不过你要是碰到了喜欢的也可以学小西他们那样先定下来,回头等你升职后再结婚也不迟。”
沈从越点头,“好。”
第144章 有点害怕这和立flag有什么区别……
这次沟通让方淑红终于不再那么着急沈从越的终身大事,整个人自然就变得精神许多,就连走路的时候都哼着歌。
祝成蹊见她这样,笑眯眯地揣着手到她身边,说:“方姐,看你这样,昨天晚上和二哥聊的挺好啊。”
方淑红没好气瞪了祝成蹊一眼,“没大没小等,方姐也是你叫的啊!”
祝成蹊“嘻嘻”一笑,“那我最亲爱的妈妈,二哥昨晚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不担心他在那边打仗了吧?”
年初报道出来那会儿,方淑红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生怕沈从越上战场或者出什么意外。
后来虽然又报道说不打仗了,但是方淑红也一直不安心。
虽然她没有在他们几个小的面前表露什么,可祝成蹊一向心细,还是注意到了。
但这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心情外人实在没法帮忙,更何况还是在战争面前。
尤其她还明知道南边眼下其实并不安全的情况下,所以祝成蹊也不好非要戳破方淑红的那一层伪装,是以一直没敢吭声。
直到沈从越回来,她才敢问出来,顺便也想听听沈从越是怎么和方淑红他们说的,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而心情愉悦的方淑红则因为祝成蹊的话稍微愣了愣。
几秒钟后,她没好气戳了下祝成蹊的脑袋,“就你眼尖,一天天的,你啥都知道!”
“看你这话说的,我这还不是关心你么。”祝成蹊揉了揉脑门,又道:“不过看你这么高兴,那肯定是没事儿了,所以二哥到底怎么和你说的。”
方淑红这才小声把昨晚和沈从越多谈话稍微总结了下,然后,她还不忘记叮嘱道:“你二哥要升职的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别再往外说,就是小周你也不能告诉,不然万一……回头多丢人。”
祝成蹊“嗯嗯”点头,心里却琢磨着沈从越哄方淑红的那些话。
按照历史,眼下国家确实没有真正和越国大规模交火,但是越国一直不甘于七九年的败仗,所以总是时不时骚扰一下边境,以至于小规模的摩擦一直没断过。
直到八四年,这场自七九年就开始的战争摩擦又再度打响,并且程度也相当惨烈。
所以沈从越在南边必然不可能不和那边的人交火,也没有他和方淑红他们说的那么安全。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了,且这种小规模的骚扰应该也不至于威胁到沈从越的安全,所以祝成蹊也顺势宽慰方淑红道:“我早就说过让你别操心你不信,现在你信了吧。”
“你呀就是瞎操心,要我说你有这功夫,不如多琢磨琢磨咱们买房子的事儿,这才是最实际的。”祝成蹊半开着玩笑。
方淑红:“……”
白她一眼,“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房子。”
祝成蹊一脸高深莫测,“妈,你现在这么说,再过些年,你只会感慨我高瞻远瞩。”
方淑红没搭理祝成蹊,反而把手上的红绸子都塞到她怀里,没好气道:“这明天就是你大哥和美宝结婚的日子了,我们都忙的脚打后脑勺,你没事儿也别给我到处瞎溜达,给我去挂红绸子去。”
“挂就挂。”祝成蹊笑嘻嘻地鼓了鼓脸颊,转过身后,眉心却没忍住皱了皱。
沈从越本身能力就不差,又有52888的脑域开发,其军事能力必然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这也就意味着他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机会非常大,但同时也会让他面临着更加危险的局面。
沈从越借口升职随军来拖延结婚无非就是料到了打越国这件事势在必行,以及很可能以及预见了自己将来在战场上可能会面对的情况,所以才先稳住方淑红他们。
这让祝成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倒不是她觉得沈从越如今要面临的局面是她造成的,也不觉得当初让52888给他开发脑域有问题,毕竟原剧情中他任务失败,又受到家庭关系的连累,不仅被迫退伍,最后还倒在了叶知意的光环下,成为炮灰反派中的一员。
而现如今的他不仅超额完成了迎胜村的任务,还被推荐上了大学,得到了更好的发展以及比上一世更强的天赋,怎么看都是赚的。
她觉得有点难受的是她可以在很多事情上“高瞻远瞩”,并有计划地进行下去,但是唯独这个时候没有办法帮到沈从越。
可偏偏真计较起来的话,她和沈从越这个便宜二哥相处的时间最长,感情最好的也是他。
