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是进步改革开放了,机会越来越多……
祝成蹊送周杭生出门后,方淑红想着祝明安和程玉颜也好久没见了,肯定有话想说,就把空间让给了这对小情侣,自己爱不释手地摸着祝成蹊给她戴的手表回屋去了。
祝明安自然也和程玉颜说起了同样的疑问,等知道答案后,他顿时有些抽气,一样冲着程玉颜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这种事儿也敢赌!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危险?”
程玉颜又不能和祝明安解释更多,只好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那我不是想要买房么。”
祝明安被她这么一看就没招儿了,但又怕她不长记性,还是硬下心肠道:“房子就那么重要吗?更何况你又不是没房子,为什么非要惦记自己买,我们将来还可以和单位申请分房,不说你了,就是以我现在的级别也可以申请一个不错的住房,我们根本就不用担心房子的问题,你为了一个房子冒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
“值得!”程玉颜道:“我就是想有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不管是这一套,还是单位将来分的房,那都不是我自己的,我想有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外人怎么也抢不走的房子,这样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我至少还能有个归处,不至于连个家都没有。”
祝明安:“……”
想到程玉颜的身世和经历,祝明安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小西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和你一样这么执着地要买房?”
程玉颜不吭声。
祝明安深吸一口气,“你们俩……你们俩真是气死我了你们俩!”
未来媳妇不舍得说,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种给自己留退路,不信任或者不依托家人的想法,为此,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让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说他们难道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可想到她们的行动,就明白她们心底一定存在不安,不然不会这样。
“对不起啊,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你们这么竭力打算以后。”他无力地垂下脑袋。
“和你没关系。”程玉颜摇摇头,主动拉起他的手,“你真的很好,周杭生对喜宝也很好,我们买房也不是为了防备你们,我们就是单纯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房子而已。”
“周杭生,你不明白的,这天下所有的女孩子都是没有家的,结婚前的家是父母的家,结婚后的家是丈夫的家,唯独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周杭生在说完其他问题后也再次问了祝成蹊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买房的问题,这一次,祝成蹊没再说别的,而是和程玉颜一样认真地开口:
“……重男轻女的现状不用我和你描述,你自己都能想起来无数个血淋淋的例子,如今社会上一直高喊‘妇女能顶半边天,’提倡男女平等,可实际上呢,男女同工不同酬的现象比比皆是,男人干了一天的活或者上了一天的班回家后就能大爷般躺着,女人却还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生孩子带孩子等等,这个社会一直都在无形之中打压着我们女性的社会地位,漠视着我们的付出,把那些当成理所当然应该是女性该做的事,可有什么事是女性该做的,这又是谁下的定义,凭什么下这样的定义……”
“可现实就是不仅男人把这些当理所当然,绝大多数的女性也把这些隐形的付出当成应该是她们做的,我们家算是好的了,爸妈是有些重男轻女,但不算严重,可我们几个姊妹依旧从小到大要学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那一套,要不然就会被父母说将来嫁到婆家被嫌弃,或者没有婆家要,你知道我有多反感这样的话吗?”
“这话就是在告诉我,他们不是在养女儿,而是在为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培养媳妇儿,就是在和我说这里不是你的家,只要我长大,他们就会把我从那个家里赶出去,让我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讨生活,如果我不听话,不按照他们教的去成长,那个男人将来也会把我赶出家门,而嫁出去的女儿又是泼出去的水,我既不能回娘家,也没有了婆家,我成了完全无家可归的人,所以你知道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恐怖的事情吗?”
“有些人可能没我想的多,觉得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可对我就是不一样,我厌恶害怕恐惧这种生活的不确定性,所以我一定要有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地盘,这样我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
周杭生的性别以及他的成长经历没办法让他能站在祝成蹊或者更多普通女孩的角度去思考这些问题,但这不代表他在听到这些言论后不震撼。
他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言语。
因为哪怕是他从小住着的大院里也会经常听到祝成蹊口中的的那些“不听话将来找不到婆家”之类的话。
而这些人当中有很多都是知识分子或者是一些比较开明先进的领导层。
甚至包括他们自己家里都有人经常说这种话。
但是他们就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就好像他也从未想过这种生活中随处可见的话语竟然是这样一把锋利且无形的刀,一次次扎在很多女孩子的心口上。
就算有些人或许没有祝成蹊想的这么多这么明白这么清醒,但他相信她们在听到这样言语的时候,心里一定有过害怕,从而开始无意识地约束着自己的行为。
所以祝成蹊才会说不仅男人把她们的付出当理所当然,她们自己也是。
因为从小听惯了这种无形的约束,所以形成了自然而然的习惯,并这样一代又一代地约束了下去,直到现在依旧如此并且习以为常到绝大多数人没觉得这是有问题的。
明明是大夏天,周杭生却在这一刻忽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打心底冒着凉气。
他自己听了都尚且如此,在这种约束的大环境下长大并且挣扎出来的祝成蹊从小到大该有多痛苦。
他以前只看到她的聪慧机敏狡黠,偶尔还有点点坏,但从来不知道她内心深处竟然还有这么痛苦和无助的时候。
“喜宝……我……”可他又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祝成蹊确实有些难过。
一部分是这具身体的确有那种经历,尤其她从小身体又不好,就经常听到有人说她这种病秧子将来嫁人也没人要之类的话,父母有时候也会无心说嫁人啊婆家啊之类的,所以原主才养成了那种敏感的性子,以至于下乡的事儿一出来,就大病一场直接没了。
而她自己也一样出身重男轻女的家庭,甚至经历比原主更痛苦,只不过她幸运的遇上了好时代,又有一个好爷爷,所以才能最终闯出来。
可那不代表她能彻底遗忘或者甩掉那些过往,反而这些经历彻底烙印进了她的心底,刺激她更加茁壮且用力地去成长。
所以她也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儿就全部收敛起来,推了推抱她很紧的周杭生,“你干嘛,我说这些和你又没关系,你反而那么会做饭,其他的家务劳动也不在话下,屋子里收拾的比我的还干净,身上也没有现在很多男人的毛病,你和我道什么歉。”
“现在大环境是这样,你与其和我道歉,不如将来多做点实事,从实际出发帮一帮女性,毕竟你要走的路不一样,你是真能帮助到我们的。”祝成蹊仰着头,笑眼看他,但是眼底一片认真。
“我会的。”周杭生摸了摸她的眼角,垂首轻轻烙了个极为温柔的吻,又把人重新抱在了怀里。
又过了几秒钟,他才轻轻推开祝成蹊,托着她的脑袋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你也进去休息吧,你和程玉颜这次累了这么久,光睡白天那么会儿也不够。”
“况且你刚才不还和阿姨说明天一早要去我家看望爷爷奶奶么,那就是还要早起,就更不能再耽误了。”他转着祝成蹊的肩膀,“进去吧。”
“那你也赶紧回去休息。”祝成蹊拽着周杭生的手腕同样叮嘱。
周杭生笑着点头,“我知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到我家吃早饭,这样应该也不耽误阿姨后面去卖手表的时间。”
祝成蹊:“好,那我在家等你。”
周杭生:“好,快进去吧。”
听到这儿,躲在大门后面的方淑红快速地转了个身,轻手轻脚但是却又有些步履慌乱地往里面走。
她是因为想着祝成蹊和周杭生出来太久了,有点不放心,所以就出来看看,但是完全没想到竟然听到祝成蹊和周杭生最后说的那段内心独白。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个母亲其实当的够不错的了,但没想到祝成蹊的内心深处竟然曾经因为她无意识说过的话这么害怕和痛苦过。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事,带给她的冲击比那堆能让她赚好几万的手表更大更剧烈。
就好像猛然被人从睡梦中喊醒,并啪啪啪打了不知道多少巴掌一样。
她被祝成蹊的那些话给打蒙了。
以前祝成蹊不爱说话,她只觉得那是因为她身体不好的缘故,后来因为下乡的事她变了,她还想着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再后来,祝成蹊变得越来越灵动,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她有时候都会生出恍惚,这还是当初那个弱唧唧的小闺女吗?
可她又没有办法解释这种巨大的反差,只以为是真的因为乡下生活让她成长了。
可如今偶然偷偷听到这样一段内心独白,她才恍然发觉或许小闺女以前的沉默不是身体缘故,也不是她本身的性格,或许是因为想的太多,所以痛苦难受,可又没办法和他们表达,所以才不爱开口说话。
后来她下了乡,有了能做的事,能赚钱武装自己,能让自己变得更有安全感,所以才渐渐放开了,不再和以前一样。
方淑红忽然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这个当妈的咋就从来没发现孩子以前那么委屈害怕过呢!
她真是该死!
方淑红捂着脸痛哭,好半响才抹抹眼泪,出门洗漱。
明天还有不少事儿,她不能这么耽搁下去,也不能让孩子们发现,得找东西把脸还有眼睛敷一敷。
其他人早就睡了,院子里一片漆黑。
但等她走到天井的时候,才发现前面的灯还亮着,院门也大开着。
方淑红顿时皱眉,“这几个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知道关门关灯,一个个咋心这么大呢,也不怕半夜家里闹贼,真是一会儿不跟着,就不让人省心。”
话说着,人也快步走到了前面,就要关灯关门的时候,才注意到廊檐下竟然还坐个人。
“你怎么大半夜的在这儿啊,吓我一跳!”方淑红走过去拍了祝明安一把,“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啥呢?别以为你现在身体好了就不当回事儿,学着别人乱造,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别随便糟践了。”
“我就是有几个问题没想明白,这就回去……”祝明安回神,话还没说完,人就扭头看到了方淑红脸上的巴掌印以及红肿的眼睛。
“妈,你这是怎么了?”祝明安皱眉,“你脸怎么回事儿,还有你哭了?”
方淑红这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下意识捂住了脸,“没事儿,我就是不小心碰了下。”
“妈,你觉得我像傻子吗?”祝明安皱眉,掰开方淑红的手,仔细看了看,确认上面确实是巴掌印。
家里面其他人不可能对他动手,也没有外人在,那就只可能是她自己打的。
“你……”他想了想,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听到小西或者美宝说什么了?”
方淑红的情绪瞬间绷不住,再次眼泪决堤。
她拽着祝明安的衣襟,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前不久偷听到的话说了遍,又开始责怪起自己来。
祝明安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但是从方淑红嘴里听到祝成蹊的那些话后,他心里更加不好受起来。
但还是劝方淑红想开点,还说:“妈,你别想那么多,毕竟你和我爸也从来没有真的想把她赶出家门不是吗,你们就是和其他人一样习惯了说那些话,小西也明白,所以她也不是在怪你们,她只是觉得这个社会不公平而已。要不然,她刚才怎么会千方百计让你留下来卖手表,还给你那么大的提成,她知道你和我爸这一年一直在操心钱的事儿,她还不是心疼孝顺你们,你要是让她知道你偷听到她说的那些话,反而该让她多想了……”
“我知道,我出来就是为了收拾的。”方淑红还是好久后才重新收敛情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又忍不住对祝明安说:“大安,全家就属你脑袋瓜子最聪明,你将来的出息肯定也大,你到时候多照顾一些她们姊妹几个。”
“还有,也对美宝好一点,别光想着自己,小西说的对,女孩子生下来确实不容易,我小时候也经历过她说的那些,一开始我也和她一样害怕,只是后来听习惯了,就忘了那种害怕,反而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方淑红挺茫然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了,但显然她把自己曾经害怕的事情又让自己的孩子重新感受了一遍。
可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孩子们也都大了,她能做的好像也只有以后尽力对她们好点,然后让祝明安他们对她们也好点。
祝明安低声应了,又陪着方淑红敷了脸还有眼睛,才有些不放心地回去睡觉。
周杭生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还没有歇下,看见他进门,他们忙站起来问道:“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孙媳妇她们没出什么事儿吧?”
周杭生摇摇头,“没有,我是别的事儿耽搁了。”
老两口这才松了口气,不免又埋怨地看着他,“你也真是,没事儿不知道往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害我们担心半天。”
周杭生默默认了这种责怪,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就听见他们又好奇地问道:“我孙媳妇这次去特区咋样啊,都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能赚到钱吗?还有她路上没遇上什么危险的事儿吧?”
周杭生道:“她说明天一早来看您二老,答应我会在家吃早饭,到时候您二老亲自问她吧。”
“真的啊,明天一早就来?”二老瞬间喜笑颜开,“那我们赶紧去睡觉,不然明天一早起来没精神,万一孙媳妇觉得我们脸色不好,不欢迎她怎么办?”
周杭生:“……”
“她真不会。”他无奈扶着二老去休息,又好奇问道:“我在门口看到书瑶的东西,她又和三婶儿吵架了?”
二老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是啊,还不是那些来来回回倒腾的车轱辘问题,你说说她不愿意干活就不愿意呗,非要压着孩子学,咱们这样的家庭,她就是不会干家务做饭又怎么了,她就是淘气些,像男孩又能有什么问题,那主席还说过不爱红装爱武装呢,每次都要闹的不可开交,母女俩都是犟种,哪个都说不听,真让人头疼。”
周杭生嘴里的三婶儿就是那个经常性把没婆家要挂在嘴边的人,她每一次和周书瑶吵架也都是因为这个问题。
而每一次,周书瑶都会跑到二老这儿来住,好长一段时间不回家。
若是以前,他只会依旧觉得这母女俩都有问题,可如今他却觉得,“书瑶应该是太害怕了吧,所以每次都要和三婶吵起来。”
“她害怕?她害怕什么?”开口的是老爷子,倒是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看了周杭生一眼。
周杭生扶着他们坐下后才说:“可能是害怕没有家吧。”
老爷子没听明白,倒是老太太好奇道:“你什么时候能想到这一层了?”
“想到什么?”老爷子好奇,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才对着周杭生说:“你看看,这就是典型的榆木疙瘩脑袋,你咋忽然开窍了?该不会和我孙媳妇有关系吧?”
周杭生点点头,最终还是把祝成蹊这次为了买房而甘愿冒险的事简单说了下,“我就是在想她这么优秀的人内心都恐惧这件事,那其他女孩子估计心里肯定更害怕,书瑶说不定也是这样,但她又没别的办法,所以只能不停地和三婶儿吵架来伪装自己。”
老爷子一辈子都是粗线思维,根本想不到这么细致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这话不就纯嘴上说说嘛,谁会真当回事儿啊,该不会是她们想太多了吧?”
“你闭嘴吧!”老太太又白了他一眼,“我都不稀得说你,你懂个屁!”
老太太爆粗口,把依旧一脸粗线条的老爷子吓一跳,在老爷子的吹胡子瞪眼睛中,缓缓说起来她所经历或者见过的那些在苦难和泥淖中苦苦挣扎求生的女性。
她感慨道:“……如今的情况比前些年已经好多了,但还不够好,因为我们的民众意识觉醒的还不够,因为国民的整体文化水平还不足,因为我们还不够强大,在资源都不够男人分配的情况下,又哪有什么能分给女人的。”
“不过现如今改革开放了,机会肯定会越来越多,国家也会越来越强,眼下的这些困境总会一点一点慢慢消失,最重要的还是国家也在渐渐重视这些问题,你又是要走仕途的,所以你能想到这些,奶奶很高兴。”
老爷子听了半天,虽然觉得老太太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嘀咕道:“那以前咋没听你说这么多呢?”
老太太嫌弃看他一眼,又骂他,“你再说一遍我没和你说过,只不过你一直都听不进去,所以我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能想明白个屁!”
她说着就叹气,“社会的大环境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太过于清醒和明白,其实也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因为清醒者的口号有时候并不能叫醒混沌的人,只能从旁一点点地扫开混沌,从中扯出一条线,慢慢把线头理清,才是最实际的。”
“更何况你们以为妇联的人,尤其是那些领导层想不到那些痛苦吗,是因为现实不允许她们做的更多了,不过现在好多了,我前两天刚得到消息,说下面有个县牵头报上来一个有关于妇女权益保障的立法提案,最近妇联正在开会商量这件事,说看要不要在明年的大会上正式提出来,我也过去凑了几回热闹,倒是觉得这是个好事儿。”
她退休前一直在妇联工作,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万分关注和高兴。
“所以你看,这就是社会和人民思想的进步。”老太太感慨地拍了拍周杭生的手臂,“不过这条路依旧任重而道远,希望到你们这一代人成为国家中坚力量的时候,能看到女性的真正解放吧。”
周杭生沉思,老太太很快又道:“不过说起来,提出这个建议是黑省的北林县,好像孙媳妇下乡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是吗?这么巧啊?”老爷子一脸惊讶。
老太太又道:“还有更巧的呢,我还听说最开始这个提议是一位下乡知青提出来的,听说还给写了几条建议,之前我也没想那么多,但现在听大孙子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事儿说不定和咱们家孙媳妇有关。”
“毕竟这么多巧合,对吧?”
“听你这么说,确实可能性很大。”老爷子点点头,看向周杭生,“这事儿你知道吗?”
周杭生摇摇头,“我没听她说过,明天我问问她。”
第132章 赚钱上瘾哎,她终究没经受住那小丫头……
一大早,周杭生就看见周书瑶在院子里打军体拳。
他走过去说:“别忙了,和我去接你嫂子。”
“嫂子今天要过来吗?”周书瑶之前见过祝成蹊,对她印象很好,听说她来,还挺开心的。
周杭生点点头,但随即听周书瑶又说:“但是我跟你过去不合适吧?”
“没事儿,你嫂子正好还有事儿拜托你帮忙。”即便周书瑶昨天没过来,他们今天也会去找她。
别看周书瑶每次和三婶儿吵架后跑到这边来就好像她过的有多惨一样,她其实就是正宗的首都长大的大妞,性子比一般男孩子还野,也特别能茬架,整天呼朋唤友,身边跟着一群小弟招摇过市,是附近几个胡同里出了名的大姐大,其实也不怪三婶儿每次看见她都气的头疼,总是想方设法约束她,让她更女孩子一点,以至于有时候说话口不择言,实在是她要是犯起浑来,就连周杭生都想抽她。
这次要不是祝成蹊开口,他真懒得把人往她面前带。
等到祝成蹊那儿到时候,她也起来收拾好了。
见到他们过来,立马笑开了,“书瑶,该不会是你哥一大早就去找你了吧?”
周书瑶摇头,“没有,我昨天正好睡在爷爷奶奶家。”
见过家长后,祝成蹊也渐渐了解了周杭生家里的一些事情,知道周书瑶这样一定是和她妈妈吵架了,便不再提这个话题,而是介绍了她和方淑红他们认识。
等都说过一圈话后,她才开口说:“那我们就走了,妈,我等会儿就回来和你一起去摆摊儿,你别着急啊。”
“我知道我知道。”虽然周杭生知道祝成蹊在做生意的事儿,但她还是不想她在周家其他人面前说起来这些,就赶紧催促道:“你们快去吧,别让二老在家里等着急了。”
祝成蹊点头,指使着周杭生将桌子上早就收拾出来的礼物拿上,便出了门。
上车后,祝成蹊又从那堆礼物里找出给周书瑶的,递给她道:“来,看看我这次去特区给你带的礼物。”
周书瑶一脸惊喜,“嫂子,你还给我带礼物了啊,这多不好意思啊。”
说着,还偷摸觑了觑周杭生。
见周杭生没反对,才喜滋滋地开始研究。
等看见还有手表后,高兴地直咧嘴,“嫂子,怎么还有手表啊?你是不是拿错了?”
按理说他们家的条件不错,要真想给周书瑶买手表也是可以的,但她父母怕她太野了,就一直没答应给她买,所以她看见手表才这么高兴。
祝成蹊就说:“没拿错,这手表也不贵,给你戴着玩儿。”
“手表哪能不贵呢!”周书瑶满脸不舍地把手表放回去,“嫂子,我不能要。”
“真不贵,这是我这次去特区进回来准备卖的,顺手给你拿一个而已。”说着,祝成蹊帮周书瑶戴上,左右端详了下,才问道:“你大哥有没有说我找你什么事儿?”
周书瑶摇头,看了周杭生一眼,“大哥没说。”
祝成蹊就把准备让方淑红卖这批手表的事儿讲了,道:“你朋友比较多,正好政府现在规定集中摆摊的地方离你学校也近,所以我想请你帮忙留心一下,要是看见你方阿姨的摊子出什么事儿了,你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周书瑶顿时拍着胸脯表示,“没问题,以后方阿姨那边我罩了。”
祝成蹊哭笑不得,“我不是准备让你过去和人抢地盘打架,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敢拜托你帮忙了,不然爷爷奶奶他们以为我带坏你怎么办。”
周书瑶讪讪,又见周杭生冷冷瞥了她一眼,缩了缩脖子。
她敢和自己父母吵架,但对于这个从小没少揍她的大哥,还是有些怂。
她转过头,又听见祝成蹊道:“主要是我们学校离市区这边太远了,开学后是真的顾不上她,我又怕她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儿都自己忍着,可我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别的合适的人帮忙看着,所以才想到了你。”
“主要是想让你要是发现她遇上什么事儿了,及时和我通口气儿就行。”祝成蹊昨天和周杭生稍微提了一嘴这种担忧,还是周杭生主动说可以找周书瑶,她才开的口,要不然她也不会这样贸然和她提起来。
周杭生则第一次开口道:“反正你一天天那么闲不住,干脆就陪着你方阿姨摆摊儿得了,也省得你没事儿就骑着自行车到处乱窜,越来越像街溜子。”
周书瑶瘪瘪嘴,倒也没敢反驳。
倒是祝成蹊看了他一下,却见他冲着自己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我和爷爷奶奶说过了,她也不能总这样不着调,所以干脆给她找点事儿做,就是估计要给你和阿姨添麻烦了。”
祝成蹊怎么会嫌麻烦。
就周书瑶这种地头蛇要真陪着方淑红摆地摊,能带来的帮助可比那么一点点小麻烦大多了。
不过这和他昨天晚上说的可不一样。
但又想到他专门提了爷爷奶奶,猜测他可能一开始也不好完全做主,所以在确认长辈没意见后,才这么决定下来。
可是……
“三叔三婶儿那儿……”
周杭生道:“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周书瑶也巴巴点头,“我妈巴不得每天把我拴起来,她肯定特别愿意我有事儿干。”
祝成蹊就说:“那这样,我给你开工资,你要是能卖……”
“不用给她工资,你们能带着她,就是帮大忙了。”祝成蹊嘴里的提成还没说出来,就被周杭生打断了,但他也清楚祝成蹊的性格,就又说:“不过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给她几块钱的跑腿费就行了。”
祝成蹊一想,周书瑶这个年纪本来就不好管,要是手里有太多的钱也不是回事儿,不如回头换成别的给她,便点点头道:“行吧,那我听你大哥的,一天给你五块钱。”
“这么多啊!”