尤其是她在这个时代待的越长久,和这里的人的牵绊就越深。
买了房子后,她一直飘忽的那颗心彻底稳定了下来,看待这个时代的感受就更加不同。
自然而然,她对这些家人朋友的感情也在无形中更重了几分。
所以现在的她本能有些恐惧于沈从越将来可能万一的意外。
再也没办法像以前在迎胜村那样不去想太多。
抿了抿唇,祝成蹊还是没忍住先去找了沈从越。
既然他已经对未来的局势有了预判,她多说两句也没什么。
沈从越正在房顶上捡瓦。
祝明安的终身大事在方淑红心里惦记了很多年。
这次他终于要结婚了,而且找的还是程玉颜这样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女孩子,所以她对于明天的婚礼就有些过于精益求精,时不时会冒出来一些新的想法。
比如四合院明明之前整修过,也捡修过瓦,但那时候的方淑红觉得有些碎瓦也能凑合用,所以没有全都换新的。
可到现在,她又忽然觉得上面那些碎瓦不吉利,就想趁着今天还有时间,把碎的换下来。
明天是大喜大日子,家里面的人拿她没办法,只能听从她的指挥,一会儿搞搞这个,一会儿又弄弄那个,忙的团团转。
而捡瓦片这件事就是身体素质最好的沈从越眼下的工作。
祝成蹊到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提着空荡的竹篓从几个屋顶上飞快跳跃,然后轻飘飘在院墙上借力,动作利落地跳了下来。
祝成蹊看看面前的梯子,又看看甚至都没有下蹲卸力就直接站稳的沈从越,嘴角猛抽了一下。
“这样下来快还方便。”沈从越知道她想什么,主动解释了句,才看着她怀里还抱着的红绸问道:“妈把挂红绸的任务交给你了?”
祝成蹊点点头,沈从越就拍拍手说:“你放那儿,等下我来弄,你一个小姑娘爬高上低不安全。”
祝成蹊也不客气地把红绸放在一边,看沈从越又在弯腰往竹篓里装瓦片,便主动过去帮忙,顺便问道:“二哥,你们这上半年没少和越国那边有摩擦吧?你动过手吗?”
沈从越手上动作停下,看过来道:“谁告诉你我们打仗了,别胡说八……”
眼见祝成蹊一直瞪着黑黝黝的眼珠子看他,他顿了顿,“周杭生说的啊?”
还不待祝成蹊摇头,沈从越又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不管在哪面边境驻守都会有一些摩擦,我以前在东北当兵的时候也经常遇到,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祝成蹊继续盯他,“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沈从越:“……”
想到祝成蹊鬼精鬼精的样子,他无奈道:“眼下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一些小摩擦,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我担心的本来也不是现在。”祝成蹊努努嘴,“我刚才都听妈说了,其实你也觉得将来我们和越国必然会有一战,所以才那么哄她和爸的吧。”
沈从越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对上祝成蹊的眼神,又不自觉地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喜宝,二哥是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更何况二哥喜欢当兵,也以当兵为荣,想要一辈子都待在部队里,所以这件事也是二哥必须要做的。”
“我知道。”祝成蹊眨眨眼,压下心里忽然涌上来的难过情绪,“我又没说不让你当兵,我就是听一些讨论去年那场战役的人说越国那边全民皆兵,老人小孩都危险的很,你……将来要是真的打仗了,你到时候小心点。”
沈从越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
祝成蹊继续:“还有你走的时候可以找美宝拿一些伤药,她做的药效果不错,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沈从越继续点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祝成蹊没有办法阻止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只能寄希望于沈从越自己。
所以她又专门提了一句,“爸妈一直觉得最亏欠你,你别让他们下半辈子都哭着过。”
沈从越叹气,“我会小心的,但这些事你也别和他们说,免得他们多操心。”
祝成蹊也点点头。
沈从越想了想,又说:“喜宝,要是我将来回不……”
“你闭嘴吧!”祝成蹊打断他的话,瞪眼道:“别给我交代这些破事儿,我不听!”