“有点多了吧?”
前者是周书瑶惊喜惊讶,后者是周杭生疑问。
祝成蹊说:“就这么定了。”
周书瑶这样的家庭出身,即便家里面限制她花钱,她平日里见到的钱或者过手的钱也不会是几分几毛的,给太少也不像话。
周杭生见祝成蹊一锤定音,便知道劝也没用,就不说了,转而开口说起妇女权益保障提案的事儿,问道:“这事儿最开始是不是你提的?”
祝成蹊点点头,很惊喜道:“我当时就是话赶话说出来的,但我真没想到已经到了可以提案立法的这一步了,这事儿应该能通过吧?”
周杭生说:“听奶奶的意思可能性很大,毕竟这些年上面也一直在试着改善当下女性的生存环境,以前是没办法,有心无力,如今时机不错,全世界又都在进行同样的妇女保护运动,这时候下面正好有这种提案,她们应该会努力促成。”
“那就太好了!”
上辈子,这个提案直到一九八五年才首次出现,等到会议通过、草拟、试行等等一系列的程序后,真正面向广大群众已经是九三年了。
可现在提案,等正式通过并实施,最多五六年年就能正式面向全国,保障很多普通女性的权益了。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立法保障比她所在那一世要早最起码五六年。
而这五六年不知道能帮多少人。
她当时和北林县妇联的同志们提起这些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真的期盼这件事能真的成功,她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主要是这事儿也不用她费什么心思,就是动动嘴皮子,以及写几条建议的功夫,连脑细胞都不需要消耗。
可这种她算是无心插柳但却真能绿柳成荫的结果,真的比其他任何消息都让她开心。
她这个小蝴蝶稍微煽动了一下翅膀,然后正好碰上领导层想要变革,居然激起了这么大的水花。
不,或者可以称之为巨浪。
祝成蹊按住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心脏,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一切都还没最终尘埃落定,也不是她提前贷款高兴的时候。
不过如果现在上面正在商量的话,她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凑点热闹。
比如把家务劳动、生育损伤等等后世吵烂了的话题在这时候提出来,看能不能借机加进去。
“奶奶最近在忙这件事吗?”祝成蹊好奇问道。
周杭生点点头,歪头看她一下,了然道:“怎么,你感兴趣啊?”
祝成蹊笑笑,“毕竟也是我最开始提出来的嘛,当然想知道这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真正通过并实施,以及能涵盖的内容范围,真正给予女性保障的东西又有多少。”
周杭生就说:“正好奶奶可能也想和你聊聊,到时候你们自己沟通吧。”
而他的身份和眼下的经历注定他其实没办法切身感受女性的困境,所以到时候只旁听一下,就不用多嘴了。
他们俩在说这些的时候,年纪还小的周书瑶就无聊地玩着手表,等终于到家后,她一骨碌从车上跳下去,甚至连车都还没停稳当。
看的祝成蹊眼皮子乱跳。
难怪周杭生说她都快成街溜子了,这实在有点莽。
“周书瑶!”周杭生警告地看过去,吓得她立马立正站好。
等祝成蹊下车后,她又下意识躲在了祝成蹊的后面。
周杭生确实不太想在祝成蹊面前发脾气,只再次盯她一眼,才从车上提着礼物下来。
二老已经听见停车的动静,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见到周书瑶这样,就道:“你又干啥惹到你大哥了,在你嫂子面前也不收敛点,不像话。”
周书瑶扮了个鬼脸,喜滋滋地朝们伸手展示道:“看,嫂子给我的手表。”
二老凑近看了看,很是惊讶地对着祝成蹊说:“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手表啊,看着挺不错的啊。”
祝成蹊点头,和周杭生一左一右扶他们进去。
家里的早饭早就准备好了,把礼物拿出来后,祝成蹊一边被老太太念叨有心了之类的话,一边被她拉着去吃饭。
他们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边吃边聊了起来。
等一顿饭吃完,祝成蹊去特区的那些事也被她挑挑拣拣地说的差不多了。
饭后,祝成蹊又陪他们坐会儿,顺便聊到了提案的事儿。
周书瑶这个年纪对对大人们的工作一点也不感兴趣,所以就有些觉得无聊。
可她又不敢一个人跑出去,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直到听见说到祝成蹊买房子的事儿,以及因此衍生的一系列言论,她才悄悄竖起了耳朵。
不过祝成蹊他们也没说很久便又离开了。
走之前,祝成蹊也特意和二老提了周书瑶的事儿,见他们确实没意见,甚至巴不得后,便放下了心。
而他们离开后,二老也先后离开家。
老太太继续去妇联那边,打算说一说刚刚和祝成蹊聊到的一些问题,而老爷子则跑去和人说特区改革开放的事儿。
等祝成蹊他们回到后,方淑红他们也早就准备好了,就只等着他们了。
把周书瑶会一起帮忙的事儿说了后,他们一行乌泱泱地出了门。
其他人倒还好,方淑红一路上都紧张到不行,又怕卖不出去赚不到钱,又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观看。
实在是第一回做生意,这要是在宁市,打死她也抹不开这个面子,丢这个人。
反观周书瑶倒像是猴儿一样,一路上都兴冲冲的,还反过来安慰方淑红。
祝成蹊见这一老一小居然渐渐说到了一起,便也没插嘴,随她们交流。
到了地方后,祝成蹊就带着方淑红摆起了摊。
他们之前卖发圈的余热还在,有不少人见他们忽然消失好久又出现,自然而然地围了上来,想看看他们这次又打算卖什么。
实在是上次有不少人跟风他们卖发圈,真的赚到了不少。
这次见到他们居然摆出了一水儿的手表,个个都惊讶到不行。
一时间也顾不上学习祝成蹊他们了,他们自己反倒是成了第一批隐形的顾客,开始打听并问起了价格。
祝成蹊既然打算把这件事都交给方淑红处理,便没开口,而是指了指她,说:“我们是来帮忙的,她才是老板,她说了算。”
方淑红没料到祝成蹊竟然从一开始就叫她当家,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藏在背后的手也有些发抖。
但想到钱,她还是咬了咬牙,板着脸装出镇定的模样,开口:“七十一块。”
“什么?你说多少钱?”
本就热闹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不远处旁观的也渐渐挤了上来。
方淑红好歹也在厂办待了好些年,还是有一些处理这种闹哄哄场面的能力,是以很快就卸下了紧张,照着昨天从祝成蹊他们那儿临时抱的佛脚开始宣科,倒也很快镇住了这群围观群众。
新奇的特区经历,国内市场上还从未出现石英手表以及比正常市场低了许多的价格,让围观者有不少心动的。
立刻就有人问方淑红能不能便宜点。
愿意讨价还价,那就是购买意向很大。
不过方淑红看着现场这么多人,想着要是便宜一个就得全都便宜,万一这些人都买的话,那不就亏死,便咬死了牙关表示不行。
一阵你来我往的拉扯后,最终还是方淑红占了上风。
毕竟眼下真的是卖方市场。
除了他们这儿,就只有百货商场才能买到手表了。
可百货商场又要票,又那么贵,那不是买不了么。
方淑红喜提开单,吊着的最后那点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祝成蹊见她适应良好,周书瑶也和她配合的不错,便和程玉颜他们渐渐撤出了人群,在边上看着。
她和其他人说:“看吧,我就说老方同志能行,不过我估计她今天晚上卖完后肯定要嘀咕说开价低了,应该再要高点。”
祝成蹊的话很快就应验了,都没等晚上,中午歇脚吃饭的时候,方淑红就趁机和祝成蹊商量能不能再卖高点。
但是被祝成蹊拒绝了,让她最高不能超过七十。
特区那边的手表出货价也差不多在这个范围。
如果他们是正常进货的话,那要高点无所谓,但她们明面上的进货价格摆在那儿,七十以内还能说不想扰乱市场价格,要是再高就不合适了。
方淑红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能颇为遗憾地放弃了。
但她放弃了,不代表周书瑶想放弃。
更何况她今天早上刚刚决定要学习祝成蹊,努力赚钱给自己买房,省得她妈成天嫌弃她,还说她吃她的住她的。
所以她私下偷偷撺掇方淑红说:“方阿姨,我觉得你是对的,嫂子他们就是把价格定的太低了,毕竟咱们的手表一不要手表票,二不要工业券,那最少也得和商场一个价格吧?”
方淑红一脸认同地点头,但还是叹气说:“没办法,小西给我定死了价格最高不能超过七十。”
要不周杭生说周书瑶都快成街溜子了呢,脑袋瓜子就是不往好处使,立马又给方淑红出主意说:“方阿姨,咱们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嫂子不让你卖高价可是没说不让我卖高价啊,你看要不然这样,你七十一个算我的,我想办法按照百货商场的价格卖出去,到时候多出来的钱咱们俩平分,你觉得怎么样?”
方淑红:“……”
方淑红默默在心里算了笔账。
现在市面上的手表价格一般在一百二,一个多卖五十,她就能到手二十五。
那十个就能多赚二百五,一百个就能多赚两千五,一千个就能多赚两万伍,小西她们好像带回来有四千个,那不就是……
十万!
方淑红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虽然不知道首都如今的房价,但想来这笔钱也能在这儿买好几套房了吧。
要是能买五套,那就正好一个孩子一套房,要是还有多余的,就给小西她们姊妹几个,要是不够,她就再想想办法赚点,怎么着也给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一人凑一套房出来,这样小西她们就不会觉得没安全感了吧。
方淑红好心动,甚至特别想直接答应下来。
但是考虑到祝成蹊给她划的底线,以及她要是真和周书瑶这么干了之后会带来的影响,尤其会让周家人用有色眼光看待祝成蹊,她一脸痛苦地咬咬牙,拒绝了。
十万!
她竟然就这么把十万块钱拒之门外了!
方淑红的心都要碎了。
可偏偏周书瑶还在边上诱惑她,劝她答应下来。
方淑红实在不想再刺激自己,干脆威胁道:“不行,小西他们定这个价格肯定有他们的道理,你要是再说,我就告诉你大哥。”
周书瑶:“……”
周书瑶撅撅嘴,“阿姨,你要不再仔细考虑考虑,我看你们屋里有不少手表,这能赚不少钱呢?”