说完,站起来转身就要走,却被沈从越抬手在脑袋上按了一下。
“不说就不说,但你的脾气怎么越来越凶了,你以前在迎胜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啊!”
祝成蹊斜眼看他,就见他学着她以前的样子,笑嘻嘻地开口道:“书记,我就知道您是个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我可真是太敬佩您了!”
祝成蹊:“……”
看着沈从越脸上那明晃晃的谄媚,祝成蹊的眼皮子开始乱跳。
“你少胡说八道。”她坚决不能承认自己曾经干过这样的事儿。
“是吗?”沈从越利落的眉头一挑,又继续:“书记,你们真是好领导,我实在为能分到咱们公社当知青感到荣幸。”
“书记慢走……”
“我每次从宁市打电话回来,书记也都没嫌弃我烦,现在还亲自来接我,我真为能有你这样的领导而感到荣幸……”
也不知道沈从越到底怎么记住这些她早就忘记了的话,但他每学一句,她就能自动想起来当初的场景,就更觉得头皮要炸了。
她确实脸皮厚,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沈从越!”祝成蹊磨了磨牙,上手就要去捶他,但是却被他轻飘飘反扣住不说,还被他用手在脸上狠狠搓了一把。
祝成蹊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看见沈从越背着一竹篓的瓦片快速窜上屋顶,忽然想到他一直在捡瓦片,手上不知道有多脏。
所以他刚刚就是故意往她的脸上还有头上抹灰的是吧!
祝成蹊抬手往脸上和头上擦了下,果然擦了一手的灰。
“啊啊啊啊啊~~~”
她暴跳如雷,“沈从越,你有本事下来啊!”
沈从越老神在在地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她,“你说错了吧,应该是你有本事上来吧!”
祝成蹊的胆子不算小,但这种斜脊屋顶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挑战,她根本不敢上去。
便生沈从越又不下来,她只能无能狂怒道:“你有本事就一直在上面待着。”
沈从越不语,反而冲着祝成蹊道身后告状起来,“妈,我刚回来喜宝就和我吵架,她还不让我下去了。”
祝成蹊下意识扭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她被沈从越给骗了。
祝成蹊气急败坏,“沈从越,我要和你绝交,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兄妹!”
沈从越又看向她的身后道:“妈,你看喜宝对我多凶,就因为我和她开了个小玩笑,她就和我吵架,还不认我这个二哥了!”
祝成蹊这回才不上当,“你少糊弄我,妈根本就不在,你给我下来!”
结果话才说完,耳朵就忽然被揪了下,“我就说怎么找你半天没找到,原来你跑到这儿来了,你不好好挂红绸,跑这儿和你二哥吵架,你是真一点心都不操,不着急明天的婚礼是吧!”
祝成蹊:“!!!”
她扭头,指着自己的脸和脑袋告状道:“妈,你看沈从越给我弄的,气死我了!”
“呸呸呸!大喜的日子,别给我说这些没着没调的话!”方淑红压着祝成蹊把刚才的话呸出来,才开始给他们俩断官司,“你们俩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能像小孩子一样吵起来,丢不丢人!”
“尤其是你!”她说着转头盯着祝成蹊,眉眼微微压着,“再怎么吵架也不能说不是兄妹的话,这也太伤人了,给你二哥道歉!”
祝成蹊不情愿,半真半假地告状道:“妈,我和二哥吵架是因为看见他不老老实实爬梯子下来,而是直接这么从屋顶上往下跳,我就说了他两句,让他注意安全,结果他嫌弃我多管闲事儿,还把我搞成这样,你不能光教训我,不教训他吧!”
方淑红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仰头盯着屋脊上的沈从越道:“你直接从屋顶上往下跳了?”