“小西,杭生……”
方淑红才开口,立马被周书瑶打断了,“阿姨你别喊我大哥和嫂子,我不说就是了。”
但周杭生多了解她啊,当晚就把她又训了一顿,周书瑶这才老实了。
接下来的几天,祝成蹊他们依旧在边上当看客,见方淑红适应的越来越好,而周书瑶虽然年纪小,但确实能镇住场子后,才总算放宽了心。
很快,就到了他们开学的时候。
临走前,祝成蹊又特意和方淑红说了价格的事儿,周杭生也再次警告了周书瑶别乱来。
两人都老实答应后,他们才回学校继续上课。
方淑红这时候也才想起来还没给家里打电话呢,便匆匆给祝有敬打了过去,说暂时就先不回去了,让他帮忙继续和单位请段时间的假,吓得祝有敬还以为祝成蹊他们出什么事儿了。
但电话里不好说赚了大钱的事儿,方淑红就只说是好事儿,等她回去后再说。
搞得祝有敬不上不下的。
不过方淑红也没心情关心他的情绪,她继续全副身心地投入到了赚钱大业当中。
虽然这时候摊位多数时间只有她一个人,但因为周书瑶放学后会过来继续陪着她,所以她虽然遇上了点小麻烦,但也都没怎么影响赚钱。
又过了半个多月,祝成蹊他们星期天回市区的时候,就发现方淑红竟然快把手表卖完了。
而她自己这些天也没少计算到手的钱,彻底赚钱上瘾了。
毕竟她这辈子赚的钱也没这段时间从祝成蹊她们手里提的多。
方淑红干脆和祝成蹊商量说:“你说我提前办退休,留在首都做生意怎么样?”
祝成蹊是想留下她,但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主动开口表示了。
她一时好奇,问道:“妈你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方淑红埋怨地看她一眼,“你看我像和你开玩笑的吗?”
她这段时间想好了,她年纪大了,早点退休也无所谓,但孩子们的前途更重要,不能让他们为了赚钱荒废学业事业,但他们又心心念念想赚钱买房,那不如她这个老太太来干。
“我都想好了,等手表卖完了,我想卖点录音机还有磁带。”她说:“不过你们到时候得帮我录一下那些叽里呱啦的英语,现在不是说英语重要吗,那卖这个应该赚钱。”
祝成蹊:“……”
好家伙,她真要直呼好家伙了。
“方淑红同志,你怎么想到的?”她太惊讶了。
“这么说你也觉得这个能赚钱?”方淑红抓重点。
祝成蹊点点头,“英语磁带还能捆绑录音机销售,创造出更多的市场,但关键你自己想不到这些吧,谁给你出的主意?”
想到方淑红也就周书瑶一个熟人,问道:“是不是周书瑶出的?”
方淑红:……
那可不咋的。
而且她还答应那小丫头将来给她提成呢。
哎,她终究没经受住那小丫头的诱惑。
第133章 开会商量一切要白纸黑字落定才好……
方淑红也没有瞒着,一五一十地和祝成蹊说了。
原来那小丫头这段时间就没断了想让她把手表卖高价的念头,见她怎么也不肯答应但是又有想要留在首都继续做生意的念头后,就开始撺掇她继续卖手表。
或者录音机也行。
因为她很多同学都羡慕她有手表,也特别想有一台属于自己的录音机,他们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偷偷用录音机听港台那边的靡靡之音。
所以她觉得不管是手表还是录音机,同学们肯定愿意买。
但偏偏同学们又几乎都没什么钱,要想买就只能问家长要钱,可这是不可能的,就像他们家不缺钱,但她妈也不会随便给她零花钱一样。
可她又实在太想赚钱了,且她现在唯一能赚到大钱的渠道就是从方淑红这里,所以她琢磨了好些天,又恰好听到英语老师要求他们听说读写都要会,因为英语在将来高考中占比很重要,有条件的话最好能跟着电视或者广播学一学英语,就想到了这个点子。
毕竟家长们别的无所谓,但是对孩子的学习绝对会上心,肯定愿意掏钱。
她甚至还和方淑红商量好,到时候她在学校帮忙推销,只要是她卖出去的,方淑红就给她提成。
方淑红也实在是被她画下的全校同学甚至是全首都所有学校的学生都跟她买录音机和英语磁带的饼给刺激了,觉得说不定真能赚大钱,这才和祝成蹊开了口。
说完,她还挺不好意思地看着祝成蹊说:“我这不想着这也是好事儿嘛,咱们既能赚钱,也能让那些学生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你说是吧?”
祝成蹊见方淑红一脸赚大钱的憧憬,无奈笑笑道:“您说的对,所以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录磁带和去特区进货。”
“录磁带我们现在就可以帮忙录,但是跑特区的话,恐怕要等我……”
祝成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淑红打断了,“特区我自己去,不用你们去,省得耽误你们学习。”
祝成蹊挑眉,没想到方淑红还能有这野心,就道:“你自己去?你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怎么去啊?你就算去了,又能保证在那边把事情搞定吗?”
方淑红也早就考虑过了,说:“我之前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听你二姐说因为改革开放了,所以你二姐夫他们这段时间没少跑特区拉货,我可以搭他的车过去,顺带着再搭他的车回来。”
“你二姐夫也跑了好几趟特区了,对那边总比我熟悉的多,我又是她老丈母娘,所以我跟着他肯定没问题。”说到最后,方淑红甚至还一脸豪横。
祝成蹊就:“……”
真不愧是方淑红同志。
“谁说跟着二姐夫就一定安全了。”祝成蹊不得不开口打断她的自信,“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二姐夫他们的车在半路被拦了呢。”
“拦车?谁拦车,拦车干啥?”方淑红还没明白过来。
“还能干啥,当然是抢劫啊。”祝成蹊提醒她,“现在开放了,市场流通了,牛鬼蛇神也自然都蹦哒出来了,再加上做小生意的人也多了,你觉得会没有人想到拦车抢劫吗?严重的说不定还会出现人命呢。”
方淑红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能有这么严重?”
“怎么会没有。毕竟他们把东西一抢,然后往山旮旯一躲,谁能找得到,更何况东西都是一样的,只要不是当场人赃俱获,谁能证明那些东西是他们抢的。”祝成蹊道:“到时候他们把东西往市场一倒手,就算最后人抓到了,东西也追不回来了,所以这怎么看都是一本万利的买卖,这世界上也多的是胆大包天的人。”
“那我得赶紧和你二姐他们说一声,让小何以后出门跑车的时候千万小心点。”方淑红顿时急的团团转。
祝成蹊就道:“二姐夫以前跑车的时候就说不定遇上过这样的事儿,所以肯定早有准备,你就别担心了,实在不行,回头你找机会打个电话回去说一说就是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的。”
方淑红这才稍微放松了些,“那看来是不能找你二姐夫了。”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祝成蹊又安抚她,“最主要的是你想没想过二姐夫他们既然要拉货,又能留给你多少空间,你主要想卖的是录音机,那东西体积不算小,一趟下来可拉不了多少,除非你一趟趟往那边跑。”
“那和你之前一样找你大姐夫用火车拉回来呢?”方淑红觉得一趟趟跑有点麻烦。
“那也不行,还是那句话,录音机比手表占地方多了,你想一次性买多点,不管是大姐夫还是二姐夫都不管用。”祝成蹊想了想,说:“既然你打算留在这边做生意,那干脆就申请个正规的营业执照吧,然后在那边找一个正规的公司,这样直接公对公,只要看好了,让那边直接发货过来,虽然肯定没有私下里自己跑门路赚的多,但是却最安全快捷。”
可想了想,祝成蹊又实在怕方淑红到特区后还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搞不定或者被骗,就说:“至于特区,还是我去,因为我正好接下来要去趟广交会,两边离的也不远,我到时候顺势去一趟,帮你直接弄好,也省得你跑了,就是你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不过录英语磁带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就能完成的,所以这段时间也不算耽误。”
“可这不是耽误你学习吗?”方淑红还是有些不放心。
祝成蹊说:“耽误不了,我到时候在广交会上直接和那边的人打听一下哪家的口碑最好,直接就过去定了,比你乱跑不仅安全还要快多了。”
方淑红实在舍不得即将到手的巨大利润,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那我到时候也过去,我跟你学习学习,毕竟我也不能总指望你,你还是学业重要。”方淑红赶紧道。
祝成蹊点头,“行。”
和方淑红说定了后,祝成蹊就找了其他人,尤其是周杭生还有周书瑶一起过来最后商量。
毕竟主意是人家小姑娘想的,方淑红也答应了给她提成,那还是白纸黑字敲定为好。
周杭生倒是没想到周书瑶这么大胆,顿时警告地瞥了她一眼。
周书瑶“咻”一下躲在了方淑红的身后。
方淑红:“……”
她不好意思地朝周杭生笑笑,“这事儿怪我,怪我找书瑶给我出的主意。”
周杭生根本就不相信,而且以他对周书瑶的理解,她更可能做的是在卖录音机和英语磁带的时候撺掇同学说买了后还能偷偷听音乐磁带,这样才能让同学回家纠缠家长买,然后她后面在顺便找机会卖一波音乐磁带,但是碍于方淑红都开口了,他也没再说什么。
但是打定主意晚上回家后绝对要收拾她一顿。
祝成蹊拽了他一下,道:“行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反而书瑶的这个主意出的很好,但她毕竟年纪还小,所以我才专门把你俩都叫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给书瑶分成。”
周杭生皱眉,刚要说话,就看见祝成蹊警告了他一眼。
他立马老实闭嘴。
周书瑶躲在方淑红身后探头探脑,见周杭生没开口,想了想,试探地露出小脑袋,商量道:“嫂子,我不要分成,你能让大哥答应在我帮忙卖了后给我点提成就够了。”
祝成蹊好笑看她,“提成可没有分成多,你确定只要提成不要分成?”
周书瑶:“……”
虽然她性格淘气,但毕竟还是孩子,所以顿时拿不定主意了。
祝成蹊道:“听我的,拿分成,不过这个分成也不是随便拿的,你到时候要在学校里帮我们做好代……做好榜样的。”
周书瑶没明白,祝成蹊继续解释道:“你想要用英语磁带来刺激家长为学生购买我们的录音机,那就必须要证明我们的磁带是有用的,所以你必须要把自己的成绩提上去,不然又怎么让人相信我们,你说对吧?”
虽说这样的主意她不是想不出来,但她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方淑红做这些,毕竟方淑红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最熟悉的自然还是老本行,她原本想着让方淑红后面做衣服卖的,所以根本就没想过这一茬。
可现在方淑红既然要做这些,周书瑶又是出主意的人,就不能撇开她。
但是她年纪这么小,带着她做生意万一影响她的学习怎么办。
祝成蹊只好想了这么个主意,让她不能因此落下成绩。
“怎么样,你能做到吗?”她看着周书瑶问道。
周书瑶虽然淘气,但是成绩还不错,所以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就点点头,“可以。”
“不过嫂子,你要给我多少分成啊。”她又眨巴眼睛好奇问道。
“给你两成。”祝成蹊解释说:“虽然主意是你出的,但是进货需要的成本,还有来回跑的路子,以及后续具体的销售等等一系列问题还要我们其他人来解决,到时候我们也会按照具体的出资比例制定相应的分成,所以两成对你来说并不算少了。”
“这不是少,而是给太多了。”周杭生一脸不赞同道:“按照你们手中现有的钱,要是真全部拿来做这笔生意,那等于至少白给她好几万,这件事说什么也不行,我不能答应。”
周书瑶也被周杭生的话吓一跳。
她是想要赚钱,但是绝对没想过能一下子白拿这么多,赶紧摆手拒绝道:“嫂子,大哥说的对,这也太多了,你要不然还是给我点提成吧,这样我拿着还安心点,你给我这么多,我也不敢要啊。”
她虽然也有了买房的梦想,但也不能什么钱都要。
这和把手表卖高价可不一样,她敢和方淑红说分一半,是因为她觉得这是靠自己本事赚的,但这次她只是出了个主意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干,哪能拿那么多钱。
祝成蹊摇头,“就是因为主意是你出的,所以你才应该拿这么多,毕竟这个点子要是完全落实,确实能让我们赚不少。”
周杭生还是不同意,但见祝成蹊态度坚决,想了想问道:“你们能拿出来多少来做这笔生意?”