“妈,我那是……”
沈从越想解释,但祝成蹊直接开口打断道:“妈,你不用听他狡辩,就直接问他是不是没用梯子下来就行了。”
方淑红的大脑全是沈从越直接从屋顶上往下跳的画面,根本来不及想别的,下意识顺着祝成蹊的思路问了出来。
沈从越:“……”
“你看他说不出来了吧!”他一停顿,祝成蹊就立刻见缝插针,继续加重他的罪行。
方淑红果然信了,当下就冲着沈从越开始教训。
沈从越被她训了个灰头土脸,只能老老实实认错道歉。
“妈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么大意了,一定老老实实走梯子。”
方淑红这才稍微满意,但还是继续说了他两句才将矛头再一次对准祝成蹊,“还有你,赶紧也道歉。”
祝成蹊不明所以,“我道什么歉?”
方淑红瞪她,“你说呢?”
祝成蹊想起来了,迫于方淑红的压力,也老老实实地道歉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说绝交之类的话了。
方淑红这才满意,再一次叮嘱了沈从越几句后,才拉着祝成蹊和自己一块挂红绸。
嘴上还念叨不停道:“都多大的人了,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消停点,真不像话……”
不仅如此,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还专门批评了祝成蹊和沈从越,说他俩不靠谱,并且警告他俩明天婚礼的时候必须老老实实的,再也不许吵架了。
祝成蹊和沈从越老实巴交点头,当着众人的面保证绝对不会再犯错误。
饭后,家里还有事要忙,祝成蹊自己送周杭生出门。
刚走进胡同口,周杭生就习惯性拉住了她的手,微微用力捏了下,“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因为阿姨刚刚的话不好意思了吧?”
祝成蹊摇摇头,被周杭生牵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在他暂停后,主动抱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祝成蹊鲜少有这样的时刻,以至于周杭生瞬间觉出了不对劲。
他一手摸着她的脑袋,一手扶在她的后心缓缓拍着,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祝成蹊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瓮瓮的。
周杭生还不至于未卜先知,只能猜测道:“因为和二哥吵架的事儿?”
祝成蹊摇摇头,又点点头,趴在周杭生的身上把事情小声说了一遍。
“怪不得。”周杭生本来就奇怪祝成蹊和沈从越怎么能忽然干出这么幼稚的事儿,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和越国打仗的事儿。
可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很好的宽慰她,因为他很清楚祝成蹊他们猜测的是对的。
最重要的是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枪炮子弹又无眼,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任何的保证和劝慰都会变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说:“二哥就是怕你难过,所以才故意逗你,你要是一直这么难过,反而会让他跟着难受,到最后影响的还是他。”
“更何况这些事还早着呢,万一中途越国那边出了天灾人祸,或者他们不想打了,这场仗自然就打不起来了,所以你也没必要提前担忧,你说对吧?”他轻声哄着祝成蹊。
祝成蹊抿着唇不吭声。
怎么可能会不打呢。
她就是太清楚这场仗一定会打,所以才这么担心的啊。
尤其是沈从越今天偏生还冲她说什么万一要是回不来之类的话。
虽然被她打断了,但这和立flag有什么区别。
而且以前看电视剧还有小说的时候,往往这种全家团聚开怀喜庆的日子说出的类似这种的话最容易一语成谶。
所以她是真的有点怕沈从越的这个flag变成现实。
而他们的这一次见面会成为最后一次。
可这些话她也不敢说出来,因为她同样担心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后依旧会让这个flag变成现实,所以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咽下。
“我知道。”祝成蹊又收拾了会儿心情,才从周杭生的怀里退出来,看着他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过来帮忙呢。”
周杭生捧着祝成蹊脑袋的手没松开,而是认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看,好一会儿后才揉了揉她的脑袋,松开手。
“好,你也回去吧,胡同里比较黑,所以你就别送我了。”
月落日升,转眼就是第二天。
亦是一九八零年阳历八月十七日,农历七月初七,乞巧节,宜嫁娶。
程玉颜和祝明安结婚的日子。
考虑到两人工作上实在不清闲的问题,所以直接在首都办婚礼,暂时只请至亲和首都这边的朋友过来,宁市那边的其他亲友则等过年的时候一起办了,还能免了亲戚一家家过来拜年的麻烦。
不过婚礼虽然在首都办,但是有些规矩还是按照宁市的来。
今天的日子格外的好,方淑红又早早打听过,知道胡同里还有另外一家今天也娶媳妇,所以早早就和所有人安排过,今天一定要早早起来,必须赶在吉时的第一时间出门接新娘子,不能让另一家抢先把媳妇娶到家,免得将来干什么都被另一家压上一头。
所以刚到四点钟,方淑红就敲锣打鼓地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并催着他们洗漱吃饭。
等清晨的第一缕太阳光线照进青砖灰瓦的四合院时,清脆悠扬的鸽子哨也在此刻划过天际,不停在众人耳朵里盘旋。
四合院里,所有人都在方淑红的安排下整装待发。
方淑红手里拿着表掐着时间,等指针指向五点四十五的时候,她音调高昂地催促道:“吉时到了,快快快,快去接亲!”
“接亲娘子去喽!”
人群中立刻响应出一片年轻的嬉笑声,一水儿的绑着大红花的二八大杠从四合院往外出发,叮叮当当的铃声也随之响起,吸引了不少早起之人的驻足。
第145章 都结婚了他人已经跑到了祝成蹊面前……
程玉颜这边做主依旧是徐、沈二老作为家长出席。
时下婚礼讲究的还不多,也没什么故意的刁难以及闯关的流程,是以祝明安只是在进门的时候遭遇了轻微的阻拦,但很快就被他身后那一群年轻小伙子给硬生生嬉笑着挤进去了。
跟着祝明安来接亲的除了自家亲戚外,还有他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朋友。
这些人自然都见过程玉颜,知道她过分美丽,心里自然也有准备。
但是骤然见到一袭红衣,盛妆打扮的程玉颜,所有人还是愣在了当场。
就连祝明安也不例外。
直到“咔咔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祝明安才回神。
他这才注意到祝成蹊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最前面,正拿着照相机不停地给程玉颜拍美照。
程玉颜也十分配合她不停地摆动身体,好方便她拍出不同角度的照片。
这俩人自然的好像今天不是他结婚一样,而是她们就在拍照一样。
祝明安:“……”
他轻咳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美宝,我来接你了。”
正在配合祝成蹊拍照的程玉颜这才看他一眼,祝成蹊则直接指挥道:“你俩先别走,先坐一块,我给你们拍两张合照。”
其他人这才因为这股动静恍然回神,挤挤嚷嚷地堵在门口看着一俊一美的祝明安和程玉颜啧啧称奇,感叹不已。
祝成蹊也觉得很神奇。
她自认为早就习惯了程玉颜和祝明安这一对站在一起的美颜暴击,也早就做好了今天的他们肯定格外好看的准备,但是真的见到盛装打扮的两人站在一起的那一刻,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以至于原本只打算拍两张的她没忍住又在现场指挥起来,让两人配合着多拍了好多张。
直到徐老师他们过来催促,说再不走就耽误吉时了,祝成蹊才不得不遗憾地收起照相机。
看着程玉颜坐上祝明安的自行车,祝成蹊拍了拍周杭生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她要在路上继续给两人拍照。
“路上拍照会糊。”周杭生不得不提醒她。
“没事儿,他们美,糊了也是美的。”祝成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周杭生只能认命地骑着自行车,载着祝成蹊,听着一直没有间断的“咔咔咔”声,到了家门口。
而后,祝成蹊直接跳下后座,继续虔诚而认真地执行着拍照的任务,把他这个男朋友彻底抛在了一边。
周杭生就:“……”
尤其看到站在一起的祝明安和程玉颜,想到自己明明和祝成蹊先在一起,但却偏生还要再等两年才能修成正果,就觉得心里有点冒苦水。
以前好歹还有祝明安陪着他,现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了。
是以等婚礼结束,晚上祝成蹊送他出门的时候,他一把把人控制在怀里,控诉她今天对他的抛弃行为。
祝成蹊:“……”
祝成蹊不得不贡献了好多个亲亲才让周杭生勉强恢复正常。
程玉颜和祝明安婚后的三天回门一过,祝有敬他们就要回宁市继续上班了。
沈从越这次也只有半个月的假,去掉来回路上的时间,也只比祝有敬他们多在首都待了两天。
方淑红送祝有敬他们的时候还挺开心的,并没什么情绪上的异常,但是轮到送沈从越去火车站的时候,她就特别的舍不得。
在站台上等火车的时候,方淑红一直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嘱咐他一个人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要是碰上了喜欢的女孩子就去追,家里面现在有钱,什么女孩子都无所谓,只要他喜欢,她就一定支持他之类的。
而且还是反复、来回的说。
沈从越耐心很好地听着方淑红念叨,直到他要乘坐的那一趟列车在嗡鸣声中进站,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开始指挥车上和车下的人有序上下车时,方淑红才勉强停下了唠叨,转而变成了催着沈从越赶紧上车,别错过了。
沈从越点点头,又和其他人说了几句话,最后才转头看向祝成蹊。
他上前两步拍了拍她的脑袋,弯下腰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生气了,二哥和你保证肯定会安全回来,嗯?”