祝成蹊道:“等剩下的手表全部卖完,再凑凑,应该能凑够十八万。”
这和周杭生估算的也差不多。
他就道:“那我再添两万,把我和书瑶的放一起算做两成。”
祝成蹊才刚要张嘴,这次换成了周杭生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
周书瑶赶紧追问道:“大哥,那你到时候分给我多少啊?”
周杭生瞥她,本来想说都给她的,但想想又觉得不合适,会让她飘起来,就说:“给你一半,行了吧。”
一半也不少了,周书瑶立马乐滋滋的点头,“行行行,我就知道大哥你最好了。”
周杭生根本不理会她的拍马屁。
甚至还说:“你年纪还小,所以这笔分成暂时不能给你,我会看你的成绩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给你,什么时候给你,又给你多少。”
周书瑶顿时苦脸,“嫂子,我觉得你还是随便给我点提成好了。”
祝成蹊笑眯眯看着她,“就算你大哥不提这件事,我也要说的,你现在这么小,确实不适合拿太多的钱。”
“所以我才说不要了,只要提成就好了啊。”周书瑶瘪嘴,“谁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给我,他那么凶!”
“那不行,那我这就成了坑你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和你大哥他们相处。你难道想让我和你大哥分手吗?”祝成蹊拒绝她,“更何况你大哥也不会贪你的钱,只要你保证好好学习,他肯定会给你的,对吧?”
周杭生点头,“我对你要求不高,只要你考上不错的大学,这笔钱我立马给你。”
周书瑶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她现在刚初三,等她考大学最少还要四年。
要是考不上可能还需要复读,那至少还要五年。
四五年啊,感觉时间好漫长。
周杭生见她满脸不情愿,继续拿捏她,“你不是也想买房子吗,最近上面的政策已经有所松动了,说不定很快就能稍微放开房产交易的口子,我到时候会拿这笔钱去买房,你要是到时候大学考的还不错,我就把房子过户给你。”
“真的!”周书瑶差点蹦了起来,“大哥你说话算话!”
周杭生:“这么多人在,我骗你干什么。”
周书瑶一想也是,但还是和祝成蹊他们说:“方阿姨,明安大哥,还有美宝姐姐和嫂子,你们都听到了,一定帮我作证啊!”
其他人可不好吭声,还是祝成蹊说:“我帮你作证,但前提是你真的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
前面有了吊着的胡萝卜,周书瑶这头小毛驴立马激情高昂地敬礼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这个话题,祝成蹊才又说起和方淑红刚商量过的那些事。
其他的都还好办,就是营业执照没办法以方淑红的名义办,只能以祝成蹊的名义来弄。
因为其他人暂时不在首都,而祝明安属于科研人员,在重大人才范畴,规定很多,还是不要用他的名字申请,不然很可能会影响他在研究院的工作。
另外就是目前还没有真正开放营业执照,只有摊位执照,不过两者目前差别也不是很大,所以周杭生说他会问问看,要是能办营业执照就帮忙办营业执照,要是不行,就给办摊位执照。
等这些细小的细枝末节的东西都商量的差不多后,祝成蹊才提到另外一个一直没说的重点——
“虽然利用磁带捆绑录音机的销售是个很好的主意,但是介于目前的形势,我们的磁带不能卖,只能送……”
“啊?”
“为什么啊?”
“一盘磁带好几块呢,这哪能随便送啊?”
方淑红他们还不等祝成蹊说完就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祝成蹊道:“我当然知道磁带贵,我说的也不是直接送磁带,而是送内容。主要是因为这属于音像制品,虽然我没有了解过相关的规定,但我估计这种东西也不是我们随便能录制后发行售卖的,对吧?”
她看向周杭生,他才是对所有的政策最了解的。
周杭生点点头。
这也是他之前就想说的,但又怕贸然开口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所以就想祝成蹊要是想不到这点,他回头私下里再和她说一下。
既然祝成蹊早就想到了,他就说:“目前确实没有详细的规定说不允许私人录制磁带进行买卖,甚至还有很多人私下翻录一些港台歌曲贩卖,而且生意还很火爆,但那些和我们现在做的不一样,那些音乐磁带都是已经拿到证的出版物,就算被翻录,也是已经审核过的内容,但我们要录的学习内容属于全新的,而且又和学生学习有关,就算目前的规定还很模糊,最好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也就是说做不了了?”方淑红和周书瑶都紧张兮兮的。
周杭生就道:“做还是能做的,私下买卖也不一定就会出问题,但最稳妥的还是把磁带送到音像出版社审核内容没问题后,再通过出版社进行出版发售,但音像出版社和一般的纸质出版社不一样,它们目前应该不收外界的这种……投稿,不过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
他看着祝成蹊,表示可以走走关系。
祝成蹊摆手,“这点小事儿也用不到你出马,因为这不仅要浪费你们家的关系,还丢掉了我们的优势。毕竟一送到出版社,后面的发行后售卖就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要是我们卖的不好就算了,要是卖的好的话,你信不信出版社就会立刻像闻着味儿的鲨鱼一样围上来,根本不会搭理我们自己售卖的想法,所以没必要多这道程序。”
“就算出版社碍于你们家的关系不和我们抢,但是他们看到了这种教育辅导材料的商机后,完全可以另外找人出相关的材料,所以对我们来说磁带有用,但不是最主要的,我们主要的目标还是卖录音机,而磁带则是噱头。”
“所以我刚才说了,我们不卖录音磁带,但我们卖录音机和空白磁带,然后送学习内容。”
紧接着,祝成蹊就和他们解释了具体的操作。
首先,所谓的送,是指他们提前把内容录好,等有人来买的时候,让客人自己用录音机和空白磁带翻录。这样就不属于售卖行为,就算一些出版社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单位有意见也说不出什么。
再具体一点,无非就是让家长拿着孩子的学生证来买录音机和空白磁带,然后根据消费的额度,送相应的内容。
最基础的就是根据学生目前的年级直接送相应的英语磁带,要是花费的更多的话,那就还可以送数学,物理等等。
这屋里四个大学生,想要总结出一些初高中的知识点简直不要太容易。
更何况祝明安还是个超级天才,这些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大哥,刚好你之前不是帮美宝录了很多学习磁带嘛,能不能帮我们也整理一份?”她看向祝明安:“我可以给你一成分成。”
祝明安道:“我找时间弄一下,不过分成就不要了。”
“要给的。”祝成蹊和他说,也是解释给其他人听:“磁带虽然是噱头,但是里面的内容要是足够有用的话,就能为我们吸引到更多的客人,而且我的另一个想法就是持续不断地更新磁带的内容,这样我们还能卖出不少空白磁带,所以这一成你拿的不亏。”
“那……”他下意识想说算程玉颜头上,但忽然又想起了方淑红还在,不能让她觉得他有了媳妇忘了娘,就说:“那好吧,我拿着。”
既然想要好好做生意,就要有门面。
可是房子买卖的口子还没开,他们暂时不能买房,就只能租。
好在程玉颜说徐、沈二人当初还留下了一套秀水路的房子,所以这件事就拜托给了程玉颜。
之后,他们又商议了一些其他相关要做的细节,才说到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分成问题。
已经分了三成出去,最后的七成则是按照祝成蹊三成,程玉颜和方淑红各两成定了下来。
程玉颜和方淑红都觉得祝成蹊亏了,毕竟她才是出力最大的那个,想着让她多拿点,但是被祝成蹊否决了。
第134章 都在担忧好,都听你的
该商量的都商量好了,但是距离真正开业赚钱还有的等呢。
祝成蹊他们一边继续上课,一边按照约定好的做准备,最忙的当属方淑红了,她不仅要一边继续卖手表,还要忙着秀水路那边铺子的打扫、重新装修等问题,每天都快把腿跑断了。
虽然累,但因为有个赚大钱的美梦,方淑红倒是越忙越精神,甚至觉得自己此刻比以前过的更有冲劲儿。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秋交会快要开始的日子,每天忙的特别充实又快乐的方淑红则忽然紧张了起来。
她之前虽然嘴上豪横地和祝成蹊说自己要去特区进货,但实际上她心里是没底的。
所以距离去特区的时间越近,她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心底发慌。
做了这么多准备,要是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该怎么办?
孩子费了那么大劲赚到的钱,要是因为她没了,那她们心心念念的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到了,她这辈子都要恨死自己了。
紧接着又不受控制地想她当初要是没听周书瑶的,老老实实卖完手表后回宁市继续上班就好了。
毕竟就算她想着多赚点钱,给每个孩子都至少留套房子,但脑子里面想一想和真刀实枪地干有着本质的区别。
可她又不敢把这些担忧说给祝成蹊他们听,就导致她好些晚上都没能好好睡个安稳觉,以至于祝成蹊再次见她的时候没忍住皱眉,“妈,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我上周回来见你的时候你还精神的很啊,你怎么了,生病了啊?去看医生了吗?”
前段时间下了场雨,祝成蹊怕方淑红来回跑淋雨感冒了。
方淑红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最近没睡好。”
没睡好?
“妈,你该不会忽然紧张了吧?”祝成蹊实在想不出眼下还有什么事儿能让方淑红睡不好觉,只能这么猜测。
方淑红:“……”
几秒钟后,方淑红忽然又些泄气地开口道:“小西,你说这么多钱投进去,应该不会出啥事儿吧?这主要是我心里太没底了,我怕因为我害你们血本无归,毕竟你们赚钱也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程玉颜和周杭生投的钱。
虽然他们俩如今也算是半个家里人了,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祝成蹊就说:“妈,你看我做过赔本的生意吗?不管是刚下乡那会儿的草编,还是现在经我的手联合起来在广交会上越来越出彩的国风展台,亦或者上次的手表,哪个赔本了,所以你放宽心好了,要是不能赚钱,我就不会点头。”
“话是这么说,妈也知道你厉害,可我这就是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方淑红也曾经这样劝自己,但没用。
方淑红虽然卖了一段时间的手表,但正经从头到尾这么参与一项生意还是头一遭,且数额又这么大,心里没底也是正常。
祝成蹊知道这种其实安慰不了,只有等之后真正赚到钱了,她才能慢慢放开,就道:“那要不然这样,特区你就别去了,你留在首都等消息,就和手表一样,等着卖就行了。”
“不行不行,我要去。”方淑红在这点上倒是坚持的很,祝成蹊怎么劝都不行,只能随她。
这两年,祝成蹊通过和同学以及老师的沟通,又了解了不少其他的民俗工艺,并且和老师还有同学们一起帮着进行了相应的创新,推广到了国风展台,所以班里的同学也习惯了每年跟她一起过去。
倒是周杭生已经把小营山那边的工作完全脱手了,就不好再越俎代庖参与进去,且他要走的路不一样,平日里也忙得很,实在没办法一下子请太长时间的假,这次就不和她一起过去了。
临走前,周杭生抱着祝成蹊细细叮嘱,“我知道你聪明,但到了外面还是一切小心,尤其是在特区那边,尽量别逗留,办完事儿就早点回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祝成蹊点头,顺便拜托他道:“倒是你这段时间帮我照顾一下我妈,要是看她还是这么紧张,就帮我劝劝她,等我打电话回来后,还要拜托你送她上火车。”
周杭生点头,“我会的。”
广交会上的事儿都是做熟了的,对祝成蹊来说没什么难度,更何况国风展台如今在外商那儿有了不小的名气,也不需要她再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引流,又有班里的同学帮忙,她反而比以前还要清闲一些。
但这回,她刚过去就被迎胜村的人围了上来。
以往每次广交会都是三小队长张永平过来主持,但这次不仅他来了,就连周立新这个小老头也过来了。
祝成蹊之前答应他说有时间一定回迎胜村看看,但她这两年真的挺忙的,也没能顾得上回去,所以骤然看见周立新一脸激动地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叔,你怎么也来了?”祝成蹊问他,“如今村里快秋收了吧,你不留在村里主持秋收工作吗?”
“秋收的事儿我另外安排好了,主要是你不回村里看我们,还不兴我过来看你啊!”周立新习惯性地扒拉住祝成蹊的胳膊,沟壑纵横地脸上满是委屈,看的祝成蹊眼皮子乱跳。
两年没见周立新了,现在骤然看见他这样,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是我的错。”祝成蹊果断道歉,免得这小老头一会儿挎着她的胳膊继续露出这种可怜巴巴的神态,搞得她好像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一样。
“不过叔,我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很忙,所以实在抽不出空来。不过我可没忘记咱们迎胜村啊,我这两年也没少给你们写信或者打电话沟通村里的情况还有厂子的事儿,每年广交会也一直和张队长仔细打听,这不是看见即便我不在,你们也把村里的事儿和厂子里的事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也没什么需要我必须过去处理的,所以我就放心了嘛。”
祝成蹊哄着小老头,“再说了,终归村里的事儿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我也不能一直插手,你说对吧。”
周立新就叹气,“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我们这些大老粗哪有你的见识多,我还巴不得你一直管着我们呢。”
祝成蹊就知道周立新过来肯定有事儿,果断不和他掰扯这些乱七八糟的,直接问道:“叔,是不是村里出什么事儿了,你怎么没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周立新脸上的表情立马愁苦起来,“还不是最近那个小岗村的报道闹的,现在不少人都偷摸讨论大包干的事儿,这报纸上有的说这是好事儿,也有的批判说这种包产到户是在破坏国家的制度,应该被拉出来全国游行批dou,我这心里实在没底,想着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干脆就跑过来想问问你怎么办?”
“还有,你在首都,又是大学生,对政策了解更多更快,我想问问这上面如今对这件事是啥态度?”说到这儿,周立新更是挎紧了祝成蹊的胳膊,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问道。
祝成蹊回头看了眼展台,见大家都忙的有条不紊,暂时也不需要她指挥,便拽着周立新到一边低声问道:“咱们村里闹起来了?”
周立新摇头,“咱们村也确实有人讨论这件事,但没那么严重,倒是附近的几个村子闹的还挺凶,毕竟小岗村今年收的粮食实在让人眼馋,所以不少人都觉得这样才好,也想自己干,导致公社最近也不咋安稳,薛书记现在见天往下面跑,不知道发了多少次脾气了,我这次来,他也托我问问你这事儿到底要咋处置。”
祝成蹊就说:“上面最近也一直在开会讨论这件事,按照眼下的情况,分田到户肯定是必然的,就算今年没具体出规定,明年肯定也会有。”
“所以真分田啊,不搞大集体了?”周立新有些茫然,“那这村里以后还咋整啊,不能影响我们的厂子啥的吧?”
他搞了大半辈子的大集体,现在猛然说田地分私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以后怎么管着村子里的事儿了。
最重要的是田产都分了,那村里面的人还能服管吗?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眼下是生产队长,就必须要下面的社员都老老实实听他的话,把他当土皇帝敬着怕着,他担心的是这样一分开,人心就散了,到时候村里好不容易搞成眼下这样红火的厂子也要出问题。
那他这些年的忙忙碌碌也都白瞎了。
“这要看村里面怎么想了,包田包产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国民的温饱和眼下粮食短缺的问题,提高广大农民的收入,”祝成蹊示意周立新先别着急担心害怕,继续给他分析道:“按照咱们村的情况,分不分田其实都无所谓,因为这些问题咱们村不存在,而且我觉得国家也不至于强制要求所有集体都必须分田,如果村里面不打算分的话,那就还继续走现在的老路,如果打算分的话……”
“要是分田的话咋了,要出问题啊?”周立新超级紧张。
祝成蹊摇摇头,“不至于出问题,但是厂子那边确实需要改组一下,不然会乱套。这样吧,叔你要是信我的话,我今年寒假看能不能抽空回一趟咱们村,到时候你们要是打算分田,我就和你们细细说说具体要怎么操作才能不影响村子里的生意,主要我也需要时间来思考,眼下这么匆匆忙忙的也不适合考虑这个问题。”
“信啊,我们谁不相信也不能不信你啊。”有了祝成蹊这句话,周立新当即就放松多了,立马眼巴巴地说:“那我就等着你回来了啊。”
“我跟你说啊,今年村子里又进山打了不少猎物,我给你留了不少你爱吃的狍子肉、鹿肉,眼下正腌着等风干呢,我还泡了不少鹿血酒,还有你爱吃的猴头菇也采了不少,还有山里的干货啥的,我都给你备着呢,你可千万别不来!”
周立新他们这两年也没少断了给她寄这些吃的,但眼下专门提了出来,显然是真的深怕她不去。
“我答应你一定去,好吧。”祝成蹊有些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又安抚他说:“具体规定还没出来呢,所以你也别提前着急,眼下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立新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我听你的,你说咋整就咋整。”
周立新和祝成蹊说话的时候,迎胜村里不少人就眼巴巴地看着。
等祝成蹊去忙展台的事情后,不少人立马围上了周立新,七嘴八舌地问起来她是怎么说的。
周立新一脸乐滋滋地说:“喜宝说今年寒假回村里帮咱们出主意,让暂时该咋样还咋样,先别急着操心还没完全确定下来的事儿。”
“真的啊?”
“喜宝真说今年冬天还来村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哎哟,有喜宝这句话,我这颗心算是放下了……”
众人连连感慨,一改之前苦了吧唧的模样,看的不少人好奇地问祝成蹊这是怎么回事儿,祝成蹊没说别的,就只是笑笑道:“我两年没回村了,打算今年回去一趟看看,所以他们就高兴了。”
众人知道祝成蹊以前是知青,并且做的相当不错,但是看见迎胜村那边仅因为她要回去一趟就这么兴奋,纷纷忍不住感慨。
就连和她最熟悉的苏建华也冲她比大拇指说:“我这辈子也见识过不少人,能让我打心眼里佩服的不多,但你绝对是其中一个。”
祝成蹊哭笑不得,“别捧我了,还是先忙展台布置吧。”
苏建华一边点头,一边靠近祝成蹊,低声说:“小祝同志,说来咱们的国风展台也办了好几年了,如今陆陆续续加入了不少其他有特色的展品,倒是越办越大,生意也越来越好,但现在改革开放了,和以前只有广交会这一个路子不同,我瞧着现在有不少单位现在心思都有些浮动了。”
祝成蹊扬眉,“你担心咱们的合作后续会因为改革开放的事儿出问题。”
苏建华点头,“这应该是必然的吧,多了改革开放的路子,就代表多了外销的渠道,到时候他们要是跑去和其他人合作了,那我们这边自然就顾不上了。”
“虽然说那些人走不走似乎都不太影响我们其他单位的产品买卖,也不影响我们赚钱,但我这不是想着你一直以来都想着把咱们国家的民俗工艺推广出去,想让外面认可咱们国家的文化,想帮着我们这些手艺人赚钱,所以就有些担心你。”
“而且我还知道一些做出来的东西没我们好也不听我们意见,所以没能加入我们国风展台的大小集体如今也在想办法看能不能通过改革开放这个口子赚钱,而且他们给出的价格都很低,这样的话,将来多少会影响到咱们的产品销量吧?这要是有人眼看着东西没以前好卖了,也跟着降价,那不还是打乱你的计划了么。”
不得不说经过这几年的学习,原本行事比较缩手缩脚,对于未来形势也不敢把握的苏建华也成长了不少,都已经能看出他们即将面临的危机了。
祝成蹊就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些确实是我们接下来会面临的问题,这样吧,等广交会后,我们自己人也开个会吧。”
苏建华点点头,“行啊,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第一个支持你,毕竟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们一把,我们这些搞竹艺品的现在还在角落里被小鬼子奚落呢,更别说如今鸟枪换炮,家家户户都吃饱了饭,住上了新房子了。”
祝成蹊笑,“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不过我也不是要做别的,就想着我们这些大小集体既然已经合作了这么久,那不如干脆成立一个国风协会好了。”
“成立国风协会?怎么说?”苏建华好奇问道。
祝成蹊便大致解释了下这样不仅加强彼此之间的联系,还能维护和促进整个行业的发展,真正带动国内民俗工艺品迎来大爆发,同时也彻底把国风打造成一张对外的名片,让国外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在提到国风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刮目相看,彻底认可他们。
苏建华是个私心不重的人,所以今天才会特别提醒祝成蹊,不想看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出现什么意外。
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有些心潮澎湃,仿佛看见那些洋鬼子不得不对他们低头的模样。
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你说的我都有点热血沸腾了,但国家能批准我们这样私下成立协会吗?”