祝成蹊眨眨眼,压下心里忽然涌上的酸涩,故作不耐烦地拍他一下,“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
沈从越冲她粲然一笑,又抬手狠狠揉了把她的脑袋,这才在她的瞪视中看向一旁的周杭生。
他胳膊一抬,有力的手掌就按住了周杭生的肩膀,用力一捏,虽然没说一个字,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直到周杭生点头,列车员已经在最后催上车了,他才弯腰提上行李,转身大步走向了属于他的未来。
而且这一走,直到84年战争真正打响前,他都没有再回家一趟,连祝成蹊和周杭生的婚礼也没能参加。
不过这是后话了。
而此时此刻,送走了所有亲友的祝成蹊他们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日常,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事业和生活忙碌着。
方淑红继续投身到千红电器里当老板,现在满心满眼对做生意赚钱比较好奇的祝明南就趁着暑假还没结束,跟着方淑红每天泡在千红电器里。
程玉颜和祝明安也继续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唯一改变的就是俩人现在在一个户口本上,真正住在了一起,只要有机会,就每天一起上下班。
总之就是腻歪的很。
周杭生也依旧在共青团里工作,历练自己。
而祝成蹊也再一次投入到鸽子哨的后续工作当中。
此前,她曾提出建议说可以用音像设备采集首都养鸽人的每日日常,最主要的就是能用荧幕来展现鸽子哨的制作以及鸽子哨音的表达,来展现这一独特的民俗技艺。
后来,这个提议经几次讨论后通过,祝成蹊便以国风协会的名义找了首都的电视台帮忙。
因为有领导们发话,电视台那边很配合,但音像视频的拍摄和制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且他们本身也有项目要做,所以暂时给的排期是在九月份,也就是祝成蹊他们开学的时候。
可十月中旬就是秋交会了,为了能更快速地出成品,祝成蹊在参加完程玉颜和祝明安的婚礼后就整天在电视台以及鸽子市那边跑,尽可能把所有能做的事都提前安排好,免得真正拍摄的时候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耽误时间。
八月的最后几天,祝成蹊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连千红电器要趁着开学前推出新的学习磁带的事都没太关注。
用她的话说就是:“大哥那么聪明,他出的学习内容肯定没问题,所以我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去听里面的内容,至于引导消费的事儿,妈你也很熟练了,就按照之前的标准来就行了。”
当然她也给了建议:“之前为了大哥和美宝的婚事,咱们千红电器不是关门几天吗,你要是想要刺激销量,完全可以用这个当理由给打个折或者做一个满减的活动,来刺激一波消费。”
方淑红也知道祝成蹊忙,所以在打听清楚什么是满减后,就风风火火忙去了,没再打扰祝成蹊。
等开学前夕,祝成蹊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跑去千红电器看一眼,就发现那边格外热闹,不少人都在排队。
她在边上围观了一会儿,见方淑红已经完全游刃有余后,就没进去多事儿。
九月二号,是他们报道开学的日子。
新学期,又有不少高考生完成了身份上的转变,从一名高三生或者普通社会青年变成一名大一新生,学校也比以往更加热闹许多。
民俗专业自然也来了新生。
祝成蹊现在已然是民俗学院的核心份子,学院里面的好多事情都需要她出面,尤其是事关新生的一些安排和接待。
但她眼下真的特别忙,只在新生会议上出现了一下后便开始盯着电视台那边的拍摄以及后期制作。