祝成蹊就道:“如今改革开放了,很多旧时的陈条都成了过去式,且我们的协会不以盈利为目的,更不会只有我们这些搞买卖的集体加入,还需要相关民俗研究方面的从业人员来从中指导和进行相应的扶持,根本目的也是利好国家,所以我觉得问题不大。”
“不过现在肯定是没办法拿到政府的批文,具体的还要等我回校后找学校的老师和相关的从业者以及领导们申请,看他们的意见,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私下里先商量好,暂时组织一下,回头真的申请成功了,也不用再急急忙忙的组织,反倒显得我们做事没条理性。”
苏建华点点头,“你说的对,还是你的脑瓜子灵活,不像我,遇上事儿就知道干着急,一时半会儿可想不到这么好的解决办法。”
祝成蹊笑笑。
她这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想到的。
当初她想到要做这一行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眼下的事儿,甚至包括协会的成立以及等到84年的时候,她还打算借着大阅兵的东风举办第一届国际性的国风大展,吸引更多的海内外游客和商人,从而再次把国风推到一个新高度。
而想要办成国风大展,成立协会并成为协会的一把手也是她的必经之路。
而当她成了协会主席后,随着国风协会的越来越庞大,整个行业的话语权就都落在了协会上,她这个主席的分量也自然不容小觑,说的话也才真正有用。
而她自始至终要的,就是彻底成为这个行业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
以后只要想到国风,想到民俗相关的东西,所有人第一个想起的名字就是她,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做的这些有意义。
毕竟她忙里忙外这么久,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要吧。
她可没那么闲的功夫白白做好事儿。
有这种闲工夫,她不如去做生意赚钱了。
不过她原本的计划不是现在就成立协会,而是打算等到明年真正的大口子开放后再提。
但苏建华既然现在说来他的担忧,那她顺势提出来也算顺理成章,倒也省了她明年再找时间和理由组织。
祝成蹊就和苏建华说:“叔,我也不和你假客气,既然成立协会,那就必须要有一个真正有能力领导大家伙前进的领头人,你也知道我的目标,正好我既懂得生意方面的推广,也对民俗工艺有相应的研究,能够真正意义上的帮到大家,而且国风展台也是我一手操办起来的,所以我得当这个头,因为我不放心交给别人。”
苏建华点头:“那必须的啊,除了你,我也想不出来还能有谁能担当的了。”
“那等到开会的时候就麻烦叔你帮我拉拉票了。”祝成蹊说的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放心,我一定支持你。”苏建华也应的果断干脆,并安抚她说:“而且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是支持你的,毕竟你做的一切都摆在那儿,又是真心实意为我们所有人好,所以应该不会有人反对你的。”
很快,广交会结束。
祝成蹊接下来还要去特区,所以趁着集体大会开始前,先和国风展台的所有相关单位负责人一起开了有关成立国风协会的小会议。
如苏建华所说,她这几年做的事有目共睹,虽然最近有些人心浮动,但却没有影响她在众人心中的威信。
又有苏建华从旁把她之前说的一些话转述,再加上在场的都是集体经济的负责人,脑子里面对于国家荣誉等等还是比较看重的,所以也和苏建华一样对于祝成蹊给他们描述的未来有些心潮澎湃。
更何况她还向他们描述了很多成立协会后的好处,向他们展示了一个更加能赚钱的未来,国风协会的提议以及她当主席的计划都顺利通过了。
第135章 特区买卖没想到她这么大手笔!
国风协会的小会议过后,便是这次秋交会的集体闭幕大会。
因为这次的秋交会是改开后的第一次广交会,所以这次会后的一些事情以及各项总结工作比以往多花费了两天,以至于祝成蹊到特区的时候,方淑红早就到了。
她和方淑红说过来这边的具体安排,包括住宿、出行、安全等等,是以很顺利在上次住过的招待所找到了她。
祝成蹊原本还担忧方淑红一个人在这儿待几天会不会出事或者继续紧张害怕之类的,但没想到方淑红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是感慨万千地表示这边和内陆的差别简直太大了。
祝成蹊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这几天肯定出去逛了,好奇问道:“有点事耽搁了,所以我来晚了,你这几天过的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儿吧?”
“我好着呢,啥事儿也没有。”方淑红摇摇头,但还是一脸心有余悸地和祝成蹊说:“就是这几天在外面逛的时候看见不少小偷小摸,还有直接在大路上就抢劫的,另外打架斗殴的也不少,还是直接拿着刀就砍的那种,可吓死我了,除了解放前,我都多少年没看见这样的了。”
“这边看着是开放了,干啥都比较方便,但是也太不安全了,这眼下都乱成这个样儿了,上面咋也不管管啊!”
“管是肯定管的,但具体怎么弄也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能做得了主的,更何况突然开放,这边的人手肯定不足,可能不是他们不想管,是有心无力,所以我们只管好我们自身就行了。”祝成蹊安慰她。
方淑红点点头,“你说的也对,不过我还是希望这儿能赶紧安定下来,要不然每次来这边都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祝成蹊心想哪有那么容易。
上辈子这边的乱可是出了名的,直到一零年之后才稍微好一些,但依旧有不少黑色地带存在,所以方淑红想的能快速稳定恐怕是悬了。
但是她没吭声,转而说道:“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二姐夫他们出车也有可能会遇上抢劫的了吧。”
“你和我说了这事儿后,我就给你二姐他们打电话了,但小何还和我说没事儿,他们车队人多,不会有人拦,让我别操心,所以我还想着是不是你之前故意吓唬我,不想我麻烦你二姐夫呢,现在倒是觉得你说的对,所以我一来这儿没多久就又给他打了电话说了这事儿,让他千万小心点,别不当回事儿。”
说完,方淑红又开始感慨道:“这次要不是你提前告诉我很多要防范的事儿,告诉我这里哪儿比较安全,我恐怕一来这儿就得出事儿。”
“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你这几天看下来,感觉怎么样,我看你现在好像不怎么紧张我们的生意了,是不是看到这边的发展后,对我们自己的生意有信心了,觉得肯定能赚钱了?”祝成蹊不想方淑红一直紧张兮兮的,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那肯定的啊。”方淑红继续点头,“我这几天主要在那些摆摊卖电子产品的地方转了转,发现都是别人抢着求着和他们进货,都说不够卖的,一拿回去就被抢光了,甚至很多人拿钱都买不到货,这不就证明这门生意很火爆嘛,那我还担心啥,我现在就担心一件事儿,我们能不能顺利进到货。”
祝成蹊安抚她:“我们国风协会里就有这边的本地人,我来之前和他们打听过了,也提前联系好了,所以货源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不过今天不行,明天我再带你过去商量进货的事儿。”
“好好好。”方淑红一改脸上的担忧,又开心起来。
之后,她见祝成蹊一脸疲色,又赶紧催她去休息。
祝成蹊也没客气,好好睡了觉后,才继续和方淑红商量明天的行程。
第二天一大早,祝成蹊就被方淑红起床的动作惊醒。
她干脆也起来了,早早和方淑红一起出了门。
改开以后,从国外流入了不少东西进来,有的走的是正规的渠道,有的则是处于一种灰色地带,当然也有完全走私进来的。
后面两种方式进来的货品多数价格低廉,品控不稳定,一般都是一些私人在处理,并且很多人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售后问题就不说了,被坑被骗导致身无分文更甚者出现生命威胁也是常有的事儿。
而前者一般都是这边当地的正规企业和海外以及港台那边的企业对接,虽然价格稍微贵一些,但是品控和售后能保证,且走的是正规渠道,所以安全问题也不需要太担心。
祝成蹊要带方淑红去的就是这边的一家正规企业,叫做华康贸易公司。
因为祝成蹊之前就和这边的销售部主任联系过,所以在门岗简单沟通后就被匆匆赶过来的闻主任亲自迎了进去。
闻主任老远就扬起一张笑脸,对着祝成蹊主动伸手说:“早就听闻祝同志的大名了,今天总算是见到了,没想到祝同志比外面传的更加年轻,果然是少年英才……”
吧啦吧啦好大一串夸奖的话。
祝成蹊这些年没少听到各种夸奖,但是和这位闻主任相比,那真是没有哪一个比他更夸张和能说的。
但是想想人家主要是搞内外贸易的,性子比别的人更加圆滑些也是正常,所以她也紧跟着和这位闻主任你来我往地客气了起来。
方淑红就不动声色地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心里十分震惊祝成蹊的交涉能力。
即便她早就知道祝成蹊这些年办了不少大事儿,绝对不是她印象中的需要自己照顾和保护的小姑娘了,但是亲眼见证别人对她的客气和推崇,方淑红心里瞬间涌上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原来家里最小的这个孩子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竟然不知不觉成长成了能完全照顾和带领着她前进的人。
方淑红心里感慨万千,但是多年厂办的工作让她面上没有表露任何的情绪,而是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人的寒暄。
等他们说的差不多了,祝成蹊才赶紧给闻主任介绍方淑红认识。
闻主任看起来有四十岁的样子,听到祝成蹊介绍说方淑红是她妈妈后,便一口一个方姐的喊了起来,熟稔的好像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方淑红心里啧啧称奇,但还是拿出自己以前在厂办的架势同闻主任寒暄了几句。
之后,才说她们这次过来的目的,闻主任立刻热情地带着两人去看她们想要的录音机和磁带。
闻主任表示:“改革开放后,我们和海外的交流以及贸易瞬间激增,不仅很多以前禁止进出口的产品放开了口子,商品的种类以及每种物品的样式、款式、型号等等也多了起来。”
“就拿你们想要的录音机来说,我们这里有港台产的,也有南洋那边和欧美的货,虽然都是录音机,但区别还是挺大的,港台和南洋的货稍微便宜一点,欧美那边进来的就会贵一点,不过人家的质量和功能也确实要好很多。”
祝成蹊就道:“我们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闻主任把每种录音机都拿了出来,开始一一和她们讲解其中的区别和价格,以及让她们现场听一下每种音质上的区别。
闻主任这里的录音机主要分两种。
一种就是单纯的录音机,另一种就是收录一体的录音机。
单纯的录音机的价格要便宜很多,进货价基本都在60到80这个区间,而市面上的售价如今一般在120到150这个范围内,但是收录一体的录音机则要贵上不少,最便宜的进货价也要一百五,贵的能有五百块一台。
祝成蹊倒还能稳得住,但这几天没少逛一些电子产品摊位的方淑红实在没忍住抽了口气,“这么贵!”
才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太过于一惊一乍了。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但要是给祝成蹊丢人就不太好了。
闻主任倒是没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反而很了然的说:“你们是看过外面那些摊位上的录音机的价格了吧,我们的录音机确实要比外面那些倒爷的要贵一点,但是品质也更能保证,我实话和你们说,外面那些倒爷卖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有的货源也说不清楚,更甚至还有不少假货,之前就有人想着外面的价格便宜,以为占到便宜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肯定是买到假货了或者被人抢了。
不过祝成蹊没吭声,反而和方淑红一眼露出好奇的样子,满足闻主任的解说欲道:“怎么了?是不是被骗了?”
闻主任“啧啧啧”地感慨道:“他们买到了一堆空壳子,光有录音机的外形,里面啥也不是,赔了个底朝天,人直接跳海了。”
“嘶!”方淑红满脸震惊,“录音机还能有假的,买的时候难道不检查吗?”
“当然检查了,但是人家给你看的是一种东西,等你收到手的又是另一种了,这送货和交接的途中能做手脚的地方多了去了。”
“哎!”方淑红叹气,“那怎么办?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那人呢?人救回来了吗?”