这一忙,直到秋交会开始前都没有任何空闲,甚至连家都没怎么回过,就更别说和周杭生搞搞小情侣之间的约会了。
就算周杭生趁着休息日来找她,也只能陪着她一起看拍摄或者盯着电视台那边剪片子,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等片子剪完,她又紧赶慢赶地去了秋交会开始忙场地布置、相关宣传。
广交会里也有国内的电视机厂商参展,所以出现音像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儿,但那只会在参展的客商想要看电视机的效果的时候才会开,如国风展台那样整日不间断轮换播放,并且还是中外好几种语言切换,几乎能顾及到大部分客商的现状还是第一次。
国风展台最近几年本就越办越大,在外国客商那边的知名度很高,属于很多主营中国产品的国外客商的第一选择。
这回见他们上新,以往那些合作商本就比较感兴趣,等见到新品居然是用于鸽子尾翼的小乐器,更是引起一片震惊和围观。
毕竟大部分人是真没想到原来世上还有这种乐器,还有这种新鲜的玩法。
为了更好地让人见识到鸽子哨的与众不同,祝成蹊还早早和这边联系,让首都的鸽把式带着鸽子来这边提前训练。
所以当众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后,她又请他们亲自观看了一番鸽把式训鸽的现场,让他们现场亲身感受和聆听了一番不同角度不同速度下鸽子哨所带来的不同音乐惊喜。
亲身感受所带来的震撼自然比音像制品更大,甚至有人直接开口表示想要学习或者尝试一下。
祝成蹊早就和鸽把式沟通过这个问题,是以鸽把式虽然有点心疼鸽子,但还是在翻译的帮助下,现场教了一些人如何用哨子指挥鸽子。
结果也可想而知,根本不会有鸽子愿意听他们的指挥。
但越是这样,就越显得鸽把式的厉害以及刺激了他们的好奇心和胜负欲,想要继续尝试。
可广交会的时间就半个月,祝成蹊当然不可能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鸽子哨这一个产品上,把其他的抛在脑后。
所以她开口提醒了时间上的问题。
而后,祝成蹊并表示短暂的尝试根本体会不到鸽子哨带来的乐趣,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一满足他们所有人,要是他们真想学,可以等广交会结束后拿着订单申请在国内多留一段时间和鸽把式专门学习。
这就是先谈合作的意思了。
即便这些客商眼下都对鸽子哨表露了兴趣,但因为国外对鸽子的看法不一,有的喜欢有的厌恶,甚至有的国家还明确规定不许养鸽子喂鸽子之类的法律条文,所以鸽子哨对很多地方来说就没有什么市场,以至于它的推广并没有像之前推出绒花、竹艺品那样快速炸翻全场,引得所有人哄抢。
反而有不少之前感兴趣的人都冷静下来。
最先和祝成蹊他们签约的反而是之前一直合作很少的澳洲客商。
那边视鸽子为圣鸟,养鸽子更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专门的俱乐部,每年还会有很多赛鸽比赛,所以自然对鸽子哨非常感兴趣。
甚至要不是时间不允许,他们当中还有人想要和鸽把式比一比。
然后是莱蒙这样在国外体量比较大的合作商。
等到一些小一点的客商几经思考,想要顺便带一点的时候,已然没剩多少订单了。
这个结果反倒让最后那群人抢了起来,甚至还有人开口让祝成蹊再多放一点单量。
祝成蹊倒也想,但是鸽子哨的制作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她只能告诉他们今年做不了了,除非他们愿意排期到明年。
这个结果自然让不少没有拿到订单的人有点遗憾,但对于第一次来参加广交会的鸽子哨玩家们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毕竟只依靠他们自己,就算每天累死累活,也不可能有参加一次广交会赚的多。