“上哪儿去救啊,早没了。”闻主任满脸感慨地摇摇头,而后又对着她们说:“况且你们也看见了外面现在有多乱,人员的流动性又实在太大,这种事儿根本就查不出来什么,所以我们的东西虽然贵点,但是品质方面以及后续的运输和售后绝对有保障,更何况听祝同志的意思是要做正规的生意,所以还是别贪图这点小便宜了。”
祝成蹊点头表示认同,“我就是这种想法,要不然也不能辗转托人打听您的联系方式,广交会结束后哪儿也没去,第一时间直接来了您这儿。”
闻主任知道祝成蹊说的不假,毕竟他虽然去不了广交会,也一直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他对于这种信任和肯定还挺开心的,便又给她们讲了好些这边做生意要注意的一些坑,才继续说:“总之你们要是想做生意,还是找正规的渠道,这样安全一些,不过也不能全说外面那些倒爷的东西都不好,也确实有不少好的,但是想要买到,就需要多小心留意,就看你们自己的想法了。”
祝成蹊直接摇头表示说:“我们不去外面,就在您这儿买。”
闻主任闻言更高兴了。
他是真的清楚祝成蹊这几年把国风展台搞的有多风光,是以在知道她要找他进货的时候就觉得她一定不是小打小闹,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专门抽时间亲自过来接待她们。
他想要的就是和祝成蹊建立一种长期且长久的商业合作关系。
“那我继续给你们介绍。”说着,闻主任更加详细地说起了每种录音机的区别,等到最后,他还表示可以给她们比其他人稍微便宜一点,问她们看中的是哪一款。
祝成蹊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在和闻主任确认了最后的价格后,以65的价格要了1000台普通录音机。
之后,她又分别以145、265、385以及475的价格要了300、200、50以及20台收录一体的录音机。
闻主任是猜到祝成蹊亲自过来谈的生意应该数目不小,但是没想到她一开口还是惊到了他。
毕竟才改开,且祝成蹊眼下做的又是私人生意,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
他原本还想着她能拿出个三五万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他也没露出什么异样,而是高兴地表示还可以再给她抹个零,整体算下来只收她十九万,并且表示会亲自安排帮她们发货,不会出现任何的安全问题。
祝成蹊点头谢过,表示再拿七千块的空白磁带以及三千块的音乐磁带。
正好将这次准备的钱花的一干二净。
等这些都商定好后,她才又问道:“闻主任,不知道你们这儿的冰箱和洗衣机能不能顺便让我带两台回去。”
闻主任表示没问题,还和她玩笑般地说:“你这是想要自己用,还是想顺带卖着试试看,你这要是能多带几台,我还可以给你多算便宜一些。”
祝成蹊也玩笑般地回复道:“我倒还真想占这个便宜,但我们目前就凑了这么多,实在拿不出更多了,不过要是将来生意好的话,我们也未必不会扩展这些家用电器的业务。”
闻主任笑着道:“那我可等着了,毕竟祝同志的能耐我还是相信的。”
祝成蹊也笑了:“那我也借闻主任吉言了。”
祝成蹊的时间赶,等所有的事情都商定好,合同也签了后,便和闻主任商量起运输的事儿。
闻主任也没耽搁,立刻着手联系铁路那边安排了下去。
等到亲眼见证所有的货物都安全送上火车后,一直吊着一颗心的方淑红才稍微松口气。
然后和祝成蹊一起向闻主任道了谢,并婉拒了他的吃饭邀请,抓紧时间买票回去。
等火车的间隙,方淑红好奇又担忧地问祝成蹊,“你怎么要那么多贵的录音机,怎么不多要点便宜的,太贵的录音机也不好卖吧,哪有家长舍得给孩子买这么贵的录音机。”
祝成蹊解释道:“我们的点子虽然来源于学生,但是不能只把目标放在他们身上,真正庞大的市场群体是成年人,他们才是真正有钱且舍得花钱的。”
这年月虽然给普罗大众的印象只有苦和穷,吃不饱穿不暖,常挂在嘴边的是缝缝补补又三年,但实际上真正有钱的人也不少,只是计划经济下,他们再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而手表、收录机这些正是他们眼下最想买却没门路买到的。
就更不用说冰箱、洗衣机、彩电、空调等大件家用电器了。
祝成蹊相信只要她能弄到这些大件家用电器回去卖,别的不敢说,每样在首都卖个三五十台绝对轻轻松松。
因为特区如今看似繁华,但真正和后世的人流如织相比,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毕竟刚刚改开,很多人的思想还没能及时转换过来,对于做生意也没什么概念,特区的那点人散落在整个国家根本激不起太多的水花,也供应不了现如今奇缺市场。
尤其是国内目前收录音机的市场几乎一片空白,若是不趁这个时候抢先一步抢占市场,打下品牌效应基础,让整个首都的人以后买收录音机甚至其他家用电器的时候就认准他们,将来又怎么长效的发展下去。
毕竟距离那群烫着长头发,身穿花衬衫和喇叭裤,戴着**镜,扛着收录机满大街跳迪斯科的年月也没多久了。
祝成蹊对总算是听明白了的方淑红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一定要把咱们的店面取一个好听又大气的名字了吧,因为我没想做一锤子买卖。”
“真正想要赚钱,肯定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而是有计划地发展下去,就好比咱们现在可以只卖收录音机和磁带,等之后赚了钱,就可以扩展到冰箱、洗衣机、空调、电视这些电器上面,最终把咱们这个小店面发展成大公司,甚至最后可以自己研发生产相应的产品,成为国内甚至世界上都首屈一指的家电公司,或者科技公司。”
方淑红一开始还听的心潮澎湃,但等祝成蹊后面的话出来后,她立马白了她一眼,说:“还自己研发产品并成为大公司呢,你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我像现在这样做做小生意得了,我可没那么大能耐搞大公司。”
方淑红摇头,“再说了,现在国家只是让做小生意,可没有说私人能成立公司,你这说的也不靠谱。”
“谁说不靠谱了,”祝成蹊不假思索地反驳,“咱们有大哥这个超级大脑在,将来还愁不能自己搞研发?再说了现在开放了个体户,说不定过几年就开放私人成立公司了,怎么就不靠谱了呢。”
“至于你说的做不了,到时候再看嘛,你要是真不想干,那就算了,咱们就单纯的开个店,赚点钱买点房子囤着也是一笔不错的投资,反正一切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我只是习惯性做了更加长远的计划,免得将来真想继续做下去的时候又手忙脚乱。”
祝成蹊不这么说还好,她说了,方淑红反倒是觉得要真是这么放弃了又很可惜。
她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想着到时候先试试看,万一她真有那个开大公司当大老板的命呢。
这样她还能给家里的几个孩子多留点东西。
不过她嘴上说的却是,“别的就算了,你大哥可是科技人才,国家对他们的管理可严格了,之前报纸上还严厉批判了他们这样的人员利用技术参与生意的事儿,说这是犯罪,一旦发现就会抓起来判刑,你让大哥录录磁带就算了,可别让他搞这些,太危险了。”
祝成蹊就说:“我肯定不让他现在搞,要搞也是等你先愿意开公司,且国家也开放科技人员可以利用自身的技术投资赚钱的时候再搞。”
方淑红见她说的挺有模有样的,就说:“照你这么说,你真觉得国家之后会放开这两条大口子啊?”
祝成蹊:“我也说不定,但这不是先计划着嘛,反正计划一下又不费什么,还是那句话,提前规划好,免得将来手忙脚乱。”
方淑红却瞥她一眼,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祝成蹊做的每件事,每一个打算都是有的放矢,她估摸着这丫头肯定早在心里琢磨过很多遍了,觉得可能性很大,所以才这么早早打算上了。
想了想,方淑红又好奇问道:“你大姐和你二哥就算了,毕竟他俩工作性质不一样,不能参与生意,现在你给你大哥安排好了,那你二姐呢,你不可能没想过她吧,你是不是也在心里早就给她安排好事儿干了。”
祝成蹊:“……”
“快说。”方淑红催她。
“也不算安排,就是想着她挺有钱的,等这次的事后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投资入股的事儿,要是他们愿意,就一起做生意,以后她毕业了还能帮你。”
方淑红好奇:“你怎么知道她有钱?她还能和你说这些?”
“那倒没有,但你想想二姐夫是干啥的,咱们家谁缺钱,她也不会缺钱。”
方淑红点头,“也是。”
第136章 又回首都我听你的总行了吧
回到首都后,祝成蹊和方淑红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
周杭生见状就说接货的事儿交给他,让她们先回去休息。
祝成蹊也没拒绝。
等她一觉睡醒后,都快第二天中午了,而周杭生也把货都安排在了他之前说过的那个三进四合院。
因为住那里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安保条件要好很多,比放在她和程玉颜现在住的地方或者店里安全。
且那里离秀水路更近一点,来回运货也方便。
方淑红倒是没有祝成蹊那么能放心睡下,不仅早早起来忙前忙后,也已经把这次去特区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祝成蹊就没多重复,而是简单做了总结,又问了每个人目前的工作进展。
尤其是周书瑶这边。
毕竟她年纪最小,心性也不定,最容易出意外。
“你们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吧,这次你可要给我一鸣惊人啊,不然又怎么能让你同学信服你的话,从而来买我们的录音机和磁带,你说是吧?”祝成蹊敲了敲周书瑶的小脑袋瓜子。
“嫂子,你放心吧,我肯定能考好!”周书瑶握着拳头,信心满满。
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也因为周杭生最近管她管的格外严格,就算他不在家也会让人盯着她,她一点自由的时间都没有了,所以她也特别想在期中考试的时候证明自己,好让周杭生别再这么盯着她。
祝成蹊笑笑,“那我们可就等着了啊。”
而后,她看向其他人,说起明天开业的安排和打算。
他们眼下带回来的录音机看似多,但要真是放开卖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和手表一样卖完了。
可首都的人是有限的,所能创造的录音机消费市场也是有限的。
即便他们这次带回来的这些录音机依旧满足不了首都的消费市场需求,但短时间内多来几次就会直接填补整个市场的空白,甚至造成市场过剩,而真正需求冰箱、洗衣机这些大件儿的人并不多,没有办法依靠这些大件儿来支撑后面的品牌印象加深计划,等于和她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除非让方淑红再干点别的,但那样定位太复杂了,一样会让她之前做的这些计划浪费掉。
况且国家很快就会出台个体户聘请员工人数的限制,甚至之后还会大力打击一些投机倒把的行为,虽然他们目前所做的事都经过了正规的手续,但不管是周杭生的身份背景还是他们自己的都有些太惹眼了,一下子搞的太过于风光和庞大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所以祝成蹊就限制了每天出售的量最多不超过三十台。
这样的话,这次的货大概能支撑近两个月,也能初步让被方淑红起名为“千红电器”的名字在首都传开并形成一定的品牌效应和民众认可度。
之后,他们可以继续这样一边主打学生市场,一边开始渐渐带上其他的家用电器,彻底在首都种下“买电器就要到千红,买电器就只信任千红”这样的消费理念。
这样虽然一开始可能没有其他直接倒货的人赚的多,但绝对是最安全且最长久的发展计划,也能在彻底被放开的九十年代快速利用品牌效应壮大,甚至横推整个市场。
不过有些计划只能暂时在祝成蹊心里想想,还不能说出来。
于是,她挑挑拣拣一番,把能说的都说了。
经过这次的特区之行,方淑红彻底明白了自己和祝成蹊之间的差距,所以这次倒是没有遗憾不能快速赚钱,反而把她说的那些都记在心里,表示一定会认真执行。
其他人的态度也都一样,一切以祝成蹊的计划为主。
周书瑶甚至还积极表示除了考出好成绩外,也一定会超额完成祝成蹊交代给她的宣传任务。
祝成蹊笑着捏了下她红扑扑的脸蛋儿,说:“行,那我们的客户就指望着你了。”
周书瑶拍着胸口大包大揽地表示都包在她身上,以至于周杭生又警告了她一眼,免得她又要翘起尾巴飘起来。
祝成蹊打断他俩。说起每款录音机的定价问题。
她看向周杭生和祝明安问道:“你们应该把我们带回来的录音机和百货商店还有友谊商店的进行对比了吧,你们觉得我们带回来的录音机能和哪些对标?”
他们俩确实连夜做了对比,便一一说了起来。
很快,祝成蹊便和他们一起确定了最后的价格。
眼下功能最简单的录音机的市场价格在一百二到一百五之间,不过祝成蹊她们带回来的质量要比目前市面上最普通的录音机质量都好一点,按理说可以对标到最高的市场价格。