更别说如今他们还有了正规的鸽子市,只要他们以后越来越赚钱,参与这一行的自然会越来越多,早晚有一天,他们这一行当说不定就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转眼,今年的秋交会结束。
包括国风协会内部的大大小小的总结会和明年的展望计划开完后,她才带着这次的成果回到首都。
先是安排了签订的鸽子哨合同的相关事宜,然后她也没顾得上休息,而是第一时间把这次有关鸽子哨的推广一事的报告交了上去。
在得到肯定的夸奖后,她才总算歇了口气。
她这几个月总算没有白忙活。
再之后,她躺在床上昏天黑地地睡了两天,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
但她很快又陷入了另外一轮忙碌。
因为鸽子哨的事,她几乎断了两个月的课程,要抓紧时间补课了。
时间就这么在祝成蹊疯狂的学习中渐渐消逝,80年的脚步一点一点走到末尾,81年的新年钟声敲响了。
只不过今年的新年不仅沈从越不在,就连祝明萍和孙正河他们也没能回来一起吃一顿饭。
方淑红还因此唉声叹气了好久。
等到了五月份的时候,有关于农村土地改革的确认性文件正式下发,在全国范围内激起一片巨浪。
但与祝成蹊相关的迎胜村或者国风协会里的其他成员单位早就就这种情况讨论过,也做了相应的对策,所以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这一年,对于祝成蹊来说反而是相对不那么忙碌的一年。
时间平缓地划过八一年的春夏秋,来到了大雪纷飞的寒冬。
也来到了祝成蹊他们这些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们毕业的季节。
祝成蹊对未来早就有了规划,学校那边也支持她继续读研读博,所以毕业以及分配工作的风潮并没有太影响她。
她按部就班的保了研,还不是很意外的被学校点名留校当老师。
周杭生也不出意外的正式进了共青团,即将开始他真正的历练。
同样大学毕业的祝明南思来想去,最终放弃了学校分配的工作,在和祝成蹊他们商量好几次后,决定在宁市开一家千红电器的分店。
不过这是祝成蹊和周杭生结婚后的事儿了。
当初说好了一毕业就结婚,所以当时间进入到八一年的下半年的时候,周家二老就没少和方淑红他们商量祝成蹊和周杭生的婚期。
因为都临近过年了,所以方淑红一开始特别想留祝成蹊最后在家过个团圆年再结婚,但是无奈年后到正月十五以前都没什么好日子,而一过正月十五,祝成蹊又要继续读书,又至少两年不能结婚,所以她只能点头同意周家二老选出来的日子。
阳历一九八二年一月十日,农历一九八一年腊月十六。
不过祝成蹊和周杭生则是拿到毕业证的那一刻,就带着早就提前准备好的证明文件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而后,他们便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地和老师同学们以及一些相熟的同事们报了喜,并邀请他们去参加婚礼。
不管是周杭生和祝成蹊本人的交友圈还是两人背后的家庭关系都更广一些,所以他俩的婚礼自然比祝明安和程玉颜的更盛大热闹一些,甚至提前好几天就有人上门恭喜了。
自家人自然也没忘记用自己的方式祝福祝成蹊。
且不提方淑红他们早就备好的嫁妆以及其他兄弟姐妹送的礼物礼金,程玉颜更是单独送了祝成蹊一套两进四合院。
不是她不想送更大的院子,而是她之前刚好买了两套挨着的两进院,想着她和祝成蹊一直没能把房子买在一起,所以才专门留了一套给她。
祝成蹊感动直接挂在了程玉颜的身上,哼哼唧唧地撒娇,“我就知道美宝对我天下第一好!”
程玉颜笑着反馈:“那是因为你对我也天下第一好啊。”
不说在迎胜村那些年她到底被祝成蹊怎么照顾着,单单说祝成蹊在她结婚的时候送她的那些古董首饰随着眼下越来越开放,价格也越来越高。
是以,她不仅不觉得自己送的房子有多好,还觉得有点寒碜。
要不是因为祝成蹊实在太喜欢房子,她其实更想送她一些好药材。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